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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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希林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老大,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下午才能赶回来呢!”
“你们这帮兔崽子,我可不放心!”顾北川递给候希林一支烟。
“老大,你小看我!好歹也跟你这么多年了!”候希林接过烟,顺手给顾北川先点上。
“行了,你有几头蒜我还不清楚啊!没事就好。”顾北川扫了眼山坡下干活的人群,“准备开饭!”
午饭是在山脚的村子安排的。
听说防汛队过来清理涵洞,检修防洪工程,村长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在野外吃饭。
这村子在之前的洪水来临时,被防汛队救起不少村民,所以全村上下都分外感激。
村长早早吩咐众村民,在村委会支起大锅,给防汛队准备了丰盛的农家菜。
看到防汛队员从村头过来,还特意迎了上去:“饭菜都好了,大家先打点凉水擦擦汗,马上就开饭!”
顾北川走了过来,和村长握了握手:“太客气了村长,这下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这么忙,想请还请不到呢!行了,这么热,别在村口站着了,进屋歇歇吧!”村长热情的招呼。
牟燕然经过顾北川时,看都没看一眼,昂着头就过去了。
顾北川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燕然!”
牟燕然回过头来,脸色冰冷:“什么?”
顾北川终究没有说出口:“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的一前一后,向村子里走去。
好在活泼的防汛队队员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不时有人开着玩笑,顿时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都是活泼好动的年轻人,聊着聊着,就跟村里的年轻人成了好朋友。
吃饭时也是段子不断,将气氛一次次推向□□。
牟燕然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故意离开顾北川很远,隔着好几张桌子遥遥相对。
你不是烦我吗?不是嫌我缠着你吗?
那我就躲远点!
她决定将顾北川晾一晾,看他怎么办。
吃过饭后,村里的年轻人执意要跟着干活。
顾北川却不过好意,叮嘱了注意安全的话,就让他们加进来了。
有这些生力军的加入,当天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见时间还早,顾北川决定现场开个会。
“咱们在c镇的清涵洞和检修工作,到今天就算告一段落。我刚从县里开会回来,又领受了新的任务。”
“下一步,要对镇子里各处下水道进行检修保养,校准全部水位探测器。同时,还要疏通全镇所有的排水井。”
“再过一阵,还要去其它镇,进行河道整治,大家要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
牟燕然和其它防汛队员,坐在背阳的一处草地上,静静的听着顾北川的侃侃而谈。
从顾北川的安排,可以看出他极为细心,动工方方面面,细到每个动作的安全,他都作了强调。
再联想到他能开完会匆匆赶回,和防汛队一起进餐,可以看出,他是一名对防汛队极其负责的领导。
这一点,从候希林等人平常的言谈中,也能了解。
只是,他能对防汛队负责,为何就不能对自己负责呢?
难道自己在顾北川心中,一点位置都没有?
甚至都不如小林、小李这些队员?
牟燕然内心有个声音嘲笑着自己:
牟燕然啊,牟燕然,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总拿儿时的感情套在现在的顾北川身上,表错情了吧?
过去的就过去了,如何再找回来?
“好的,我就讲到这里,大家还有什么疑问?”顾北川缓缓说完最后一句,将牟燕然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底下众人纷纷表态:
“没问题!队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吃苦不怕,有队长领着,都不算事!”
“好!有大家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回去后再好好准备,乘着凉快,明天我们起早就开始干活!”
底下哄然应诺。
散会的时候,顾北川找到候希林:“一会儿,你去劝劝牟医生,让她回县城或是w城,咱们这么累,她还受了伤,跟着我们不合适。”
“老大,你怎么不去说?我算什么,她能听我的吗?”候希林不想沾手,推脱道。
“叫你去就去!我要方便说,还叫你干什么!”顾北川侗吓,“不愿去,你就代替陶卫娟和老赵,去炒菜!”
这下可算抓着了候希林的软肋。
他一进厨房,闻到那油烟味就犯晕,更不要说炒菜了。
候希林举起双手:“饶了我吧,老大,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行,我不逼你,明天早上开始,你去炊事班报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顾北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但是事先声明啊,我劝了,她不走,你可别怨我啊!”候希林低头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你先去说去!去去去!”顾北川直摆手。
晚饭后,候希林借着给牟燕然送水果的机会,敲响了门。
牟燕然接过水果,说了声“谢谢”。
候希林乘机说道:“牟医生,这里的条件没有城里好吧?”
