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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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及把自己的箱子在客厅里放好,问和仪:“还有什么事儿?”
“香灰带了没?”和仪叮嘱:“拿出来吧,分两份,等会儿给毛世叔和肖哥他们。阿梨的阴气落在身上不爱好,她倒是给了两个祛除的方子,可我看原料一个比一个离谱,现在这个季节新鲜药材不好找不说,何况还有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还是算了吧。咱们家的香灰祛伤口上的鬼气阴气可是一用一个准儿,我看毛世叔看了我好几次欲言又止的,应该是没好意思开口。”
星及沉默地点着头,忽然问:“那罗刹女你真要了?”
“人家有名字,叫阿梨!”和仪先还说笑着,看她一副正经的模样,才敛了笑容,极正色地道:“嗯。”
星及眉头皱着,“不怕养虎为患?”她上下看着和仪,言语间满是对阿梨的不满,看得出来她是把和仪受伤的火气发到阿梨身上了。
和仪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冰凉凉的,夏天握起来很舒服,冬天就纯属找虐了。
她这样想着,说出来的话却很正经:“她动手的时候留手了,没有用全力,不然我们这群人想要招架住她少说要折一个两个的。再者说……她到底没有伤过人的性命,身上只有戾气而没有孽障,这是很难得的,又是千年的罗刹女,修为精深,能保持如此心性,并非凶性难驯,我为何不收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仿佛都在放着光,目光泠泠地看着星及,脊背挺直,看得出来极为自信:“我会引导她走正道、修功德,乃至有一日,得大圆满。”
“你在怜悯她。”星及仍是皱眉:“可屠巴国也是她亲口所言?”
和仪明白她心里想着什么,低声道:“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不能因为我受了反噬却去怪她呀,她对我可没下杀手。这不就是一句狠话吗,我也没少说过,桃夭更是天天放狠话,到底没做成不是?”
星及沉默着,和仪心里透着浅浅的无奈,知道她心结在那里,却无法开解,最后只能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
星及瞪大了眼睛看着和仪,脸上写满了诧异。
“坑徒弟啊。”和仪叹着气,远方有一位……打了个喷嚏。
“算了,你一心要收,我拦着也米用。”星及最后还是松了口。
和仪谄笑道:“您老不同意,她也进不了咱家的门啊!”
顾一鹤冷冷的目光投了过来,星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可别害我!我什么时候能做你的主了?回头看看吧,你家成精的醋缸盯着你呢!”
和仪拉着顾一鹤出去哄了,星及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良久之后,终于忍不出长长叹息一声,然后忽然看开口:“出来吧,阿梨是吧?我们家事儿多,鬼口也多,有些事情我得和你唠叨唠叨。灵娘?”
刚刚从和仪兜里钻出来不想目睹祸国妖妃和昏君谈情说爱的灵娘连忙凑过来,“咋地了?”
“把咱们家的规矩和这位罗刹女阿梨姑娘说清楚了,她和你老大定契了吗?”星及负手而立,一副纵横睥睨的霸气姿态。
灵娘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东西都没带,老大说等回了蜀中蜀中再做打算。忽悠、呸,和她谈条件的时候说好了,给她的待遇按照我现有的基础上翻一倍,但因为她间接导致了老大受伤,所以前一年要给咱家干白工!”
她说着,握拳做亢奋状。
阿梨满脸郁郁,却还是在星及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点头。
远处的和仪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发出了大家长的感慨:“家和万事兴啊。”
第59章 。 争风吃醋的爱人 与对脑壳壳恋恋不舍的……
“晏晏哦; 开饭了!”
“哦,来啦!”
和仪答应了一声,握了握顾一鹤的手; 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还透着些打趣:“怎么样,入席否?”
顾一鹤歪头看她; 一双眼眸温柔的好像让人醉死在里面。
和仪不由伸手想要去摸他的眼,顾一鹤压抑着不自觉要翘起的唇角; 闭上了眼。
然而最后落在他的眼睑上的; 不是爱人手尖冰凉的触感; 而是微微热的、柔软的; 分为两瓣的形状。
巴离县的雪季就是过年这几天了,和仪来了两天; 却只在第一夜时稍稍望到了雪的项背。
此时,白雪伴着微风缓缓地飘下,落在屋檐房顶; 落在地上,落在……人的身上。
“今日; 你我共白头。”顾一鹤已经抱了上来; 和仪回抱着他; 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声音极低地、放得极轻缓地道。
“吃饭啦!”庄别致靠着二楼的栏杆向下看着; 撇撇嘴; “还吃不吃了?谈情说爱看雪看月亮能填饱肚子吗?”
