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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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伤势未愈,轻咳两声,摇了摇头:“没有大碍。”
毛凝眉安慰道:“伯父伯母,您们放心吧,这样的伤晏晏以前也受过……”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抿着唇,猛地转身:“我去看看月亮他们。”
最后还是顾母颤着手拍了拍杜鹃的肩,低声道:“哭什么,孩子还在里面呢,哭有什么用?”
肖越齐一直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人进去了一个又一个,又太多太多都是他熟悉的。
直播时的一幕幕在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确定了没有人有生命危险之后,他才对着安老道:“安老,我不如晏晏。如果是我,今天……我没有把握。”
安老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上他苍白的面色,心中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不一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和你们都不一样,她生来就是为了照亮世间的,对着多强的对手,她就能发挥出多少的实力来。咱们是向老天爷讨饭吃,她是老天爷跟在屁股后面喂饭吃。”
许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打趣了一声,忽然有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插了一句:“或许有一日,连我也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了。”
众人齐齐回过头去,就见柳七公微微弯着腰,从走廊拐角处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道:“我来看看。”
管你怎样的身份手腕,到了医院里,都是一样的人。
不是在里面躺着的,就是在外面揪心的。
顾母说了杜鹃,可她自己也忍不住,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安静无声地流泪,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里,顾父轻轻拍着妻子的脊背,眼圈儿泛红。
顾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的一鹤……我的晏晏!”
“咱们的。”顾父牢牢抱住她,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好像在互相汲取力量。
肖越齐紧紧抿着唇,目光盯着抢救室的那道门,叹了口气,“三年不到,这是第三次了。”
星及沉默地站在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抢救室的门,看看抢救室外揪心的众人,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里,是被她掰掉的窗台上的一块大理石。
很好,今天星及的手劲,并没有给十分富裕的家庭锦上添花。
第82章 。 和师养病日常 梦重明平生+朋友谈话+……
时已入夏; 上京天气炎热。
空调悄无声息地运转着,杜鹃给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儿压紧了被子,略为愧疚地对着病房里的人笑笑; “晏晏一直昏睡着; 你们也来了好多次了,没和她说上话; 真是不好意思。”
站在床旁的安老忙摇头:“哎,这算什么呢。我就在楼上住; 没事过来看看晏书丫头。”
旁边官方的人带来的锦旗和表彰信还摆在桌上; 杜鹃没去细看; 拿纸巾擦了擦眼泪; 叹道:“她再不醒,我也要疯了。”
端着茶水进来的星及听到这句话; 心中略感无奈,一面给客人奉茶,一面低声对杜鹃道:“当真无妨; 就是没睡够而已,约莫再过一两天就醒了。”
杜鹃抿着唇点点头; 安老见了也没多打扰; 客套两句; 就连着给官方的人使眼色。
官方代表也连忙起身告辞; 二人走出了病房; 因他和特部的交道打的多; 此时也没有什么顾忌; 直接就道:“安老,这几次的直播事故都和这位和小姐有关,我们的意思; 这里头是不是……”
“没可能。”安老摇摇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当代和师自幼承教于先和师,幼承庭训,行事磊落昭昭,有君子之风,恪君子之行。”
他神情分外的认真,完全不像平日和蔼好说话的样子,“如果上面怀疑她,那几乎是把所有术士的品行踩在脚下。”
这话说得很严重,官方的人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这个疑点,合理怀疑一下。”
安老这才微微一笑,官方那人又细看了看他,忽地道:“安老,咱们这些年可一直是合作愉快啊。”
“当然。”安老笑眯眯地点着头。
他心里想着,脸上倒是很关切地问道:“网上的风向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官方的人苦笑一声,摇摇头,叹了口气:“网友们是议论纷纷,算了,都有分寸。”
可不是吗,你把号都封得差不多了,可不是有分寸。
吃瓜未果的安老心中暗暗吐槽,一边抬手拍了拍代表的肩膀,道:“都不容易。”
俩人相亲相爱地走了,病房里的杜鹃瞥了一眼柜子上的东西,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叹了口气,“这得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星及拧着毛巾给和仪擦脸,听到她这么问,笑道:“脉息已经有所好转了,或许不必二三天了。”
“真的?”杜鹃眼睛登时就亮了,忙看着她,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问:“你的意思是……今天?”
