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问候 完结+番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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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新元恍惚了片刻,冯灯的气息环绕着他,冯灯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他稍稍往后靠就能挨到冯灯的胸膛。与冯灯亲密接触是他不久前做梦都在琢磨的事情,他本来已经放弃,但冯灯此刻无缘无故地纵容他,使他差点露出马脚。
“记住了吗?”
低沉的嗓音弄得他耳朵痒,他扭过头,发现冯灯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冯灯眼里仿佛有一丝怜悯,是察觉了他的难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帮他纠错。
“记住了,谢谢。”
“不客气。”冯灯没有离开宋新元,反而用双手按着台面,把宋新元半圈在怀中。
宋新元咬咬嘴唇,努力忽略冯灯的存在,对着空气操作一番后,继续说:“癌细胞处于食道的这个位置,我们需要摘除这里的癌细胞,将胃拉长,进行胃部再建手术,给我镊子。”
他朝旁边伸出手,结果真的有支镊子递到了他的手上。他发觉冯灯一直注视着自己,浑身不自在,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翻了个白眼,挑了一把肋骨剪往“患者”腹部戳,刚动两下又被冯灯拦住了。
“位置不对。”
冯灯握着他的手腕向上移,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慢慢松开手,松手前搓了搓他的皮肤,留下一片温热。
明明都是空气,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不对?宋新元确定冯灯在蓄意捉弄他,转了转眼珠子,指挥道:“接着进行胃部重建手术,给我……擦汗。”
宋新元脑海里的秒针走了两圈,没等到冯灯的配合,说不上是哪种滋味,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松了一口气,生出另一口气,有如一片叶子堵在心头,令他难以呼吸,他不屑地想,冯灯的洁癖发作得太晚了,并且具有盲目性,愿意碰他的手,居然不愿意帮他擦汗。
宋新元耸耸肩膀,想把这场手术戏演完,当他准备换位置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他下意识缩起脖子,向后仰头,看见冯灯俯身,离他越来越近,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冯灯的下巴。
他仿若电影里的男主角,暗暗期待被人偷吻。
冯灯自然不会吻他,却将一块湿巾盖在他脸上,缓缓擦拭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手指隔着口罩,在他的嘴唇上停留过久,一遍又一遍按压他的唇瓣。
宋新元的后脑勺碰到冯灯的前胸,右眼猛地一抖,心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他一时搞不清楚,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冯灯不正常。他真想摸摸冯灯的胸口,确认冯灯待他是否一如既往。
冯灯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很快便放开了他,让他从煎熬中解脱,转而落入漫长的苦海。他得不到答案了,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趴在手术台上喘了一会儿,回眸怒视冯灯:“有你这样给医生擦汗的护士吗?”
冯灯答非所问:“你脸上出了很多汗,你很热吗?”
宋新元发觉自己后背湿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天气越来越热,这里闷得慌,我先出去了。”
在他背后,冯灯擦擦手,浅笑了一下。
宋新元脱下手套和口罩,跑回休息室,恰好撞到韩乐。韩乐指着他的脸,诧异地问:“你脸好红啊,发烧啦?”
“刚从外面回来,晒的。”宋新元捂着脸说。
“咦,你不是跟冯教授学习去了吗?”韩乐瞧见冯灯走进来,拍了拍手,“对了,冯教授,我刚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伤了宋新元的人,就那个叫徐磊的,他患有精神病,被派出所拘留十天就自由了,气死我了。他住在这附近,不知道啥时候发病,你们回家小心点,以防万一。”
“好。”
晚上十点,宋新元跟着冯灯往住处走,一脸心不在焉。过马路时,冯灯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腰,他不解地抬起头,听见摩托车远去的声音。
冯灯提醒他:“别看我,看路。”
他看看路灯,又看看冯灯,觉着冯灯离他很近,又很远,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搞不懂冯灯,也搞不定冯灯,他大概不是冯灯的对手,冯灯不过给了他一丝甜头,他几乎就投降了。他从冯灯身上学会那么多东西,始终学不会冯灯的坦然,即使今天马上收尾,也没勇气像冯灯那样问出口——你到底想怎样?你玩够了没有?
