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仙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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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伯背着手在铺着青石砖的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然后在老教师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悄默默地进了祠堂最里面的小屋子。
稍显昏暗的破旧小房间里,只见老族伯蹲在角落里从地上起开一块青砖,露出里面充满古朴厚重气息的木雕盒子。
“唉,多少年了,咱李氏嫡系终于又添了一位人物,得在族谱上记好了…”老族伯嘴里小声絮絮叨叨着,手上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本孤零零的线装书。
线装书好像是老物件儿了,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墨字却十分清晰,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泛着幽光。
老族伯拿出配套的毛笔,吭哧地磨了墨,然后翻到线装书有字的最后一页,在最中间的那条主支下面小心翼翼地添笔。
李、榮、�
黑墨之下,这个名字跃然纸上。
天空轰然一声,炸响今年夏季的第一个雷,滴滴答答的小雨随后淋淋沥沥呼呼啦啦地落下来。
“咋下雨了?”李婆子正在厨房里炖鸡蛋羹,听到雨声出来奇怪道。
下一刻,她猛地跑向堂屋,锅里的鸡蛋碗不管了,头上身上落了雨水也没注意。
“娘这是咋啦?”王月琴烧着锅伸头看了看,只瞧见婆婆窜出去的背影。
那动作利索的,都不像一个五六十的老太太。
赵凤仙朝外面的天空瞅了一下,笑着说道,“打雷下雨了,估计娘以为福娃醒来哭了吧。”所以才那么着急忙慌的。
“娘上次不是说,下雨不一定都是福娃召来的嘛,也有可能是老天爷…”钱春娥揉着面团嘀咕道。
赵凤仙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但是婆婆的心思她们咋能全知道哩。
应该是稀罕到心坎儿上了罢,一点点动静都关心的不行。
“福娃…福娃……”李婆子喃喃着荣锦的小名,急忙跑进里屋,在屋里地上留下一串儿湿脚印。
里屋靠小窗户的下面,荣锦正躺在木床上的小被子中睡的深沉。
李婆子当即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身上已经淋湿了,浑身都是水汽和土腥气。
她去另外换了身衣裳,蹑手蹑脚地走到小木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将小家伙睡的通红的小脸蛋露出来。
“福娃…起来吃饭了,福娃…李荣锦…荣锦……”李婆子声音温柔慈和,轻声叫着宝贝孙女的神仙名字。
床上的人皱起了小眉头,像是陷入了不好的梦境中。
“荣锦上神!”凌厉刻板的男声蓦然响起。
荣锦猛然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惊醒,琉璃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这种异样倏忽即逝,好似从没出现过。随后她恢复懵懂,对上头顶那张不再年轻充满慈爱的笑脸。
“福娃,咋哭了?睡懵了吧。”李婆子温柔笑着将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荣锦彻底清醒,蹭了蹭温暖的怀抱。
她眨眨眼,确实感觉到湿润的水迹,难道她在梦里哭了?
不可能的好吧,上次流眼泪都不记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还有梦里面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做梦梦到他?
早已是隔绝时间空间的陌生人,即使是在当初,他们也只是见过几面有点间接纠葛的陌路神友罢了。
荣锦自己奇怪了一瞬,随即便抛在脑后不想了。
“福娃,族长大伯请人给你算了名字哩,就叫荣锦,这是你的仙名吧?咱就叫这个,这一辈子你得冠上李姓,叫李荣锦,嘿嘿”
李婆子一边给荣锦穿衣一边絮叨着对她说出这件大事,也不管她小孩子到底听不听得懂。
岂不知当荣锦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竟然从这一世的土著奶奶嘴里喊出来,她都惊呆了好么。
我去,真名暴露了,神马情况?!
荣锦都顾不上装懵懂了,猛地抬头看向李婆子,琉璃眼炯炯有神地闪着精光。
“哟,看这小反应,我哩宝贝孙女哎,荣锦果然是你的神仙本名吧?这就对了。”李婆子一看她的动作就乐了,认定是神仙转世对天定的名字肯定有反应。
“族长大伯说找的那个算命瞎子是个有本事的,我当初还不相信嘞……结果终于给你算出了名字。”李婆子犹自嘀咕道。
她动作轻柔地给荣锦换上了早前做成的小裤子小棉褂,光着小脚丫,很是舒适凉快。
荣锦震惊的睁大了琉璃眼。
马蛋,什么时候算命瞎子辣么有本事了,竟然能算出本神的真名?!
话说在她的印象中,传说中的算命瞎子不都是装模做样骗吃骗喝没什么真功夫的吗?
