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挡着我仙途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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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晔抬手化出一套茶具沏起茶水来,动作缓慢而流畅,直至将壶中茶水倒进三个杯子里,才递出茶水抬眼看他。
“看来,二皇子是特意在此堵着本君了?”
元戊抬手结果茶盏,嗅一缕茶香,嘴角扬起笑意,道:“元戊哪敢堵着白晔神君,不过是在此候着,免得神君去了那长生岛,扑了个空。”
“此话怎讲?”白晔嘴里问着话,手上动作却没停,端起另一杯茶递给了清婉。
清婉下意识伸手接过,左右插不上他们的话,干脆吹几口凉气凉了茶水润润嗓子,全然没有留意到元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之色。
不光是她一个仙娥如此自然接过白晔神君递过去的茶水,更惊异的是,白晔神君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尽是温柔之色。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那温柔的眼波已经变得平淡无波,落在元戊身上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远古上神的威严之感。
仙界都在传白晔神君对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动了心,起初他只当是祝离神君那不正经的传出来的茶余饭后的八卦,这么看来,倒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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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晔的性子是你不说他可以一直等到你自己开口,但清婉没有他这个境地,只觉得被人这么不时地打量着无比地无地自容,只得逾越一番替那人开口。
“二皇子此番上来是为了看我们两的?”
“啊?”元戊后知后觉自己的失礼,连忙赔了个不是,道:“长生岛一夜之间树木枯萎,岛上横生戾气,我那老丈人素来与仙翁交好,听闻此事,便派人去把仙翁接来了南海。夜色渐暮,元戊在此候着神君也是想请神君到南海水晶宫内宿一晚,长生岛情况不明,向来神君还是先问问仙翁比较好。”
清婉在一旁很是认同地点点头,这么说确实没错。
白晔神情淡然地将杯中茶水印尽,见身侧的人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忍住了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笑意,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
得了应允,元戊施法正要捏诀驾云下去,法术施到一半却又停住了,回头看看依旧闲散坐着的人,面上浮现踯躅的神色,犹疑再三,还是讲话问出了口。
“神君,他,还好吗?”
“他?”白晔闻言抬头,一双眼眸没有什么温度,却将一切都看得明了。“你在问你那哥哥元胥,还是问你的父皇?”
“我……”元戊一时回答不上来,这话自己踌躇了半天才问出口,可到底想问谁呢,自己却又不是那么清楚了。
有些人,虽然嘴上说着恨,可毕竟骨肉至亲,经历过了一些事情,才知道那恨,其实也没有那么恨了。
白晔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却并不道破,挥手间,那沏茶的茶盏又都收了去,空荡荡的云上坐着三个人,和来时一样。
“元胥剔去了护身金印,废去了太子身份,千年无极炼狱之刑不过开始,但是有个人陪着等着,千年终究是有个盼头。至于你父皇,膝下两个儿子,一个在炼狱,一个在南海,膝下无人承欢罢了,千万年岁月,为君者注定孤独,倒也道不出好与不好。”
元戊点点头,卸下心头大虑一般笑了笑,“神君这样说,元戊倒是释怀了不少,父皇主宰仙界八万年,如今两个儿子都不在身侧,我原本还担心……”
“担心倒不如回去瞧瞧,不坐那太子的位置,并非不能回天宫。”
“自从知道元胥去了炼狱之后,我便在心中悬了一颗石头,细想来,其实也不是那么恨了。天宫,也有许多年头不曾回去了,今日南海多事,等过一阵,回去瞧瞧也好,神君与父皇自远古时期便相识交好,神君多去瞧瞧他才是,这三界九州,能和他端评了说话的,也没有什么人了。”
白晔没有再答话,转头眺望一眼远处灰蒙蒙一片的往生海,手指轻动,捏了个诀往南海飘去。
至始至终,清婉一直垂着脑袋听他二人说话,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也不是她能插话的,但是有那么一句,却是记住了。
为君者,注定孤独。
八万年前作为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神,他已是受着敬仰与几位上神一并统领天地,论起位分来,怕是比如今的天帝还要高上许多。
八万年后,清心寡欲无情无求,坐拥一座紫霞殿,管着分配仙职的闲差事,诸仙仰视万人朝拜。
无论从哪时开始算,他都算得上为君者。
