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思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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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只限于武器方面,那生意应该没受多大影响,看来他的猜测是越来越准了,想着那顾老爷子,大概又是成亲之类的。
“斐瑜,你说我都未曾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便要成婚,这岂不是很不甘心。”已然是有些醉言醉语了,但这话让神情带着浅笑的楚斐瑜目光一沉,这成婚一事若是上面有健在的双亲,哪是自己说了算的,不过想来自家大哥没有成亲,他可是有理由的。
但楚斐瑜没有作声,这问题……不该他回答。
“不过若是遇见了,或者更烦恼也说不定。”再喝了两杯酒的人,那明朗的面容有了些醉酒的红色,倒显得更为意气风发了,顾连祺眼神中有些自嘲的意思,可是眼底的光芒反而是越来越甚,似乎神志更为清晰了。
“顾二爷,顾公子送了一封信来,说是急信。”门外的小厮敲着门,屋内喝酒的人是有些身子摇晃的起了身,楚斐瑜静静的坐着,原本就想到此处,还真是来的凑巧。
“下去吧。”接过信的人又走了回来,凭这说话的语气是绝看不出醉酒了得,连祺也是练得的一身好本领。
“是”门再次合上了。
楚斐瑜见读信的人那脸上恢复的清明倒真不像是刚刚一人喝下整壶酒的人,不过这神色……是有喜有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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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一门生意
顾连祺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刚刚的情绪一下子抛到脑后了,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怕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了……”
“押往全州的银两在天城县被劫,顾大人打算通过我的手购买大批粮食送往全州。”顾连祺此刻脸上是完全看不到笑意了,楚斐瑜也是不觉皱眉,若认真的看,这可并不是一件好生意。
酒楼的大堂中,百姓中的言论反而是最早风开始四处吹的地方。
“全州每年的冻灾必定是出现的,这回听说朝廷已经送过去了赈灾银两,这不送粮反而送银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陈四,这你就不懂了,据说这是安丞相提出的,若是安丞相提出的策略,必定是有效的,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俗人看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哈哈哈……说话的人声音比较高,四周便是一阵哄笑了。
“但我有一亲戚正是全州的,那儿的灾情并没有减轻,据说是因为赈灾银两并没有下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老漆,你这话可不假?”
“哎,哪能有假,那可是一家十几口人的亲戚,据说死的只剩一个了。”一时屋内像是笼罩着愁云,向来天灾之事,人力极小可为,若是还碰上不体恤受灾百姓的父母官,便更是雪上加霜了。
楼上的两人都读了一遍信,这信中所写极为有限,但买粮运往全州一事倒是写的明明白白,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插手了皇家之事……这可算是赈灾粮。
“斐瑜,你说我堂兄是我亲堂兄吗?”顾连祺有些哭笑不得,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怎得专找他了,生意场上若是靠着天灾来赚取银两,这钱他可赚的不安稳,再说这还牵扯到官府弄丢的那批银两,但不得不说,七言这办法是最快的了。
“短时间内收集这么多粮食应该会惹人耳目,先就这动机来说,朝中对于这发展的商业本就心怀不快的一批人大概会怀疑起来,虽说其他商贾不一定会感兴趣,但难免有些人会使绊子。”连祺可称为半路跑出的商贾,京城四大家他倒是不顾及,可底下还是有许多小本经营者,再说粮食的买卖主要是齐家与陈家,连祺这边估计是要与这两家打交道的。
楚斐瑜突然起身,神情上的冷意也是渐渐消失了,就像来时一样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既然眼前的人有事要忙了,该是烦心的事是要放在一边了。
顾连祺思考着这番话,可是斐瑜这起身的意思……不会吧,这么不够意思,“总得帮我出个主意吧,这可是左右为难。”算是已经完全清醒了的人正快速的权衡着利弊,毕竟他首先是个商人。
“自己想,我有伤在身,先回去了。”楚斐瑜有些挑眉的意思,但也只是说了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这事他可不会参与的。
“等……”看着人是十分狠心的开门而去,顾连祺一脸痛心的样子,就算有伤,这伤的也不是脑子吧,还是在嘲笑他,这事处理不需要脑子的……但好歹分析的是对的,不管是商贾还是官府,都有可能盯上他。
玘月王朝皇宫
