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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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佩玖凄凉的笑了声,“他一定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在她手心里写字的少年。她信了?”
“半信半疑。所以,她去找甲君求证。甲君会如何说,你应该也猜到了。乙君最后仍是娶到了小盲女,只不过,小盲女的心已经不在他那里了。如花美眷终成怨偶。惨不惨?”那人邪邪一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别走。”容佩玖腾地跃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乙君的兄弟既然爱慕小盲女,小盲女又已倾心于他,为何不娶她?小盲女为何会答应嫁给乙君?”
那人轻蔑地一笑,“不为甚么。利益与情爱,他最终选择了前者而已。小盲女的身份,比不上他后来娶的妻子。至于乙君,他醒过来便向家族提出要求娶小盲女。容家小九,你来告诉我,小盲女为何会答应嫁给他?”
容佩玖拉住他衣袖的手重重地垂落,“她以为,提亲的人便是她以为的那个在她手心写字的少年,她爱的那个在她手心写字的少年。”
所以,才会在盖头掀开的刹那,对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失望,愤怒,伤心,绝望……
容佩玖怔怔地立在原地。
一阵夜风扫过,天地树叶沙沙作响。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四周空空荡荡,独剩荒凉。
容佩玖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一阵刺痛,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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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兔小宝童鞋的雷~
兔小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09 22:23:14
☆、第34章
便是在这时; 容佩玖感觉到体内又多了个灵魄。
又是她。
容佩玖呼出一口气; 擦掉眼泪,问道:“又是你; 你怎么又来了?”
“又……”女子迷惑道,“我; 我以前来过么?”
“怎么; 你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只知道我睡了很久; 刚刚才醒过来。你还没回答我,我以前是不是来过?”
容佩玖暗暗猜测,这女子的灵魄大概是残缺不全的; 所以才会记忆混乱; 颠三倒四。“是来过一次。不过; 你这回又白来了。方才在这里的; 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你知道我要找谁?”女子很吃惊的样子,隔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讷讷道; “哦,是了,我以前来过的,你当然知道我要找的是谁。”
“他不是千重久。”容佩玖主动告诉她。
“不是啊……那么,你能否将他的近况告知于我?我许久不见他,他可好?”
容佩玖犹豫了一下,道:“抱歉,我不知道。”
“哦……”语气带着淡淡的落寞; 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容佩玖记起上次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到天地树上去的?”
“也记不得了。”
“千重久,他是你甚么人?”
“他……是我的情郎。”
容佩玖一惊。
她在族史课上曾听容念常讲起过千重久,他是不死城的第一任城主,也就是建造不死城、创立不死族的那位逆天奇人。在东陆人心中,千重久是个十恶不赦、坏事做尽的恶魔,据说长得青面獠牙。在民间,千重久三个字可止小儿夜啼。
不过,对于族史课所讲的内容,容佩玖通常是只信三分的。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不死城主,你不忌惮么?”
“我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就是不死城主。到后来,爱上了,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更何况,他并非是如传说一般的大恶人。”
“他是一个甚么样的人?”容佩玖问道。
女子想了很久,道:“我能想起的他,是个很好的人。”语调缱绻,仿佛有万缕柔情编织其中。
“好人……”即使容佩玖对于族史中关于千重久的评论持保留态度,但是此人开创以活人之灵魄养不灭之躯的先河却是不争的事实。
“怎么,你不相信?”女子急道,忽而又释然地一笑,“不怪你,世人本就对他多有偏见。他眉目如画,丰姿俊爽。他不爱笑,但是,笑起来,便如朗月入怀。我在这天地间,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如他一样俊朗无双的男子。可是,可是,我却负了他……”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却将他的事情记得这样牢,想来是很爱他的。既然这样爱他,又为何要负他?”
女子苦笑一声,“不记得了,我也想知道。”
“既然不记得,又如何知道你负了他?”
“是他说的。”
“甚么意思?我不懂。”容佩玖迷惑道。
“我对他的最后记忆,便是,他对我说,‘记住,是你负我’。”
……
“堂兄!”
