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传八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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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是后怕又是愤怒的沈父沈母立马将沈小兰接了回去,想来不久之后就该去找长任医院的麻烦了。
“所以你头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萤安静地听完了傅涟对沈小兰这事儿的诉说,再次把问题的焦点转移到了他的头上,看样子仍是耿耿于怀。
傅涟摸了摸鼻子,面上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他本想糊弄过去,但是柳萤显然是准备刨根问底,于是只好老实地交代……
“这事儿啊,得先从昨天我小叔突然来找我说起。”
久久未曾露面的傅洲寒突然给傅涟打了电话,随即传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长任医院里面偷拍的,看得出傅洲寒的拍摄设备很高级,每一张都拍得无比清晰。里面有长任医院的伙食,也有里面的学生跪着“听课”的场景,甚至还有他们被所谓教授按在厕所坑里的模样。
而最奇怪的,傅洲寒传过来的照片还有几张是电话号码,他让傅涟马上联系这些家长,告知他们长任医院的实况。
“今年已经死了三个孩子了,如果沈小兰没有抢救回来,她就是第四个。”
送孩子进医院的家长固然是愚昧的,也有相当一部分跟柳萤的爸爸一样不负责想甩掉为人父母的责任,但是大部分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所以从傅涟口中得知自己的孩子在长任医院里有生命危险之后,就算是将信将疑,大部分家长还是会亲自去医院看自家孩子。
傅涟打了一整晚的电话,在后半夜的时候还驱车去了一趟长任医院,把完成了潜入任务的傅洲寒给接出来。
至于傅涟头上的伤也跟最后这步有关系……
他车技实在不行,开车撞树上把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
“小叔说他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够了,估计就在今天下午就能把新闻稿发布在网上,而且今天那些去医院求证的家长也差不多该到医院了,只要再站出来几个证人,那些欺负过你的畜生绝对跑不掉了。”
傅涟呼出一口气:“沈小兰答应了要站出来作证,小叔的朋友也联系到了以前出来的另外两个学生……”
他看了看柳萤,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用再站出来了。”
柳萤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久久凝视傅涟,忽地嘴边微微绽开半分不显的笑意开口问道:“准备劝几句?”
“三句。”
“那还差两句,你继续。”
傅涟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反正最后都是被你拒绝。想做就去做吧,总之我会在后面替你兜着就是了,沈小兰准备在小叔的新闻稿发出来后站出来指证,你准备什么时候?”
“我要再等两天。”柳萤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后弯弯眼眸轻松笑着回答:“得先努力奋战国内选拔赛呢。”
*
柳萤在接下来的国内选拔赛中大放光彩。
不管是后面的英语演讲还是同声翻译还是答辩,柳萤在每个环节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阮安娜强就强在她的口语和反应能力,而柳萤在这两方面非但没有逊色于她,甚至在两人同场较量的时候明显压过阮安娜一头。优势不再的阮安娜在其他方面也逐渐露出自己的不足,好几次欠缺考虑的发言让她的排名一掉再掉。
最后一轮是阮安娜跟柳萤的二人辩论赛,就“中国式教育与西式教育孰优孰劣?”这一问题进行讨论。
不得不说主办方出题的意图很有意思,北海中学贯彻的是纯粹的西式教育,而海城中学是中国式教育的典型,作为两校代表的阮安娜和柳萤所站的立场自然鲜明又极具冲突。
被柳萤压制了好几轮的阮安娜精神一震,现在批判中国式教育已是大潮流,她这次赢面远超柳萤!
阮安娜这次的发言恢复了平时的水准,将中式教育和西式教育进行了对比,然后拎出其缺点进行大肆批判,发言不乏经典的英式笑话,逗得现场的各校评委频频露出微笑。
轮到柳萤的时候,阮安娜目光灼灼地看着走上前的她,露出了自信的笑。
在这种辩题面前,她不会输的。
“阮安娜同学的论述非常精彩,但是我想说的是,哲学上就提到过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每个国家拥有不一样的国情,在经济尚不发达的中国,想要推行西式的自由教育显然是不可行的,因为我们现在的重点在于教育公平和普遍……
……只有这样,才能让普通人拥有更多的机会,而不是仅仅将受教育的资格给予所谓的精英阶层。”
精彩!
