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外姓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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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妃娘娘,你再这般阻差办公,别怪下官无礼了。”京兆府尹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是十分公允。
苏卉瑶非但没有收敛,还口出狂言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通天的本事,敢得罪国公府、善王府、文侯府这三家的人!”
京兆府尹神色一凛,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对那些愣住的手下吩咐道:“来人啊,将她们一同押下去,有违抗者,杖刑伺候!”
“是!”众差役领命,一拥而上。
苏卉瑶如愿以偿,假意挣扎了几下,便乖乖束手就擒了。沈嫣失魂落魄般,没有丝毫抵抗。文清本欲上前相助苏卉瑶,被顾含风阻止了。文清深知顾含风与苏卉瑶之间的感情深厚,他不会无缘无故眼看着苏卉瑶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必是有了旁的主意,也是按兵不动。沈嫣与苏卉瑶被押走后,他与顾含风被京兆府尹连请带赶地送出了京兆府。
湿冷的牢房之内,苏卉瑶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铺上了厚厚一层稻草后,走到沈嫣身边,柔声劝道:“这地儿凉,姐姐过去那边坐吧。”
直到这个时候沈嫣方是如梦初醒。她仿佛对前事都不知晓,看了一眼苏卉瑶,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哪儿?我们为何在此?”
从进来到现在,沈嫣始终不言不语地独坐一角,这下终于出了声儿,苏卉瑶暗暗舒了口气。她扶起沈嫣往自己选好的地方坐下,问道:“姐姐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了么?”
闻言,沈嫣懵懂的神色渐渐黯然下去,显然是想了起来。默然了良久后,她叹苏卉瑶的糊涂:“此事与我有牵连,进来这里是责无旁贷,你又是何苦?”
苏卉瑶笑道:“姐姐见外了。咱们是姐妹,可不就是该同甘共苦?”
听到苏卉瑶仍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姐姐,沈嫣心中五味杂陈:“你没有话要问我么?”
“姐姐放心,王爷和二姐夫定有法子证明姐姐的清白,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苏卉瑶相信沈嫣,她也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弄清楚沈嫣的身世。
沈嫣不知苏卉瑶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她只知道事到如今,苏卉瑶对她的事定也猜得七七八八,她再没隐瞒的必要,即是说道:“我……”
“嘘!”沈嫣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苏卉瑶捂住了嘴巴。苏卉瑶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沈嫣明白,苏卉瑶不问,是在保护她。可是自己方才在公堂上的表现足以让人起疑。这件事要是闹开了去,自己这个国公府的小姐当不成没什么可惜,母亲的性命难保才是她最最担忧的。“瑶儿,我担心母亲,出了这种事儿,她是难有活路了。”
苏卉瑶安慰道:“姐姐先不要自乱阵脚,等等消息再说吧。”
沈嫣是前所未有的六神无主,只觉得苏卉瑶说的对。她身陷于此,胡思乱想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然而明白是一回事儿,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沈嫣心里到底轻松不了。她不能在这儿与苏卉瑶多言,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了,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更没有心情与苏卉瑶闲扯些别的,两个平时无话不谈的人此刻都是静默地坐着,各怀心事。
苏卉瑶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重新思考了一番。她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沈嫣很有可能不是沈勉为的亲生女,而沈嫣自己怕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儿。
苏卉瑶还记得,沈嫣当初曾感叹过夫婿并非自己所能选择,还说什么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嫁出国公府就心满意足了。当时听了便觉着奇怪,因着沈娆的到来打断了自己的问话,后来一番说说笑笑便是将此事忘在了脑后。如今想来,苏卉瑶唏嘘不已——
沈嫣做的荷包只与了沈辰濠一人,年年生辰都不曾落下,这份用心,若说还可以用姐弟之情来解释,那么只要一提到与此有关的话题,沈嫣就会格外在乎,柳瑜的一句玩笑也能引起她的强烈不快,得知沈辰濠将荷包赠与了沈娆,她更是气极而伤心许久,就多少有些奇怪了。在不知道沈嫣的身世之前,苏卉瑶将这一切理解为是国公府的环境让沈嫣有了超强的自尊心,此刻才是恍然大悟,她竟是自作聪明到了今日。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卉瑶更是佩服沈嫣的清醒与豁达,竟能因着沈辰濠的一个无心之举而幡然彻悟,没有为那份不可能得到的感情而毁了自己的一生。事实证明,文清才是她命中的良缘,偏生遇到了这样的劫数。
苏卉瑶敢用自己的性命为沈嫣担保,她绝不会狠心到赶紧杀绝。再者,诚如那老汉说的,要是他们有心为难,早在田老爷将二夫人送给沈勉为做妾的时候,他们就会大闹一场,而不是选择离开。刘家公子又是命不久矣,即便从利益角度去分析,沈嫣亦是无须多此一举。
但是,苏卉瑶不能不对二夫人心存怀疑。当年被迫与有情之人分开,委身于人为妾,屈辱至极,要不是有孩子,当真是了无生趣吧。二夫人这么多年在国公府蛮横跋扈,想来不全是性子骄纵的缘故。为了沈嫣,她曾在要临盆之时铤而走险,用性命做赌注换得早产的时机,让沈嫣名正言顺地当了国公府的二姑娘,有了这么多年富贵无忧的生活。纵然当年与那人情深似海,一个母亲为了女儿,不是没有可能对曾经的爱人下手。苏卉瑶在想,二夫人是否也会怨怪刘家?又或者,一切另有隐情,整件事是有人为了打击国公府而布下的局?
