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姐[古穿今]-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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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这老小子!我这特意带你过来的你还不领情!”
商夏目光闪了闪,转过墙角一看,站在那里大笑的不正是她在这里的师父马老爷子么?
他难得穿了一身玄色的中山装。
一群人站在那里,商夏一眼就看见了马老爷子,因为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一点儿含胸佝背都没有,看着就十分有精气神,在人群中只有他头发白花花的,还精神抖擞,非常显眼。
马老爷子已经快要过百岁生日的人了,眼神也一直都非常好,商夏她们走出来的一瞬间,还在说话的他就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关门小弟子——
当然了,他就是为了她来的。
能一眼找到她也不出奇。
他说了一半的话忽然打住了,等人询问后,他示意身边的人看向身后:“这是怎么了?”
恰巧今天出警的警察当中也有一个是认识马老爷子的。
这人叫马奔腾,五百年前跟马老爷子是一家,当年马老爷子为国争光名声鼎沸的时候,马奔腾他们全家都因为这位先生姓马而骄傲过。虽然后来老前辈年纪渐渐大了,没怎么再见到他,但是以前这位老前辈在电视里偶尔出现,跟大领导握手什么的,马奔腾还是记得的。
马奔腾全家都是公安系统的,但他们都在外地,以前也知道建安这里做个基层小警察难,马奔腾作为他们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一个,被家族给予厚望,难得有机会,就想着在建安闯闯。
可这几年待下来他是从精神到肉/体都觉得憋屈极了——
他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
当初考了警校,进了公安系统,他是抱着维护法律、维持正义,做一个好的人民警察的信心来的。但是在建安,想要做到这些太难了,事实上,想要做事都很难。
只有小老百姓的事情,他们局里可以做主,但在建安就连单纯的小老百姓的案子这里都很少。
因为住在了首府的人,大多往上面找找都能够找到关系,找到人帮忙说话。他们明知道不对,也只能听领导的,草草了事,稀里糊涂地结了案把人放了。
曾经有一个喜欢打老婆孩子的男人,老婆几次三番被打到骨折骨裂以后报案,她是真的要告丈夫的,因为起诉离婚离不掉,没有办法,只想告丈夫故意伤害让他去坐牢。
那个女孩子的照片可以看到非常清秀,但结婚后一直在遭受家庭暴力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出照片上那个清秀女孩的样子了。她惊惧不安、听到人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会发抖,也害怕强光……
警局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孩是真的想离婚,她才不到三十岁的。
马奔腾作为一个大男人,一直很看不起仗着力气欺负弱女子的人,他也想帮忙,可是无能为力,因为那个男人家里有关系,能找到领导,连立案都做不到,警局的同事们去劝和都劝不下去。
因为那个女孩子那么凄惨,那么绝望,他们明知道她在遭遇什么,却帮不了她,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劝她再给丈夫一次机会,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她的丈夫以后会改的。
可是他们见过这样的案子无数个了,家暴男基本都是不会改的,打死了人他也不会改。
最后那个女人又一次被打到骨折,住院期间绝望的从十八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从此以后,马奔腾终于不再对这个地方抱有希望了,他近期一直在活动着想要调走,只是这个地方不好来,也不好走,一直还没成功而已。
江丰谷这个案子也让马奔腾和同事都觉得憋屈,可憋屈也只能憋屈着,这小子这几年犯事无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嚣张是有原因的,警局里都知道这小子后台有多硬。
他们讨论过,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霸什么时候才能被绳之于法,结论是他家的人没有下马前,都没有希望。
今天原本有人报案,他们一听到地点就知道又是不好惹的人,大概又要和稀泥,所以过来出警的人也比较多。
果然就看见了江丰谷,和最近这个引起全社会关注的案子的受害人——
江丰谷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当着警察的面也毫不收敛,张狂又霸道。
原本他们还想着,这个案子热度持续了这么久,闹得这么大,他多多少少会有点害怕的,结果完全不会。
江丰谷家里的人这些年将他保护的太好了,他从来没有吃过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马奔腾带着所有涉案人员走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替据说是最先动手的商夏担心了——虽然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今天只是第一次见她。
不过出来见到马老爷子的时候,他是真的,有一种热泪盈眶、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从在建安做警察办的第一个和稀泥的案子以来,就一直在等这一刻,真的是等的都快要放弃了,信心渐渐没了,体内的热血都渐渐要凉了啊。
终于等到了!