怔忪间,容佩玖忽然听到意识之外褚玄商恭恭敬敬地一声唤,神识便从那久远的回忆中被拉了回来。不过,受回忆的感染,仍是有些余悲萦绕在心头,一时仍是有些闷闷不已。
这些记忆,这两个人,她也是刚刚才回忆起来。她从天地树上醒来,其实脑中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好多事情都是附到容令怡身体上之后才慢慢想了起来。
现在想来,定是与天地树有关联的。人的灵魄若是短暂地停留在天地树内,确实是有益无害,但若经年累月的被困在天地树内,记忆与神识便会慢慢被天地树的灵脉鲸吞蚕食,及至最后,完全丧失记忆、意识,彻彻底底成为天地树灵脉的一部分,与树灵融为一体,永永远远地护卫龙未山。
这也将是她最后的归宿。
明明无风,她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耳边又传来褚玄商讪讪的一笑,“嘿嘿,堂兄,好巧,好巧!”
容佩玖彻底回过神,视线中便落入一个清隽冷峻的身影。她这才发现,天竟然亮了……
那颗昏黄的金乌重又升上了长空。
褚清越站在离她一丈之处,侧身对着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纵然是侧脸,也能将他面上的紧绷一窥到底。
容佩玖赶紧偷偷地封了灵力,封完偷偷地瞄了褚清越一眼。
晏侬吐出一口气,从地上跳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土,冷冷道:“这么大的地方竟然也能遇上,真是阴魂不散。”
“呸呸呸!小晏侬,怎么说话呢!”褚玄商打哈哈,“明明是巧合,巧合好么!”
容佩玖盯着面前的一堵断壁,真是巧合么?
晏侬说得没错,这么大的地方,若非有意,如何遇得上?世上哪有那许多巧合。
“不死城今日的异常,你们也看到了。”褚清越转头,瞥了容佩玖一眼,“趁天还亮着,风平浪静,赶紧赶路罢。”
于是,三人便跟在褚清越的后头出发了。
褚清越一人孤零零的走在前头,后面三人离他远远的。
褚玄商是因为本就敬畏他,晏侬则是看他不顺眼,而容佩玖却是因为心里有鬼。
走了一段之后,晏侬忽然加快脚步,赶上了褚清越。
“褚宗主。”晏侬唤道。
褚清越停下脚步,转身,“有事?”
晏侬英气的小脸一肃,“褚宗主,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她可是忍了好久了。
“你想问甚么?”
容佩玖和褚玄商这时候也赶了上来。
晏侬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将我表姐放下了?你真的忘了她么?你为甚么要娶容舜华?”
褚玄商心里一突,赶紧将晏侬拉到自己身边,“小晏侬,这是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该问的么?”小祖宗欸!真是一个转眼没盯着就出幺蛾子。
晏侬将褚玄商的手一把甩开,盯着褚清越,“我不是小孩子。请你回答我。”
褚清越不语,面沉如水。
褚玄商有些着恼,生怕晏侬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堂兄,又怕堂兄真说了甚么绝情的话惹得容佩玖伤心,便喝道:“说这些有意思么?”
“当然。”晏侬固执道,“我相信,若是表姐还在她一定也想知道。”
褚清越淡淡道:“放下如何,不放下又如何?”
晏侬道:“若是你这就将她放下了,她会伤心的。”
容佩玖垂下双眸,盯着地面。
“她若是想知道,就该自己来问我。”褚清越转身,继续朝前走。
晏侬:“……”追了上去,“她人都不在了,怎么问你?”
褚清越不再搭理她,只顾着朝前。
褚玄商总算松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自从堂兄出现之后,方圆十丈之内再也没见到过不死人,一行人安安稳稳地走了许久。
褚玄商心里一乐,看来自家这位阴沉沉的堂兄不光能唬人,还能镇鬼啊……
还没乐完,便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整片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地上的断壁残垣也跟着摇晃起来。黄沙四起,地上忽然裂开无数道细缝。又是几声巨响,那些细缝瞬间被拉扯开,变成一条条鸿沟,这些鸿沟还在不断增大。
褚玄商一边跳着避开这些裂缝,一边被这变动惊得目瞪口呆。
同时,还不忘对同样在跳跃着躲避的晏侬和容佩玖大声喊道:“小晏侬,小令怡,小……”
“心”字还未说出口,忽然从天而降一块巨石,砰地一声砸落在他眼前。他还没来及将大张的嘴合上,无数块巨石像下雨一样往下落,就跟不要钱似的……
他奶奶个腿儿!不死城今日是怎么了?!
