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相公太磨人-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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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达木平静地继续道:“木青寨中的男人虽然往日里会到山中狩,可大伙那狩的箭法和身手根本就是那些人的对手,对于那些外人来说,整个木青寨就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寨子里的大伙也很清楚,就算所有人都拼了性命,也都守不住寨子守不住剑,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用所有还活着的人的性命来结成守剑血阵,任何人都休想把宝剑从木青寨中带走。”
“而这守剑血阵要结成,不仅要有寨中大伙的命,还要有阵眼,锁阵之人和启阵之人,于是,巫姑用她自己的两个亲孙女来锁阵和启阵,一个当场献出自己全身的血与性命来启阵,一个锁阵等待终有一日宝剑需要现世时将血阵重新开启,除非锁阵之人自愿,否则一旦血阵启动,这天下间就没有人动得了那把剑,就算那些恶人杀光整个寨子的人,就算天下人全都涌到木青寨来,也得不到宝剑,因为苗疆的血禁之阵,除了锁阵之人,天下间是没有人能够破得了的。”
沈流萤看着从始至终都平静不已的巫姑,本就震撼的心此时更是震撼得难以言喻。
只见巫姑此时用她那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血禁之阵,就像在抚摸自己孙女的脸庞一样。
亲手将自己的亲孙女推进死亡,这样的心,该是何等的决然与痛苦。
她没有办法,启阵和锁阵之人要承受挫骨扬灰的折磨与痛苦,她这已将油尽灯枯的命不适合启阵更不适合锁阵,锁阵之后等待的岁月没有人知,而这期间锁阵之人不能有任何意外,哪怕整个寨子的人都死了,锁阵之人也不能有任何意外,如果锁阵之人死了,血禁之阵就永远不可能再启动,他们拼死守护的宝剑也就永不可能再现世,哪怕需要它现世时。
而启阵之人,她也做不了,启阵过程中,启阵之人必须活着,必须生生感受着挫骨扬灰的疼痛却不能立刻死去,要是撑不住在阵眼最后完成血阵前闭了眼,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便会功亏一篑。
她老了,她的心纵是能承受得住那极致的痛苦折磨,可她的这副身体却受不住,棵里与月里那两个孩子也不会让她去受,她也做不到眼睁睁拿着别人的女儿来受这份痛苦,她就只能献出她唯一的两个孙女。
时至今日,五百年过去了,五百年了,可她却一直清楚地记得棵里与月里那两个像朵花儿一样的姑娘在血阵里承受禁术时的模样,一个身体一点点变成血水,和身下的血禁之阵融为一体,一个骨骼与全身肌肉一点点收缩,由二十岁的大姑娘变成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可从始至终,她们却没有哭喊一句,哪怕月里疼得将自己下唇都咬了下来,哪怕棵里疼得几乎要将自己身上的肉生生剜下来。
此时达木的神色痛苦且悲伤,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受尽苦痛却无能为力,他就只能看着,曾经他只能看着他心爱的姑娘走进血禁之阵,往后的五百年里,他与她之间,也只能是相互看着而已,不能相拥,更不能厮守。
达木面上的痛苦之色很快又被冷静所取代,继续往下道。
“那些恶人死也想不到他们再次走进寨子时
☆、378、高潮(1)【一更】
这个用整个木青寨人的性命和永生轮回结成的血禁之阵再次启动意味着什么,方才达木已经说得很清楚,长情不傻,也不是聋子,他听得很清楚。
这意味着他们守护了整整五百年的宝剑要现世。
只是,为何?
“因为这是巫神的指引。”巫姑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恭敬与虔诚,“木青寨到了该将宝物交给它所等待的人的时候了,我们木青寨,不用再守护着它了。”
巫姑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长情。
接着,她又用苗语将这句话对身边的众人重复了一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长情身上来。
巫姑的话说得很简单,却已足够长情听得明白。
她所说的宝物所等待的人,是他。
莫说沈流萤与秋容还有小若源震惊不已,就是长情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他从不曾与木青寨有过交集,亦不知木青寨所经历的事情,在此之前更不知木青寨守护着一把曾经引得无数人想要得到的宝剑,为何他会是木青寨及宝剑所等待的人?
