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设 [金推]-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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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无定时,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儿。为此,每拍部戏江秋十都得多休息一段时间调养身体。今年例外,他算是接连进了两个剧组,既当主演又做投资方跑腿,胃病不可避免得加重了些。
“吃过了,你呢?”
“刚吃完。”雅姐径直拉开江秋十对面转椅坐下,“十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江秋十闻言,放下笔认真看她:“什么事情?”
“萌萌没经验,又是个年轻女孩子,为什么让她去带郁文,不叫斌哥或者其他人去呢?郁文也是,什么都没有,就给他成立工作室,真的可以吗?”
刚刚在洗手间说了几句话萌萌就哭成那样,雅姐不是不动容,却也觉得萌萌实在难以担起经纪人的职责。
她连面对自己都会怕,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抢资源这种事情就得靠脸皮厚,能拉关系舍得下脸,说难听点就算公司会发资源,她现在这样能不能给郁文争到都是两码事。
江秋十:“他们都是新人,正好锻炼一下,郁文只走演员路线,现在先习惯了,以后接受其他人能更加适应。总归,有什么事情背后还有公司顶着。”
他将自己的行为说得仿佛真是为他们考虑似的。
雅姐狐疑:“是吗?”
江秋十:“我确实考虑过其他人,后来觉得还是给萌萌一个机会比较好。郁文迟早要出来的,先把工作室成立了,总比将来匆匆忙忙得好。”
雅姐总觉得哪里不对,江秋十笑起来:“你今天来的目的和我猜测的不一样,其实你还是很关心萌萌的。”
邱雅知道,自己问为什么不把钟广斌调走难免惹人怀疑,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她确实觉得这是最佳解决方案。她问心无愧。
雅姐摆摆手,败下阵来:“好吧,我就是在关心她,小姑娘家的,当助理都傻得够呛,能当经纪人吗?”
“说不定可以,有问题再换。”江秋十重新拿起笔,“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老板我走了啊。”
江秋十应一声,伏案继续书写。
锻炼萌萌?
或许吧。
既是磨炼,也是为了自己心血来潮的一个小实验罢了。
黑色签字笔不停,翻开信纸新的一页,字句逐渐从笔尖流泻至横线上。
善良真诚的郁文,碰到同样善良热情的萌萌,她不会要你去做你不愿做的事情,她和你一样,心地光明磊落。
公司会解决你们所面临的困难和所求资源。只要你想,公司可以用所有资源把你捧红。
“在国家危难时,刘兴华不忘初心,依旧坚定地……”笔尖写到“不忘初心”四字时,江秋十的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随即继续。
郁文,当不需要为了资源打拼,没有外人鞭策着你的时候,你能做到不忘初心吗?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黑色字迹还在书写着三代人的故事,江秋十笔下不停。
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演员,揣摩角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忙到九点多,江秋十起身回家。
今天下班早,公司所在楼层仍有不少办公室还亮着灯。
尽管江秋十从不要求他们必须加班,可员工们哪敢比老板先走?
见老板办公室熄了灯,办公室员工略等了会,才陆陆续续离开。
回到家,不,应该是回到住处,江秋十径直躺倒在客厅柔软的白色沙发上,望着同样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任凭高楼大风吹拂,一下又一下拍击在墙面,发出闷响。
我今天没有犯错吗?邱雅察觉到了吗?
