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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综]了不起的女魔头-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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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了。哥谭市阴森漆黑的夜空之下,那个声名鹊起的犯罪界女皇,终其一生都踩在黑与白的灰色地带,与黑暗骑士与内心的欲…望周旋,最终她成功战胜了蝙蝠侠和曾经的犯罪界帝皇,成为哥谭地下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揽入怀中。她是活得最久的罪犯,一直到六十岁,晚年因为早期无数的实验后遗,身体机能一朝崩溃,死于各种并发症,但她留下的阴影与恐惧却长久地笼罩在哥谭市警察和人民的头顶,直至百年后方才消散。
  ——“你经历过了如此多的死亡。它对你而言,又是什么模样呢?”
  站在玻璃窗旁的白衣女人,轻轻在玻璃上呼出一口气,透过那雾气,她凝望着椅子上陷入沉思的人,声音轻如幽灵。
  “你看到了什么,塞拉?”
  我看到了什么?
  黑暗,鲜血,恐惧,占领,腐朽,烟火,饥饿,虚无,以及……死亡。
  她经受了如此多的死亡,看透了世间所存的大部分秘密,见到了那些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所得见的人,走过了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路……而如今,她依然活着。
  像一个永世轮回的诅咒。
  “死亡,是什么模样的?”
  塞拉缓缓抬起头,目光定在白衣女人身上,静默了许久,忽然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很静,像是两个幽灵在低低絮语,吐露着独属于亡者的秘密,那一旦被活人所知就会翻天覆地的低语——
  “我不知道,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
  她微笑,一字一句,穿云拂雾,宛如得见天光。
  “我,从没真正死去过。”
  哗——
  眼前的一切景象忽然就有如东风吹散迷雾,真实倏然暴露在眼前——
  还是那个空旷而密闭的房间,石灰冷调的墙壁,单调的桌椅,面前透明的玻璃。但不同的是,玻璃旁没有站着什么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那个原本她想要见面的人,此刻正坐在同样的椅子上,隔着玻璃凝视着她,面色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她所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充满黑白灰色调的迷梦。默片般的滑稽感。
  塞拉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角落。那里的摄像头仍然闪着红光。
  她猜得没错。这一切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人为制造的幻觉。高级且精妙。
  塞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玻璃窗前,伸出手掌按在上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绝佳的尝试,”她说,“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要说出真相了。”
  “——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她看向摄像头,微微一笑,显得亲切温和极了。
  她知道,那个制造出这场幻境的人,此刻就在镜头后面,那张胖松鼠般的脸上一定露出了极为惊愕的神色,注视她,注视这场失败的尝试。
  她点了点自己的额心,那里残留着隐约的抽疼感,普通人在面对这样封闭的场景时很有可能会忽视身体传来的异样。而她在睁开眼的第一刻也险些遗漏了这个细节。
  好在,之后出现了更大的破绽,才让她倏然从那些记忆中清醒,回想起之前种种感到异常的地方,抽丝剥茧,然后明白了一切。
  就如麦克罗夫特所说,他想要她和欧洛丝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谈,因为他知道欧洛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谈话者实行精神控制,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中招。而他没有告诉她的则是:从一开始,“交谈”就不是他的真正手段,这只是一个极具迷惑性的说法罢了。真正的陷阱,却早在之前就已经布下了。
  在来到这座监狱之前,她就不知用何种手段被注入了某种新型引导性药剂,它对于常人而言是完全无害的,但在特定的环境中会产生某种奇特的效用,而且心思越复杂的人效果越明显。从头到尾,坐在玻璃对面的欧洛丝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还处于麦克罗夫特的控制之中,她只是跟随着哥哥的指示动口型而已。她根本不曾与塞拉进行过任何交谈,即使她想,她也不能——
  她们之间的玻璃可不普通,这是隔音的强化玻璃。特级囚犯的专属待遇。