不论是哪一种,对沈嫣而言都是堪忧。国公府她回不去,文侯府呢?文清呢?可以不在乎地接纳沈嫣么?苏卉瑶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只盼着顾含风能尽快想出法子救沈嫣出了这水深火热之境。
第七十四章
这次的人命官司与沈嫣的身世相关,一旦罪名落实,沈嫣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不只国公府、文侯府会平地起惊澜,已是太子侧妃的沈娆多少也会牵涉其中,这一生都要为人诟病,再难舒心过日子。
当天出了京兆府衙门,顾含风告诉文清案子极可能是有心人布的局,让他先回文侯府观察情况。若是有人问起沈嫣,只消说苏卉瑶临行在即,舍不得沈嫣,留她在善王府住上几日即可。文清心系沈嫣,急于弄清楚原委,却也觉得顾含风的怀疑不无道理,便是依言而行。两天下来,他越发觉得一切与顾含风所言没有半分出入之处。无论是沈府、文府还是沈娆那边,全是一派风平浪静,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如果不是沈嫣不在身边,文清真要以为所经历的种种是一场无稽的梦了。对于此种异常之状,他不仅无法安心,反而更加担忧——
文清相信沈嫣不会施以恶行,但二夫人会不会他不能保证。要是二夫人动的手,那便是一桩涉及沈嫣身世的案子。京兆府尹不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为了慎重起见,他定会暂时按下杀人案不表,想法子暗中提醒国公爷沈嫣身世的疑点,这就足以让国公府震动。可现在,京兆府尹关押了沈嫣与苏卉瑶,却是没有透出一星半点的风声,显然个中内情没有他当初认为的那般简单。
文清再坐不住,寻了个借口出门,直奔善王府而去。进了王府,在下人的引路下去到书房,见到了正临窗而思的顾含风。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好像这件事儿除了咱们,再没有旁人知晓了。”文清忧心忡忡地望着顾含风,问道:“王爷当日说此案是有心人在布局,是否探查到了什么?”
顾含风没有回答文清,而是问他道:“在说出我掌握到的消息之前,我想请问一下文四爷,倘或尊夫人的身世确如那老汉所言,她并非沈国公爷亲生,你会如何?”
“嫣儿是我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文清说得毫不犹豫。对沈嫣,他爱之敬之,从来都是对她那个人本身,与她是不是国公府的千金无关。
顾含风又是问道:“到了那个时候,文侯府断不会再接纳她,你要面临的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当真舍得下么?”