“你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对不对?”巫姑似看出了长情的疑惑,她不紧不慢地接着道,“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这样一个来自大山外边的人,为什么会是毁了整个木青寨的大山外边的人,可我的卦象显示的就是你,巫神所指的人就是你,你就是我们木青寨苦守五百年所等待的人。”
她留在寨中这五百年而没有选择在当初将自己浑身的血肉献祭给血禁之阵,就只是为了等待巫神的指示,因为整个寨子除了身为巫女的她能从卦象中卜得到巫神的旨意外,再没有人能担当此任。
所以她不能死,她必须和棵里和寨子一起“活”着,等待着。
巫姑说这话时面上只有苍凉与释然,而无一丝一毫的怨恨与不甘。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以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活在这世上太久了,他们不担心自己麻木,只怕自己撑不住,撑不住外边的人再来攻击再来血洗木青寨。
沈流萤等人此时也才明白,巫姑为何将他们当做贵客请进他们这从不欢迎外人的寨子里来,明白她白日里为何单独要见长情,明白她为何要将他们请来参加寨子的篝火大会,明白寨子里的这些人为何见到他们来参加篝火大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篝火大会意味着什么,这或许将是在这世上存在了千年之久的木青寨举行的最后一次篝火大会。
“连巫姑也不知道为何巫神所选之人是我吗?”长情迎着巫姑的目光。
只见巫姑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巫神的指示不会有错。”
长情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
沈流萤忽然间觉得她看不透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看不透她这个相公,他总是能将所有的情感藏得让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也让人根本看不出也猜不透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沈流萤此时就不知道长情心中在想什么。
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绝不可能沉默得了,可他偏偏只是问了两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后便缄口不再问,就像他心中不再有疑问一样。
可他心中真的不再有疑问么?
就在这时,只听巫姑对坐在她身后之前将她搀扶过来的那名女子道:“来,扶我起来。”
女子赶紧站起身,将巫姑扶了起来。
老族长这会儿也一边拄着拐杖一边由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那些本是端端正正坐在地上的所有人此时也都纷纷站起了身来,长情便也扶着沈流萤站了起来。
站起身后的巫姑颤颤巍巍往后转身,面对着上千年来一直荫蔽着木青寨的巨树,然后轻轻拂开了搀扶着她的女子,慢慢朝巨树跪下了身。
她跪下身的动作极为吃力,或者说她那一双本就弯曲无力的老腿根本就跪不下去,可她还是跪下去了,不管有多艰难。
而她一跪下身,所有木青寨人也跟着她齐刷刷地朝巨树跪下了身。
沈流萤则是拉着长情退到了一旁。
只见巫姑将佝偻的背匍匐到地,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然后竟是高声道:“请守剑圣女请出古剑!”
“请守剑圣女请出古剑!”明明不过四五十人而已,可他们齐齐喊出的这一声却让沈流萤觉得震耳欲聋。
下一瞬,只见巨树的树干如暗门一般突地朝旁打开,那本该实心的树干竟已被掏空!而在那被掏空的树干中,坐着一名小姑娘,一个十岁出头模样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沈流萤并不陌生,正是那个热情好客对他们有说有笑的棵里!
棵里就跪坐在被掏空的树干中,双手托起在胸前,她的双手手心上托着一柄剑。
沈流萤在看见棵里的一瞬间,她忽然紧紧抓住了长情的胳膊,紧得她的指甲都嵌进了长情的胳膊里。
竟是棵里,那个生生忍受骨骼与肌肉收缩的由二十岁模样缩小成十岁模样的姑娘,竟然是棵里!
难怪她觉得棵里的眼神看起来总不像是一个十岁小姑娘应该有的眼神,难怪达木看棵里的眼神给她的感觉很奇怪,那种眼神,明明就是看自己心爱之人的眼神!
棵里称巫姑为巫姑奶奶,达木说巫姑将她自己的两个亲孙女献给了血禁之阵,她刚才就应该想得到那个锁阵的孙女是棵里才对。
沈流萤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可她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喉间有些哽,有一种泪水将要夺眶而出的感觉。
只听长情轻声对沈流萤道:“萤儿若是不忍看,便站到我身后吧。”
谁知沈流萤却果断地摇摇头,坚决道:“我要看着。”
她想要看着这个寨子,想要看着这些坚强的人。
当众人再一次喊出“请守剑圣女请出古剑!”后,棵里站起身,双手捧着古剑,神色虔诚地从巨树中走了出来。
每随着她走一步,以她所在为中心阵眼的血禁之阵便随着她移动。
她没有走得离巨树太远,她不过是走出了巨树五步便停了下来。
篝火明亮,足以让所有人瞧得清她,也瞧得清她捧在手心里的古剑。
古剑不再锋利,
☆、379、高潮!(2)【二更】
♂!