马奔腾和同事们每一次放走明知是罪犯的人的时候,每一次放走江丰谷的时候,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想,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才会惹到惹不起的,来头更大的人,让他的家里人也保护不了他?
至少这个国家不姓江、建安比他家更厉害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这样惹事,迟早会惹到硬茬子,到时候自然会被收拾、或许能让全家都落马不是吗?
在建安工作多年的老警察们,都是这样在夹缝里办案子,抱着这样的希望干活,。不然早就干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江丰谷被家里教过,还是他运气好命不该绝,所以这些年虽然大事小事犯了不少,但一直都没有像马奔腾他们期盼的那样,惹到过惹不起的人。
可是今天!
马奔腾看见了马老爷子!
他忽然就觉得看到了希望。
马奔腾少年时曾经把这位先生当成自己的偶像,很长一段时间都像个追星族一样查看着他的所有事迹,所有说过的话的。
他记得,马老爷子一直都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当年曾经在一个犯案现场,亲手打死过一个连环杀人案的罪犯。
私下有人问起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样杀人无数的人,让他被审判后一枪打死,太便宜他了。死得这么舒服,那是有德之人才应该有的待遇。如果在古代这样的人被抓住大概要被凌迟或者腰斩的,那叫死无全尸。他凭什么死得毫无痛苦?”
当时还在中二期的马奔腾看到这段话只觉得犹如惊雷一般,让他反复在本子上抄了好久。
而今天,他大概见到这位童年偶像的同时,也要等到自己心情期待已久的那一幕了。
果然——
作为五百年前同一家的马老爷子,没有让马奔腾失望。
马奔腾能够认出马老爷子是因为机缘巧合,但是其他人对于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就没有任何印象了,顶多就是个精神不错的糟老头儿而已。
比如江丰谷这样的,他出生的时候,马老爷子已经渐渐隐退不再出现在人前了。
面对这样不知所谓突然冒出来多管闲事的人,江丰谷当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态度。
听见马老爷子问,其实人家也没有问他,只是问自己身边的人而已,然而此时的江丰谷心情不好,他又耳聪目明的,立即就听到了马老爷子问的那句话,当即冷哼了一声:“多管闲事死得早知道吗?快进棺材的老头子不赶紧回家去多喘几口气,在这儿充什么大爷?”
又要进警局,虽然江丰谷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是进去再出来的折腾就很烦了,被家里人念叨也很烦的。
听到江丰谷的话,商夏隔着一群人,和马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马老爷子作为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前辈,当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儿的几句话就暴跳如雷,他只当没听过,扬眉看向身边跟着警察的商夏。
倒是他身边的人先皱起了眉头,看向江丰谷——
那个人不知道是谁,但显然也是认识江丰谷的,看到他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再想想他刚才的话,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这人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
江家这小子是彻底养废了。
在建安这样的地方,养出这种儿子来,江家也不怕给自己招祸?
老来得子,更要精心教养才是啊,否则他们百年以后,这个只会惹事的小子能护得住自己?
这小子这样放任着在建安到处惹事,迟早惹出大祸来让家里收拾不了,甚至家里头也跟着倒霉的。
这不就招上了么。
另外一个跟在马老爷子身边的年轻人连忙侧过身微微弯了腰语气恭敬地说道:“老先生,您老人家要过问这事儿?”
虽然换了一身中山装,但马老爷子还是那个马老爷子,他胡子一吹:“那不然呢?”他随手一指商夏,用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道,“你们还不没见过吧?那个是我不成器的关门小弟子,才来建安没几个月。”
他口中说不成器,但周围的人当然不会当做是真的不成器。
别说马老爷子身边的人,就连马奔腾都倏然一惊,转头悄悄地看了被马老爷子指着的商夏——
这姑娘是老先生的小弟子啊!
难怪会动手打那个建安臭名昭着的小恶霸了!
马奔腾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这回这个小恶霸怕是难逃法网了吧?
