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废物 完结+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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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加班了几夜将草图赶出来,王先生一拍大腿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对,这就是我想要的风格!”
周骁熟练地笑道:“先生您有其他的修改意见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按着这个给您出工程图了。”
王学义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已经将周骁引为知己,连声说没问题,拍着周骁的肩膀吆喝他去吃饭。这位老板是个大肚滚圆的实诚老饕,把周骁当自己人后也不招呼他去那些高档餐厅消费了,只说不好吃,成天带着周骁往小巷子里的那些苍蝇馆子里钻,重油重辣的大鱼大肉往桌上一摆,边喝啤酒边直呼痛快。
前些日子收藏馆彻底落成,王学义便嚷着要请周骁出来吃饭,正是约在今天。整个项目组基本上都是南方人,跟着王老板天天吃大餐已经快要吃吐了,因此推了周骁出来挡饭局,周骁却是推无可推了,只能带着杨洲去赴宴。
周骁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杨洲看见那辆宝马闪耀的车头就连忙跑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往里面一坐就开始夸他:“这车真好看。”
“是吧。”周骁嘴角噙笑,“之前后位灯那儿给人撞了一个坑,昨儿才从4S店里提回来。”
杨洲又笑着夸了几句,周骁将车从车库门口开出去,对杨洲说:“饭店在哪儿?”
“聚义堂。”杨洲拿出手机翻导航,“在聚贤路那边。”
说话间导航已经给出了路线,周骁打眼儿一看,从他们公司开车过去要接近一个小时,等到吃完回家估计又得半夜。周骁低声叹了口气,却想起来那个终于清静的家里已经不会有人再来闹他了,他爱几点回去就几点回去,自由得不得了。
一丝怅惘和迷茫笼上他的心头,周骁默默驾驶爱车汇入车流,忽然听见杨洲问:“周哥…你真离婚了呀?”
“离了。”
“为啥呀。”杨洲干笑着说:“周哥你年轻有为,嫂子那么漂亮,你们天生一对呀。”
周骁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他和林汐冉了,因此颇有些唏嘘地摇摇头:“你不懂……哎,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杨洲见状扁了扁嘴,识时务地换了个话题,聊起最近的股市和房价来。两个人一起坐车比一个人开车有意思得多,他们聊着聊着就到了聚义堂,周骁在保安的指挥下勉强将车挤进狭窄车位里,出来后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楼高的巨大酒楼,呵了一声说:“小杨,看起来还行啊。”
杨洲同样受够了又脏又乱的苍蝇馆子,闻言嘿嘿笑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看短信后说:“包间在312,周哥,我们上去吧。”
于是两人向酒楼里面走去,掀开大门的厚重皮帘才发现里面热火朝天地摆了一整个大堂的酒席,穿着红色唐装的主持人站在台子上拿着个话筒叭叭不停,旁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太太,历经风霜的脸上笑得堆起了褶皱。
有服务生小跑着过来带周骁和杨洲上楼,在电梯上说今天是楼下那老太太的九十大寿,酒楼本来被老太太的儿子们包了场,奈何王老板财大气粗,放了话非吃不可,才匀了一个包间出来给他们。周骁听得暗自咂舌,跟着服务生走进包间,看见桌子上已经围满了人,王学义挺着大肚子坐在首位,起身笑吟吟地招呼他道:“小周来啦!”
“王哥。”周骁笑着打招呼,带着杨洲坐在唯二空下来的位置上。今天来吃饭的除了他们还有其余两组设计团队的主设和施工队的包工头,大家虽然在施工时多有嘴角,现在拿到了酬金坐在一起,聊起收藏馆时气氛倒也愉快。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王先生找的包工头姓徐,是个粗犷的西北汉子,率先打开了话头:“王哥是东北人吧?怎么跑来南市发展了?”
“嗐!”王先生大笑,“我山省人,以前的老搭档是哈市人,这个口音就变不回去了!”
在座的都深知东北人厉害的玩笑,闻言纷纷大笑。王先生等他们笑够了才接着说:“本来我那生意还能接着做的,谁知道省里的一个煤老板的矿里死了人,那人家里一个远房亲戚在京城有点关系,用钱没压下来,向上告发啦。”
他压低了声音:“这一查才知道啊,那煤老板先上车后补票,资质审查一直通不过,伪造文件无证采煤了十几年才补办下来手续。这一查牵连上面好多人,都是大老虎啊,我上头那位也进去了。这新换了一批上级啊,政策严得很,生意没得做,这不就收拾东西带兄弟们来南市混口饭吃了嘛。”
周骁心里一动,奇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没听到点风声?”
