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思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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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的身份傅家寻了四年都未果,甚至大哥也派人去查过,除了一个被告知的名字……白祈,无任何线索。但是京城的局势不像以往那般平静了。
或许傅大哥的做法他多少明白一些,傅府是不愿参与到朝廷之事当中。
“这是先生给你的……他说,这扇子是欠你的。”楚斐瑜看了那扇子一眼,默默的撇开了目光,这把扇子代表着什么,这小子不会不知道吧。
傅明染甚至能感觉到手中紧握着的东西原本的温度,是一种不知何处缓缓而来的暖意,她的目光紧盯着展开的扇面,那一缕缕的墨线不知吹到何处了。
扇面上的墨迹……祈山园中莲花弄,清水扶摇直直升。
傅明染从未有过这样明确的心思,离开傅府……离开这儿。
“小公子,三夫人唤您过去呢。”站在走廊尽头的人没有回应,傅明染一抬头,楚斐瑜不知何时走了,只剩下那把扇子……又不知何缘故,少年脸上已有尚未干涸的泪痕,那时的心情已不仅仅是因为离别,而是一种更为刻骨铭心的痛苦。
“小公子,夫人在三房中等……”可是来的人还没说完,在她眼前的人突然转身往三房的方向去了,和儿连忙跟上前去,脸上的拘谨是显而易见的,傅明染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正是那天在柴房见到的婢女。
这一天……很是平静的过完了。
………………………………
第二十一章 离家 (二)
傅明染当天夜里躺在床上,一双藏于黑暗的眼眸泛着点点幽光,那把扇子的暖意源源不断的给了她寸寸冷下去的心一份庇佑,今日娘亲又发病了,可是……
娘亲的眼中又是没有她的身影……
“歌儿,过来,娘亲许多没见到你了。”傅明染默默的站在门边,脚步没有移动一步。
“歌儿……”终是抵不住这声音的诱惑,门边的人走进去了,里屋的人一把抱住她,带着那种糯糯的语调贴近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可当傅明染的眼眸将要沉浸在这暖意当中时,眼前的人一把把她推开,猝不及防……她的脸颊有种火辣辣的疼了。
“小公子……”旁人焦急的声音在她听来只是没有意义的重复,她抬头的一刻撞进了眼前人的眼里,那般恶狠狠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若问她……她也不知道。
“小公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闻风走进来的侍女齐齐下跪了,而好歹是有人上前安抚着情绪较为激动的三夫人,傅明染注意到这侍女是之前送药的那个。
三夫人面容之上的憎恶慢慢消失,渐渐的有了凄怆之感,竟开始小声啜泣起来,一时间屋内静的好像冬日了,傅明染却也只是静静的站着,那高高耸起的一边脸颊更是为这张满是青痕的面容添了几分惨意。然后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娘亲哭泣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环绕,她心中的负罪感便这样升起了,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娘亲不高兴了。
“小公子,这是新来的侍女,她并不知道大公子已经下令说若是三夫人想见你,必须是大公子要在场的,还请小公子不要生气。”
“小公子……奴婢,奴婢不知。”应该是唤和儿吧,傅明染躺在床上默默的想着,她从未这般的记住过一个相逢不过两面之人的名字,或许……是她劝慰娘亲时候的神情,那般的温和……配的上这个名字的。
府中人说娘亲六年前便疯了……这两年病情更是加重,但是傅明染不懂得,明明一个可以用那么亲切的语气喊她名字的人,怎么会是不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人。
这片黑暗总得有个尽头的,傅明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总得要做出决定的。
莲摇扇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星光那般璀璨,入睡的人应是可以做个好梦的。
翌日清早
“楚公子”门口的侍卫齐齐喊道,目送着来人进府然后收回目光,最近楚公子来的比往日次数多了些。
楚斐瑜却不是径直往傅明染房中去的,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某种气息,白皙的面容透出惯有的红晕,那双像是星子的眸里含着冷意,但傅粉何郎者,当属楚家二公子。
看昨日的情景,那小子怕是要做出一些越礼的行为来了。
木悠站在书房门外,撇了一眼刚进去的木六,神色中的内疚与羞愧并存于脸上,实在没想到主子会罚他站在门外啊!
