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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名侦探学院]二队立志推前浪-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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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裤腿的水,“……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器……通讯器有吗!”蒲熠星原地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神情慌乱,“快点联系郭文韬!要来不及了!”
  那一刻周峻纬彻底愣住了,他看清了蒲熠星眼中的红血丝,也看清了他此时在深深恐惧着。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周峻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戴有红色玛瑙手镯的手狠狠拧紧,然后缠上来的那条阴森森的眼镜王蛇,也吐着信子把它死死勒在中央。
  他们都想要他死。
  04
  周峻纬身上的通讯器还在,所以他们很快联系上了郭文韬,但是蒲熠星却完全没有半点心安。
  “爆炸了,好像是实验室那边吧,现在有点乱,我们正在调查处理,”郭文韬的声音很平静,但从背景音的嘈杂中,蒲熠星知道事态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放心,你们就先待在外面吧,我怕红骷髅把我们都引回来了,又在外面做些……”
  “九洲呢!”蒲熠星却紧握着通讯器道,旁边的周峻纬整张脸煞白,死死地盯着蒲熠星同样泛白的指节不敢用力呼吸,“你们千万千万!不能让他落单!一定要让自己人跟着他!听见了吗!”
  郭文韬沉默了一下,似乎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齐法医,九洲去多久了?”周峻纬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拳头用力砸在自己发紧的心口,狠狠砸了四下。蒲熠星脑袋里“嗡”一声响,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
  “刚走三分钟,”齐思钧的声音远远传来,已经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了,“他非要亲自去检查保险箱,说那是实验室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估计刚到那儿吧。”郭文韬可能以为蒲熠星听不见,正要转述,却已经被吼了回来:“你们俩都没跟着他呢!石凯呢!他跟谁在一起!让他马上回来!——”
  “怎……”
  “实验室最重要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保险柜!——是唐九洲!——”
  那是周峻纬从突然脱力、失魂落魄的蒲熠星手中一把抢过通讯器后歇斯底里地吼出的话。
  那时他突然就明白了,啊,这确实是个所有人都要害死那个男孩的故事。保险柜里的资料算什么?红骷髅要杀,当然是要杀撑起了赤链蛇半边天的实验室主人啊。而在今晚,忠诚的赤链蛇算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知内情,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帮凶。毕竟眼镜王蛇的目的,不也是杀死唐家仅剩的他吗?
  红骨将亡,除了二队,没有人会在今晚的乱局中分心在意唐九洲能不能看见十五分钟之后的日出。齐思钧拼了命地去寻找保险柜的定位,却发现它完好无损地停在原本的位置上,反倒是另一个空空如也的假保险柜,——一个用于欺人的迷惑项,其坐标奇怪地显示在了赤链蛇基地前的那一湾小湖里。
  郭文韬铁青着脸夺门而出,石凯接进来通讯,说见到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抢了保险柜,自己急忙带队开着快艇去追,结果对方把保险柜扔到湖里一走了之。他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湖边,边叫人准备机器打捞,边问,这假保险箱而已,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重要的东西吗?
  那一刻齐思钧就想起来了,唐九洲每次坐在案发现场边,坐在办公室里,坐在自己膝盖旁,总能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他对地面似乎有些奇怪的依赖,总喜欢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若是光看背影,会觉得他已经把自己隔离去了另一个孤独的世界。齐思钧有时候想过,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究竟是怎样把自己缩得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呢?
  那一刻周峻纬也想起来了,唐九洲宿舍放的那个保险柜就在他身后的角落里,——那个纯黑的、厚重的、半人高的保险柜就宛如恶鬼,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吞掉。周峻纬一直不喜欢它,他总觉得它太大了,也太黑了,塞进一个蜷缩起来的唐九洲绰绰有余。他知道唐九洲也不喜欢它,因为他每次看它的眼神都像是要窒息,都像是溺水之人,喘不上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空灵的、飘渺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传了过去。
  他说,……塞得下的,是吗?
  然后齐思钧的声音也不知怎么就传了回来,重重地、狠狠地贯穿了周峻纬的耳膜,钉进了他又在流血的心口和刚刚获得向生的希望的灵魂。
  他说,塞得下,峻纬,……真的,塞得下。
  FIN
  需要提示吗?
  小李这个名字,看着眼熟吗?
  还记得他在哪里出现过吗?