和仪一个眼刀飞过去; 瞪了他一眼。
顾一鹤幽幽地向上望了一眼,并不似和仪那般生猛凶狠,庄别致却下意识觉得没拧�
“扰人恋爱遭雷劈!”和仪拉着顾一鹤蹬蹬蹬地踩着木楼梯上了楼; 特意路过庄别致身边,冲着他冷哼一声。
庄别致刚要掐着腰与和仪大战三百场,和仪气势汹汹地摆出来架势,却忍不住弯腰低低咳了两声。
庄别致气势立马垮了,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和仪一手握拳掩在唇边咳着,又慢慢平复着呼吸,皱着眉毛看了看四周,满眼都是疑惑。
星及收回自己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二楼,往厨房去了。
他们两个闹的时候,整个二楼两桌子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肖越齐抬手按了按直跳的额角,沉声道:“别闹了,吃饭。”
安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一直带在身边沉默寡言的小子还有这样富有王霸之气的一面。
各自落座,顾一鹤坐在和仪身边。
对玄术圈的大多数年轻人来说,他是个生面孔,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那种——当代和师自幼与一未曾修行的普通人定下婚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而这么多年了,这婚约还存在着,他还坐在和师身边参加了这种业内聚会,就让人不由侧目了。
和师今年多大?十九诶!正是最心思不定的年纪,就认准了一个人,多难啊!
故而好几个小年轻都忍不住频频去瞥顾一鹤。
而五十岁朝上的几位颇有名望的前辈看他们两个的目光就带着些了然了,一个极阴,一个极阳,命中羁绊极深,天生一对。
当年顾一鹤出生,阳气极重却压不住,筋骨又透着阴气,小鬼畏惧他,在大厉鬼眼中就是香饽饽,又极爱招惹妖魔之类,常年生病,顾家为他可以说是请遍了当时有名的大师。
然后就一头撞到了为徒儿的体质苦恼的先和师身上,成为了老和家的童养夫。
哈哈,划掉,当然是说笑的。
盯着几位前辈带着了然与打趣的目光,和仪忍不住握了握顾一鹤的手,然后移开话题,道:“我看新闻,这一次的事儿好像有一个娱乐公司出来宣布对此负责了。怎么莫名有点……”
“恐怖、组织内味是伐?”庄别致作为主人家也坐在主桌,听了这话接道。
和仪点点头。
安老呵呵一笑,“这事儿总得有人出来背锅,那个公司以前和官方打过交道好像,也确实在筹备一个与灵异直播类相关的节目,这一桩事热度不小,他们也不吃亏。”
“那我们成什么了?”和仪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道:“测试玩家?那综艺制作方得出多大的血能集齐这么多人?大家的出场费都不低吧?”
她笑着打趣了一句,毛道长本来有些遗憾地呷着甜汤试图从里头尝出酒味来,听她这样说,哈哈一笑:“和师这是话糙理不糙啊。”
其实这行哪有自己要出场费的,全凭顾客给,给多少是多少,自己讨要就过分了。
有钱人为了笼络住大师给的当然多,家境不好的也不挑剔,事大就收点,事小一点吃喝就了了。
真要追求大道的,反而没有对金钱太多的执念了。贪心太过,只会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推杯换盏,伤员喝的都是甜汤,旁人为了照顾他们,也都呷着饮料陪着。
庄婶本来打算给他们添酒,看他们这样,再看看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酒壶的和仪,忍不住叹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分明滴酒未沾,大家却仿佛都有些醉了。
屋子里烧着几个火盆,外头飘着白雪,大家穿得又厚,红晕渐渐爬上了脸颊,毛道长死里逃生一场,没有后怕,话却多了起来,不似白日里的沉默稳重。
“我和媳妇儿,我俩就是在这边认识的——”他思绪渐渐飘远,靠着椅背,目光飘忽地不知道想着什么,眼眶渐渐有些红:“那年她好年轻,才二十岁吧,穿着洗得很干净的旧衣裳,梳着乌油油的大辫子,笑起来的时候,俏生生的好看。她家我给她家收了一只客鬼,她家里艰难,我没要钱,看到院里的花开得好,让她给我折了一枝。我抱在怀里走了,第二天又在街上碰到,慢慢就熟悉了。结婚之后,她与我说,当时她就觉得,这道长穿道袍,面嫩,好俊俏啊……”
他眼圈儿湿润地回忆着当年,和仪微微有些不解,站起来去一旁的几上拿干果,路过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地道:“毛师叔的妻子患了癌症,晚期。”
世事无常。
和仪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抿着唇,轻叹一声。
毛道长眼神落在和仪与她身边的顾一鹤身上,顾一鹤低头剥着松子,和仪在旁边坐着,偶尔眼神相触,目光流转交汇间俱是情意。
他心里发涩,灌了一大口甜汤,喝出了饮酒的豪迈来。
安老也不知安慰些什么,只能轻声道:“明日我去看看吧。”
“别,别麻烦您老了。”毛道长连忙摆手。
夜已经很深了,大家散了,庄家的屋子不够住,和仪他们慢悠悠地往村隔壁的度假村走。
行礼什么的都没拿,星及手上拎着个焖烧罐,套着针织的套子,很居家。
和仪有些困了,脑袋转得慢,瞧着有些迟钝,看了一眼她拎着的焖烧罐,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悠悠踩着雪,问:“是……桂花酒酿小圆子吗?”