这一次……竟然来真的了。
了不起了不起,这个世界果然是有猫腻吧,说不定以后真能找到些在末法中残留的同道中人呢。
喂饭时,李婆子抱着她嘴里感叹,“那人还当场吐了口血哩,好在咱们给足了粮食,他也不亏。”
“噗——咳咳咳”荣锦把抿在口中的鸡蛋羹呛了出来。
怪不得能扒掉她一层马甲,估计是术士之类的人物,再加上天才地宝,付出点代价沟通此界小天道,得出她的名字真不算太难。
只是凡人意图窥伺天机,过后会有反噬的。
喷出一口心头血还是小意思,大约因为她现在受着限制,影响小,不然若是她全盛时期,那人非得赔掉半条命不可,寿命缩短都是轻的。
爆了名字的马甲,荣锦惊一下得知缘由后也就感觉没什么了。
真名而已,这个小世界又没人认识她,爆出来又怎样啊,也没人追着砍她,怕个毛!
荣锦哼唧了一声,啊呜再吃一口鸡蛋羹,将前世某个乱入的‘仇敌’丢进了记忆海的犄角旮旯里。
转眼到了五月当午,天气渐渐炎热。
李家村位处南北交界,往北方偏一点,受到北边的风俗多一些,端午时一般不怎么大肆过节的。
但是今年村子富裕,村民们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到了节日那天也想乐呵乐呵,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于是,小树林集市上的江米开始紧俏起来,大都被李家村的人包圆买走了。
家家户户自己有枣,没有的朝左邻右舍借一碗,混着江米包成一个个三角四角的大粽子,放灶上蒸熟,起锅都能闻到扑鼻的香甜。
李婆子婆媳四个也一气儿蒸了两锅,家里人多,做的少了不够吃啊。
而且她们还玩出了花样,不单单只在江米里面裹了红枣,还有桃干的、腌肉的、咸菜的等等,与南边人做的有得一拼了。
“小时候家里有人送蛋黄、鲜肉的,那个才香嘞,咬一口一嘴油!”李婆子兴奋又得意地跟儿媳妇们显摆道。
荣锦听她讲的多了,觉得便宜奶奶当年的家境应该不错,也不知怎么嫁到小村子里来了。
本想什么时候听李婆子讲到了就会知道,但是她好像一直很谨慎,以前生活的趣事小事会说,那些关于娘家的家人和家庭情况的东西基本不会提及。
荣锦不是追根究底探究人家隐秘的人,看出对方的避讳后就不再多想此事了。
端午节的粽子确实很香,但是荣锦还不能吃,只能看着家里其他人大快朵颐,有点小失望呢。
李婆子发现后笑着给她泡了一碗红枣茶,然后再熬上一锅江米汤,挨着喂给她,权当吃了粽子,反正都是那个味儿嘛。
荣锦:“…………”骗神嘞?
那一天,李家村整个都飘满了红枣粽子的香味儿,事后邻村都有人说闻到了他们这边飘过去的江米香。
李家村的富裕渐渐被十里八乡所知,提到它的时候,人们下意识地会想起这个村子很富有,能吃得起大米饭哩。
第37章
入夏后;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地热起来,地里的庄稼往上窜了一截又一截,转眼间就到了收获的时候。
荣锦已经换上了李婆子给她做的凉快小马褂; 长长一点的头发用鲜艳的红绳扎成了小啾啾,衬得白皙的小脸蛋更为好看。
小木床被挪到院里阴凉的屋檐下; 铺上了凉席,成了她专属的纳凉睡觉的地方。
李婆子在一旁打着盹儿; 手上的芭蕉扇一下一下地扇着,朝小床上输送着凉风。
赵凤仙从水井里拉出一颗冰了半天的甜瓜; 切好后送过来。
“娘,吃点甜瓜; 这天儿越来越热了。”往太阳底下一站; 不到一会儿就得擦把汗。
李婆子睁开眼,哪里有什么睡意,只是眯着打个盹罢了。
“老头子他们去地里还没回来过?”李婆子拿了一牙甜瓜吃; 凉凉甜甜的; 浑身的热气顿时去了大半儿。
赵凤仙拎过一张凳子坐在旁边,摇了摇头。
李老头爷四个早饭后去地里看庄稼的成熟情况,准备看看什么时候收合适,去半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看啥看哎,就这两天的事了; 早晚得忙活起来。”李婆子吃着瓜闲闲地说道。
“那咱们就有工分挣了; 也不用天天闲着白吃饭不是。”赵凤仙笑着接话。
有工分就有口粮分; 到年底还能分点钱当作来年的花销; 不然闲久了没吃没喝人也废了。
婆媳俩坐在那儿闲谈,一碗甜瓜很快吃光了。
荣锦躺在小床上看着她们吃,嘴里口水泛滥,有点馋。
李婆子虽然说着话,但是注意力一直没离开过宝贝孙女,见此笑开。
“福娃也想吃啊?”李婆子举着最后那块甜瓜往荣锦眼前晃了晃问道。
荣锦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地口水滴滴答答淌,眼睛盯着那牙瓜挪不开。
最近鸡蛋羹已经吃腻了,花瓣儿早就吃完,亲爹亲叔伯上山偶尔找来的灵花灵草根本满足不了她的口服之欲。
夏天吃块井水冰过的甜瓜,想想就很爽有没有。
李婆子逗了她之后,却把那块瓜塞进了自己嘴巴里,根本没给荣锦,味儿都没让尝一下。
荣锦撇了下小嘴巴,琉璃眼立马烟雨蒙蒙了,唬了赵凤仙一跳,以为她要哭了。
“娘,给福娃吃一点没事的吧?”赵凤仙迟疑地问道,她手上还有一块瓜没吃呢。
早前一俩月的时候不都开始吃鸡蛋羹米汤了吗?