八万年的孤寂时光,莫不是亘古年岁打磨出的孤独,让他动了那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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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云朵碰到水面的一刹,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笼子,将三人包裹在里面,在来往穿梭的鱼群中,往海底深处的水晶龙宫而去。
先前来祝贺只是在岸上过了半宿不到就被神君带着去了往生海,这不曾见过的海底世界将她那攀上心头的忧虑一时消退了去。
水晶宫外候了许多人,这样大的架势,也就白晔这位地位崇高的上神担得起,清婉跟在他身边也算是沾了光。
水笼子进入水晶宫的结界消失不见,三人稳稳当当落在地面。
水晶宫四周珊瑚成群,碧绿的水草晃晃悠悠似乎沐着风一般,看不见的结界将水晶宫包裹了起来,外头是带着咸味的海水和五彩斑斓成群的鱼群。
一群人见了白晔毕恭毕敬地行礼唤了一声上神,为首的南海水君迎上前来作势相邀,白晔却并未动身,等着清婉将目光从结界外头收回来小步跟上,才迈步进去。
元戊的娘子放开了他的胳膊特意走在了后头,笑意吟吟拉过清婉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就是神君宫里的小仙娥?生得倒是好生标志,和神君登对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一种越写越啰嗦的感觉,快告诉我这是没有的事情(捂脸)
☆、南海夜交心
南海水君是个好客的人,满桌海味珍馐还嫌不够,硬是让夫人将后园里埋藏了几百年的美酒挖了出来,叫来了宫里的乐姬舞姬跳舞助兴。
南海虽然也像天宫那般有着高下等级,却并没有那样森严,至少在对待清婉如上宾这一点上,让她对这里颇有好感。
二皇子元戊被迫娶了水君的公主,本应是恨的,但如今这如胶似漆的模样,想必是被这里的真情给感化了。
人人修仙都只为了去那威严庄穆的九重天宫,谋得一个半个差事,走在路上都似乎高人一等,可仙界洞天福地如此之多,偏偏是那牢笼最令人不舒服。
清婉心里藏着事情,一顿饭吃得并不尽兴,尽是在心里盘算着早些离开天宫,左右那里她不喜欢,喜欢的人又不能喜欢,不如去别处逍遥自在。
倒是没想到她的心不在焉都被二皇妃看了去,酒足饭饱之后,她竟毫不在意身份等级的芥蒂拉着清婉去了后园。
虽然水晶宫坐落在水底,但是一道结界就将宫殿与海底世界隔出了天与地,参天古树、珊瑚丛礁,五颜六色,与地面上所见大不相同,却别有一番美色。
“坐。”二皇妃指着石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清婉坐下。
清婉愣了愣,双手无处安放只得相互缴弄着衣袖,看看左右候着的侍女再看看右边候着的侍女,才踯躅着坐了下来。
二皇妃闺名幼宁,自幼生长在南海水晶宫,性子温婉,眉眼弯弯,很是容易让人亲近,和天宫里哪位嚣张跋扈的公主很是不一样。
不知是因为平日里说话的人少还是碰上了清婉一见如故,幼宁的话匣子竟似打开了那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说了许多事情,她小时候的趣事、南海好玩有趣的地方、还有,那个从不爱到深爱她的男人。
她说,从出生起便一直生活在父王一手打造下的安宁的南海水晶宫里,自幼便想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爱慕英勇的男子,虽然元戊娶她是天宫为了兄长的死安抚父王的举动,但她是高兴的,因为那个人,是她梦里想要嫁的样子。
一开始所有人都担心这样的婚姻,她会不幸福,但元戊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虽然心里记恨着,但对她还是和和气气的。
他每日白日出去到了深夜才会回来,她便温着热茶等他,替他缝补衣裳,给他说着白日里发生的趣事,时日渐长,他那颗坚石般的心便从最深处化开,生出了情,眼里也有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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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出生入死,无需刻骨铭心,慢慢生出了情意就是一辈子,二皇妃与殿下的感情,倒着实叫人羡慕。〃
清婉喝尽杯里最后一口茶,有些意犹未尽得咂了两下嘴,笑道:〃时候不早小仙也该回去了,这茶水倒是好喝,不知可否给我一些茶叶子,好回去泡水让神君尝尝。〃
〃这有何难,冬儿,将袋里剩下的茶叶,都给仙子吧。〃
〃是。〃唤做冬儿的侍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递给清婉,又退回两步,规规矩矩地站着。
〃如此,谢过二皇妃。〃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的褶皱,转身便要回房。
神君要与南极仙翁说事,估摸着这个时辰也该说完了,还得回去伺候他更衣睡觉才是,虽然他素来都是和衣打坐入定。
〃清婉。〃幼宁起身叫住她,快走两步跟上来。
〃你与白晔神君身份悬殊,仙界自然有说辞,若喜欢他是你一个人的事,那便一个人喜欢,喜欢神君的女仙可以从南天门排到南海来,何须在意可若喜欢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那又何必在意别人的说辞〃
〃天帝为我和元戊赐婚的时候,父王是不同意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不会幸福,可是我答应了,这是我的事情,我喜欢他,后来他也喜欢我,这便证明我没有错,可若是当初那一步缩回去了,怕是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清婉,我知道这阵子定有许多人说起你与神君的事情,劝你思虑的必定不在少数,可我不是,我是希望你不要放手,喜欢这件事情,除了当事者,所有人都没有资格置予微词。〃
