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妇-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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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鸿略看了碧青一眼,开口道:“孟兄实不相瞒;那四十二道算题我是解出来了;图也画了;却被人偷了去;现在让我画出来;在下可没这么好的记性;不过也能记的大概;这里没有纸笔;不如在下在地上画出来;供孟兄一观,如何?”孟十一点点头。
碧青把自己刚烧火的柴火棍递给他;慕容鸿的图刚画了一半儿;忽听孟十一阴测测的道:“慕容兄看来不用你费事了;何副将来了。”
碧青一听何进;忙把自己的头巾遮了遮,就露出两只眼来;月华娘子哼了一声:“你倒是捂的严实;难道不觉得热。”
碧青摇摇头;心说,热也得捂着;就这也怕何进认出来呢;自己跟何进实在太熟了;而且,真是冤家;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呢。
何进发现了山洞里的人;转身就想跑;却哪来的急啊;孟十一的四个侍卫闪电般窜了出去。
得说何进挺有手段的;从营地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落入了孟十一的杀局之中;慕容鸿那些侍卫简直杀红了眼;宝藏还没影儿呢;就想一个人独吞;彼此厮杀起来;毫不留情;出手就是杀招儿;何进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可剩下的几个一看见何进,立马就知道藏宝图在他身上;几人合力对付自己;若不是当年在南境打过五年仗;这越城岭来过几回;这条命早没了;虽勉强逃脱;后背跟左臂各挨了一刀;这会儿体力几乎耗光;哪有力气再跟孟十一的侍卫对战;几下就被擒了过来。
何 进这人向来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落到这种地步,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到了孟十一跟前扑通就跪在地上;双手把藏宝图呈上:“公子;属下无意中得到此图;本说回 营进献于公子;不想,却遇上二皇子的侍卫狙杀属下;属下为护此图拼尽全力;方逃脱出来;幸遇公子;正是天意。”
碧青不禁撇撇嘴;做人能无耻到何进这种地步,也真不容易;那句话咋说来着;人至贱无敌;何进正是这句话的最佳代言人。
孟十一阴沉沉的道:“如此,可真是辛苦何副将了;我瞧你这左臂的伤势有些严重;不如本公子给你治治。”随着话音手起刀落;左臂硬生生被孟十一砍了下来;血彭的喷出去老远;碧青跟前都有。
碧青吓的捂着胸口;就觉自己的心砰砰的,仿佛要跳出来一般;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了整个山洞,让人忍不住作呕。
碧青闭了闭眼,忍不住看向何进;虽说何进的人性不好;却真是条硬汉;断了胳膊也没听见怎么叫;就闷哼了一声;倒是月华娘子吓坏了;何进的血正喷到她的手上;她扎着两只手;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尖利;刺得的人耳朵都难受。
孟十一不堪其扰;一刀过来;月华娘子的头发削掉了一绺:“闭嘴;再不闭嘴;本公子剁了你的手。”
月华娘子急忙用手捂住嘴;却把何进的血蹭到了嘴唇上;啊一声晕了过去。
碧青很怀疑孟十一之所以没扔下月华娘子,是因为跟前伺候的人太少了;出于舒适度的考虑;还想月华娘子伺候他;而且,月华娘子是个女人;没什么威胁;随时不用了,一刀就能解决;所以等许鹏把人酒醒之后;才从山洞出去;进了观音山。
何进一只胳膊没了;许鹏不管他;他自己抓了把烧剩下的草木灰止住血;撕了衣裳随便一裹;也跟着进了观音山;这人的命简直比蟑螂还硬。
不过,何进看自己的目光颇有些诡异;碧青很怀疑他认出自己了;但他为什么不声张;或者是等待时机。
昨儿那场爆炸,估计孟氏一族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头了;只要自己能保住命;很快就能跟蛮牛夫妻相聚。
对于何进;碧青觉得最好还是先下手为强;碧青如今万分庆幸身边儿有个许鹏;这许鹏真挺厉害的;他能认出很多毒草;而孟十一把做饭的活儿都交给了自己;这让碧青有了机会。
可碧青很快发现;何进防自己防的很严密;几乎不给自己任何机会;自己做的饭;他一口都不吃;碧青正在着急无处下手的时候;许鹏发现了只要燃烧就可以昏迷的花……
☆、第112章
碧青发现观音山有许多白色的喇叭花;草丛山坡随处可见;碧青一直以为是喇叭花;可许鹏却告诉她这是凤茄花;还有一个名儿叫曼陀罗。
即便碧青不知药性;曼陀罗还是听过的;这东西在许多小说里都有;有剧毒;可以致幻;尤其许鹏说这花不用吃下去;只在火里燃烧;烟雾就可以让人骨软筋麻动弹不得;甚至昏睡;死亡。
碧青正想着,忽听前头孟十一的军师道:“这条路不对头;刚咱们明明从这儿经过,怎么又回来了;看,这是我刚才做的记号。”
碧 青看过去;果然旁边一颗树上有一道划开的印记;月华娘子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掐的她生疼;估计是真害怕了;也是,这样的荒山野岭;因为雨水频繁;气候 湿热,草木长得格外葱郁;尤其这里是南蛮老百姓都不愿意进来的深山;草木恣意疯长;浓密的树冠几乎把天空都遮住了;林子里照不见阳光,更加潮湿;而且散发 出一种腐朽的味道;加上这种诡异的事儿;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月华娘子怕的脸色都白了;哆哆嗦嗦的道:“青;青姑娘;你,你不怕啊。”
碧青点点头:“怕啊;怎么不怕,可怕也没用。”
月华娘子道:“你;你听没听说鬼鬼打墙?”