“道长,那人方才摒开你的剑的那一招似乎是无形剑。超快稳定更新;……”巫姑说完话后,站在道袍男子身旁的黑衣男子随即压低音量对他道,面色沉沉,眼神警惕,显然是一个谨慎之人。
巫姑则是冷冷笑了,嘲讽道:“怎么,我一个连自己站起来都不能的老太婆,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耍什么花招不成?还是说,过了二十二年,你就真的成了一个小人?一个还需要帮手的小人?”
道袍男子冷眼看着巫姑,面上没有丝毫被嘲讽的恼意,他依旧很冷静,道:“你们苗疆的禁术有多厉害我不是不懂,你说我怕也好,说我谨慎也罢,该防的我都要防着,不过,在我面前,你就算有花招也耍不出来。”
道袍男子说完,抬头看向长情,道:“她说她有话要和你说,过来吧。”
“呆货。”沈流萤拉住了长情。
“道长。”黑衣男子拧眉。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们自己?”道袍男子冷冷看了黑衣男子一眼。
黑衣男子不再说话。
长情则是在沈流萤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用担心,同时小声对她道:“萤儿随时准备好墨衣给你的戟,我不在萤儿身边,我不放心。”
“好。”沈流萤泪已止,眼眶却很红,她没有再阻拦长情,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让他放心道,“不用为我担心。”
哪怕前边危险未知,可这个呆货必须去,老巫姑还在那儿等着他,他们拼尽一切守护的剑还在那儿等着他。
沈流萤说着,抬起双手贴到长情的心口,以稳定他心口的帝王血印,要是长情心口的帝王血印在这个时候发作,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会将木青寨的人赶尽杀绝,便也不会放过他们几人,将他们像杀木青寨人那样杀掉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去吧,当心些。”沈流萤将手从长情心口上收回,再替他拉了拉衣襟。
长情微微点头,然后对秋容道:“保护好夫人。”
“爷放心。”秋容面色严肃,道得恭敬。
长情抬起脚,不紧不慢地朝巫姑走去。
他们离巫姑的位置并不远,可这不远的路却是让沈流萤看得很紧张,那些天枢宫弟子亦死死盯着长情,好像他有三头六臂随时都会出招似的,黑衣男子眉心微拧,神色沉沉。
唯有道袍男子与巫姑很冷静,冷静得就像什么都有在发生似的。
长情走到巫姑面前,微微一屈膝,便在巫姑面前跪坐下了身,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
这让黑衣男子微微动容,对长情颇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他本来就只有一人,却还这般跪坐在地,要知道这样的坐姿想要站起身展开攻击是最难的,假若他们对他出手,他这样的坐姿根本就不能在第一时间抵挡,哪怕他有再无上的武功身手,也无用。
莫家少主莫长情,果如他们所了解到的一样,非常人可比。
还有那个叫做沈流萤的女人。
黑衣男人微微抬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流萤一眼,这个杀了二师兄的女人——
她破得了青天剑阵,却绝破不了银天剑阵!
“巫姑。”不知是出于对即将死去的巫姑的尊重,还是出于对她的同情,这一次,长情率先唤了她一声,神色淡漠,语气却很温和。
“嗯。”巫姑轻轻点点头,许是真的已经油尽灯枯了的缘故,她枯槁如老书皮一般的身子一直在发颤,以致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知道把你叫到我身边来对你来说很危险,可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不用为我担心,你说吧。”
“第一个事,就是你的那个看不见的朋友,我已经让他带着他要找的那个小姑娘离开寨子了。”巫姑道得很缓慢,也很吃力,“我啊,本来是想用那个小姑娘全身的血来让我的棵里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让她在这最后的一点儿时间里以她像花儿一样的容貌来嫁给达木,可她不愿意,不愿意就这么夺了一个小姑娘的性命。”
“其实,我也骗了那个小姑娘,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她换血,我只是想要她的血和命来换我的棵里而已,请原谅我的自私。”
“可你最后并没有要她的血,也没有要她的命。”长情肯定道,对于巫姑所说的话不惊也不诧。
他们坐在透着血光的血禁之阵中,坐在木青寨人的尸身之中,坐在一把把锋利的剑中,却像聊家常一般,目无旁人,只说着他们当说的话,没有一点害怕,更没有一点畏惧。
“我最后是没有要她的命,可我毕竟已经想过却也已经要这么做了。”巫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不仅是因为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