得,真懵了。
星及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给你熬的梨汁!想吃小圆子啊?”
和仪嘟嘟囔囔地道:“庄婶儿说给我做小圆子。”
“明早再吃吧。”顾一鹤把她的围巾紧了紧,扣住帽子,加快了步伐。
冬夜寒风凛凛,三五人夜归。
和仪回来的晚了,被安排在林正允夫妇的套房里。
星及挽着他,二人从楼下前台拿了房卡进门的时候杜鹃端着个水杯出来,正好迷迷瞪瞪地看到和仪,下意识就笑了:“晏晏回来啦?”
“困蒙了。”星及拉住恨不得往旁边一栽的和仪,笑着道:“您去睡吧。”
和仪就被星及拉着,脱了衣服、喝了梨汁、漱了口、被擦了脸,换了一身睡衣塞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星及检查了一下塞进去的暖宝宝,又给她掖了掖被子,低声道:“睡吧,明早给你做桂花酒酿小圆子。”
和仪眼皮已经快要黏上了,根本睁不开,艰难地露出一条缝,看向星及,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好困呀……”
“后半夜了,能不困吗?”星及拍了拍她,看她在被子里不断拱来拱去,轻喝一声:“快睡!”
“哦——”和仪悠悠拖长了调子,没等控诉她一句,就睡着了。
星及又起身把窗帘拉好,看过屋子里的温度,在她窗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安安静静的睡颜,忍不住轻笑一声,“饭后的药丸子里有双倍量的白芍,能不困嘛。睡吧,我的小祖宗,等会儿就给你做小圆子去。”
阿梨忽然从被随手撂在床头柜上的铃铛里探出个脑袋来,目光幽幽地注视着星及。
星及毫不怵她,神情淡然地回望。
阿梨:“……”
阿梨可耻地怂了。
对不起我新认的老大,不是我对你不够忠诚,是你身边这棵杏树太狠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和仪坐在床上揉了揉脸,清醒一会儿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作为新时代大夜猫子,她可是能通宵看小说的狼人啊!怎么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就那么困呢?
“又来这一招。”和仪撇撇嘴,瞬间明白了星及在里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星及一直坚持熬夜会耗心血,是家里打夜猫子第一名,她昨天晚上吃的又是星及特意做出来供她作死受伤之后的大补药,白芍量多那是正常操作,没搞出个十倍量让她腹泻进医院就不错了。
目光深沉地叹了口气,和师深感无奈之后慢腾腾地起床洗漱。
灵娘从铃铛里伸出个大脑袋:“星及说你醒来之后去餐厅!”
“晓得喽!”和仪答应了一声,从箱子里抽出一包配好的一副换上,又皱着眉告诉灵娘:“不要动不动就从铃铛里伸出脑袋,灵可都被你带坏了!别再把新鬼也带坏了。”
灵娘沉默一会儿,没告诉她新鬼已经被带坏了。
从铃铛里伸出一个大脑袋,是和仪身边每个鬼的必修任务。
即使缄默稳重如周念,也是操作熟练。
和仪又道:“签订契约的东西我身上没带,等会了蜀中咱们再定契,你有什么想提的条件慢慢想,等签下契约就不能后悔了。”
她一边说着,还把床头柜上的铃铛抓在手里晃了晃。
灵娘早就钻回去当宅鬼了,现在也没个音儿回复她。
“听到了没阿梨姑娘?”和仪稍稍大了点声。
“……听到了。”
很好。
和师把铃铛揣进衣服兜里,哼着小曲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了。
一路问了几个服务人员,和仪还算顺利地找到了餐厅。
服务生看到她就连忙迎了上来,“顾总他们在‘朱启阁’包厢里,我带您过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找‘顾总’他们的?”和仪挑挑眉,知道这个顾总多半是说顾父。
服务生笑道:“陈总让人把您的照片传过来了,叮嘱我们每一个人给您指路。”
和仪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在身边人的眼里,英明神武的人设形象还在吗?
“来,您老人家半夜闹着要吃的酒酿小圆子。”星及听到她进门的声音并没抬头,只把一个盖盅的盖子掀了起来,“大早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