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农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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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一泽不敢跑,很怕他再追上来把自己吃了,正好看到手旁的桌子上有几本书,便抄起书来砸了他的脑袋。他毫不留情的、用了能使出的最大力气来做这件事情,直到夏天蜷缩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这才扔掉书,连忙踹开大门跑了出来。
“哎?卧槽!!怎么……”
出来之后,仍然是慌的一批!!
他寻思着:这外面也不太不对劲呀!什么时候天儿变得这么黑了?就算是半夜也应该有路灯呀!!就算是没路灯也应该有星星、有月亮、有光污染啊!!!
可此时,却什么都没有,真正的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跟前的事物。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的身形喊着苏一泽的名字从他面前经过,轻飘飘的走着,又头也不回的向黑夜深处走了去。
而苏一泽却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小枫!小枫是你吗?!”
唐锦枫的任何线索都令他着魔。
一看到唐锦枫,才不管天为什么是黑的、路灯为什么是灭的、自己又是不是真的见了鬼。
苏一泽此时只想跟上他,让他给自己说说话。
他跟着那个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经过一道又一道路口,数不清摔了多少跤,喊的破了嗓子……
可唐锦枫就是不肯回头、不肯理他……
苏一泽急得都哭了,大吼一声:“你为什么不理我?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凭什么不理我!!”
这下,前面的人总算停了下来。
苏一泽高兴的跳起来,冲过去想抱抱他,然而他一回头,那本应该俊秀帅气的脸却变成了一张诡异的狐狸皮!!
“这不是小枫!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苏一泽慌了。
他一脚踹在‘狐狸’身上,那‘狐狸’的身体却像海绵一样,窝进去又弹回来。
此时,它的手里多出了个黄灯笼,它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苏一泽,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向他招手,那张小巧的狐狸嘴呜呜呜的说着话:“我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他在哪里,跟我走,跟我走。”
它越走越快,苏一泽干脆跟着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就发现它又不见了……
这里的风很冷,苏一泽裹紧了衣服还是觉得冷气像刀子一样割着自己的肉皮。
他四处看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缓缓下沉的大笼子里,所处的位置就像未完工的楼房上的电梯井。笼子很大,四面被粘液包裹着,让人感觉自己被包裹进了一个巨大的胃里,而这个胃的黏膜上长满了恶鬼,它们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张牙舞爪。
苏一泽确信:如果它们碰到了我,一定能在瞬间撕个粉碎。
你要问他:“怎么这会儿你就不害怕了?”
那他就会给你讲讲在这个“电梯”上还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段闪着金光的广告语:虚心学习,广积功德,放下执念,投个好胎。广告的正下方,也就是他的对面这会儿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让他激动的变成了结巴,“苏……苏……舟……”,他的出现简直太令人惊喜了。
在这里看到他的感觉就像在遭遇抢劫时遇上了警察、溺水时遇到了救生员!!安心极了。
苏舟抖抖袖子,说:“苏什么苏,叫爸爸!!”
眨眼的功夫,他的手里就多出只肥臀红冠的大公鸡,他拎着鸡朝着那些鬼脸摇了摇,扔了出去,大声问:“哪个小可爱去帮我把上面那几个垃圾玩意撕了?”
在一瞬间,苏一泽听到了万千鬼魂“呜呜呜”的声音,凄凉、狠戾,这应该就叫万鬼齐鸣?
做为对他下达指令的回应,几条黑影在公鸡粉碎的同时窜了出去。
新出现的人3
苏舟似乎对它们的表现很满意,他笑了笑,一扬手一条黑色的锁链跟着飞了出去。
在苏一泽震惊的眼神中,拍拍手说:“恩,这样就放心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在哪?这是怎么了?我好怕!!!小枫呢?”
苏一泽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等着他回答。
苏舟只是笑笑,突然趔趄了下子,在看了一眼所处的环境之后,拍着胸口嚷嚷:“哎呀妈呀,这哪个王八蛋设计的电梯,吓死我了,糟心玩意儿……”。
苏一泽还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呢,冷不丁就挨了一掌,整个人飞了起来。
冷风在耳边嗖嗖的呼啸着,只听见苏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我就是另一个你呀,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再见面的————”
那个“的”字在耳边回响了很久。
他打了个哆嗦,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楚。
苏一泽惊恐的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正站在楼顶上,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安全围栏。天台的大射灯明晃晃的照在他身上,楼下站了很多人,只要他的重心再稍微向前移一点,整个人就凉凉了……
他想收回收回脚丫,可它们却不听使唤,就像有人故意往下拽自己,突然感觉重心不稳,一下就栽了下去。
“我要死了!!永别吧世界!!”