第48章 最后的游戏(下)
  Attention:请您调整好心情,准备足够的时间确保自己能连贯阅读全文。本篇中,我们将要送走一位重要角色。请你爱他。
  01
  谁也没想到,比眼镜王蛇的通讯器先响起来的是王鸥的手机。
  那时候他们正讨论到古代王侯将相的功过问题,当然,与其说讨论不如说是王鸥单方面受气。她一肚子火地喝着茶,听着眼镜王蛇用自我安慰似的语气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做大事必定有所牺牲,不能做大事的人只好做垫脚石。功过本就难以定论,好在成功者都并不在意这些。语调冷,内容更冷,他确实对得起眼镜王蛇这一代号,毒得让人骨头发寒。
  “你说的大事是什么?在七年前官商勾结中捞油水,现在发现事情难以掩藏就开始杀人灭口?”王鸥轻轻一笑,看也没看他,“还是把你人命看得比草芥轻贱,甚至连幼女都不放过?”
  “……你都知道了。”眼镜王蛇的神情一瞬间阴沉得可怕。
  “做大事嘛,很难不让人知道。”王鸥却毫不畏惧地耸耸肩,“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小心点,如果被我找到什么确切证据、抓到什么把柄……”
  手机铃声的突兀响起,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眼镜王蛇凌厉的目光立马像箭一样扎进王鸥嗡嗡震动的大衣口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王鸥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地把手慢慢伸进口袋,把手机拿了出来。眼镜王蛇的眼神随着她的手在动,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破开血肉剔着骨。
  那时候是上午十点多了,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她下意识想抬头看,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于是王鸥不着急接了,迎着眼镜王蛇粘腻阴森的、宛如毒蛇的目光,她缓缓做投降状举起双手,表情木然。他在冲王鸥笑,而且笑得很诡异,像被人割开了唇角,又用线提着缝合成另外的形状,虚假得让人毛骨悚然。“是周峻纬吧?”他把手枪往前顶了顶,让王鸥不得不把脸仰起来些,“如果是他,你知道该说什么的。”
  很明显这是威胁,但彼时王鸥不怕他。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周峻纬那边发生了什么,胡乱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又加上眼镜王蛇这么早把自己叫到这里来等电话,她心里乱得很。她隐约觉得,眼镜王蛇又背着她做了什么迫害周峻纬的事情,甚至脱离了他自己的掌控。是什么?谋杀?清除计划?但如果周峻纬还有命来打电话,那么……那么被夺取性命的……
  这个猜测仿佛让王鸥回到了几年前在竹叶青的那个夜晚,她看着眼镜王蛇细长的眼睛,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逼疯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到底那里对不起你?”“谁说他疯了?”眼镜王蛇却毫不在意似的歪歪头,“五年前,我已经让他从疯子变成正常人了。我的计划没有问题,只是时机不对,如果我当时能抢在红骷髅前杀掉姓唐的,然后告诉周峻纬那些事,我就……”
  “可你杀妻杀女!”王鸥无心再听他辩解,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管这个,叫,让他变成正常人?!你是人吗你!——”她悲从中来,抓起手里的茶杯狠狠扔在眼镜王蛇的额角,砸得他鲜血直流,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砸落在茶几上。他一怔,勃然大怒,像一只暴起的毒蛇“嗖”地窜出去,用力掐住王鸥的脖子把她按在沙发的椅背上,同时把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
  “接电话。”
  王鸥白皙的脖颈在挣扎下勒出红痕,她挣扎了几下,猛地把眼镜王蛇往后一推。后者没站稳,摔到茶几上,桌面上的东西掉了一地。可电话接起的刹那,枪口又回到了王鸥的下颚下方,她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颤巍巍地将手机举到耳旁:“喂?”
  “……姐姐。”果然是周峻纬的声音,喑哑,低沉,失落,绝望……声带都像被剪碎了,仅仅两个字就叫王鸥听得心伤。她看了眼镜王蛇一眼,被枪口怼得抬起脸。她想笑,笑这恶魔眼中居然尽是惊慌失措、强装镇静,她又想哭,因为对面叫的是“姐姐”,而不再是熟悉的“王鸥老师”。她这么了解周峻纬,她当然知道这简单的称呼转变意味着什么。她不会忘记当年那声“姐姐,我杀人了”,在那之后,周峻纬变成了怎样的状态,她没忘。
  一切的事情皆有迹可循,所有的轨道都是命运的既定,兜兜转转回到最初,王鸥不甘心被操控,也不甘心周峻纬仍然被操控。她的弟弟本该是世界上最自由最幸福的人。
  “今天早餐吃的是奶油土司,楼下咖啡店的卡布奇诺是七折,你姐夫说今晚做苦瓜炒蛋,”王鸥淡淡开口,竟说的是温馨日常,她特地弯着嘴角,好让周峻纬听来自己是略带笑意,“如果你最近就能回来,我们就一起去买个新的豆浆机。”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可是在眼镜王蛇听来,每一个都是多余的。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冲他笑了一下,目光交锋,暗潮汹涌。
  可闻言,周峻纬沉默了好久,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我有点难受,我现在……太疼了。”男孩说得又苦又委屈,王鸥心痛。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周峻纬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久到她差点忘记了小时候做长姐的感觉。他听上去是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只知道要把心里的难受说给谁听,像小孩一样,受不得伤害,脆弱至极。在眼镜王蛇的注视下,她用指尖拭去眼角泪花,强迫着自己重新恢复平静语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要看医生吗?”
