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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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个青色的身影流星闪电般的追了过去,轻盈如羽毛般落在男子身前,男子一抬头,就见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鼻梁高耸,一双幽深的眼睛灿若星子,泛着森森的寒光,周身穿的衣衫虽然普通,可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的气势却森寒冷峻,那是一种泛着血色的杀气,带着地狱的冰寒之气,让那男子不寒而栗。
男子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此时才看得出这男子身材不高,穿着暗金色的圆领蓝衫,头戴唐巾,中间镶了一块美玉,腰间坠了五彩珠子串,下面是一块玉玦。
他爬起来依然捂着胸口,刚刚从马上掉落在地上被摔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疼,他哎呦的呻吟了一声,却见那马车停了下来,两个侍女拥着一个娇小苗条的小姑娘走了下来,那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蜜合色小袄,下面是一条耦合色袄裙,肤色晶莹,玉色天成,眉目精致,一双杏眼清清冷冷的看着他,如深冷的碧水寒潭,上面笼着飘渺的烟雾,看不清情绪,却只觉得被那目光一看,就生出些自惭形秽来。
男子看着女孩,嘴巴张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来:“果然好姿色。”他向来是个爱色的,尤其喜爱年岁小的姑娘,这女孩虽然不是国色绝艳,却另有股说不出的韵味来,仿佛站的很近也像离得很远,气度娴雅幽静,带着些脱俗出尘的高洁浩渺。他心里就猛然生出一把火来,这样气韵独特的女孩,应该揽入怀中,扒光了,压在身下,看她哭喊挣扎,如玉的身子染上血色,如雪中梅花,逐一绽放,那才叫美妙,这样一想,眼睛里就带出些淫邪来。
挺了挺腰杆,握了握手中的马鞭,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从马上摔下来的,估摸着可能是那马的问题才让自己摔了下来,此刻见了美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收了,没功夫去琢磨那匹倒霉的马是怎么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没看见那匹马在不远处倒着已经七窍流血的死了,是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肺。
他笑嘻嘻的凑近些,笑道:“小生刚刚冒昧了,唐突之处还请姑娘莫怪,小生迟恭文,乃苏州府人,我的姨丈乃是苏州府知府谢大人,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小生对小姐一见倾心,有意求娶”
暖语和俏月大惊,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霸?她们俩自由就在高门后宅做事等闲也出不来,这样的事情从来都只是在戏本子上见过,哪里见过真实的?俩个丫头很有默契的将贞娘挡在身后,满面警惕的看着对方。
杜石头就在他身后站着,刚刚一出手就知道这小子功夫有点,可差的离谱,在自己手下估计连一招都不用就得趴下,见他一脸淫邪的瞧着贞娘,眼睛里的杀气就浓重了许多,师傅说的对啊,有种人渣生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练手的,宰了就是为老百姓除害的,阉了就是为广大妇女报仇雪恨的。
身后的四个小厮已经下了马,站在杜石头身后,个顶个义愤填膺,露胳膊挽袖子随时准备冲上去揍丫个满脸开花,这个不要脸的小子,居然看上我们未来的少奶奶了?还在这出言轻薄调戏,不揍他不足以平民愤,不揍他不足以平心火。
这几个小厮都是平时跟着杜大壮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在街上当过混混的,要过饭的,跟了杜大壮这样的土匪一阵子,立时就觉得找到感觉了,做人就应该跟我们家老爷似的,无所顾忌,想咋地就咋地,钱砸不死你,老子就用拳头砸死你!对于迟少爷的身份,他们都选择忽视,苏州知府能咋的?我们臭揍你一顿,不行就宰了你,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也看不见,宰了就宰了。
“苏州府谢大人的外甥?”贞娘一愣这位迟大少爷她还是略有耳闻的,听说号称苏州第一风流花花大少,迟家本身也是苏州数一数二的富商,加上谢知府的势力,迟大少在苏州可谓太子爷似的人物,横着膀子逛,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更为奇特的是此人不仅爱美女,还偏爱年幼的美女,也爱美男,但喜爱健壮的美男,这样奇特的品味、广泛的爱好居然还自称有魏晋风流不羁之风,自称江南第一名公子,恬不知耻的程度让人侧目啊!
偏这个时候,十几匹马又跟着策马奔来,一群灰衣小帽的随从跟了上来,当前一个一边喘一边说:“大少爷啊,你可急死小的了,你这马跑的快,小的们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啊,您的骑术又精进了”,其实这群人刚刚在树林里歇了一刻钟才追上来的,为了凸显他家少爷的精湛骑术。
迟恭文得意的扬扬脑袋,瞄了贞娘一眼:“小娘子,小生在苏州府也小有名气,小娘子随了在下回去可好?在下家中虽有妻室,但可以娶你为贵妾,我保证你的地位在家中如同平妻如何?”