“牵扯太广啦,可不敢让媒体声张,不过当时在山省动静不小,小周你那个时候应该还在英国留学吧,不知道也正常。”王先生说,“那个煤老板后来自杀了,公司破产清算完事情就压下来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朝众人道:“不过我听说啊,那煤老板不是自己从他们家别墅阳台上跳下去的,是被人按着抛下去的。”
周骁听得毛骨悚然,端了杯酒过去敬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王哥说的那煤老板,是不是姓黎?”
“可不嘛!”王先生一拍大腿,“小周你认识?”
外面忽然锣鼓喧天,不断传来公鸡打鸣时咯咯哒的喜庆叫声。很快他们包间的大门就被推开,黎澈穿着一件蓝袍马褂走进来,用手里的棒槌敲了敲身后的鼓面:“尖椒小公鸡来咯——”
他的视线和周骁对上,黎澈的声音倏忽一顿,那副仿佛吃了苍蝇的扭曲表情看起来相当精彩。周骁意味深长地给了一个你完了的视线,黎澈假装看不见,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俯身作揖:“吃了本店的尖椒小公鸡,祝愿大家日子红红火火!”
他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侧身让出身后一人高的公鸡轿子。抬轿的两个男服务员将轿子放在地上,从轿厢里抬出来一个硕大的盘子放在餐桌上,里面码着整整一盘尖椒小公鸡,上面红通通的尖椒看得周骁头皮发麻。
黎澈带着两个人又是一番敲锣打鼓,终于走完了流程,躬身说了句请慢用就忙不迭地走了。周骁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表演,从黎澈关门的速度就知道他大概比自己还尴尬,今天这出实在太过意外,但是这个场景过于好笑,周骁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只能低头喝了口酒聊作掩饰。
黎澈这一打岔,王先生也忘了煤老板的事,热情招呼起来:“都尝尝,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被震惊的大家纷纷回神,你一筷我一筷地夹起菜来。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这小公鸡炒得相当入味,周骁在杨洲惊恐的目光下夹了好几块,才看见其余人都一副辣到不行的样子。
“挺好吃的啊。”周骁说,“小杨怎么不吃——”
辣意顺着喉咙口上涌,周骁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应该是一直在想黎澈他爹的事情走了神,这会儿辣味上来,差点将他直接送走。
杨洲适时地递上一杯水,捂着嘴在一旁偷笑。周骁喝了两杯才缓过气来,重新生龙活虎地加入酒局:“来,我和徐工喝一杯!”
觥筹交错,醉意醺人。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到接近十点,满桌人以各种借口陆陆续续走了大半,最后只剩下周骁和王学义。
周骁的酒量在酒场上号称千杯不倒,王学义倒是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得周骁扶着才能走出大门。周骁好不容易将满口胡话的王老板送上车,又叮嘱了来接他的司机几句,等那辆黑色的轿车开走后便杀回酒楼准备找黎澈算账。
大厅里的寿宴看起来也才刚刚散场,七八个女性服务生正忙着将成摞的餐盘往收残车上摆。周骁正想抓个人问问黎澈在哪儿,眼尖地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缩在大厅的最里面,弓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周骁不吭不响地走过去,黎澈老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但是已经来不及停下吞咽的动作。于是周骁看见黎澈手里拿着半个顶端红通通的寿桃,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冬天的小松鼠。
左右已经被他看见了,黎澈破罐子破摔地把另外半个寿桃也塞进嘴里,全部咽下去后才开口说:“有事?”
周骁脑子有些混沌:“你…没吃晚饭?”
“不吃晚饭,经理每个月工资多给我算五十块钱。”黎澈说着一摸裤子口袋,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人民币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今天的小费,你那车我真没钱赔了,你拿着喊代驾回去吧,下次别来了。”
周骁下意识地拽着他的手:“你还有小费?我怎么没见你要?”
黎澈:“……”
周骁慢慢笑起来:“不好意思是吧?”
黎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推着周骁的身体将他往外面赶。
“阿澈!”一道清冽的女声从后厨传来,随后厨房标着生人勿入的门帘被撩起,走出一位身着粉色休闲服的女孩,“我们回去吧。”
周骁呆呆地看着女孩,手里还捏着黎澈的半根手指。黎澈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女孩板起了脸,冷硬道:“先生,请你放开我男朋友。”
周骁的脑子里轰然作响,第一个反应却是一把将黎澈拽进自己怀里:“我要找个代驾,就你吧。”
女孩表情愠怒:“先生,我们有专业的代驾,请您不要胡搅蛮缠。”
“芊芊。”黎澈朝她摇摇头,低声说,“没事,我晚会儿就回去。”
第4章
黎澈知道周骁酒量不错。
大学时期他们时常去酒店的楼下酒吧喝酒,黎澈每次喝到不省人事时周骁都还能笑着看他,这个人真实的酒量堪称深不见底,毕业后周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酒量总不能不进反退。
所以他觉得周骁根本没看起来醉得那么厉害,一股脑儿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手不规矩地搭在自己腰上,滚烫的热度自掌心传来,烘得他侧腰痒痒的。黎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扶着周骁往前走:“你车呢?”