清婉的手有些发凉,她没想到二皇妃今晚与她交谈许多竟是为了说这番话。
天宫背地里的说辞,常合劝说的话,所有人对她感情的指点,不过都是因为那人的身份太高,而她不合适。
灵缪仙君的话更是把她希望的路堵死,即便她扛得住那些流言蜚语,即便她可以不听那些反对质疑的声音,可是她躲不过天命。
今日二皇妃短短几句话,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定免不了动摇了几分。
原来,还有人支持她。
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众仙背后鄙夷的目光,常合苦口婆心的劝告,无法抗逆的天命,这一道声音,根本不足以撼动。
可是,明知不可以不应该,心里被死死压住的情感,不知为何,又开始翻搅起来。
眼底不由得湿润起来,清婉低下头,飞快地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提起裙摆,飞快地逃离这里。
该喜欢,还是不该喜欢,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事,这一刻心里乱成一片,着实是没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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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晔的屋子里,夜明珠亮得如同白昼一般,透着些微的幽绿光芒。
门敞开着,垂落的珠帘没有摇曳,错落出屋子中央对坐的两人的身影。
清婉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心想着也许这两位有什么要事可以谈到天明,便下意识地要回旁边的屋子歇息。
虽然水晶宫被结界包裹了起来,但是夜晚的海底,总归是有些凉,清婉忍不住搓着双手轻声呵了两口暖气,正要推开房门,忽然听见神君的屋子里传来唤声。
看来是不打算让她先歇息了,清婉叹了口气,快步朝他的屋子走去。
白晔一手撑在矮几上,扫一眼已经见底的茶壶,示意清婉沏茶。
另一边的南极仙翁也是半倚半坐,一派惬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才出了事的样子,若不是知道这两人是谁,瞧着这模样,怕是要以为是祖孙两在闲谈。
清婉点点头,从容自在地跪下身子开始沏茶,心里暗自腹诽着这两人大晚上喝这么多提神的茶水,难怪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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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这树枯得倒确实是蹊跷,那黑影出现过一次后当真再没出现过?”
“没有。老朽也不能确定这二者是否有关系,那黑影出现离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岛上弟子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什么来,谁知半个月后竟一夜之间岛上植被尽数枯萎。”
“两个月前我曾在往生海遇到了一只九头妖蛇,凶猛无比,当时那动静,从往生海觉醒的,怕是不只那一只妖兽,往生海的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南极仙翁一只淡然的脸色变了变,颤着声音道:“这件事老朽听得只言片语,当真是远古凶兽觉醒了?八万年前一场天劫凶兽和远古神祇皆数陨落,往生海成了无人的凶煞之地,死去了八万年的凶兽,为何还能觉醒?!”
南极仙翁落在桌上的手轻微颤抖了起来,触着了刚倒好茶的杯盏,茶杯晃了晃溢出些茶水,惊得清婉赶紧把杯子挪开用帕子擦净,垂着脑袋在一旁等候责备。
“罢了,无事,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也不是一点点茶水能烫伤的。”仙翁摆摆手,笑得有些和蔼,眉间的愁云却没有化开。
算着年岁,八万年前南极仙翁当是个刚修成仙的小伙,听闻是因为受了那阴煞之气的影响才逐年衰老成了苍颜白发的老人,他对那场浩劫的,当是发自内心的战栗。
白晔轻轻用食指一下一下地叩着茶几,“咚咚”的规矩声响一下一下敲得人有些心烦,但谁都没有讲话,仿佛不约而同地寂静下来。
依着清婉伺候了他几个月的了解,他这副模样是在思考着事情,这种时候不要出声便是对的。
夜明珠轻闪一下,光线暗下来一些,桌面上叩着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近日仙界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想必和往生海的异动脱不了干系。同是陨落在八万年前的天劫里,但往生海只有凶兽的煞气,全无半点神识,若注定远古凶兽在不久后会尽数苏醒,三界都该早作准备才是。”
“是啊,仙界恢复了八万年才迎来了如今的鼎盛局面,尚且还要处处制衡着妖界,若是远古凶兽再临……”话头就此顿住,南极仙翁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道:“时候也不早了,长生岛的事,还劳烦神君彻查。”
白晔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