他怕冯灯真的在玩他。不行,宋新元转念一想,如果冯灯打算玩弄他,那他就奉陪到底,看谁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体现“相互勾引”。
第17章 无中生有
五一期间,冯灯没有回家,申请留在医院值班。宋新元本应该与冯灯同甘共苦,但是被《外科风波》的导演孔琢叫走了。
五月二号,孔琢带他去了《外科风波》的外景拍摄地,为了提前熟悉地方,顺便观光学习。外景拍摄地位于千阳市的西照县,那里有一个未经翻新的古镇,最有名的景点是夜市旁的“长情巷”。
晚上八点,孔琢和宋新元在夜市落脚,先在美食街逛一圈,然后准备找个地方唠嗑。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没有空闲的位置。他们寻了一个卖烤冷面和小土豆的摊位,与其他人拼桌而坐。
宋新元馋坏了,打算趁经纪人不在大吃一顿,点完单才想起来西照县是冯灯的老家。他大学时听冯灯提起过西照县,还期盼冯灯带他来玩,最后期盼落空了。他望望陌生的石板街和古建筑,心想冯灯真够小气的。
孔琢坐下来,喝了一杯白开水,指了指对面的长情巷:“据说那条路没有一个交叉口,俩人从两头走过来就会碰面,等会儿咱俩试试。”
“大哥,我给您提个醒,免得您闹笑话,长情巷是让小情侣走的,”小吃摊的摊主,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扭头说,“恁别耽误了这个帅哥的姻缘。”
孔琢和宋新元都笑了,接着听见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士说:“冯向海,那么多人排队呢,赶紧整,否则又要拖到大半夜才收摊。”
“得咧,你们先歇着。”冯向海很听她的话,不再吭声。看样子,这个女人是老板娘。
街灯下,宋新元忍不住瞅瞅老板娘,发现她相貌出色,只是脸上有些皱纹,眉心也微微皱着,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满意,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板娘正在摆一次性餐具,察觉他的眼神,冷淡地瞥了瞥他,完全没有讨好顾客的意思。宋新元尴尬地收回目光,继续陪孔琢聊天。
孔琢忽然问:“你进过冯医生的卧室吗?他房间跟咱剧本上的差别大不大?”
“不清楚,没经过他允许,我不好意思进去。”宋新元感到愧疚,因为他总惦记着冯灯,在工作上明显不够用心。
“你回头问问他能不能看两眼,和剧本比照一下。你们两个都是大男人,你有啥好害臊的?”
“行,等我回去问。”宋新元早就想进冯灯的卧室,但不是为了观察房间,他觉得会被冯灯拒绝,所以一直没提这个要求。
随后,两个人扯开话题,聊了会儿剧本,当他们起身离开时,听见旁边有人喊:“老板,你们家烤冷面不干净,怎么有虫?!”
“啊?在哪?”冯向海赶紧跑过去,老板娘也看向那边,却没有站起来。
一个女生端起纸盘说:“你看,是不是虫?恶心死了!”另一名男生骂道:“我就说瞎子做东西不干净,你偏不信,以后不来这家了。”周围其他顾客听见他们的话,低头瞧瞧自己的餐盒,生怕里面也有脏东西。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马上给你们重做一份。”冯向海弯着腰道歉。
“不用,烤冷面的钱我们不付了。”
“中,欢迎再来啊。”
“谁还敢来,吃到虫怎么办?”
宋新元看到冯向海慌乱的神色,皱了皱眉。冯向海的左眼由眼罩包着,或许有眼疾,但这不应当成为被质疑的理由,更何况那虫子不一定是从哪飞来的。
宋新元走上前,望了望纸盘里的烤冷面,没看出有哪里不对劲:“在露天场所出现这种状况很正常,对老板来说也是损失。你们如果不满意,可以合理地提出诉求,何必出口伤人?”
“我们乐意,跟你有啥关系,你管这么多屁事,你是他儿子还是孙子?”
宋新元斜他一眼:“我是你爹。”
“我 操 你大爷!”
男生吼完,刚伸出胳膊就被女友拉住:“算啦,别人都在看我们,我们去长情巷吧,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男生受不了周围鄙夷的眼神,气愤地离开了。
宋新元和孔琢坐回原位。孔琢观看一出戏,咧嘴大笑:“没想到你这么莽,差点打了起来,幸好天比较黑,他们认不出你。”
宋新元抿抿嘴:“他们可能根本不认识我。”
“哈哈哈,等认识你的人变多,你就不自由了。快吃,我们也去长情巷转转。”
“不了吧,我想和我对象去。”
“你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你现在不是没对象吗?”
这时,老板娘抬起头,问宋新元:“小伙子,你多大了?”
她的神情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宋新元愣了愣,诚实地回答:“二十八。”
“哦,那还小,不用急,我儿子三十多岁了都不着急娶媳妇,也不愿意相亲,”老板娘突然打开话匣子,“非让我催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孔琢道:“没遇到合适的吧,您也甭急,这得看缘分,您儿子是做啥工作的?”
