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问候 完结+番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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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晚了,太晚了……”宋新元不乐意,“时间不够。”
“够,我们有很多时间,”冯灯说,“从此以后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见面。”
六点左右,厉明洲下班回家,将睡眼惺忪的宋新元带到马路边,亲眼看着他坐上车,警告冯灯:“宋新元出门了。你注意点,别把人弄丢了。”
“他很聪明,丢不了。”
冯灯迟疑片刻,打给宋新元。宋新元正窝在窗口,瞟着沿途的风景。直到司机提醒,他才手足无措地举起手机,看见冯灯的名字,眼睛一亮:“喂,我、我是宋新元。”
“嗯,记得地址吗?”
“记得,在千阳小区,”宋新元瞅了瞅司机,小声抱怨,“哥哥不要急,等等我么。”
“你慢点,过马路的时候看清红绿灯。”
“我知道啦,我不是小孩子。”昨天还说自己是七岁儿童呢。
“那就好,”冯灯道,“元元真厉害。”
宋新元收获夸奖,一路上都笑眯眯的,下车后也没那么胆怯了,他背上书包,抓着手机,朝目标前进。在旁人看来,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宋新元有点怪异,模样畏畏缩缩的,但宋新元并不害怕那些视线,准确来讲,他的注意力早已飞走。
宋新元随人流穿过马路,慢慢挪进千阳小区,周围的小鱼塘和石榴树令他觉得眼熟,他左顾右盼,心中默念:“2号楼、3单元、707……”
宋新元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对楼层,他走出电梯,望着朱红的铁门,摁下门铃。门很快开了,他扬起笑脸,大声说:“哥哥,我——”
然而,面前出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奇怪道:“你找谁?”
宋新元愣在原地,慌乱地用手比划:“我、我找哥哥,他叫冯灯,三十多岁,很高很高,眉毛很黑——”
男人打断宋新元:“你找的是上任租客吗?他早就搬走了。”
宋新元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搬走了?他、他去了哪里……”
“不清楚。”铁门无情地关闭了。
宋新元呆滞许久,眼里氤氲出一片水雾,他咬住手指,不让眼泪流下来,不经意间看向外面,天空暗淡,没有一缕晚霞。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走了两层,蓦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打给冯灯。
三秒后,冯灯接了电话:“喂?”
宋新元放声大哭:“你骗我,你不在、不在这里,你走了,你也不要我了……”
冯灯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搬家了,忘记告诉你新地址,我记性太差了。”
宋新元呜咽道:“真的吗,新地址在哪儿?”
冯灯:“不准哭。”
宋新元打了个嗝:“我没哭。”
“滨河北路一号院一号楼,记住了吗?打车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宋新元重复着新地址,奔到马路旁,眼见驶过三辆空车,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伸出胳膊招手,摇了无数遍,招来一辆绿色出租车。
司机是个大婶儿,待他上车后,扬声问:“小伙子,你去哪儿?”
宋新元手心出了汗,他蹭蹭裤子,慢慢吞吞道:“滨河北路、一号院、一号楼。”
“挨着滨河公园啊,好地方。那是你家吗,你家房子多少钱一平?”
宋新元不再吭声。大婶儿嫌无聊,拧下音乐按钮,播放器恰好在放《外科风波》的主题曲——《圆满》,由赵炎作词作曲并演唱。
“一棵树走过四季/告诉落脚的候鸟/人世间没有圆满/夏花开了,败了/秋风吹灭了叶子的梦/冬日的南方忘记下雪/总有人消失在春天/人世间没有圆满……”
宋新元听着歌,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脑海中回荡起熟悉的声音。
“哥,我们约好了,领奖台上见。”
“小宋,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我们尽管往前走,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当你的最佳男主角,我争取摸到最佳导演奖的金杯……”
司机突然嘟囔道:“怎么是这首歌,这个电视剧拍得不好,是个悲剧,男主角最后死了,导演也得病死了,真惨。”
她切了一首欢快的情歌,跟着哼唱。过了半小时,她提醒宋新元:“小伙子,到地儿了,你用啥支付?”
出租车停在路边。宋新元回过神来,付了现金,抱着背包下车,茫然地环视四周,天色晚了,灯火辉煌,他的头顶上挂着四个大字:新元国际。
这里是别墅群,每栋楼都带有单独的院子。宋新元走到门口,刷卡才能进院,他没有门禁卡,只好求助冯灯:“哥哥,我进不去。”
“找门卫登记信息。”冯灯没有挂电话,听着宋新元的动静。
宋新元按照冯灯的叮嘱,回答完门卫的问题,趴在桌子上,写下姓名、电话、时间、理由……
理由?宋新元遇到了难题,他是来干什么的?