木悠看着远处,飘渺中仿佛有人影缓缓走过来了,但这个时候……大概主子是不愿见客的。
突然里头的声响让木悠下意识的回头,仅仅瞥了一眼那地上碎裂的茶杯,便对上了主子那寒气瞬间被压制的眼睛,心下一惊,连忙转回头了。
公子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公子,属下……”木六那一刻是显得呆愣的看着地上的褐色液体,渐渐的浸入了地面的纹路中,三夫人每次唤小公子前去三房中,明明这些年小公子也知晓了三夫人的病情是越发的加重了,可还是每次要求,每次必到。
大公子在场的时候自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总是有大公子不在的时候,这次小公子脸上的伤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好了。
“手滑了,再倒一杯。”傅明渊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重新翻阅账本的动作连一刻都没有间断,若不是地上尚存的茶迹,站于一旁的木六还真是……默默的重新倒了一杯茶。
“去管事那领玉清膏送到小公子房中。”十分清冷的话语,但是却让水流声停滞了瞬间,木六清楚的回应了“是”,玉清膏可是皇室供应之物,京城中民间也只留有三瓶。
看来主子对小公子的疼爱当真……
“公子,楚二公子说有事与你商量。”木悠出现在门口,看向自家主子,看似公子已经没什么事了。木六退了出来……
傅明渊最后添上了一笔什么,没有任何情绪的把笔放回了原处,刹那抬头的时候,门外的人心下一惊,公子何曾有过这般寒冷彻骨的眼神,仅仅是那么一刻,木悠心中对小公子有了另一番认知……不可得罪。
楚斐瑜就那么进来了,侧面轮廓硬朗,英气的剑眉透着尚未沉淀下去的柔和,原本唇红齿白的少年,经过了这几年的磨练,少年的狂妄有了收敛,他开口一声:“傅大哥”然后较为随意的站在了离傅明渊不远处,语气中有着一股不明显的凉意。
傅明渊正视着眼前的人,或许在他眼底,这人还是个孩子……但是斐然大概不这样看了,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依旧不知天高地厚,楚家与傅家的关系,这些年一直来往较深。
但是楚家似乎有些其它的意思了……
“斐瑜今日不请自来,是想向傅大哥道歉,我……答应了你护好明染,但是她那一身的伤,却也有我一半的责任。”这话并未让傅明渊表露出情绪,但是一旁的木悠却神色有些黯淡了,他同样失职了。
傅明渊仿佛是不认识面前的人,他开始打量的眼光像是一面铜镜般,十分凌厉的能看出藏于表面的内心,楚斐瑜却一直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傅明染出事确实是因为他,那些人是他派出去的……目光一闪,楚斐瑜的思绪便再也没有转移了,傅家如今的商业都是由眼前的人一手支撑的,傅家家主……似乎许久没有露面了。
“你大哥的身体如何了?”傅明渊话题一转,仿佛从始至终都不会因为傅家那时常在外惹祸的二公子而有半点关注,对面站着的楚斐瑜却有些讽刺的笑了,少年脸上轻狂的一面又展露出来。
“已经渐渐好转了,大概还有两三天就可下床。”屋内的气氛一下子明亮起来,傅明渊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可这句话,但是木悠知道,其实公子是出神了。
“明日我便上门去拜访,向你大哥转告一声,他要的那本书我会带去的。”稍显温和的语气,楚斐瑜有些错觉,以为眼前的人正是严厉时批评他的大哥,然而这种错觉同样仅仅是一瞬间,有些人仿佛生来就有谋略的能力,一言一行却都像是带着枷锁。
“傅大哥的话一定会转告,若是没什么事,斐瑜还想去见明染一面。”当真是翩翩少年的样子,年少的人总是有资格把想要的东西挂在嘴边。傅明渊点了点头,这回是应答了眼前的少年。
木悠看着人出门后,默默的退回到门口,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然后只是一瞬间,书桌面前的人像是忘记了这回事,吩咐他为三夫人接着去找从太医院告老还乡的的宁太医,这件事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至今……没有星点消息。
“小公子,楚二少来看您了。“思儿脸上的笑容是显然易见的,只是行走的姿势还有些怪异,傅明染坐在床沿盯着她那条伤腿的眼神有些耍慌哉泶脖坏男∧钭砝矗Π锎惭厣系娜伺狭艘患庖拢夥汉斓难劬Α蟾判」幼蛞故且灰刮此伞�
“楚公子”门口的人行礼后静静的站于一旁,倒是对着与小公子站在一起的小念使了下眼色,后者似乎假装没看见,依旧帮人绑着头发,小公子披发的样子,容易……让人怀疑。
楚斐瑜却依旧是看到了她未束发的模样,越发显小的脸上浅浅的眉色,倒不像往日那般刻意而为的墨色,两眼有些发红,却透露出另一种感觉,那无意的抬眸,轻瞥一眼,他心中的一片湖水有些起了涟漪,只是有一边脸颊还可清晰的看到巴掌印,有人打她了。
他的神色顷刻间冷了几分,明明是尚未年少的脸上,却有不一般的沉思。最后站在她身边的婢女也行礼告退了,楚斐瑜才下意识的走进了几步,仿佛今日来见她……并不是出于己愿。
“你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一头猪了。”同样不忘讥讽两句,楚斐瑜却是难得的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到了她的面前。傅明染直愣愣的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脸上沉重的表情让其以为将要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然而……一本正经的人呐!
