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废物 完结+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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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陪我喝这个,等下次你来,可以从酒单的第一位开始点。”黎澈端起酒杯和他轻碰,“这么多酒里,你会找到你最喜欢的那一款。”
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其他什么情感,周骁不知不觉红了脖子,同样端起酒杯和他对饮。后来黎澈嫌吧台离舞池太近太吵,拉着周骁坐到角落最偏僻的桌子上,作势要和他不醉不归。
周骁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显露出了惊人的酒量,而黎澈喝了几杯就开始上头,爬进周骁的怀里手舞足蹈地开始讲他小时候去马场赛马的经历。他们寻常见面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周骁从没有过这种机会,能和黎澈这样单纯地聊一会儿天。
没有目的,也没有欲望作祟,他们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简单话些家常而已。
他们在这一晚上说了很多话,黎澈和他讲了他那个天空中永远覆盖着一层黑灰的家乡,夜不归宿的父亲和一心打扮的母亲,而周骁喝得也有些上头,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体育部里发生的好玩事儿。黎澈最后喝到不省人事,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周骁的怀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要回去。
周骁扶着桌子想要直起身体,脚下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认出了黎澈而一直在关注这边的侍应生连忙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周骁对他摇摇头,费劲儿地把黎澈抱到自己的背上,双手托住他的屁股,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背着黎澈从酒吧走到电梯,再穿越回廊走进房间,然后将他安稳地放到床上。这一晚他们都喝了不少,周骁脑袋也不太清醒,索性不抱着黎澈去洗澡了,和他并肩躺上床就准备睡觉——明天要是黎少爷起来跳脚,他再去哄就是了。
酒精在血液内发酵,将眼前的视线变得暧昧又模糊。周骁朦胧间感觉有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黎澈勾着他的脖子将身体凑过来,将声音放得轻极了。
他说:“周骁,我今天好高兴。”
周骁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用自己宽厚的大手摸了摸黎澈的后脑,然后将他塞进怀里,安然睡去。
第10章
和黎澈约会的第二年,周骁开始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初入学校时的青涩在他身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成熟磊落的气度。在黎澈的熏陶下他仿佛比其他同学更快地由男生成长为一个男人,无论是聚餐还是活动,他身上彬彬有礼的气质总让同行的女生暗自钦慕。
与此同时他的衣柜里那些平价的衣裤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阿玛尼、巴宝莉与其他一些昂贵小众的牌子。自从平安夜那条鳄鱼皮带以后黎澈就热衷于给他买各种衣服,周骁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他的洋娃娃,一个让黎澈尽情摆放钟情衣物的衣架子。
但他拒绝不了黎澈的赠予。他陶醉于黎澈俯身为他系上衬衣扣子,或者半跪在地上为他整理裤脚时,用专注的眼神说他天生就应该穿这些昂贵衣物的温柔目光,准确来说,应该没有人能抗拒这样的馈赠。
黎澈说这件衬衣很贴你的身材,黎澈说这套运动服特别舒服,黎澈说你既然要去礼堂领奖,怎么可以没有一身合适的西装,再配上一条独领风骚的领带?
春天到了,你的厚风衣该脱下来了,试试这件薄的吧。
欲望是无止境的深潭,没有人可以从风暴的中心逃脱,但那时的周骁对此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很快被黎澈一轮接一轮的甜蜜暴击覆盖得无影无踪。周骁夜不归宿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随着课业的加重他甚至开始将自己厚重的电脑搬到了黎澈的房间,等黎澈晚间护肤的时间,他就趁机摸两下模型作业。
但是某个小撒娇精必然不会让他安生地写完作业。黎澈在脸上敷完最后一层面霜就跑到周骁的书桌后,趴在椅背上骚扰他:“还要多久呀?”
周骁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你先去睡吧,我估计要晚一会儿……你的概率论作业我过会儿写完给你交了。”
黎澈闻言扁了扁嘴,乌黑浓密的羽睫沮丧地垂下来,语气低落:“可是我想做。”
他的失落和委屈仿佛一支利箭击穿了周骁的心脏,从箭枝上开出鲜艳的花朵从内到外地将他裹挟。食髓知味的下身开始骚动不安,但理智在坠落的边缘拉住了他,让他记得还有多如牛毛的学习任务需要完成。
周骁沉溺于黎澈待他的好,而这份混杂着倾慕与爱欲的感情又催生出更复杂的情感,激励着他要更加努力。黎澈用数不尽的金钱给他搭了一条通往天上的云梯,沿途的风光华丽璀璨,他只有努力向上爬,才能和黎澈并肩站在一起看风景。
“黎澈。”他有些歉疚地亲亲他的唇角,蹭到满鼻馥郁的玫瑰面霜的香气,“明天做好不好?”