星及但笑不语,却微微一眨眼,也算首肯。
杜鹃这边激动着,和仪却做着一场大梦,以局外人的身份,免费观看了一场大戏。
是重明的一生。
从少年时刻苦修炼一心向道,到与妖族爱人星璇相遇,为正道心所做出的了一系列的“渣男”行径,最后遇到仇家报复,星璇为了救他吐了妖丹散了修为,他反而真情实意地爱上了一样,哭得撕心裂肺,极尽深痛哀思。
看得和仪一度有挽袖子上前给渣男两炮子的冲动,也确实是实地践行了,苦于身体条件不允许,她在这场梦中就好像一道魂魄灵识一般,没有躯体。
又或者连魂魄都不是,因为从一开始,无论是重明还是他的师父、师叔、师兄弟们,都没有人发现和仪的存在,这对于玄门中人而言显然是不正常的。
一开始的疑惑在漫漫岁月时光中渐渐被压在心底,和仪每天跟在重明身边,从一开始新奇暴怒,最后心情渐渐归于平静,在重明为了复活爱人四处奔波花样百出伤害黎民的时候,她不能出手阻止,只能旁观,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最后干脆开始随地修炼。
这样梦中近百年的时光,她被困在重明周身的时间,不忍睁眼看世事的时候,都是盘膝修炼度过的。
她看到了重明走火入魔,一步一步偏离正途,为了复活本已消散于天地间的存在而殚精竭虑用尽机巧心思。
她看着他用一个个无辜的人的生命来填平他的欲壑,看着他手染鲜血,看着他布下一枚枚的棋子,用处一道道的计谋。
港城的云鹤霄是重明的试验品,重明在苦心钻研多年,把主意打到定坤珠上研究出的第一个看起来可行的方案,就是云鹤霄用来复活他妹妹的。
重明扮演世外高人传授。
云鹤霄失败了,代表重明也失败了。
和仪其实一直有一个不解,定坤珠是去年才失窃的,可玄青转换气运、养小鬼偷气运的生意可是从两年前就开始做了,这时间差可是巨大的。
最后才发现,是重明偷走人家宝贝之后还搞了个替代品,因为灵气消弭,后人历史上也没几个能发挥出定坤珠的能力,所以人家拿着替代品没做出什么效果来还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行。
直到后来不知是哪路好心人发现了,给南天师道寇家提了个醒,他们才发现,大张旗鼓地找了起来。
为了面子好看嘛,就说是“近日”失窃的。
和仪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之后简直是不知是该笑还是掐腰放肆大笑。
最后因为没人能看到她,她踩在重明的肩膀上蹬着他脑袋认认真真地当球踢,虽然重明也没有受辱的感受吧,但也算是为南天师道报仇了。
这里面还有很关键的一个要素,和仪一开始忽略了,后来仔细一想,才发现其实重明能够顺利催动定坤珠,除了他本人确实是天资超群堰骨在胸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灵气正在逐渐复苏。
虽然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定坤珠本就夺天地之灵气造化,对灵气反馈最为敏感,所以它又重新有“灵”了。
换一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定坤珠本来要在十分环境下能发挥出十分的作用,前些年灵气水平最多只有个四分,人老人家的最低搭界线是五,当然不乐意动弹,就在供奉祖师的殿里睡觉养老。
但天地之间的灵气水平以极缓慢的速度逐渐恢复着,即使只是从四到四点一、四点二,加上重明这么一个传说出生就被登记在了仙谱里的人,人老人家也可以勉勉强强地工作工作。
就是工作效果不咋地而已。
这个发现让和仪啼笑皆非大为惊叹的同时,她也由衷地觉得——末法之期,是真的人神共惧。
如果说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天才在灵气相对充裕的古代百年难遇一个的话,在现在这个玄术师水平普遍不如曾经甚至出现大部分传承断层的情况下,却是天才频出。
光是道教这些年,前有离奇失踪了的江琦,那位是所谓“堰骨在胸者”,然后肖越齐、陆离玉、毛凝眉乃至江清、江离、毛望舒等人的天资也足是一等一的了。
佛门那边相为玉当代佛子自不必提,蒲州也是年纪轻轻佛法精绝,当年交流会上舌战群雄当代高僧而不败,也是一时美谈。
普济寺、镇国寺乃至惠安寺这三座佛门大山,这些年名下弟子人才济济,羡煞旁人。
巫道如今和仪与兰幽分而治之,却都是业内有名的少年英才,其余教派门类也都是天才频出,出马仙更不必说,遍地开花那是。
你到了东北,随便找个小区走进去,不要脸不怕被举报送警局的,一个单元一个单元挨家挨户敲门,保准百家之内能碰到个出马仙。
当然准不准那就要另说了。
各地的寺庙也好、大景观也罢,左右是但凡有点特色的就在网上走红,然后奇迹频现。各种恐怖灵异类主播好像也常有歪打正着,让网友心里觉得‘这世界上好像真的有鬼’的。
要说最让人扶额的三场直播,很不好意思的说,和仪都是绝对主角。
现有巴离县古墓大战千年罗刹女,后有偏远大山程家村抽丝剥茧破悬案,现在又来了个野游山谷里预计碰瓷百年前天才人物。
这可真是……
想到这里,和仪很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过于的自恋。
其实这里头的蹊跷不少,这三场直播,第一场那是稀里糊涂地,根本不知道怎么拨出去的,后来技术人员把下墓的这群人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透,什么信号波啊、IP地址啊,也挨个都查了,毫无所获。
人家那个直播间就是空降直播平台,而且一进去就是首页。
后头两个倒是都有主的,可人家那是怎么关也关不掉,三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哪怕在后台强制关闭,也无法让直播掉线。
真是……让人只能归结于鬼神之力上面了。
不等醒过来,和仪就能猜到作为‘灵异直播事件系列’三集绝对女一号(第二集 存疑)的她,现在一定是官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但天地良心啊,这事儿真和她没关系!