旁边跟着的小厮们对少爷的脾气习惯都是熟悉的,立刻明白了主子这是看上了这个美貌小姑娘,立刻跟着起哄:“小娘子,我们家少爷是苏州府出了名的江南第一美男,你不防打听打听,跟了我家少爷,你就有福了”
“我家少爷惯会怜香惜玉的,定会好好待你,快回家禀告了父母,等着我们迟家的聘礼吧”
杜石头眼睛里锋芒毕露,身形一动,化身为一阵如电般迅捷的烟雾,刷的冲了出去,那烟雾在周遭一过,刚刚还跟着起哄的小厮们纷纷倒下,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很诡异,双腿前屈,仿佛是跪着,但都说不出话来,捂着嗓子,一副想喊又喊不出的样子。面容扭曲,十分惊恐。
迟少爷来不及看周围人的感受,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竟被人提在手里,前襟被杜石头拎在手里,脖子仿佛死鸡似的被提着,喉咙被勒的几乎穿不上气来,只好张着嘴,拼命的叫唤:“救命,救命啊”
贞娘和两个丫鬟都被杜石头这一手吓了一跳,贞娘知道杜石头这几年跟那个奇怪的师傅学了些武功,但不知道他的武功高到这个程度,看见迟恭文眼瞧着就要被勒死了,忙上前拉住杜石头的胳膊:“石头哥哥,你先把他放下,我有话问他。”
杜石头哼了一声,看看贞娘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玉一般透明,每个指甲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好像轻薄透明的花瓣,心里后悔,为什么要穿这么厚的衣服,要是她的手直接摸到自己胳膊上,那感觉贞娘当然不知道这位神勇大侠此刻龌龊的想法,她看着迟恭文,问道:“我们走的并非官道,这条路回嘉定,比较近,但知道的人不多,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条路只能通往嘉定,您不在苏州来这里干嘛?你堂堂一个富家少爷就算要去嘉定也应该走官道,你怎么跑到这条路上来的?你看开口就要讨我做贵妾,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迟恭文固然晕头转向,杜石头却惊觉了:“你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火更大了,一巴掌扇下去,迟少爷的脸立刻肿成了一个猪头:“说,谁让你来的?”
迟少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准备表现一下英雄气概,老子就不信,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杜石头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装英雄是吧?大胆、小权拿条绳子来,把这位少爷绑在树上,我今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英雄!”你可千万别难么急着说啊,老子我在山上学了那么多整人的方法一直都找不到人实践,可算碰到一个了,你千万别急着说他回头跟贞娘说:“你先上车等着,一会告诉你!”
贞娘知道杜石头要逼供,又看了一眼地上十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小声问:“他们不会”
杜石头笑笑:“放心,我有分寸,他们不过世昏过去了,醒了也不会记得什么的。”
贞娘愣了一下,有些惊奇的看了看杜石头,眼神中有几分不解和惊讶,以往一直觉得他是个憨厚、本分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似乎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眼神让杜石头欢喜了。她终于不是那样古井无波似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嗯,还是师傅说的对了,这男人有时候得表现一下才能让女人佩服。
决定了,以后必须向师傅学习,要无畏、无耻、无所不用,才能抱得美人归。
大胆和小全原本是地痞出身,没事都愿意找事呢,平地都恨不能起来三尺浪看看,这样的差事自然乐不得的往上冲,立刻拿出车底下捆行李用的绳子,将迟少爷绑的跟死猪似的,杜石头看了看,不满意了,将身上的衣服扒了再绑啊,这样怎么行?想了想:“这样吧,用剪刀把身上的衣服都剪烂了,露出皮肤来,聚财,你拿罐蜂蜜来,就是咱们买了准备给姑姑吃的那个!”