黎澈抬眸看他,乌黑的瞳仁湿漉漉的,鲜明写满了欲求不满四个大字:“真不做吗?”
周骁狠着心说:“不做。你先睡吧。”
黎澈故技重施地钻进他的怀里,眼巴巴地望着他。正值春季,两个人的睡衣都是薄薄一层,这样一具热烘烘的身体仿佛某种小动物般缩在他的怀里,还有黎澈那张俊俏小脸上讨好乖巧的表情,让周骁没有办法不心动。
他只好打横将黎澈抱起扔到床上,压上去吻住那双因为涂了润唇膏而格外粉嘟嘟的红唇。黎澈主动松开牙关放他进来,长腿一伸就挂上了他的腰,手臂也极其配合地勾住他的脖子。他们来了一场漫长热烈的法式深吻,直到黎澈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白净的脸颊灿若红霞为止。
唇分时周骁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知道黎澈用的是什么口味的润唇膏,他大概是全部吃了进去,留下满腔甜蜜的滋味。黎澈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眼波流转时荡漾着无边春色:“老公……”
“乖。”周骁吻了吻他的前额,温柔道,“早上不是说还肿吗?明天做,你今天先好好睡觉。”
“不疼了!”黎澈抱着他的腰撒娇,“我想做嘛。”
黎澈向来是这样随心所欲、不知节制的,完全不管自己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这个场景每周都要发生个两三回,周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耐心和他讲道理:“我们说好一周做三次的。黎澈,你不能总这样。”
黎澈显然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两边腮帮胀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像一只冬天存粮的小松鼠。周骁最后亲了亲他,从容地为他盖上被子,关上床头灯后回到电脑前,在漆黑的房间里继续练习建模。
漆黑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惨白光线映射出周骁专注的神情,他操纵键盘和鼠标的手放得很轻,生怕吵到黎澈睡觉。然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并不买账,裹着被子从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像一颗永不安生的毛刺球。
周骁忍不住开口道:“黎澈,快睡——”
被子猛然被掀开了,随后床头灯与顶灯也全数亮起,房间又回到了富丽堂皇的样子。黎澈从床上跳下来冲进了浴室,哪怕隔着一扇玻璃门,周骁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喘息与低吟。
这场对周骁单方面的折磨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随后浴室的马桶传来了冲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黎澈心满意足地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路过周骁身边时还十分得意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周骁:“……”
他喃喃道:“你这样下去迟早得肾虚。”
黎澈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句话,朝他大喊道:“明天的晚饭就是韭菜炖鹿鞭!”
他这副无赖样子看得周骁好气又好笑,周骁拿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笑着摇摇头继续做他的作业。黎澈则坐回他的梳妆台前,从小抽屉里拿了盒睡眠面膜出来,用勺子挖了一点均匀抹在自己脸上。
周骁用余光瞟到他好像又拿了一个很小的盒子出来,将里面的膏体抹在唇上,不由好奇道:“你不是涂唇膏吗?怎么又换了。”
“这个是睡觉用的唇膜,刚才那是唇蜜,接吻用的!”黎澈气呼呼地瞪着他,小声骂了句傻逼。
周骁:“……”
黎澈骂完就没再搭理周骁了,他自顾自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里,没多久就传来平和安稳的呼吸声。周骁耐着心火光速画完了黎澈的概率论作业,交上去后关掉电脑,爬上床躺在黎澈的另一侧。
睡前拿起手机看了眼几个聊天软件的消息,体育部里的几个学弟学妹们已经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今年的对抗篮球赛要怎么举办,艾特他的消息多达十几条。周骁翻了翻日历,再对照往年篮球赛的举办时间,觉得确实可以先策划起来了,于是抛了份去年他自己写的策划案在群里,让部员们想想有没有创新改进的地方,周一晚上开例会的时候再一起讨论。
等他打完字,手机上的显示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周骁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枕边准备睡觉。然而他只要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黎澈放浪的吟喘和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气血疯狂下涌,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周骁在床上辗转半天,终于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悄然探入黎澈的被窝。黎澈因为脸上敷着睡眠面膜,他只能以平躺的姿势入睡,两只手就安安稳稳地放在身侧,稍微一碰就能摸到,周骁将他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指尖在他柔嫩的肌肤上反复摩挲,终于有了一点幸福的实感。
黎澈的手虽然修长而富有骨感,掌心贴近腕关节的那块地方却有一点肉,再加上沉睡时肌肉自然的放松,摸起来软乎乎的手感极佳。周骁维持着牵着他的姿势,反复默念着可持续发展五个大字,终于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沉入梦乡。