“他是医生,一年忙到头,放假连家都不回,今年刚评上副高,他同事一个个都成家了,就剩他自个儿单着。”老板娘语气里含着抱怨,但更多的是炫耀。
“副教授啊,肯定有不少姑娘追,您别愁,您还年轻,别急着给自己找罪受。”孔琢开玩笑道。
“唉,就怕没人敢进我们家,是我们拖累了他……我要求不高,只要他带个女孩回来就行。”老板娘看着宋新元说,“你长得真俊,如果是闺女,那跟我儿子多般配,他喜好随我,肯定也喜欢你这样的,可惜了。”
宋新元笑了笑,有点不自在:“您过奖,谢谢招待,我们走了。”他想到自己的家庭,暗暗叹气,父母明明最清楚婚姻的不幸,为什么企图让孩子重蹈覆辙?
“走吧,走吧,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在哪呢?”老板娘嘀咕两声,站起来清理其他桌子上的垃圾。
“可惜了。”孔琢看见她走路的样子,轻轻感慨。
宋新元明白孔琢在感慨什么:那位老板娘是个瘸子。夫妻俩一个瞎,一个瘸,难怪她说拖累了儿子。
宋新元陪孔琢在西照县待了几天,五一结束才回千阳市。在他回去当晚,冯灯不在家,大概去值夜班了。
第二天,宋新元走进心胸外科的休息室,首先遇到韩乐。他见韩乐特别兴奋,奇怪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韩乐:“你最近不在,错过一个好消息,我们科室今天要来一个实习医生,是个女博士!”
宋新元对此不感兴趣,敷衍地鼓鼓掌,谁知韩乐下面的话使他白了脸。
“而且是冯教授的女朋友!就是之前那个相亲对象,震惊不?我四号见过她,她跟我们冯教授简直天生一对。”
宋新元的假笑僵在脸上,有点难看:“真的?他不是挺忙的吗,哪有时间谈恋爱?”
“所以他才把女朋友招进来,以后不就有时间了?天天在医院碰头多甜蜜,你单身,你不懂。”韩乐得意洋洋地取笑宋新元。
“韩乐,你闭嘴吧,我离老远就听见你声音。”沈灵溪走了进来,口吻羞涩,“就你懂。”
“我当然懂。”
沈灵溪拍了一下韩乐的胳膊,而韩乐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任她打。宋新元顿时回过味来,韩乐和沈灵溪搞在一起了,这里就他一个单身狗。
他抽抽嘴角,准备开门出去,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不久,冯灯出现在他面前,身后跟着一个穿隔离服的女生。他想起韩乐的话,茫然地盯着冯灯,一时不能接受冯灯有女朋友的事实。
冯灯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失态,命令道:“让一下。”
宋新元一步一步往后退,给冯灯及身后的人腾出空间。冯灯不再看他,望着走过来的女孩,向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实习医生,叫杨希月。”
“大家好,我是杨希月,从今天开始在附院学习,请各位前辈们多多关照。”
“希月,不用客气,麻烦你私下里在冯教授面前多夸夸我们,哈哈哈……”
“可以。”杨希月对每个人鞠躬致意,朝向宋新元时,眨了眨眼睛。
在宋新元看来,杨希月的笑如同嘲讽。他耳中轰隆作响,做梦也料不到冯灯的女朋友是杨希月。除了冯星河,他大学最讨厌的人就是杨希月。
冯灯真会膈应他。他以前喜欢冯灯,才会和杨希月争风吃醋,而现在,他已经从冯灯那里毕业了。他渐渐冷静下来,装作不认识杨希月,从容地和杨希月打招呼。
下午,冯灯有一堂讲座,整个外科的进修生都来听课了。有些人是为了冯灯而来,有些人是为了蹲“冯教授的女朋友”。
宋新元戴着口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托着下巴发呆。过了一会儿,杨希月竟然凑到他身边。她瞄一眼冯灯,偷偷跟宋新元搭话:“哎,宋新元,是我啊,临床专业的杨希月,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新元自然记得她,她毕竟是自己第一个情敌。他当初脑子进了水,为了让冯灯远离杨希月,为了刺激冯灯,主动和杨希月交朋友,甚至与她闹出了一段绯闻。
杨希月过去是他的绯闻女友,如今成了冯灯的正牌女友。兜了一圈,他仍旧输了。
“不记得,我是医学英语专业的。”宋新元说。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亏我还喜欢过——”
“杨希月,”讲台上,冯灯点了杨希月的名字,“你来回答一下,针对食道癌,若采用食道重建手术,会有哪些副作用?”
阶梯教室里的进修生全都瞪大眼睛围观杨希月和冯灯。杨希月站起来,大大方方道:“会引起咀嚼和下咽的困难;会导致胃部变小、食欲不振、体重下滑;会产生声音异常等问题。”
“注意听课。”
“好的,教授。”
台下一片骚动,发出暧昧的怪声。宋新元看到杨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