大胆拿了剪刀毫不客气的将迟少爷身上的衣服剪了个稀巴烂,露出雪白的皮肤,有些肥硕的肚子,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很肉感。
迟恭文害怕了,大叫:“你们您们干嘛?来人,来人啊救命啊”
这条路是通往嘉定的一条小路,比较荒僻,等闲没有人走。一天半天也看见一个人经过,他的叫声只惊起了几只乌鸦,扑棱棱振翅飞走了。
他热爱分桃,也喜欢充当小受,可面前这五个明显都不是善茬啊,都要把他玩了,自己飞死在这不可。
杜石头抱着肩膀在他身前一顿晃悠,眼睛明显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上下打量,好像在琢磨他身上哪块肉更细嫩,更好吃,尤其他的重点部位,杜石头看了又看,迟恭文马上想起他刚才要的蜂蜜,他不是打算将自己抹了蜂蜜烤了吃了吧?立刻扯着嗓子嚎叫:“我说,我说,是我表妹,我表妹谢儿让我来的”。
☆、214第六十四章
坐在车上的贞娘立刻浑身一震。
外面迟恭文带着哭腔道:“我,我是听我表妹说的,本来我是送她来参加林家四少爷的婚礼的,接过昨天她忽然找到我跟我说,说世子爷看上了许知县家的姑娘,她想做辅国公府的如夫人就得扫清这个障碍,让我带了人劫了许小姐去,最好收了自己用,做个妾也使得,她还说许家小姐颜色好整齐,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我这才来的”早知道就不来了,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大强嗤之以鼻:“少他娘的做梦了,我们家少爷早就定下了大小姐,安是我们未来的少奶奶,什么世子爷,还有你这个德行,哪里能跟我们家少爷比?”
贞娘却在此时觉得周身发冷,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呼啸奔涌,仿佛就要刺破她的血管,奔腾出来。她的心里一直存在着一个角落,那里有着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里埋葬着前世的玲珑,重生以来,她时时告诫自己,为了亲人,为了父母弟弟,要过好现在的日子,平静、安逸,哪怕贫穷,哪怕辛劳,都不要回头。
那里万丈冰雪下埋着的怨毒、仇恨、屈辱,是绵密的刺痛着她灵魂的噙着血的针,她不敢回头,不敢回想,重生七年以来,每夜每夜,她的梦里都充盈着那些高高在上者鄙夷的目光和面孔。
“一个婢子出身的妾,还想要当侧妃?做梦吗?”
“你的美貌不过是王爷的玩偶,玩过了就算了,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下贱的贱人而已”
她的梦仿佛是一次次的劫难和梦魇,时时刻刻在刺入她的心底,让她看清自己所受的屈辱和无情的对待。
时隔七年,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平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不过是一个苏州知府的女儿,为了自己得不到世子的青睐就要迁怒在她的身上,就要毁了她的名节与清白,让她沦为一个花花公子的玩物!
这是什么世道?这是怎样的人性?
只因为她的出身低微,家境贫寒,只因为她生的美貌,只因为她聪明能干,她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屈辱,就应该承受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的羞辱?就要从此过的生不如死?
不,那股怨毒似乎化作无穷的力量涌入了她的血管和四肢百骸,那样的屈辱她前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今生,她要好好的堂堂正正的活着,要比任何人都活的有尊严,有体面。
她睁开眼睛,森冷的目光让身边的暖语和俏月觉得浑身发冷,她唇边噙着一朵温柔的微笑,可这微笑不知为什么让俩人后背嗖嗖的冒着凉气。
大小姐,有什么不一样了?
暖语说不出来,那一刻,仿佛是魔鬼上了大小姐的身子似的,明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单薄纤弱的花朵一样的女孩,却让人从心里觉得害怕。
贞娘下了车,目不斜视的走了过来,杜石头皱眉,转眼从地上扒了一个小厮的衣服罩在迟恭文身上。
杜石头温柔的问:“贞儿,你想怎么处置?”
贞娘看了一眼迟恭文,轻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冷:“玉石俱焚。”
杜石头笑了,这话是杜大壮的名言,不过贞娘说出来更加有气势,对于贞娘的一切愿望他都有实现的*,何况面前这个人渣实在该死。他兴致勃勃的指着迟恭文道:“要不把他宰了?顺便这些喽啰一块解决了如何?”他说的轻松,迟恭文科吓坏了,他看出来了,面前站着的这个看着挺俊的男子根本是个不管不顾的二愣子,什么当官的姨夫什么富家公子地位名声王法,这位根本就不管,青天白日就讨论要杀人,根本就是个比自己更混不吝的主儿。
“我都招了都招了,你们别杀我,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要不我家里还有,你要多少都行,求求你们了 别杀我”
贞娘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来,让杜石头给他喂进去,杜石头纳闷问:“这是什么?”
贞娘淡淡的道:“这是上次你师傅留下的,叫百转摧心丹,说是吃了之后五天内毒发,发作的时候十分痛苦,身上的皮会一块块的往下掉,指甲也都会脱落,最痛苦的时候有人还亲手将自己的眼珠挖下来”她话还没说完,迟恭文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声嘶力竭的喊上了:“不要,我不要啊”
杜石头立时明白了,这肯定是师傅用来逗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