快要被近百年无聊时光逼疯、所有的娱乐项目都尝试过的和师掐腰感慨,然后连打了三个喷嚏。
和师顿时愣住了好吗?眨眨眼,无视前头感觉后背冒凉风捂住脖子的重明,蹬蹬蹬跑出山洞掐腰往天上看,试图看出什么星象问题来。
最后一无所获,只能搓搓胳膊嘟嘟囔囔地往回走,开始试图想一想:魂体会感冒吗?
当然她到底是不是魂体这一点也是存疑的。
“这可真是个虚假的世界啊。”和仪盘着腿往地上一坐,双手掐诀,在闭目修炼之前最后感慨了一声。
和仪醒来的那天是个艳阳天,她在一片虚假中观赏了一遍自己掐诀请神全过程。
自己做的时候完全没考虑那么多,就是豁出去了,这招不成就连同归于尽都没办法了,最后底牌反正一定要使出来,好歹八成的机会有用呢。
就是怀揣着这样光棍的心态,和师一往无前地动了手,留下恢复平静情绪的和仪尴尬地看着自己跟人打架斗殴。
看完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眩晕,迷迷糊糊地闭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顾母靠在床边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顾……顾姨。”这具身体到底昏睡好几天了,和仪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又紧又疼,身体经络也干涩涩地疼着,脑袋里嗡嗡直响,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一股清凉水流流过经络灵脉。
她直觉般地反应:哦,那是她勤耕不辍近百年的成果。
可惜如今她身上的经脉经过那天的激烈冲撞之后十分脆弱,这百年来修得的磅礴灵力还是得缓缓融合。
然后身体上的虚弱无力就被她感受到了。
倒也是久违了。
和仪苦笑一声,心中如此感慨。
顾母很惊喜的样子,听她说话声音沙哑的厉害,忙把床头柜上的水端起来,又把病床摇起来,一边喂她喝水一边道:“果然咱们星及靠谱,说你今天能醒,就醒了。一鹤刚刚也醒了,闹着要见你没见到,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们还和医院商量着在你这里给他加张床呢。”
和仪听到顾一鹤的名字,急急忙忙地问:“一鹤怎么样了?”
顾母听她说话中气不足的样子更是心疼,听到她问顾一鹤,笑容隐隐透着些欣慰,眉开眼笑地道:“没事儿了,医生检查过没大问题,星及也没说没啥大事儿,就是娇惯的。刚才闹了一场,现在睡了。”
和仪却知道没这么简单。
顾一鹤天生至阳之身,虽然过刚易折,却也是阴晦之物的克星。偏偏他本源不稳,灵窍未开,阴气侵蚀对他而言最为致命,对于修道之人绝好的体质,对他而言凡是拖累,幼年时便有高僧断言恐寿年不永。
也因此,才有了他与和仪这一桩婚事。
可以说,在最初缔结婚约的时候,双方家长眼里,对方儿子/徒弟,完全就是给自家徒弟/儿子续命的存在。
和仪借顾一鹤的一缕阳气稳住生命力,没成了半死不活的“尸”,同时她修炼的灵气会稳住顾一鹤的本源,扶其根基,使他不会‘过刚而折’。
这一回她这边出了岔子,顾一鹤没了护持,重明搅风搅雨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对顾一鹤而言,完全是致命的。
即使现在,和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