“我们是兄弟不,是兄弟就要帮我这个忙。”傅明染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一双眼睛很是认真的看着他,这一刻,楚斐瑜竟以为这孩子大概是有些烧糊涂了,他们两人不是一向是对头吗?下意识的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不紧点点头,是有些烫。
“帮我离开傅府。”如果前面多少带着仗义的口吻,那这句话便是起到了平地惊雷的效果,一时楚斐瑜也忘了要扯回自己的袖子这回事了。他目光凝重的看着刹那间不分雌雄的一张脸,若是被刚刚见过面的人知道了,怕是后果很严重。
傅家在京城是有名的家法甚严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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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婚事
“如何?”傅明染抓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增大了力气,在傅府中她能信任的不过两人,而有一人已经离开了……
楚斐瑜以沉思当中的目光看着她,这小子的眼里……他微微偏移了头,这绝不是明智的一条路,若是被大哥知道了,他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但是眼前的人,他或许是第一次才看清吧。有关傅府三房中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三夫人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楚斐瑜点了点头,眼见面前的人瞬间展开的笑容,却又因何思绪回到了刚刚的模样,他的神情有那么一刻动容了。
“今日我大哥有事要出门……那就今日吧。”傅明染说这话时,声音不知为何压低了,像是夏日午时的庭院除了那一池荷花,别的都是晕染着沉闷的颜色,然而这般语气却让楚斐瑜一扫脸上的一抹犹豫,抛开其它的不说,他相处多年的傅家二公子何时会有如此举动。
他认识的人……从来都是“无知”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傅明染一时别开了视线,门口大概是有风来的缘故,她瞥到了小念身上的青衣一角,大哥今日出门的消息也是她派小念去打探的,然而她或许不知道自己的用意是什么,这抹青色,但愿还有相见的机会。
楚斐瑜一时看着她的侧脸,秀挺的鼻子以及小巧的耳朵,这面容过于女孩子气了,若不是相识这么些年,刚刚眼前之人披发的模样,他当真以为……大概是看错眼了。
这小子这般性子若真是个女子,长大之后怕是无人敢招惹了。
只不过傅大哥说是明日前往楚府拜访,那今日……是为何?
傅府门口停驻的马车呆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接上了行程,木悠坐在车夫旁,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公子这算是第二次前去陈府吧,那这次会以怎样的理由,还是说……应承了呢?
据说陈府的长辈已经向家主传达了几次意思,那陈太爷留下的遗孀二房夫人虽不是原配妻子,但好在德高望重,品行端正,在陈府也是颇有威严的,对府中的大小姐更是呵护备至,而那大小姐……也双十年纪了吧。
傅明渊手中的经书吧嗒一声放在了一旁的坐垫上,原本清明的眼眸也渐渐的合上了,这经书……为何那人竟看的入迷了。
入佛门一事,对傅家百年基业来说,从未有过,而最严守傅家家规的家主,却是第一个破了规矩的。心中的复杂情绪一时都收敛在掌心中了,那里泛白的印记很是明显的说明着什么……内心因此的颤动,对于娘亲的事,那个人是否感悟到了什么。
然而今日那个人依旧为了傅家的家业让他前去陈府,而他也只身前往了,其实说到底,他与那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娘亲当年也是为了商业联姻的,只不过她的结局在未遇见意外之前有了意料之外的缘分,后来娘亲的家族败落下去,直到出了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如今木府当真在京城中没留下什么痕迹了。
陈家……自是有它的资本。
他唯一记挂着的……不过是那个孩子,明染越是长大,他竟越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行其家法也只不过为了堵住二夫人的口,更是派了二夫人的贴身婢女前去“照顾”这孩子,而这孩子……也是需要给点记性的,若不是木悠后面及时赶到,那伙人哪是那么容易摆手的人。
倒是这孩子对自己的身份是那么的不耻吗?一身布衣出门,连脖子上的玉佩都小心的取下来,要知道傅家虽然不是四家之首,但其影响力还是有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