难怪进来以后看到那小姑娘的身形和风骨、一举一动就觉得跟一般人不一样,竟然是马老爷子的关门小弟子!这身手,保安们说她一个打他们一群,还把江丰谷那个小恶霸给打成那样,他这回是深信不疑了。
本来在这里简单询问过后他和几个同事都还在怀疑,觉得这些保安是像以前一样,跟江丰谷一丘之貉,要帮着他诬陷那个小姑娘呢。
看来这回说的是真话了。
马奔腾的心里越来越兴奋,只觉得久违的那种热血在燃烧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他想要去教场上狂吼着一口气跑上个十几二十公里,一直到精疲力尽,酣畅淋漓!
然而江丰谷还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嘲弄地说道:“老不死的有几个孙子就出来装逼?也不怕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去见阎王啦?”
那边的几个人听得皱起眉头来就要动手。
不等他们有动作,马老爷子就抬手拦下来:“没事,这就叫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让他说让他说,我们一大把岁数了,跟年轻人计较打嘴仗,传出去那才是会被人笑话。呵呵呵呵,没事没事。就是我这个小弟子的事情啊!”
他眉目一整,脸上慈祥又和蔼的笑容没了,变得严肃起来:“我这个小弟子,可是我这些年收的最得意的一个弟子了,那天赋那灵性,谁也比不上。我这个人是最铁面无私最喜欢讲公正的了!这不是有咱们维护法律的人民警察同志在这儿吗?让他们好好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要真是我这不争气的小弟子惹了事,那该怎么罚她就怎么罚她。我也认了,她要是敢不认罚,想逃避责任,回头我老头子就亲自动手收拾她。我可没有教过门下的弟子这个。”
“是,老先生。”立即有人回道。
马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点头继续说道:“不过要不是我这个小徒弟的事儿,那也一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定要公正公平,听到了么?”
身旁立即有年轻人说道:“听到了,老先生,一定按您说的做。”
在见到商夏一行人前,马老爷子正在对话的那个人,这才开口笑呵呵地说道:“你这老头子,现在也学会装模作样了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怎么啦?”马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以前你不是脾气跟爆碳似的一点就着么?最护短不过了,只要是你的人,那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护着,谁说都没用,做错了你自己动手打动手罚,就是不许别人动你的人一根手指头。你那个小弟子姓什么来着?姓陈的吧?刚来的时候不懂事在外头惹了麻烦,不都是你非要护着不许人打不许人骂,都你自己教训么?听说他到现在都还喜欢跟你对着干,故意气你这糟老头子,哈哈。”
马老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怎么了?我护短有什么错了?难道你蒋长河不护短?”
“是是是,我没说你错了,只是你这回怎么不护着啦?这不是你关门小弟子么?还又有天赋又有灵气的,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你不护着,要是出点什么事就后悔莫及啦。”另一个留着半短不长的头发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呸呸呸,蒋长河你少在这儿乌鸦嘴啊!”马老爷子佯装怒骂,“我这小弟子最听话不过了,我相信只要这些警察小同志秉公处理,她肯定没问题。小夏,你自己说,是不是?”
他们两个老人家旁若无人的高声阔语,没有丝毫要避着人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商夏自然也听见了。
所以听到马老爷子问她,她立即对着师父旁边的蒋长河躬身行礼:“师父好,蒋老先生好,师父向有清名,弟子在外也绝不敢堕了您的名声。”
马老爷子立马又喜笑颜开的:“老蒋你看,我这小弟子不错吧?”
“不错不错。”蒋长河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你这小弟子好是好,就是太乖了点,跟你以前一点也不像啊。要是你年轻那会儿,怎么也不会收个这样的弟子吧?”
“那又怎么样?人老了还不许变的啊?我们都不是年轻的时候啦,凭着一腔热血一把剑在外头闯荡江湖,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时代变了,咱得相信国家,相信法律。我一是信我小弟子的为人不会错,二是信法律不会被权贵趋势,咱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有什么不好?”
“那倒也是。”蒋长河沉吟几秒钟,再次说道,“咱们都老啦!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想法是该变一变了,尤其是马老头啊,你这变得可真多。要是以前年青的时候啊,你遇到这样的,怕是又要冲上去打人了吧?”
马老爷子哈哈一笑:“你都说了那是年青的时候了,年少轻狂,年少轻狂嘛,谁没个年少的时候?都过去啦!”
“是啊……”
“那咱还继续看吗?”
“当然要继续看,这不才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