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觉得死亡并不是一间很可怕的事情。
他的心里甚至激动起来,不知道小枫和苏舟会不会一起来接自己。
可是,还来得及没有感受一下自由落体的滋味儿,就先感受到了一双手的温度,那双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胳膊,在经历了一番洋灰、石砖摩擦皮肤的痛苦之后,那双手又重重的将他摔回了天台上。
苏一泽定了定神,擦擦头上的冷汗。
原来拽他上来的人是夏天。
此时,夏天正小脸惨白的坐在地上,头上还有血。
楼下的人群热闹起来,几栋楼的射灯一起亮着,整个世界犹如白昼,消防人员、武警、医护人员、看热闹的群众,连巨大的充气垫也已安排到位,充气垫外围不远的地方还拉起了警戒线。
突然,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小伙子扑过来,一下子就把苏一泽给按住了,粗暴的把他的双手全扭在身后,让他不能动弹,然后架着他的胳肢窝就从地上拎了起来。
一个小护士跑过来跪在地上为夏天包扎,一个胖胖的医生先问了问夏天:“你怎么样?”
夏天摇摇头。
又看了看苏一泽,说了句:“年纪轻轻的闹什么自杀!!活着多好。”
苏一泽很想告诉他:我不是自杀,是有人想害我,一只提着灯笼的狐狸故意引我上来的。
可还没说出口,刚抬了抬脖子,那俩小战士就从后面砍了他一手掌,他不注意咬了舌头,疼得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干流眼泪。
医生为他披上了一件绿大衣,说:“好孩子不哭,天冷,我们先下去吧。”
于是苏一泽被他们连推带搡的像押犯人一样弄下了楼。
谈心
在夏天的耐心解释下,公安局很快就排除了他俩“社会危险分子”的身份,放他们回了家。
尽管这样,他们两个还是成了当地文学论坛上的名人。
此时,夏天正靠在床头上兴致勃勃的给苏一泽念着第五篇故事,而故事里他俩的关系也已经从合租的陌生人变成了兄弟乱。伦……再后面就是因情生恨自杀的戏码。
苏一泽听得牙酸,赶紧打断他,“夏医生,求你行行好别念了,我要举报这个作者!!!”
“人家创作自由,你凭什么举报啊,再说,我觉得写得挺好啊。”
夏天慢悠悠的说着,还在回味刚才故事里的情节,他认为兄弟加病娇这个设定简直是太好磕了……
苏一泽又问:“你一个大男人,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污言秽语描述成……被……被那啥的……那啥,爆……菊,不觉得下贱吗?不觉得很娘炮吗?你很乐意吗?不脸红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夏天跳下床来,坐到他的对面,摇着手指说:“那我问你,你看小说时,看到‘性’的描写,会介意吗?你看电影时,遇到亲热画面,会介意吗?行为的展示、语言的表达,都只是爱情的表达方式而已,怎么能说是污言秽语和下贱?‘娘炮’这个词是不是对女性的不尊敬呢?我倒是丝毫不介意,反而是你,你歧视弱势群体。”
夏天又说:“‘性’只是两情相悦的一种行为,是自然发生,是妙不可言。而同性之间的感情,又因为主流社会的不包容而带了一点刺激的压抑感,所以这个群体就更需要情感的释放。可惜,如今网络上泛滥的耽美文化却将他们套路化的跟异性恋没什么区别,男性化的角色叫作攻,女性化的角色叫作受,逆了攻受就会被判死刑,甚至有的文学中两个男的还能生孩子!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潮流,进行盲目的跟风,从打扮到行为越来越女性化,被人说‘娘炮’‘娘娘腔’‘母’,这种现象也是不正常的。很多人根本没认真了解过这个群体:对一个人感情到位了,做。爱这种心甘情愿的事还非得争个上下高低吗?话又说回来,男人之间的爱情,一个人需要给予,一个人就得接纳,很自然的事情,怎么就成了娘炮呢,怎么就是无耻下贱呢?”
一番思想道德教育下来,苏一泽有些后悔了。
真不该跟他提这个问题,看着夏天还在上下飞翻的略显干燥的嘴唇,苏一泽的脑袋里又飞起了小蜜蜂……
“一泽,你要气死我了,你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不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爆菊'和'娘炮'这种词语,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吗?”