“舍不下。”文清如实说道:“一边是血浓于水的父母兄弟,一边是心中挚爱的结发之妻,割舍任何一方,都是在为难我。”
文清原本憧憬的未来,是与沈嫣一起,在文侯府的一角过着属于他们夫妻两的小日子,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可叹世事难料,一件陈年旧事,一桩狠绝凶案,让他心愿难偿。
顾含风不意外文清会那么说。他没有出声,耐心地等着文清的后话。
“若是嫣儿的身世真如那老汉所言,我会想办法让文侯府接纳她。当然我也知道,那样的希望微乎其微。”沉默了一会儿,文清再次开口说道;“但是,我绝不会弃嫣儿不顾。她是国公府的千金也好,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罢,于我文清而言,她只是我的妻子,保护她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血脉亲情难以割舍,对沈嫣的心亦是坚如磐石,不会动摇。文清的心志仍然坚定如初。
顾含风点了点头:“有文四爷这番话,顾某就放心了。”
即便文清选了文侯府,顾含风也能理解。可听到他这样说,他更是赞赏与佩服。顾含风与文清交浅言深,深信文清是一个说得出就做得到的君子。今日之言,绝不会是空谈。不过,文清既做了这个决定,他与沈嫣就注定有一段很长、很难的路要走。
“事不宜迟,有何应对之策,王爷只管说出,文清定当全力配合。”文清不清楚顾含风心中是何主意。
顾含风不再言其他,说道:“我刚要与瑶儿离开京城就发生了刘家遭人灭门的惨案,实在太过凑巧,联想到之前文四爷所说之事,更觉蹊跷。”
“王爷的意思是此事与太子殿下有关。”文清此前有过这种猜测,与顾含风的不谋而合。
顾含风沉静的面容上渐生严肃之色:“此事的严重程度非同一般,单凭一个京兆府尹的刻意按压,不可能做到一丝风声都不露。他背后必然有人,且是个能只手遮天之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之下就传了尊夫人前去过堂问讯,不外乎是为了留下瑶儿。所以我敢断定,京兆府尹是太子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太子授意的。”
听了顾含风的分析,文清若有所思地说道:“事关重大,京兆府尹不敢贸然公诸于众是在情理之中;在凶案现场发现的珠钗上刻着沈字,那老汉又言之凿凿地指认是嫣儿买/凶/杀/人,传她过去问话亦是不违背办案的程序。然而恰如王妃娘娘所言,京兆府尹根本没有打算将涉案人员一齐传来问话,而是在公堂之上对嫣儿咄咄相逼,目的就是陷嫣儿于困境。”
“不错。”顾含风所想与文清的分析十分契合:“尊夫人出事,瑶儿与我不会袖手旁观,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只要我们留下,太子就有时间施行他的计划。至于是伸出援手,让瑶儿对她感恩戴德,还是恩威并施地加以要挟,逼我们就范,目前还不得而知。”
“身为太子居然为了一己私心草菅人命,陷害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可恶!那样的人,如何堪当未来的一国之君?天下交到他的手中,又岂是百姓之福?”文清恍然大悟,气愤不已地骂到。
顾含风也没有想到洪洛会荒唐至此。他猜不到洪洛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发现了沈嫣的秘密,却是能推断出他定是早就想好了在紧要关头以此作为筹码,与自己与苏卉瑶周旋。为达目的,不惜对无辜之人下手,他竟不曾看出洪洛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王爷没有反对王妃娘娘留在京兆府的大牢,也是为此吧。”文清到了此时才是懂了顾含风的良苦用心。
“太子既是为了瑶儿布下此局,必不会伤害到她。对于尊夫人,他还有利用之处,暂时也是无碍。留她们在那儿,我才可心无旁骛地做我应该做的事。再者,倘若瑶儿知晓太子是冲她而来,她与尊夫人之间怕是再难如从前那般心无芥蒂了。”正因着了解苏卉瑶,顾含风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对她隐瞒下实情。
“嫣儿是个是非分明之人,不会无端迁怒旁人。”文清试图打消顾含风的忧虑,但对他的做法表示了赞同:“很多时候,真相让人难以承受,不如蒙在鼓里。她们留在那里也好。”
“太子这段时间都在巡防营中,要见他,只要让人带个信儿就可以了。” 要想解了当下的困局,必须见到洪洛。
“好,我跟你一起去。”文清也想去会一会洪洛。
顾含风阻止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文清当然不肯:“王爷该是明白,我非去不可。”
“另外有件事,需要文四爷帮忙。”顾含风解释到。
听见顾含风这样说,文清改了口:“王爷尽管吩咐。”
顾含风将自己的安排说与了文清听。文清当即应道:“王爷放心,文清定不负所托。”说完,便是出了书房,离开了善王府。
独自留在书房的顾含风神情冷峻。他曾经跟苏卉瑶保证过,绝对不会让她与顾儒出事。一开始得知洪洛对苏卉瑶没有死心,他已经为了大局而做出了退让,要带着苏卉瑶与顾儒远离是非之地,不再涉足京城。不想洪洛没有见好就收,出了这样恶毒的招数与他斗。那他就让那个小子见识见识,自己可不是好招惹的。
第七十五章
时值春末,普愿寺的后山没了白雪红梅的明艳相衬,却有翠竹远山的清新点缀。佛音声声,檀烟袅袅,这里本该是个静心宜人的好地方,可惜置身于其中的两个人心事太重,未免辜负了。
“前几日听说皇叔举家出游,还遗憾不能前去相送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洪洛很是意外地望着顾含风,问到。
顾含风没有兴趣陪着洪洛假惺惺地寒暄。他冷眼瞧着一脸无辜的洪洛,开门见山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该知道我为何而来。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方如此直接,洪洛的戏自是没得演了。他笑道:“皇叔是长辈,阅历也在我之上,我以为皇叔来见我是想明白了。”
顾含风的阅历得益于他这么多年的四方游历,而他能这样随心而走,是因为他无官无爵一身轻松。洪洛这话并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