碧青点点头:“听我娘说过;就是怎么走都会走回到同一处;说是被冤鬼缠住了。”碧青一句话说的众人脸色都有些惧色;鬼神在古代人眼里有时候比皇上还管用的多。
孟十一道:“不许胡说;这地方平常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冤鬼。”不好呵斥碧青;狠狠瞪了月华娘子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自己丢在这儿。”
月华娘子哆嗦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慕容鸿大概也知道碧青的意思了;开口道:“公子此话不妥,若是没人来过;宝藏怎会藏在这里;既藏了宝藏;至少得有人把金银珠宝运进来;而为了避免藏宝地泄漏;这些运宝之人恐怕不会留下活口。”
慕容鸿话音刚落,就听头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声音;像是婴儿啼哭;就算碧青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慕容鸿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叫声?怎这般难听。”
孟十一的脸色也有些变;何进道:“这是秃子怪;专门吃死人肉的;南境湿热;人死了,撂不了多会儿就会发臭长满蛆虫;秃子怪闻见味儿就会飞过来;叫声像婴儿哭;夜里听着尤其耍患热挥型鹤庸郑幌氡馗浇欢ㄓ兴朗!�
“啊……”月华娘子尖叫一声:“你;你别说了;人家怕……”捂着耳朵跑到了孟十一旁边儿;即便孟十一对月华娘子再不好;她还是选择跟着孟十一;大概觉得孟十一这人不惧鬼神。
可还没到孟十一跟前就栽了一跤;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接着就是更尖利的叫声:“这,这里有个死人。”
月华娘子也顾不上装柔弱了;七手八脚爬起来一把抓住过来的侍卫:“这里有死人;死人;我刚才就是给他的脚绊倒的,真的。”
众人低头;果见浓密的荒草里伸出一只脚;因天色有些暗;谁也没主意;孟十一叫侍卫把人拉出来;碧青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脸去;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翻心;衣裳还得出是慕容鸿的侍卫;可那脸上身上已经爬满蛆虫;想到月华娘子刚才是摔在那上面;碧青就不禁离她远了些。
孟十一皱紧了眉头:“真是晦气。”
军师道:“公子,咱们恐是入了迷障;再这么走下去,也无济于事;且天快黑了;不如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一早再做打算。”
孟十一看了慕容鸿一眼:“慕容兄意下如何?”
慕容鸿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侍卫道:“看;前头不远有个岩洞;地势颇高,晚上下雨也不怕”侍卫说的岩洞真的很大;不知有多少年了;岩洞大的离谱;且四通八达;林立的石笋奇形怪状;看着有些恐怖诡异之感。
故此,也没人想往岩洞里头探个究竟;就在外头宽大的地方;点了火;火一着可以看见地上悉悉索索的虫子;顷刻就不知爬到哪儿去了。
月华娘子忽的抓住碧青:“有东西咬我;就;就在我脚上。”碧青就着火光看过去;就见月华娘子的脚上挂着一只青黑色的蝎子。
碧青汗都下来来;即使不知道这只蝎子的种类;可碧青直觉这肯定是一只剧毒的蝎子;这会儿碧青也不敢叫人;怕一有动静惊动了这只毒蝎;再跑过来咬自己一口;就得不偿失了。
手下意识往旁边儿摸;摸到了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对着月华娘子拍了下来;正拍在月华娘子的脚背上,月华娘子叫的异常惨烈;缓过来不依不饶的道:“你想把我拍残了啊。”
碧青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许鹏道:“残了总比没命强;这是岭南最毒的蝎子;让它咬上一口;估摸你这会儿也没命埋怨了。”
月华娘子哼一声:“偏老娘倒霉;蝎子都照着我咬。”见孟十一看过来;悻悻然闭上嘴。
碧青正把自己的裙子下摆挨近火边儿烤;即使没下雨;在山里走了一天;裙子下摆也都湿透了;事实上,她都能闻见自己身上一阵阵的嗖臭味儿;不止她,所有人都如此;这种湿漉漉的天气,在山里钻来钻去;又是雨水,又是汗;不嗖才怪。
不 过,大家都臭也就没有谁嫌弃谁之说了;岭南的瘴疠之气说白了,就是饮水跟食物;因为多雨湿热;极容易滋生细菌;尤其饮水;一旦喝了不洁的水;自然会生病; 北方人乍一到南境;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本来就容易水土不服;再喝了细菌超标的水;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大郎出征的时候;自己一再嘱咐他,必须注意兵士的 饮水;只要这一关把住;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来的时候十万大军,回朝却只剩下了三万;对付一个南蛮孟氏便折损了七万大军;说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多士兵都死于腹泻;然后说什么南境瘴疠之气横行;若真如此厉害;南境的老百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提起大军,就不禁想起蛮牛;什么时候才能夫妻重逢呢;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远隔山岳;叫人不得不叹息造化弄人。