场下的人只觉得是神仙打架比赛真好看,唯独场上的其他参赛选手能够体会到面对柳萤时候的莫大压力。
无论从哪方面刁难柳萤,她都不动声色地给予最合适的回应,她仿佛在打太极,任凭对手从何处发招都防得滴水不漏。
而这样一个看似毫无攻击性的女生,在主动提问的时候偏又变得犀利又刁钻,她站在那儿微微一笑,随口便是又一句让人无法辩驳的发言。
只要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够强,那么当初的那些质疑声就会被一一击破粉碎,柳萤用亲身实例证明了这点。
原本还有点不安,心中暗暗地祈祷今年可以保个国内四强的王校长随着柳萤越来越亮眼的表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看着自己身边一脸黑的北海中学校长,王校长乐呵呵地主动跟他打招呼:“没关系嘛,你们学校的阮安娜同学发言也很精彩很厉害啊。”
“……谢谢。”北海中学校长勉强笑了笑回应。
“当然,今年最出色的还是我们海城中学的柳萤啊。”王校长轻飘飘地补上一刀,让旁边的人险些抑郁吐血。
*
在备受关注的十国圆桌会国内选拔赛即将出结果的时候,另一条新闻稿也在这时候发了出来,且飞快地上了热搜,在各个网络平台开始迅速传播。
《谁把孩子推向名为“医院”的地狱?》
调查记者,傅洲寒!
无数张清晰的照片,将各类“青少年行为纠正医院”“问题少年教育学校”的幕后真面目揭开,展露于世人面前。而傅洲寒冷静且不带任何感情叙述的文字,这会儿化成一柄尖刀利刃,把他们披在身上的遮羞布尽数划破揭开。
短短半小时,这条新闻的转载评论数量就超过了一万!而且随着越来越多人进行转发,这个数字还在急速上涨。
许多人在背后默默注视着那些污秽,记录着那些人的罪恶。
他们并不是冷漠的旁观者,也不是软弱的看客,他们只是蛰伏在最暗的角落默默地磨砺手中的刀剑。
而此刻,该开锋了。
第68章 人血馒头
日头高起;秋日寒气逼近;惹得半山坡的枫叶渐红,梧桐亦铺了满地。
只是此刻站在这处的人没有半分欣赏这般景致的好心情,人群三三两两的开始汇聚;且越来越多。
或是一眼便能看出价值千万的豪车;或是一辆破旧的摩托;或是年轻的夫妻,或是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耄耋老者,此刻不分阶级或距离,几无间隙地挤在那个并不太大的医院门口;人群的阴影将头顶的阳光尽数遮挡;原本总是反射着夺目光彩的金色招牌再不复往日辉煌。
两个白大褂从远处高楼走出逐步靠近,人群中也渐渐生出喧声,等待着医院的负责人过来解释一二。
可是被目光注视的那两人最后却只远远地站在保安亭门口;同医院的保安说了两句又指了指人群的方向;返身不慌不忙地回去了。
在片刻的等待后,已经开始怨声生起的人群终于迎来了两个保安,只不过对方并没有打开长任医院的大门,也没有带来一句领导的交代,他们只在手上拎一根电棍;面无表情地矗在那道铁门之后守着。
“你们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你们刚才那两个领导呢?让他们来见我!”
“到底怎么回事?新闻上到处都在传你们医院把孩子害死了!”
“我的强仔在哪儿啊!我每周都来这儿想看他们;你们的医生每次都说他正在治疗不能见家长受刺激,我怎么听人说他被人打死了!你们让我看看我的强仔啊!”
“今天不让我们看见孩子,我们就不走了!”
……
大大小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却也没法让两个保安动容半分,那道铁栅栏死死地将院内院外切割成两个世界,医院里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一个人在场,医院外面却充斥着家长的哀哭怒骂。
有个脑袋从厕所的窗户探出来张望,发现校门口全是人后面露喜色,可惜在他张嘴呼救的同时,身后一个白大褂动作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不留余力地在他脑袋上重重一拍,强行拖曳着将他带离窗边。
没有人看见这一幕,除了那些睁着豆大眼睛好奇注视这一切的麻雀们。
可惜它们只是默默注视这一切,它们不懂人类在做什么,也不懂那些哭声和沉默代表了什么。
人类真复杂,明明有无数的米粒可以吃,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苦恼呢?