“回家。”冯灯提高音量。
宋新元没空深究,乖乖填下“回家”。门卫瞧了几眼,猜测这人忘了带卡,放他进去了。
“一号楼在哪呢?”宋新元的手机电量不足,特别烫。
“直走,右拐,在河边,”冯灯道,“宋新元,你找到我了吗?”
宋新元边跑边喊:“我马上就来,你不要走。”
“嗯,不走。”
当宋新元赶到目的地时,他的手机没电了,他遥遥望见斜前方有个身影,那人向他挥了挥手。
宋新元一阵风似的窜过去,抱住冯灯的胳膊,眼中盈满月光:“哥哥,我抓到你了。”
冯灯揉揉宋新元的头,摸到一手汗:“欢迎回家。”
宋新元搂着冯灯的腰撒娇:“你坏,让我找得好辛苦,你真笨,怎么忘记告诉我新地址呢。”
“我坏,我真笨。”冯灯取下宋新元的背包,牵着人进院,“一个人出门害怕吗?”
“很怕走错路,幸好找到了,”宋新元指着小别墅问,“这是你的房子吗?”
“是我们的房子。”
“花园里有花吗?”
“没花,你来种,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可以种西瓜吗?”
“可以。”
“桃子呢?”
“也可以。”
“太好了。”
冯灯买的别墅只有两层,位置极佳,出门是公园,濒临护城河,从二楼的卧室能眺望长河,睡觉时伴着潺潺流水。
冯灯把宋新元领到门口,叫宋新元输密码:“六位数。”
“是什么?”
“你猜猜。”
宋新元犹豫不定,去拽冯灯的手。冯灯握着他的手指头,按下六个数字:199211,是宋新元的出生年月。
冯灯吻了吻宋新元的手指:“记住了吗?”
宋新元感觉脸颊烧得慌:“记住了。”
“宋新元,你数一数,你多大了?”
冯灯推开房门,摁亮开关,刹那间,客厅内熠熠生辉。
“21、22、23……哇,好漂亮!”
宋新元被一幅巨大的风景画吸引了目光,那幅画几乎铺盖整个墙面,边角设置一排书架,书架上摆了几本书,宋新元没细翻。他东摸摸,西看看,回到冯灯身边:“哥哥,这里好漂亮,电视好大,沙发好软。”
冯灯抱起他坐在沙发上,给他擦汗:“喜欢吗?”
“好喜欢,”宋新元不确定地问,“这是礼物吗?”
“算是,高兴吗?”
宋新元不太高兴:“太贵了,多少钱买的呀?”
冯灯抬起他的下巴,发觉那双桃花眼溢满了水:“爱哭鬼。”
宋新元憋不住,泪花往外掉:“你说的,可以在你面前哭。”
冯灯亲亲他的脸:“对,为什么哭?”
宋新元抽抽搭搭道:“我买不起房子,我带的回礼不够贵。”
“带了什么?”冯灯检查宋新元的背包,“我不嫌弃。”
他抽出一个纸盒,压住宋新元乱动的手,掀开盒子,里面是些糖果,经过一路奔波,已经软了。
宋新元眼神中透着不安:“只有巧克力,你真的不嫌弃么?”
冯灯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皱皱眉,太甜了。
宋新元观察着冯灯的表情:“你不喜欢,你骗我——”
冯灯捧住宋新元的后脑勺,将他的委屈和娇嗔堵在唇舌间。这个小傻子哪里会懂,他本人就是回礼。
巧克力球辗转于两人的口腔,最后落入宋新元的肚子里,持续不断的咕噜声终结了缠绵的吻,冯灯咬咬宋新元的唇瓣,退了出来:“饿了?”
宋新元追上去,舔舔冯灯的嘴角和下巴:“好甜,还想吃。”
“少吃糖,我去端饭。”
“我帮你。”
宋新元跟在冯灯身后,依依不舍。冯灯拉住他的手,给他洗干净,让他拿碗和筷子。冯灯将米饭和一盆菜端上餐桌。
宋新元吸吸鼻子,问:“这是什么?”
“黄焖鸡。”
“好香啊,是你做的吗?”
“别说话,吃饭。”
“我不喜欢吃洋葱。”
“不准挑食,好好吃饭,”冯灯圈住宋新元的手腕,捏了捏,“我喜欢胖点的,你太瘦了。”
宋新元睁大眼睛,闭紧嘴巴,冯灯夹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吃完也不敢讲话。冯灯没哄他,清理干净厨房,带他上楼洗澡。
主卧里有一间浴室。冯灯一手牵着宋新元,一手拿着宋新元的行李,命令宋新元推门、开灯。
宋新元听话照做,屋里变亮后,他一眼瞅见大床上的玫瑰花,火红的玫瑰摆作一个心形,正对着他。他一脸欣喜,扑到床边闻了闻,别扭地开口:“为什么放花呀,我们怎么睡觉啊?”