这阵仗,两个初阶如何受得了。晏侬自不必说了,容佩玖封了灵力,一个不小心,就能被砸死。
褚玄商大吼一声,“堂兄,我来照顾小令怡,晏侬就归你了。”
说话的当口,容佩玖头顶正好落下一块巨石,她往旁边一躲,脚下的地面正好又裂开了一道沟,她脚下一空,直直地朝鸿沟内便坠了下去。
容佩玖没敢解开灵力禁制,她想,反正褚玄商不会不管她,便任由自己往下坠。
褚玄商确实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却有人抢在了他的前头。
玄色身影纵身跃下,追上不断往下坠的容佩玖,伸出手一捞,将她往怀中一扣,搂着她往上飞,却在即将飞出鸿沟之时猛地一顿,将她往鸿沟壁上一推,将她顶在鸿沟壁之上。
双目一瞬不瞬,冷冷地看着她。
与他的目光相反,他贴在她后背之上、隔在阴冷的鸿沟壁与她后背之间的那只手掌,热得像火。
容佩玖被他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低下头。
他却不许她低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往上抬,让她的目光重新对上他的。
“为甚么不敢看我?”
“我胆小。”
“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她的心突然一跳,下意识矢口否认,“不是。”
“这样好玩么?”他忽然问道。
“甚么?”
“没甚么。你要觉得好玩,我可以继续陪你玩下去。只要
作者有话要说: 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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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5章
容佩玖躲闪的目光募地冻住。
不必他强迫; 直楞楞地将目光定向他; 双目不瞬地盯着他,面色是未变; 心却在胸膛内疾疾鼓动起来。
她已经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褚清越其实一早就已经认出她来了。纵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他确实是认出她来了。
如此; 一切不合情理之处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的别扭; 以及他时常突如其来的不悦。
她去石鼓村; 他也去了石鼓村。她在这里,他也找了来。就如从前,他总是能找到她; 不论她在何方。
她忽然有些慌; 满腔无所适从。
该如何是好?
承认?
不; 不能。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龙未山的天地树上还有一颗等着自己去换回的灵魄。
她只是一个原本已经消失在这世间的人,一个原本已经可以算作死去的人。他原本都已经将她放下了罢?否则; 也不会如此招摇地求娶大姐。她忽然有些悔不当初; 为何要因一时好奇和不甘,走这一趟?
那是别人的婚礼,不是她的,再张扬又如何?不看也罢。
待找到处尘长老,便离开罢……
她想用笑来蒙混过去,奈何唇角沉甸甸,她很是费了些力才将两侧千斤重的唇角提了起来,装傻充愣; “褚宗主,你在说甚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褚清越俯视着她,一言不发,看得她面上凉飕飕的,如同结了一层寒霜,冰冷僵硬。他稍稍向前倾,逼近她少许,在几要贴近她身体的位置止住,温热的气息似潮汐,一浪一浪,轻飘飘扑打在她僵冷的面上。
这回,容佩玖没有退缩,眼神纯澈地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微笑。
二人便这般僵持着。
他的手还紧紧扣着她的下颌,不留给她躲闪的余地。这般咫尺相隔,她的眼中便除了这张斧凿刀削的俊脸,再也看不见其它。
时辰一久,她的心又不争气地开始乱蹦了,毕竟是她心仪已久的那张脸啊。她的面颊上不受控制地慢慢腾起两簇火苗,火苗向后蔓延,一直烧到了耳根处,变成了两团火焰。
褚清越忽然松开手上的钳制,目光转向她的耳际,缓缓勾下头,向她一侧脸颊凑过去,朱砂一般冷薄的唇便离她渐渐近了。
她忍住诱惑,颇有气节地将头一偏。
却听到他嗤笑一声,“躲甚么?”一侧唇角浅浅勾了勾,话音清凉,含嘲带讽,“你放心,就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我没有半分兴趣。”
容佩玖:……
褚清越的手伸到她鬓边,轻轻一摘,不知摘下个甚么东西。他将手举到她眼前,示意她瞧一瞧。
她回转头,便看见他两根修长的手指拈着一只蚯蚓,约莫有她的小手指般长短,还是活的,肉呼呼的身躯正在他的指尖缓慢蠕动着。想是大地豁开之际,从泥土的裂缝中露出来的,正好掉在了她一侧的鬓发上。想到那小东西身上黏糊糊、湿漉漉的,便是止不住一阵恶寒……
褚清越笃笃悠悠地将臂一展,两指一松,那小东西从他指尖飘落了下去。再从识海取出一张去污符,对着她一濯,她便从头到脚的焕然一净了。
她心头这才稍稍适意了些,暗想,这小东西这样微小,不知要到几时才能飘落到那深不可见的沟底。
慢着!他方才做了甚么?
毫不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