不,不会的。邱雅早就发觉了一些,但是她不会说出去的。
所有人都不会。
他们都会以为自己对我是特殊的。
江秋十说了谎,他没有吃晚饭,从下午开始,胃部传来的抽痛愈发严重,他蜷在沙发上,趁着疼到抽气的间隙,一点点地笑。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不过,今天顺顺利利过去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当面临喜悦、夸赞、追捧时,他总疑心这一切是假的,反而是身体传来的疼痛,才能让他产生片刻的真实感。
屋内没有开灯,月光照不透厚重窗帘。江秋十睁着眼,眼神漫无目的游走,打量屋里的陈设。
一片洁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茶几、白色的书柜……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心情诡异的有点儿愉悦,江秋十接通了。
又是孟宇杰,他被拉黑了二十五次,这是用的第二十六个号码。
孟宇杰依旧和那对夫妻一样令人厌恶,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或许是惊喜这一回没有刚接电话就挂断拉黑,孟宇杰罗里吧嗦一通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提出邀请,想让江秋十和他一起出席某品牌的发布会。
江秋十心情好,不介意多和他说两句话,问清楚什么地点后、什么时间后,挂断了电话。
当然,依旧拉黑。
他可没答应要去。
电话挂断,室内恢复一片黑暗。
或许是前段时间演盲人的后遗症,江秋十连灯都不想开,摸黑做完基础训练后洗漱,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湿气,重新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他依旧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醒来后才觉得不太对劲,胃疼了一晚上,现在脑袋也昏沉沉地疼。
“喂?雅姐?”接起电话,江秋十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不行。
“声音吗?我可能感冒了,等一会儿去医院,明天再过来。今天的会议你安排,会议记录放在我桌上。”
“小感冒而已,不用那么多时间休息,让阿祥替你打下手,别叫他过来。”
“……不用,我身体很好,放心。”
若不是听到对方嘶哑的声音和时不时一声轻咳,雅姐真以为对方什么事情都没有,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方,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
江秋十拒绝了助理的接送,梳洗完,穿戴整齐,自己晃悠悠前往小区里的一家私人小诊所。
说是小诊所,能开在这座小区里怎么也不会小。这间诊所里的医生护士见惯了公众人物,江秋十推门而入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应。
“你这都发烧了啊,37°8,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医师注视着体温计,皱眉。
江秋十嘴唇发白,脸烧得一片红。饶是他忍耐惯了身体上的不适,发烧带来的病理性反应也使头脑慢了几秒。
“昨天晚上,可能是因为洗过头发没吹干就睡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没好好保养,等老了毛病更多。”医师边说边开处方,江秋十好脾气地频频点头。护士问过后,带着人去沙发那儿坐下,拿单子领药水,准备打针。
他窝在长沙发一侧,胳膊上盖了张小毯子。江秋十盯着护士扎进血管里的细针,尖锐刺痛令有点儿混沌的神智清醒不少。
护士走后,他盯着吊瓶里的液体发呆。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回放:“等老了毛病更多……”
不,不会的。
我不需要活那么久。
鼻间消毒水和各种药水混合的味道传来,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液体,空调冷气发凉,格外熟悉。恍惚地,江秋十回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不少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
“伤成这样了才送过来?你们怎么当父母的?……”
“为人父母,对孩子要有耐心,不要动不动……”
“他多久没吃东西了你们当父母的也不知道?不怕他留下病根吗……”
“你们当父母的……”
“父母……”
……
早已记不大清晰的话在脑海里含含混混打转,一句又一句,把记忆搅成一团漩涡。漩涡里有个小男孩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
护士掐着点过来换药,病人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毯子盖在膝上。大约是因为热,额头冒出不少汗,浸湿沾在额前的发丝。
换药后,护士看了看空调温度,疑惑地用手背贴上病人额头,才发现感触到的皮肤冷得厉害。
江秋十猛然惊醒。
护士正轻手轻脚地给他裹毯子,对上江秋十睁开的明亮眼睛,红了红脸:“这位病人,我看你都出冷汗了,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江秋十早已回过神。
或者说,一旦有外人在场,他就连独处时些许放松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会,谢谢你。”说着,他小心地裹上毯子躺下。见状,护士体贴离开,拉上隔帘。
在小诊所的沙发上,江秋十睡熟了。
第110章 探病时间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秋十几乎以为自己会醒不过来。
但他还是醒来了; 意识逐渐恢复。
眼睛紧闭,察觉到有人在动作轻柔地给自己擦脸。湿毛巾拭去两颊被冷气吹干的汗,像剥开了层密不透风的膜似的,连呼吸都畅通不少。
紧接着; 额头被探了探温度。
周身除了医院里冷冷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隐约的饭菜香气。他听到弯下腰擦汗的人直起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猜测不像是护士; 江秋十睁开眼; 竟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杜老师; 您怎么在这里?”江秋十裹在毯子里疑惑问道。
杜玫替他掖了掖被角; 心疼不已:“我家就在这个小区,今天来拿药,看到你了。”
江秋十抿抿嘴,没说话。
“你也是,都生病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杜玫起身给他倒水; 又把保温桶拿过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了?”