牟燕然望着候希林:“当然没有城里好,什么意思?”
“是这么的。你看你脚扭伤也没好,这里吃和住条件都很差,我们还这么忙,照顾不上你。牟医生,要不你先去县里或是w市,等休养好了再过来,你看怎么样?”
“你这是在给我下逐客令吧!”牟燕然插着手,嘴角闪过一丝讥诮。
候希林连连摆手:“牟医生,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这话是顾北川让你来说的吧?”牟燕然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话。
候希林愣了一愣:“是……不是,牟医生,不管是谁的意思,都是为你好!你别多心!”
牟燕然:“你别紧张猴子,我不是针对你。你去转告顾北川,他要想让我走,就亲自过来跟我说,别靠着中间人来递话!”
候希林见话说到这一步,没有办法,只好告辞。
他来到顾北川屋子,将刚才的对话一股脑讲给了顾北川听。
“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老大,也不知道你和牟医生之间究竟怎么回事?要我说,你就直接去找她说开,省得我在中间受夹板气!”候希林抱怨道。
“行,我心里有数,你回去休息吧!”
待候希林走后,顾北川点了根烟,走出了屋子。
他抬头看看牟燕然住的地方,若有所思。
自己亲自去说?
怎么说得出口,不忍心。
不说就这么吊着?
也不是那么回事。
看来燕子还和以前那样,认准的事就不容易回头。
怎么才能让她明白,她和自己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别,在一起是没有幸福可言的呢?
堂堂七尺男人,面对儿女情长,怎么就这么拖泥带水!
顾北川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窝囊、憋屈过!
………………………………
54。直接走人
顾北川还是决定装聋作哑; 冷处理牟燕然; 直到她放弃为止。
侯希林走后,牟燕然其实有些忐忑。
假如顾北川找上门来; 自己见还是不见。
见面的话,怎么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要是不见面; 让顾北川误会,从此不再接触怎么办?
等了许久; 顾北川没有找来。
牟燕然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望:他到底还是不愿见自己。
她真想找上门去,揪住他不放,逼出他内心的想法。
脑海里过了好几遍镜头,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她决定再等待等待。
第二天,牟燕然又被外面的喧闹声唤醒。
按照昨天的安排; 防汛队6点就出大门。
看着底下的众人忙忙碌碌; 牟燕然半眯着的眼睁了开来:他们并没有叫自己,这是准备开溜!
顾北川; 你这混蛋,休想把我撇下!
牟燕然匆匆洗把脸; 穿上衣服; 换上从镇子里买的布鞋,急忙赶到楼下,侯希林迎面走了过来。
侯希林看见牟燕然; 躲躲闪闪; 转头就往回走。
“侯希林; 你给我站住!”牟燕然冷喝一声。
“牟医生,你怎么醒这么早?”原想跑掉的候希林硬着头皮,讪笑着上来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不叫我?”牟燕然没有理这个茬,直接问道。
“太早了,想着你多休息会!”
“我早就说过,进防汛队我就是其中一份子,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不需要特殊照顾。”
“可是你的脚……”候希林看着牟燕然的左脚。
“我心里有数,再说今天上午不是在镇子里工作吗?”牟燕然知道候希林想说什么,直接拿话堵死了。
其实牟燕然完全可以在家休息。
可是一来她根本没伤,呆不住。
二来她想在临走前多跟防汛队呆一会,顺便再看看顾北川。
昨天晚上她想好了,今天顾北川再不理她,自己就直接走人,不再为眼前的负心汉牵肠挂肚。
顾北川还是没有和她主动打招呼,远远看了她一眼,就领着十几个人朝镇子东边走去。
按照分工,防汛队分成两组,顾北川和候希林各领一组,分别去镇子东边和西边。
牟燕然自是跟着顾北川这一组。
跟着走,牟燕然才知道,就是这检修保养的技术活,也不轻松。
镇子里总共有一百多处需要检测的下水道,就是按人头分,每个人都得检修五六处。
而且,所有的工作都得在两天之内完成,下午还另有任务。
水位探测器一般位于下水道内壁,都得掀开盖钻进下水道进行检测。
里面污水横生,老鼠蟑螂乱窜,作业环境十分恶劣。
一般情况下,都要在里面呆十五六分钟,出来时经常带出一身恶臭。
小林在顾北川这组,劝牟燕然道:“牟医生,这活太脏太臭,你离我们远点吧!”