  所有塞拉认为欧洛丝说过的话,都只不过是她潜意识里希望对方所说的。那些欧洛丝所问过的,也只不过是残存在她自己心底尚未被解答的迷惑。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前世今生,也不可能知道她究竟经历过多少死亡——因为她从未曾真的死过。
  而这,就是这场精妙布局里最大的破绽——
  器官衰竭。自我吞噬。融于世间。同归于尽。寿终正寝……这些,都不过只是塞拉所能预料到的死亡方式而已。而事实却是:她根本没能活到死亡降临,就已经离开了那些地方。
  多么精密而心思巧妙的布局啊……如果她真的经历过了这些,也许此刻就已经完全沉入了那些幻境中,被恐惧和欲…望所打败,坦露无疑地承认了自己所有罪行。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们费尽心思设计的一切。因为那些留下她脑海中的轮回,每一世都是一个珍贵的记忆,而她所经历过的每一个人,都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塞拉双手抚上玻璃,然后抬起头,凝视着摄像头,微笑平静依旧。
  “告诉我,我没猜错,福尔摩斯先生。”她轻声开口,“否则,如果我猜错了,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药物带来的幻觉……那么,就让她开口和我说话吧。”
  如果她真的能够听见欧洛丝的声音,也许她还能认为,对方的确有着令人心惊甚至超越时空的推理能力,能够洞悉她的过去和未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算掉入陷阱在此认罪,也是技不如人,她心甘情愿。
  “问我一个问题吧,欧洛丝,”她微笑,“如果我能听见你,不论是什么疑问……我都会回答。”
  欧洛丝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很久,忽然微微一笑。
  她说了一句话。可是没有任何声音传了出来。但塞拉却在瞬间看懂了她所说的话。
  她微微一顿。
  终于,她身后的门打开了。穿着考究而古典三件套西装的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站在门口,拄着他那不离身的黑伞,用一种略微古怪的目光看着她,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
  “WHO  ARE  YOU ?”他问。
  塞拉微微一笑。
  “你什么也不知道,麦克罗夫特。”她说,“遗憾的是,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面对棘手的案件和冰冷的科学,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可知论者也许永远会自信满满。但当面对复杂的感情和深邃的人性,所有人恐怕都要接受一句“You know nothing”的叩问。
  而现在,药剂的效果完全过去,塞拉全然清醒了过来。
  面对麦克罗夫特眯起的双眼,塞拉面带微笑,轻声开口。
  “真遗憾你们永远都等不到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天,即便你们穷尽所有想象都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而它,也会从此成为福尔摩斯史上最大的悬案,让你们所有人都自此记住一个事实——我,做到了一件没人能完成的事——”
  “我打败了你们。所有福尔摩斯。”
  即使他们都清楚她就是凶手,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缺少那最关键的一点,那场凶杀案的真相就会被永远埋葬。
  “知道为什么时间对我而言不重要吗?”塞拉轻声问,“知道为什么我远不及福尔摩斯们的智商,却能在这一场游戏里胜出吗?”
  “因为,我再没什么可失去的,麦克罗夫特。”她微笑,“而你,欧洛丝,夏洛克……你们有太多需要顾忌的东西了。因此,你们害怕任何一个人的死亡。”
  而死亡,对她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终结的名词罢了。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塞拉缓缓抬起双手,很真诚地询问麦克罗夫特,“那么,你也会把我关在谢林福特吗,福尔摩斯先生?”
  ——当然不可能。人形大英政…府罕见地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夏洛克那家伙已经暗示得如此明显了。绝不会像对待欧洛丝那样对待塞拉,因为她并非一位福尔摩斯,她不会有其他的顾忌以及对亲人的爱。一旦他将这个凶手关在这里,一旦她活了下去,以她的冷酷和狡猾,她就会变成像夏洛克福尔摩斯所预测的那样,成为另一场更寒冷,更猛烈,足以摧枯拉朽的东风。
  更何况,她是他那个不成器弟弟所在乎的人——该死,为什么夏洛克就偏偏吸引这种恐怖的危险分子?!他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破个案享受名声和掌声吗?!他就非得逼自己作出这种不得已的选择吗?!
  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货!
  麦克罗夫特在心中长长叹息,面上却扬起一个显而易见的假笑。
  “关在这里?不——当然不,你怎么会这么想,琼斯小姐,你可是一位‘大名人’,”麦克罗夫特皮笑肉不笑,举手投足彬彬有礼极了,“既然你是‘无辜’的,那么我们就毫无理由再让你留在这里——”
  他做了个手势,“请吧,琼斯小姐。直升机就在外面,而我想你如此聪明,应该很了解自己将来的去处,不是吗?”