江秋十顺从地接过水杯喝一口:“好多了,谢谢。”
他小时候饿习惯了,两三天不准吃东西是常态。一场小病梦到从前,哪怕现在闻到隐约的饭菜香气也丝毫没有食欲,只隐隐作呕。
杜玫慈和地注视着江秋十喝水的模样,像是对待小孩儿似的伸手拍拍背,怕人呛着。
越看越觉得喜欢,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杜玫说:“谢什么,哎对了,看你睡了一个下午; 饿坏了吧?”
她起身打开小桌几上的保温桶:“阿姨做了点吃的,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江秋十垂下眼帘,“好。”
窗帘拉开,深深浅浅火烧云染红半边天,窗外的树木哗啦啦作响,隔着玻璃,江秋十能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也刷上了一层粉红。
不过怔愣片刻,杜玫已经把饭菜从保温桶里端盘摆出,还有一小碗飘着油花的鸡汤。杜玫说:“这孩子,怎么了?”她转头看一眼窗外,“你现在不能吹风,好了再出去。”
江秋十:“好。”
左手手背上仍扎着吊针,江秋十用一只手握住勺子,定定神,强迫自己慢慢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他曾在绚烂的舞台上,面对千万人注视谈笑自若。而现在,只拉了一层隔帘的小小病房,仅在杜玫一个人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关怀目光下,江秋十却前所未有地不自在起来。
杜玫见他吃得慢,关心道:“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你喜欢吃什么?跟阿姨说。”
江秋十摇摇头:“不会,都挺喜欢的。”
小时从未有过能选择喜好的权力,长大以后,渐渐地也觉得不是那么重要。左右不过是些外物,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衣食住行,不过是人最浅层的生存欲望罢了。
他微笑着说:“杜老师,您的厨艺真好,比我自己做的好多了。”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下次来我家里吃。想吃什么提前跟阿姨讲,我去买菜。”手艺受到表扬,杜玫高兴极了。
杜玫把床边的高脚凳搬过来,坐在他身边:“我家那两个就不爱在家里吃饭,我那大儿子在外边忙,每天只能点外卖,小的那个臭美,嚷嚷着减肥,就不爱吃晚饭……”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江秋十身上。“你说,她又不是像我们一样要上镜,减那么瘦做什么?是不是?瘦的一把骨头还说好看,现在的年轻人啊……”杜玫捏了捏他握勺子的右手腕,“你看看,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减那么瘦,我女儿胳膊肘都比你有肉。不拍戏的时候就要好好养一养,我都怕风把你刮跑了。”
江秋十强忍着咽下口汤,慢慢说:“没有那么夸张吧。”
可惜,那满脸病容毫无说服力,加上一身宽松常服,衬得整个人更加瘦削。
“怎么没有?瘦得这样厉害,家里人要担心了。”
江秋十没反驳,面对热心肠的人他只要点头顺从就行:“好好好,我会保重身体的。”
大约药水叫人犯困,强忍着吃过了晚饭,醒来没多久的江秋十只觉得眼皮子要打起来。杜玫把人摁回沙发上,强行让人躺下。
江秋十全身裹在蓝色小毯子里,只露出脑袋和伸出来的左手,头发乱乱的,他也不说话,只一双清凌凌眼睛跟着杜玫打转。
杜玫被这小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塌糊涂,伸手把对方发丝拨整齐。
“还有多少瓶?”杜玫的声音也软到不可思议。她像一个母亲抚摸婴儿幼嫩脸蛋一样,贴了贴江秋十凉嗖嗖的双颊,自言自语:“怎么还没好呢……”
吊瓶里还剩一大半,估摸着这瓶就要打上两个多小时。
江秋十很慢地眨眨眼:“不知道,护士说总共五瓶药。”他睡着了,也不清楚这是第几瓶。
“我去问问,你好好躺着。”
江秋十缩在毛毯里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后,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一整天都在睡觉,手机调了静音,大串大串消息弹出来,包括不少未接来电。
雅姐他们发的消息最多,其次是林鹤等人,江秋十一条一条回复过去,渐渐地,神智清醒不少。
杜玫回到小隔间时,江秋十正不知给谁打电话。
“好,我明天回公司,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好多了,明天吃点药就行……嗯,明天见。”
江秋十安排下明天的行程,顶着杜玫不赞同的眼神挂断通话。
杜玫忍不住生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你都发烧了,多休息一天,工作的事情放一放会怎样呢?钱是赚不完的……”
说着说着,气得掉下眼泪来。
方才还安静听训斥的江秋十立马表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