“皇上,徐大人等着圣上的旨意。”御书房内只有两人,座上的人目光一时并没有看向任何地方,这早已开始的皇位之争是不变的事实,就连当年他最后下的决定,不能说是全然不后悔的,但这其中的分寸,总是有个度的。
为君者,必须得到百姓的拥护才能将身下的位置做的久,做的稳,天行天赋是有,但是野心过于大了……
“可有消息知道天城县县令是打算如何做的?”天城县与全州相交甚近,再言这被劫的银两还是在运输天城县的路途中,顾七言负的责也是很大的,不过休停了两个月余,这天城县又是开始了。
“还未查明,但有探子说县令顾大人往京城顾家送了一封信,属下不好猜测。”确实不好说,是家信……还是想出的办法。
座上的人未显年老的面容有些疲倦,原本今日是有事要与安丞相与那林烨敛……这并州县令确实是让人惊奇,只是户籍也未查出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告诉徐大人,那批银两由良机阁辅佐天城县县令去寻回,不管是不是匪徒作案,三日之内必定送往全州。”威严的口气令空中有着另一种的冷冽,因着初春,这炭火已经撤掉了。
“属下遵命。”半跪着的人容貌很是普通,若是到了人群之中,只凭刚刚见过的几眼是认不出人的,得到旨意后也没有片刻的停留,迅速退下了。
御书房如往日一样,屋内只有一人,恢复的不算平静的冷清,座上的人缓缓闭了眼,越儿与辰儿确实还小,若他那二子没有年幼夭折,如今的局面也好过全凭一人在争权,往往相互制衡才能真正的体现出个人的权谋,这君王……他要 选择最合适的,而非最好的。
天靖书院
傅明渊看向门外的视线慢慢地收了回去,今年的年岁之日,似乎来得更晚……
屋内还有两人坐着,天靖书院的院长与林先生对看了一眼,后者是突然起身出去了,走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外的傅明渊,虽是他的学生,但终究是长大了。
人踏门出去时,傅明渊冷峻的神情依旧未变,只是把目光放到了留下来的人身上,清冷的眼神带着惯有的那种平静,眼中仿佛是留有某个倒影般的深刻。
“明渊,你与林老将军莫不是有什么交情?”老者似乎无意中问起前几日京城中闹得正大的事情,今日虽算是判定了案子,但刑部可是已经派人官员过来,说是取证当时“犯人”楚斐瑜签押的罪状,这衙门之事办成这样,总不该是那县令陈大人自己所为,可以这么说,这件事是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傅明渊波澜不惊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光亮,薄唇抿着,俊美的面容有些冲淡了神情之上的沉稳,傅家不会与任何在朝为官者有牵扯,这一点,眼前的老爷子不是很清楚吗?
“老夫可不想你用眼神来回答我,那楚家二小子是不是跟你一起下的这个套,虽说这陈大人确实是有些问题,但是你们的动作如此之快,不怕有人查上来吗?”老者是自顾自的在说着,偶尔看一眼身旁的人脸上的神色,可惜依旧如年少时,沉稳的很啊!
“院长,年岁过后,明染还是要您多费心照看些,如此,明渊也放心了。”傅明渊一直未坐下的姿势突然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师礼。
老者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这最喜爱的学生有如此要求,作为一个长辈也不好拒绝,不过……那个女娃子可是聪明的很,而且这四皇子有意招为伴读之事……突然老者带着些明了的笑看着眼前的人,这小子今日突然前来书院,原来是为着这事,弄得他一个老头还以为是特意来看望他们的。
“想来你也听闻了,只是皇家的旨意,书院也不好直接否决,若是四皇子执意选这孩子的话,老夫也是不能另作他法的。”有些无奈的神色出现在老者的脸上,当日四皇子入学天靖,他也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好在庆幸的是这些年四皇子的身份并没有被揭开,在这一点上书院是做到了的。
“明渊明白,只是要求院长平日在书院里多照看一下这孩子而已,至于这件事,明渊另有办法。”傅明渊虽则是神情淡漠,但依旧体现出一番敬意来,他说的话自是不假,只不过这办法若是实施,还有一个顾虑而已。
“你该不会是想着公布那孩子的身份吧……”老者摇了摇头,这算是一个办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或许并不合适,“皇宫前来要人,你这一公布,虽则人可能不会选了,但是难免落人口实,不是最好的机会。”那女娃子毕竟是女子身份,不可能瞒着一辈子的,更何况这女子身份一出,傅家府内可能要折腾上一段时间了。
傅明渊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另一个顾虑,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关于明染的身世,让渊阁中人去查明,虽没有直接查到真实身份,但一些线索还是出现来,三夫人的孩子自四岁那年丢失,一直找不到的原因大概 就是因为那孩子不是男孩,而是女孩,傅家自身给的线索有很大的误解,人找不到……所以三夫人瞒了这么久,也压抑了这么久,以至于精神上承受不住。
所以明染的来历不能通过傅凉歌的下落去寻,若不是巧合之下,对于身后如一张白纸的明染来说,这身世怕是查不清了,只是渊阁收集各地情报,也会根据筛选接手合适的买卖,安丞相这些年可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孩,说是家中早年走失的妹妹,若不是当年安鸣还未入朝为相,只是一介布衣之时,以一个消息换来这笔交易,在这个线索上当真是断了。