碧青正想着,忽听何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劝你还是别想耍什么心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如果让孟十一知道你是王大郎的媳妇儿;你自己知道后果。”
碧青略扫了周围一眼;怪不得何进敢威胁自己呢;孟十一不知带着人去哪儿了;慕容鸿跟许鹏正用带过来的那个破陶盆子在外头接水;月华娘子远远坐在洞口边儿上;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在有个蝎子毒虫什么的;火边儿上就剩下自己跟何进。
碧 青侧头看着他低声道:“何进,到了这时候你还威胁我;你自己的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有本事你就捅出来;你说的是;我是大郎的媳妇儿;也就是将军夫人;至 少比起你这个背叛者,有用的多;更何况,你不是忘了;我的算学可是当世无双;你以为那些算题真是二皇子解出来的不成;你若是捅破了我的身份;孟十一对我只 会更加礼遇;毕竟宝藏还没找到;后头还不知有多少难关;需要我出手呢;可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累赘;何进,你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吗。”
何进脸色一滞;咬了咬牙,忽的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拜你所赐,在下如今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到了这种地步;还会怕死不成;我早他娘活腻了;死了重新投生;没准爷能做个王侯。”
碧青嗤一声:“有道是今生修来世;你自己想想,你这辈子干过多少缺德事儿;你这样的人到了地下,不下油锅都是万幸;来生想投生王侯;做梦吧;王侯将相都是积了大德的;你这样的投生成人都是优待你了;猪狗随便挑一个吧。”
你……何进气的脸色黑沉;拳头握的咯咯直响;碧青却不怕:“怎么?想打我啊;男人打女人可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何进怒到极致忽的笑了一声,只不过笑的阴沉非常:“你说的不错;我这辈子是没干过几件好事;死在这儿蛮荒的南境,也是活该;可有你这个冀州府的活菩萨垫背;爷这辈子也值了;。”
碧青脸色一变;这卑鄙的小人果然想跟自己同归于尽;做他的春秋大梦;姑奶奶有丈夫,有儿子;有爹娘,有亲人;好日子在后头呢;谁跟你同归于尽。见慕容鸿跟许鹏进来;何进才靠到一边儿闭着眼休息。
孟十一也带着人回来了;估摸是不死心,出去找路去了,捉了几只野兔子;这次倒没让碧青动手。
碧青的法子侍卫早就学会了;收拾了裹上蕉叶泥巴丢进火里;就不管了;碧青上头烧着水;下头扒拉着火里的泥疙瘩;等水开了;端下来晾着;尽量还是喝些烧开的水;至少能降低得病的机率。
对于鬼打墙,碧青是不信的;这个世上哪来的鬼;倒是人比鬼更可怕;碧青正想着,忽听外头侍卫道:“奇怪刚才那几只秃子怪还没完没了的叫唤呢;怎么这会儿飞走了;我还想一会儿捉一只过来解解馋呢。”
月华娘子忙道:“呸,那东西吃人肉的;你们也敢吃。”
两个侍卫嘿嘿笑道:“说不得人肉才香;你瞧那些秃子怪,知道这儿有人肉都舍不得走呢。”正说着,忽听孟十一道:“闭嘴。”
何进也睁开眼道:“秃子怪不把死人吃光是不会走的;如果走了,必然是来了更凶猛的野兽。”何进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虎啸;洞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一般老虎天黑就不出来了;若是出来肯定是饿虎,或者闻到了肉味儿;快把火烧大些。”孟十一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刚要往里跑的侍卫被老虎咬住腿拽了出去;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侍卫咬死了;黑暗中像一个破人偶一样丢在一边儿,老虎却不着急吃,而是继续往岩洞逼近。
孟十一喝令侍卫:“给我出去砍死它。”
即便孟十一威慑力再大;这会儿也不管用了;侍卫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老虎咬死,谁敢上前啊;再说,砍死老虎?这不笑话吗;老虎皮糙肉厚;一刀下去,不一定砍死老虎;自己却必死无疑。嘴里应着,却一步不往外迈;这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
孟十一恨声道:“回头再收拾你们。”看向何进:“何副将;你在南境五年;这山里恐怕你比我们都熟悉;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