*
数名记者在接受许可后进入海城中学,这所历史久远的高等中学如今是全国最耀眼的校园之一——在它的代表战胜了蝉联两届十国圆桌会国内选拔赛冠军北海中学后,海城中学这四个字无疑成为今年最受瞩目的中学。能够代表全国中学生站上国际舞台,这在其原就辉煌的校史上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柳萤面前站着一群学校领导和老师,他们无一不是目光火热暗自搓手,而资历尚浅的小张老师这会儿也有了一席之地,和校长书记们并肩而立,看着柳萤的眼里全是止不住的笑。
“柳萤同学呐……”
“什么柳萤同学!”
王校长毫不客气地瞪一眼刚才说话的高一年级主任,再转过头来之后已是换上了比平时还要和蔼慈祥的长者微笑,他亲切地拍了拍柳萤的肩膀,比柳萤的亲外公还像外公:“小萤啊——”
这个长辈专属的称呼让柳萤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不要紧张啊,等会儿出去记者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就对了,要是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也不慌,到时候校长伯伯……不是,爷爷出来替你回答就是了。”
尽管海城中学的老师们都知道自家校长是个脾气好亲和力高的小老头,但是任谁都没见过他这么乐呵的样子。
看来柳萤这次阮安娜干掉,让海城中学成了中国代表方,让王校长的心情不是一般的飞扬了。
被众老师簇拥着问候了好一会儿后,柳萤终于推开门走出去了——
迎接她的,是在电视上才见过的无数摄像机和快门咔嚓的声音。
这次来采访柳萤的不只是海州市的电视台,各式网络新媒体且不提,其他大台也有记者前来采访,毕竟十国圆桌会届时是在央视直播的,作为国内代表的柳萤自然备受关注。
镜头前的小姑娘脸上是未褪的青春稚气和青涩感,那张精致乖巧的小脸蛋素面朝天,头发整齐地扎了个马尾,是中国最常见的高中女生模样。
不过她肤色白嫩没有半点瑕疵,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也生得漂亮,所以本并不怎么惊艳的一张脸在镜头里显得格外好看,更让人不由得生出万分好感。
记者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至少他们都是看过了先前国内选拔赛的直播或者是录像,所以提出的问题都相当专业切要点,没有半句废话。
柳萤也认真地回答着每个问题,争取将谦逊和好胜心都完美地展现出来,多给自己捞点印象分。
毕竟在镜头前面,你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句话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如果不能尽善尽美地回答,等待正主的大约就是先前刘颖她们辩论的“网络暴力”了。
反正隔着屏幕又没人知道我是谁——这是网络喷子肆无忌惮的理由。
顺风顺水地将这次采访完成了大半,就在刘莹准备起身答谢记者退场的时候,一个网络自媒体的记者忽然起身:“柳萤同学你好,我是南方周刊的记者,请问你有关注今天中午一篇名为《谁把孩子推向名为“医院”的地狱?》的调查报道吗?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现场气氛忽然有些古怪了。
现在进行的是十国圆桌会国内选拔代表的采访,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毫无关系的另一条消息?
场上自然也有消息灵通的记者摸出了柳萤当初的事情,不过他们很有眼力见,没有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来。
场上所有人都觉得柳萤会给出否认的回答将这个问题含糊压下去,毕竟今天中午发新闻的时候她才刚结束比赛不久,说自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台上那个一直稳重应答记者提问的女孩眼眸垂了垂,再抬起时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或是紧张,那双清澈如秋日无风池塘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提问的记者,而后平静地点头回答:“是的,我有看到那篇报道。”
几乎是在柳萤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南方周刊的记者眼睛顿时放出光彩,像是鞭炮一般紧接着炸开一个巨响的提问——
“据知情人爆料,柳萤同学曾在长任医院接受为期一年的治疗,这件事是真的吗?”
无数个镜头前方,或是拍摄或是直播,隔得更远的地方,那儿还有更多人在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人类是由好奇心构成的,八卦记者更是好奇心最盛的群体。
就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等待着她回答的时候,柳萤却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久久不开口,沉默了。
她不是紧张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应付,毕竟她本就打算站出来,会被这样提问也并未出乎她的意料。
她只是走神想到了别的问题罢了。
同挂着“记者”这个名号,傅洲寒和他的朋友们抛弃了舒适安乐的生活,告别了灯红酒绿的日子,告别家人和朋友隐姓埋名混在最危险的地方默默地将黑暗披露出来。
而此刻这些面对着她的记者,却拿着一块浸透了苦痛过往和不堪记忆的人血馒头,等待将她的隐私换取自己的热度,再堂而皇之义正辞严地说自己只是尽了记者的职责罢了。
她回了神,把目光悠悠地投到了那个记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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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不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