冯灯搂着宋新元,耐心解释:“对不起,这才是礼物,怕被你发现,所以藏在了屋里,不贵的。”
宋新元噘噘嘴,说:“今天是道歉日吗?”
“不,今天是接吻日。”
冯灯低头含住了宋新元的嘴唇。一吻之后,宋新元喘着气说:“哥哥,花园里可以种玫瑰吗?”
冯灯抿抿唇,笑了:“可以。”
作者有话说:
害,够甜了吗?么么哒。
第58章 事与愿违
洗澡的时候,宋新元给冯灯出了道难题,非要冯灯帮他洗。
冯灯:“自己洗。”
宋新元:“我不会。”
他在此之前都是自己洗的,怎么可能不会?他一点都不傻,懂得察言观色,明白他能恃宠而骄,不放过任何亲近冯灯的机会。
“黏人精。”
冯灯捏了捏宋新元的鼻子,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味,拎起宋新元的睡衣,带着小尾巴走进浴室。他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让宋新元脱了衣服过来。宋新元早就一丝不挂,他现在毫无羞耻感,跑到水流下,拽住冯灯的胳膊,恳求道:“哥哥,我们一起洗。”
冯灯无动于衷,擦擦脸上的水,挤了些沐浴露,往宋新元身上抹,将宋新元全身涂满泡沫。宋新元玩着泡泡,哈哈大笑:“好痒。”
当冯灯的手搓弄宋新元的下半身时,宋新元喘了一声:“好舒服。”
冯灯随即松手,拿起花洒,冲洗宋新元的身体,接着给孩子洗干净头。擦完头,宋新元眨眨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惊叫道:“哥哥,你的好大。”
冯灯叹了口气,迅速伺候完宋新元,把人扔床上。冯灯洗漱后,回到卧室,听到宋新元在打电话,宋新元开着外放,厉明洲的声音沿着电磁波传了过来。
“冯灯搬家了?搬哪了?”
“滨河北路、一号院、一号楼。”宋新元抬眸望望冯灯,寻求夸奖。冯灯摸摸他的头发,去拿吹风机。
厉明洲沉默片刻,问:“你明天回家吗?”
宋新元:“那不是我的家,我现在有家了。”
“小兔崽子!”厉明洲气道,“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了?”
宋新元纠结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穿哥哥的。”
“……”厉明洲无奈道,“冯灯呢,让他接电话。”
冯灯取走宋新元的手机,关闭免提模式,直截了当道:“他以后和我住一起。”
厉明洲:“你在新元国际买了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全款?”
冯灯选择性地回答:“按揭。”
“首付多少?月供多少?还多少年房贷?”
“跟你没关系。”
厉明洲冷嘲热讽道:“你丢了铁饭碗,受过处分,能不能回医院都是个问题,宋新元也没办法工作,你们准备守着那地方喝西北风吗?有热心是好事,但必须考虑实际情况,你应当清楚,你们这样下去长久不了。我打算带宋新元去看病,至于你的好意,我替我弟心领了。”
“他没病。”
“呵呵,过几天把人送回来,别等我去抢。”厉明洲挂断电话。
冯灯放下手机,给宋新元吹头发,神情淡然。宋新元晃晃脑袋,开始脱睡衣。
冯灯阻止他的动作:“怎么了?”
宋新元踢踢腿,努力蹬掉裤子:“我想试试你的衣服。”想一出是一出。
冯灯愣了愣,他其实按照宋新元的尺寸,买了几套夏装,都挂在柜子里。宋新元趁冯灯出神,脱得光溜溜的,只留下一条内裤,跳下床搜罗衣柜,瞅到一件白衬衣,不管不顾地往身上套,扣子扣得零零散散,得意地看向冯灯:“哥哥,合身吗?”
冯灯打量着宋新元,滚动了两下喉结,将人拉入怀中。宋新元跨坐在冯灯腿上,搂着冯灯的脖子,继续问:“合不合适呀?”
“合适。”不合适。
“那我就穿你的了,行不行?”
“行。”不行。
冯灯叫宋新元躺下,去冰箱找了两块冰,隔着毛巾敷在宋新元眼上。宋新元的嘴巴是自由的:“好凉,我们在做什么呢?”
冯灯:“敷眼睛,你白天哭太多次,眼睛哭肿了,如果被别人看见,他们肯定怀疑我欺负了你。”
“你就是欺负我了,”宋新元小声说,“我不想出去见别人。”
“害怕出门?”
“我们一直待在家里,好不好?”宋新元不答反问。
“嗯,”冯灯躺在宋新元身边,慢条斯理道,“我们藏在这,哪里都不去,没有食物就喝水,没钱买水就渴着,直到停止呼吸。某一天,有人发现了我们的尸体——”
“不要!”宋新元扭头,冰块滑进脖子里,他打了个寒颤,缠着冯灯的腰,伤心道,“我不要饿肚子。”
冯灯:“我买房子花光了钱,我们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