福娃本就和一般的婴儿不同,现在五六个月了,按虚岁算都是一岁的孩子了,应该可以吃的吧。
“那不行,小孩子脾胃弱,又是冰的,咱不能冒险。”李婆子在这点上态度坚决地摆手拒绝。
之前吃也是吃软的糯的,硬东西还没让吃过,最主要是冰的东西真不敢给她吃。
荣锦收回跟李荷花学的那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面瘫着脸扭头翻了个身,留给两人一个小屁股。
“哟,咱们福娃知道翻身了!”婆媳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稀罕地让荣锦再翻一个给她们看看,还举着瓜诱惑她。
荣锦无动于衷,知道她们是不会给她吃的,给了她现在也吃不了。
听到她们咋咋呼呼的惊呼,荣锦心里切了一声,表示翻身算什么,早就会了好吧,只是懒得给她们表演,她还会爬了呢。
当然,即使早就会爬了,荣锦也不会伤面子地爬来爬去的,她宁愿再等等,等小身子骨头硬了直接走起。
李婆子等人不知道她的小算盘,原本看她不像其他婴儿一样到了年纪学翻身学爬,甚至连啊啊啊的声音都少了,还以为是生了什么毛病。
一家人为此紧张的不行,甚至私下里半夜起来开了不少次家庭小会,商量他们家小仙女的养育问题。
之后悄悄观察了一阵,发现她偶尔也会翻身,基本不爬,但看起来也不像不会。
虽然不再啊啊打招呼,但是黑眼珠里的神采越来越多,显然外界的声音她听得懂,偶尔出声也显示不是不能发声。
或许只是长大了点变稳重了?
荣锦“…………”废话,只是懒得说。
全家人白担心了一场后,繁忙的夏收开始了。
孩子们也放了暑假,老教师把祠堂里的小学一关,收拾包袱回县城避暑去了。
他本就不是李家村的人,是县城里分配过来给李家村小学的老师,平时领着工资和口粮在李家村教学生,寒暑假就回城里跟子女家人团圆。
夏季天长,却容不得村民们耗时间,因为它经常会有雷阵雨。
一旦地里长熟的粮食收获不及时,天上一阵雷响,豆大的雨点子砸下来,好好的粮食就要泡汤了。
所以夏收的战役一打响,李家村几乎全村人出动,紧锣密鼓地安排收粮任务,干劲儿十足地下地上工,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这个时候谁不干谁是混蛋,要被整个村的人唾弃嫌弃再踩上一脚。
哦,大家伙为了多一点口粮拼命收粮食,你却在那儿磨洋工拖后腿儿?还想不想吃饱饭了!
李二叔就因此被抓了典型。
他以往干活偷懒偷惯了,干着活没人看着他不偷懒浑身难受,总想歇一下歇一下再歇一下,手底下磨磨蹭蹭地进度缓慢,时间耗的多,活没干多少。
然后他就被监工的老族伯亲手逮住了。
悲了个催的,一大把年纪了,被老族伯这个大伯拉到地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个狗蛋儿的叫,把他训的狗血喷头、羞愤欲死,直想就地挖个坑躲进去不见人才好。
不仅如此,他们家还因此被扣工分了。二婶子躺地上撒泼哭惨都没用。
李志强和钱春娇小夫妻俩也没办法,典型就得有杀鸡儆猴的典型样子,他们爹娘撞枪口上了。
李老头劝二弟看开点,不就丢点脸面扣些工分嘛,接下来多干多挣就好了,用得着哭爹喊娘的闹腾吗?
李二叔一听差点没喷他大哥一脸唾沫,合着不是他家被扣分是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还是亲哥呢,都不知道体谅体谅他,竟跟着别人看笑话。
李老头巨冤,他安慰还安慰错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是自己个儿作的,他不管了行不行。
没了大队长维护,李二叔老夫妻俩在夏收刚开始就成了村里的一大笑料,被跟他们家不对头的村民好好嘲笑了一通。
而李志强被钱春娇管着不让他强出头,老老实实地干活收庄稼哄闺女,倒是避过了这一劫,很少被波及到。
李婆子这次也下场了,和三个儿媳妇一起掰玉米打高粱,挣的工分不比一个壮劳力少。
上次的大丰收中,由于荣锦那时刚出生还小,她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心里其实遗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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