牟燕然不置可否:“没事,这点臭味我能挺住!”
她不时的帮着递送工具,有时身上难免粘上从下水道带出的垃圾,可她却毫不在意。
小林佩服的说道:“牟医生,你真厉害!想当初,我第一次接触这活的时候,差点把胃都给吐出来!”
“你要跟福尔马林液体呆久了,你也不会怕!”牟燕然讲出了缘由。
过了一会,牟燕然看见小林跑到顾北川身边说着什么。
顾北川停下来,快速扫了自己一眼,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望着顾北川在下水道穿梭的身影,牟燕然仿佛又回想起当初的流浪岁月。
牟燕然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和阿川被一些乞丐盯上,实在无路可去,被迫在下水道里躲过一段时间。
那时的他,保护着自己,将那些可怕的老鼠蚁虫赶跑,使得自己不再害怕。
看着顾北川的背影,牟燕然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除了检修保养水位探测器,顾北川这一组还顺路检修了led现场显示屏,更换损坏、老化的配件,以确保汛期显示正常。
这活相对来说还要轻松些。
可这些显示屏一般都在室外,还没有遮挡。
等太阳升起来时,地表温度接近四十五度,顾北川他们顶着烈日作业,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被毒辣的太阳烤得衣服上全是白花花的汗渍。
牟燕然实在经受不住,只好躲在阴凉处。
顾北川豆大的汗珠掉落在晒得黝黑的肌肤上,反衬着耀眼的太阳,泛出了晶莹的光芒。
牟燕然看得有些心疼,几次都想冲出去给他擦擦汗,最后却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期间,老刘拿三轮车送来了绿豆汤,牟燕然看到,这些防汛队员口渴到一定地步,一缸水“咕咚咕咚”几秒钟就落到肚子里,没多久,整整一大桶水就见了底。
有队员畅快的喊道:“太爽了!这要是能泡个凉水澡就更好了!”
“行了,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泡澡呢,你怎么不说背个空调呢?”老刘笑骂道。
哈哈哈……
牟燕然听着他们的笑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么热的天,就在家呆着都是遭罪,更不用说跑户外连续作业了。
这么辛苦,可是连洗澡的要求都难以满足,两相对比,牟燕然觉得过往的十年,自己生活得简直如天堂一般。
牟燕然没想到,下午的活比上午还要累得多。
按照安排,下午是到镇子周边的排水井,从里面拉出淤泥。
因为排水井一般都有十几米深,要想清理下面的淤泥,就必须借助器械。
防汛队在排水井口处立起支架,挂上几个钢丝绞盘。
将钢丝沉入排水井口,深入管道之中。
通过搅拌,带动井内管道内沉积的淤泥。
然后放下铁桶,将已经搅动的淤泥一桶桶拉出来,统一汇集到三轮车的后兜。
满了之后,再运送到荒野或农田,当做肥料。
淤泥很黑很臭,拉上来时,几百米外都能闻到。
阳光暴晒之下,更是发出阵阵恶臭,让附近的人闻之欲呕。
牟燕然皱着眉头,不由自主将手捂住了嘴。
她看了看旁边的众人,却谈笑自若,连眉毛也没皱一下。
可见他们经历得很多,根本就不把眼前的恶臭当一回事。
牟燕然开始佩服这些防汛队员了。
这么苦,这么累,一天两天还行,长年累月如此,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通完几个排水井,顾北川喊队员们到树荫下休息,缓缓神。
自己蹲在一边,打起了电话。
从说话时飘出来的字眼,牟燕然猜测他是在询问候希林那边的情况。
牟燕然旁边坐着老刘,牟燕然开始和他攀谈起来:
“怎么样,累不累?”
“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