而他的依据……是缘于明染八岁还未忘记以前的事那一年,身上的寒疾,以及梦呓中重复喊着雪花二字,人应该是对这件事留有了十分深刻的影响,而安鸣说其妹妹是在一个大雪天丢失的,所以他怀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
傅明渊的目光仿佛是在雪地里停留了过久,没有任何的温度而已,仅凭这个猜测确实只有很小的可能,甚至心中也不希望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个可以证明的东西,明染肩头有块像是伤疤一样的胎记,记录的信息中……这个是在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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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年岁之欢(一)
很是平常的过了三日,京城中各户人家也都在准备着年岁时的祭品与往来的送礼,原本各大酒楼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似乎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傅家的下人们也在加紧采办各色东西,虽说这年已经出家的前家主是不会出席,但是傅家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可容不得失礼的。
二房屋内又传来碎裂声,过往的下人都不敢靠近,这已经有好几日了,不知二夫人是因为听闻了外面说其守活寡的传言,还是因为其它……虽说二夫人如今这般的处境,但还容不到他们下人来插嘴的。
房中只有二夫人的贴身婢女桃儿跪在地上,周围是已经碎成片儿的茶壶与杯子,刚刚她端过来的燕窝也都洒在地上了,好端端的,二夫人这又是怎么了……
但是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跪在地上的人始终低着头,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座上因动气而胸脯起伏的人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冷淡地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似乎因为有所触动而神情缓和了些,如今身边……可就剩下这么个丫头了。
“那张管家的下落,大公子可是给了交代?”开口之人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不甘与似乎有意隐藏的悲哀,座上的人或许已经无心打扮,三十多岁的面容一下子因为憔悴的神色而年老了许多,但是只有那双手上的指甲还染有寇红,这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手,却是现在这出毁灭之景的始作俑者。
地上的人有些神色紧张的抬起头来,回到:“府中下人说张管家已经回乡了,府中事务都交给了账房的先生,应该是大公子安排的。”桃儿往日那嚣张的气焰如今是丝毫没有了,二房虽一切吃穿用度照常,但傅家下人亦或外面的人都知道,在如今这般的情况下,二夫人与外来人的身份别无二般。
此刻桃儿的眼中,是已经见惯的发怒的夫人,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睛像是找不到出口在眼中肆虐地翻涌着,然而身为一个侍女而已经知晓,她侍奉的这个主子……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三房的人还是活的好好的吧。”带着恶狠狠地语气说道,那双寇红色指甲已经掐在自己的手心处,出现了一道道红痕,若说那人是命大之人,她倒是总不愿相信的。
当年丢失在外都没有死去,这等福分……她那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儿怎得是没有的,想到此,腹部隐约的疼痛一如当年出血时一般,连心都是像被刀子一道道刻了痕的。
桃儿没有答话,也不知怎么答话,如今二夫人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走丢了孩子的三夫人,二夫人该不会也……从背后涌上来的深深恐惧,这人若是疯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二夫人此刻的眼神有些涣散,视线看向某处,但目光里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那贱人以为疯了就一了百了吗?哼……变得苍白的嘴唇算是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害的她的孩儿无法与她相见,那贱人所生之子,为何还能存活 在这世上,当年是她失手了,但这次……她要用那人的血,来祭奠她那早早离开人世的孩儿。
而人……已经是颤颤巍巍的走向了屋内的床,始终跪在地上的侍女也从未起身,仿佛是已经成了不会动身的塑像,刚刚二夫人所问的……是指三房出了什么事吗……
傅明染很是安静的坐在床沿,自然的姿势倚靠在床一边的刻木上,反倒是同样很平静的神情,令旁边整理年岁之礼的人有些不解,何时自家公子会这般耐得住……无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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