他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明天睡醒就把黎澈给办了。
第11章
然而周骁并没有如愿以偿把黎澈办了,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了十一点半,要不是老教授打电话来骂他,他或许能一觉睡到下午。
日夜颠倒的下场就是脑袋疼得要命再加上四肢无力,周骁试了几次才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按着太阳穴四下张望起来。房间里不见黎澈的踪影,男人走时没有拉开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整个房间暗得和夜半三更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大概才会睡得那么沉。
幸好是周六,不然可真是太糟糕了。周骁沉沉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他叼着电动牙刷去拉窗帘,猛烈的阳光一下子将屋里头照得敞亮,昭示着他错过了一个多么美好的清晨。
肚子后知后觉地咕噜噜叫起来,周骁回到盥洗室把漱口洗脸,正准备给黎澈发微信时就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黎澈穿着一套黑色运动短衫短裤走进来,见了周骁只是随意一点头:“你再不醒我就准备喊医生了。”
周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昨天晚上熬太晚了。”
黎澈立刻从善如流地问:“那我们今晚可不可以做两次啊?反正结束得早你也睡不着。”
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是些黄色废料。周骁无奈地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摸了满手湿滑的汗水。黎澈朝他笑了笑,一头扎进了浴室,背对周骁的汗衫上因为浸透了汗水而紧贴着后背,露出一对翩飞的蝴蝶骨。
周骁直到浴室的玻璃门关上时都还在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随后从床上传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他扑过去接起电话,迎面又是被老教授一顿痛骂:“你还想不想干了?”
周骁连声道歉,挂掉电话跳起来就去收拾书包。黎澈抹完身体乳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周骁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双肩背包,满脸歉疚地对他说:“老师喊我去做一个项目……黎澈,我得先走了。”
黎澈是会将情绪变化表现在脸上的那种人,所以他一不高兴,那总是含笑的眼睛就会微微冷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我已经让厨房下了两碗蟹粉面。”
“可是我真的来不及了……”
黎澈抬腕看了眼手表,冷冷道:“我也来不及让厨房取消了。你吃完再走吧,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去。”
周骁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还是答应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等黎澈换好休闲服,两个人一起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黎澈低声对站在门口的侍应生说了几句话,很快两碗蟹粉面就端了上来,还有一盘看起来相当清爽的虾仁黄瓜炒腰果。
面条是传统的苏氏面条,筋爽弹牙,而蟹肉一块块饱满鲜甜,不知道是产自何处的螃蟹,口感完全不似周骁寻常吃的青蟹,再配上少量蟹黄蟹膏增香调味,整份蟹粉面味道鲜美难言。然而周骁的心完全没有放在这份昂贵而费工的奢侈午饭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顿饭吃完,又不至于让黎澈看出来他的急迫。
正当他焦虑之时,黎澈先开口道:“才大二就去做项目吗?”
周骁出于礼貌,将嘴里的蟹肉咽下去后才道:“我专业课的一个教授接了市里南河文化博物馆的设计项目,他答应我说如果能跟完全程,可以在设计团队里加我的名字。是很难得的机会,所以我想尝试一下。”
他低声说:“而且我想转室内设计方向,考这位教授的研究生。”
他没有告诉黎澈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他前前后后找那位古板的老教授磨了多久,但黎澈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重视。他将筷子往瓷碗上轻轻一放,招手唤了一个侍应生下去准备车子和司机,然后对周骁点头道:“不想吃就走吧。”
他的神色实在过于平淡,周骁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慌乱的感觉,急道:“我不是……”
“去吧,学业重要。”黎澈朝他摆摆手,“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让司机来接你。”
周骁狠了狠心,转身提著书包狂奔下楼。楼下有酒店的汽车和司机在等他,等周骁报了地名就贴着限速线飞奔向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几年前就已立项,主体建筑大致落成后因为资金短缺一直烂尾,直到今年换了领导班子,才决定继续这个项目。如今老教授接手了整个博物馆的内部设计工作,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带着学生们先来现场。
本来周骁应该是九点到的,硬生生拖到了接近一点,一进门就被老教授劈头盖脸一顿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