周骁还没回答他,黎澈自己先看见了那辆让他损失惨重的宝马。周骁出来没有带包,黎澈伸手在他裤子上呼噜了两把,摸出车钥匙来打开车门将周骁扔进后座,自己拿着钥匙坐上了驾驶座:“你真的让我开?”
“开吧。”周骁靠在真皮座椅上,将车窗落下来吹风醒酒,“这个点路上没人。”
“那行。”黎澈说,“地址。”
周骁嘟嘟囔囔地报了一串地名,黎澈踩着油门就朝主干道上驶去。夜风对于周骁来说凉得有些渗人,他吹了一会儿风才将脑子里的酒意驱散了些,后知后觉地发现黎澈没开导航。
“你认路?”
黎澈言简意赅道:“以前送过外卖。”
“怎么不做了?”
黎澈一时语塞:“……我送得慢,干了一个月算下来罚的比赚得多。”
周骁:“……”
这确实是黎澈能做出来的事,周骁好笑地摇摇头,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开口。月色皎洁,晚风自车厢里穿过,周骁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黎澈身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只松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许是觉得夏夜燥热,黎澈将白衬衫的半边袖子撸起,露出藕段似的一截白净胳膊,上面却有流畅的肌肉线条,完全不似女人般娇弱。再往上看就是黎澈近乎完美无瑕的侧颜,瓷白的肌肤在月色下隐隐发光。
不知道基因学上多少幸运值的乘算才能铸就黎澈这副精妙绝伦的五官,更幸运的是黎澈爱脸如命,在接近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和周骁十八岁第一次看见他时并无不同。而比容貌更耀眼的是他开车的姿态,黎澈的神情是那样潇洒写意,哪怕他身上毫无装饰,穿着地摊上十五元一件的白衬衫,他只要懒懒地坐在那里,气质便与车内的豪华内饰浑然一体,仿佛这车本身为他所有。
周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真是女朋友?”
黎澈摇头:“不是。”
周骁无声地松了口气,用不屑的口气说:“嘁。我也觉得你的眼光不至于这样。”
黎澈无语地望了望车顶,专心致志地开自己的车。他有几年没摸过车了,不敢开得太快,生怕磕了碰了哪里,再被周骁找上麻烦。而周骁却仿佛来了兴致,硬要没话找话地聊:“不是车行洗车吗?怎么跑去做服务员了?”
“上班迟到。”黎澈随口说,“被老板开了。”
“不会就是那次……”
黎澈却道:“反正也待不久的。到了,往哪儿开?”
周骁啊了一声,探头向窗外张望了一圈,在昏暗的路灯下隐约辨认出了小区的轮廓。
“从大门进,往前开,第三个岔路口右转上坡,第三栋楼就是。”
黎澈按着他的说法将车开进小区,又废了半天劲把车停进车库,等到从车上下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我走了。”黎澈将周骁从后座上扶下来,忍了忍后还是嫌弃道,“少喝点。”
然而周骁拽住了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捆在怀里。男人一张口,磅礴的酒气扑面而来,语气轻佻得很:“你送我上去啊。”
他的手苍劲有力,仿佛铁钳牢牢钳住他的手臂。黎澈挣脱了半天也没挣开,怒道:“别发酒疯。”
“你的表还在我那里。”周骁借着酒劲撒泼,“上去我拿给你。”
“周骁!”黎澈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语气里的烦躁显而易见,仿佛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周骁心里的酒焰。男人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却是毫无暖意:“就是想玩玩你而已,没什么吧?”
那只有力的手松开了他的胳膊,黎澈低头就看见了上面红通通的一串指印,不由伸手去揉那一块惨遭蹂躏的肌肉,边揉边对周骁说:“你不应该和我这种人有交集。周骁,我们别再见了。”
他这一闹周骁彻底醒了酒,开始在心里骂起自己傻逼来,硬往他身上凑做什么。他重重呼出一口浓郁的酒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开口道:“支付宝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点钱,你打车回去吧。”
黎澈动也未动:“支付宝账号冻结了,我只能用现金。”
“这个点儿我上哪儿找银行给你取现去?”周骁嘟囔着,却忽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