  “我想看的,但好像……没有用。”
  “心跳。”
  “呼吸。”
  “还有活着。”
  “哪哪都疼。”
  眼泪终于顺着王鸥的脸颊落下,她闭上眼,听着周峻纬毫无波澜的声音里泛起苦笑。
  ——“姐姐,你说,鱼怎么会溺死呢?”
  02
  周峻纬在努力回想着唐九洲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火海烈烈,浓烟滚滚,哭号和嘶吼夹杂在一起,记忆片段碎成一片片无法连接凌乱的画面。偏偏,印象中最深刻的是唐九洲在宿舍时窝在电脑前的身影,和那吐得满是血的洗手盆。他还能记起自己每次都会斜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抱着双臂静默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话也说不得。
  “峻纬,我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他记得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在深夜中微微喘着气看向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忽然笑了起来,“我做噩梦了,感觉很不好,我没想到自己这么怕死。”他声音沙哑,浸润在淡淡灯光中,透着凉。刚过初夏,他穿了件薄薄的单衣,孱弱瘦削到里面空荡,突兀的蝴蝶骨甚至把衣服撑起来小块儿。
  干这行的心里多少有点觉悟,哪天就以身报国,再也回不去了。人民英雄无私无畏,可唐九洲觉得自己还是没法像期望的那样,为了大义一往直前,为了所谓正义无惧生死。在二队的这段时间里他毫无长进,一想到死后的世界大抵虚无就害怕极了。他怕黑,怕死,怕红骨取胜,怕救不了人,怕哥哥担心……他什么都怕。
  他白天演年少有为的小英雄,却不敢承认自己是自私懦弱的胆小鬼。他依旧是当初缩在书房角落里或是半夜打电话给齐思钧的胆小鬼。他的每一步路都是别人推着他在前进,或用华贵地毯下的尖刀相逼,或用死亡提醒他往高处飞,甚至连进二队这件事都是安排好的。他人生中唯一一件自己选择的事情,大概是选择信任和热爱二队的哥哥弟弟们。
  他本应该有很多种选择,但是他最后选了让自己永远沉睡在湖底的这种。
  周峻纬没法接上那句话,因为他是不怕死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去了一个有她们的地方。他只能远远在靠在门边,问他,你想喝杯温水吗?唐九洲摇摇头,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坐在床上,握着潘宥诚留下的那个魔方翻来覆去,直到周峻纬走近了,才能听清他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不要怕、不能怕,要好好活着、要努力活着。然后他扭着魔方,像想到了什么,“鹅鹅鹅”地笑,和平时开朗活泼的样子无异。
  “你这啥水,还挺好喝哈哈哈!”“……贫嘴。”周峻纬无奈。
  哥哥们跟他说要好好生活,所以他很听话也很努力,药有好好吃,觉有好好睡,医生的话有乖乖听,齐思钧说别让他操心的,他能不管就不管。他努力到最后一刻也想奋力逃离那个困住他的黑色牢笼,为此而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不然他也不会紧紧攥着那半支断掉的自动铅笔,直到肢体僵硬也不松开。
  周峻纬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赤链蛇,又是怎么站在湖边的。那时候除了邵明明留守情报组,大家都在那儿了,每一个人都很狼狈,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经历过一场可以被载入史册的胜利。郭文韬坐在地上,垂着头,浑身上下滴着水。齐思钧的手里掐着表,眼神空洞抛向那远方的湖。只有石凯还站在行动组的机器旁边,不死心地催促着抓紧时间赶尽快打捞。他着急地小步蹦跳,蒲熠星一走近,立刻就被他衣服上的水甩了一脸。
  军靴踩在沙石上有声音,踩断了夏日芳草有声音,踩碎了谁的心更是声势浩大。
  郭文韬愣愣地抬起头,第一次看着蒲熠星的眼睛,有满腔的话却说不出来。他久违地有点想吐。蒲熠星也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脸上凌乱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湖的水迹。他们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等着对方先哭却谁也没有,对视了好久,从眼神中的意气死去,到心口破裂涌出血,眼睁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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