  “再了解不过了,福尔摩斯先生。”她说。
  ……
  英国,私人机场,傍晚。
  塞拉站在草地旁,看着周围空旷的通道出了神。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那脚步停止在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时,她忽然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真遗憾,夏洛克,”她说,语气里带着叹息,“我还以为,我们会很愉快地共度一生呢。”
  穿着黑色长大衣的来客缓缓走到她身边,然后侧头,看着她被斜阳余晖所映照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
  “你爱过谁?在哪儿?什么时候?”
  他第一句话就是如此疑问。看来他真的对这个问题十分执着。
  塞拉转过头来,笑了笑,“这重要吗?”
  “不重要。”他回答,然后顿了顿,再度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很关键的那句话——
  “你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塞拉。”
  夏洛克,“塞拉什么?”
  “只有塞拉。”
  只有塞拉——这是夏洛克第二次听到这个回答。而当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忽然仿佛听懂了什么,目光微微变了。
  他相信在此刻,这个临别的时候,她不会对他说谎。如果她真的只是塞拉,而不是塞拉琼斯……那么一切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解释了。
  只不过遗憾的是,他依旧不能将这当做是一种认罪,即便她已然用另一种方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也无法用确凿的证据把她送上法庭。
  ——酒店房间里挪威森林猫的毛发,后来证明是打扫工留下的。死者身上的两刀,第一刀是琼斯刺的,而致命的那一刀则来自于她,为了掩盖手法和扫去痕迹。她身上所出现的所有线索都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这其中对人心的把握简直精妙到了可怕的地步,让他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被完全误导过去。即便之后他推测出来关于凶手身高体重的判断,后来想起也是完全符合塞拉体型的。而至于左撇子的猜测,他的推理也完全没错。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暗示过夏洛克她的身份——那场被误判的公寓自杀案。哥哥与弟弟巧妙的身份互换。坏掉的臼齿是链接二人最关键的线索。以及她的那句:真正的凶手得到了所有人的帮助,坦然离开,满载而去,不知所踪。
  他原本可以制止这一切的。只可惜,她的段位更胜一筹。
  而这,也会成为她演绎生涯里,最精彩的一场戏中戏。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却反倒能够理解塞拉的行为——毕竟,死去的男一号也并非好人。以他的身份可以轻易地买通人脉逃脱惩罚,然后继续祸害那些风华正茂的年轻女性。毫无疑问她犯了法理应受到审判,但从另一角度而言,如果法律也不能制裁男一号那种人,而她不想沦为对方的玩物,忍无可忍之下,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法与人情,永远都是无法分清立场的话题。
  夏洛克低头,凝视塞拉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她眉梢微挑。彼此二人都知道他问的并非是私人飞机起飞的时间,而是另一个无法言喻的问题。
  于是她如此回答:“当时间到了……夏洛克,我,以及我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将一同消失。”
  而你,这个永不放弃对真相永远充满好奇心的资讯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如果你想要知道那些谜题的答案,那么,来找我吧——我知道,你必然会这么做。
  ——她在引诱他反过来去找她。夏洛克对此心知肚明。
  他思考了片刻,然后很快开口,简单直接得让寻常人难以接受。
  “你知道麦克罗夫特不会真的就这么放你走。”夏洛克微微眯起眼,“他将你送出英国,表面是‘为了让全英国人民免受塞拉琼斯的迫害’——顺便一提这是原话——但我想你很清楚他不会放松对你的监视,从你踏上飞机的第一刻,到你停止呼吸。”
  塞拉微微一笑,碧绿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深邃如海。
  “那不重要,夏洛克,”她说,“我的假期快结束了……而我刚好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去做。”
  关于“塞拉”比她和蛇预料中更早觉醒这件事实。关于它对“度假”这个词真正理解的含义。
  私人飞机的侍者在门口向她招手示意,她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夏洛克,上前一步,在卷毛侦探眸色微动的时刻,伸出手,轻轻的,极为礼节性地拥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微笑着开口。
  “致那些最好的时光,夏洛克·福尔摩斯。”
  ——感谢你,在这个世界为我带来的那些忍俊不禁的热闹和乐趣。
  夏洛克一动不动,没有回手抱住她,也没有拒绝这个拥抱。直到塞拉松开手,他才低头,用那双奇特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盯着她,说道,“所以,恐男症也是假的?”
  顿了顿,他微微皱眉,似乎感到了好奇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棘手,“关于你……什么才是真的?”
  她究竟有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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