听着他说这些露骨的名词,就像青春期时突然听到有人讨论“月经”和“遗精”,又像□□初开的年纪偷偷翻找黄□□站时的心理一样,带着点期待又很难为情,浑身紧张又兴奋,却永远不敢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苏一泽已经无法将对话进行下去了,他举起双手,投降认输。
作为医生的夏天,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羞涩。于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了个东西扔了过来。
苏一泽连忙用双手去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上面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避孕套。这三个字在他的手里似乎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的他手疼,飞快的扔出去老远老远,红着脸连看一眼都不敢了。
夏天捂着脑袋上的绷带,笑的浑身哆嗦,苏一泽猜,要不是怕伤口崩开他早就拍着床打滚儿了。
夏天问他:“是不是从来没用过避孕套?不会还是处男吧?!!!”
苏一泽只能点点头,任他继续嘲笑,心想:我虽然没用过,但我见过别人用呀,你见过吗?
此时此刻,梦里那场香艳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此处删除不过审)在那个瞬间,他并没有觉得下贱,也没有觉得脸红,他的心被幸福、感动和满足重重包裹,冲上云端,化成了一片轻盈盈的羽毛。
夏医生,你永远猜不到,你说的那些妙不可言,我都经历过呀,我现在承认刚才自己的用词不当,但是你想笑就笑吧,我才不会告诉你。
苏一泽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想到那次美妙的经历,自己也笑了起来。
当夏天总算笑够了的时候,终于不再欠揍的表现出了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侧身坐起来,看着苏一泽很认真的说:“一泽,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好啊,我也想出门了,可是这会儿你就不怕我犯病了?”
夏天昨天才说过他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不太适宜出门,甚至连学校都请好了假,一周后才能去上学……
“不怕,有我在。”
苏一泽突然觉得,其实夏天跟唐锦枫还是不太像的,同样是好看的眼睛,小枫的眼神干净又纯洁,让人充满了对脆弱者的强烈保护欲;而他的眼神温暖又深情,让人就想一直躲进这个强者的庇佑里。
酒吧
“吃药。”
夏天拿了白色药片和水杯递给他,“喝了药,先躺在沙发上听听音乐,我稍微收拾一下。”
苏一泽不再抗拒他的药,一口吞进了肚子,甚至连水都没喝。
他躺在沙发上,听着录音机里传出来的令人放松的音乐,又困了……
他感到一只手正在抚摸自己的手背,很暖很舒服。
接着,手指就顺着他的胳膊轻轻向上移动,最后划过脖子,停留在自己的耳垂上,那随之而来的干燥的、甜甜的香味,让他陷进了棉花糖的漩涡。
他知道,准是夏天又要开始给自己做康复按摩了。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一泽,这个世界是充满善意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我们都会保护你、帮助你,也许我曾经伤害过你,对不起,可是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好吗?是我吗?”
“我在害怕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苏一泽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颗圆圆的大椰子!
“椰汁……椰……汁……椰……肉……”
椰子就像人头。
可是,砍椰子的感觉就像用斧子砍一颗人头。
“我怕。”
“好的,我知道了。”
夏天在一旁温柔的说着,两根手指分别放在苏一泽额头的两侧,揉的恰到好处。
“那我现在要给你弄点椰肉吃,好吗?”
苏一泽伸了一个懒腰,答应了他。
张嘴等着人来喂,突然,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瘦弱的男孩,他歪着身子,头耷拉在一边,晃晃悠悠的对自己招手。
苏一泽问他要不要分享自己的椰子,没等对方说话,一个身穿白大衣的男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后来他就听到了一声闷闷的惨叫。
再一看,那男孩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头上蒙着衣服,满地鲜血。
就在男孩的身旁,男人红着眼睛、拿着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砸他的头,嘴里嘟囔着:“一、二、三、四……”
苏一泽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卡住了,呼吸困难,那男孩抽动的小腿长在了他身上,他的腿就开始随着锤子的落下而抽动,那男孩被蒙住的头长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脑壳碎裂的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一锤一锤的伤害中烂成了肉泥,随后,锤子又打在□□上发出阵阵钝响,肠子从腹腔溜了出来,眼球又蹦了出去……
他又怕又疼,难以呼吸,挣扎着尖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