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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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厉漠北给她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楠眨了眨眼,目光在他线条坚毅的下巴上停留一秒,后背潮潮的推开他。“可以了,再不走回来赶不及吃午饭了。”
厉漠北顺手捏了捏她发红的耳朵,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
陆楠穿上粉色衣服的样子,跟他想的一样。
下楼跟师母打过招呼,拿了车随即出发。
厉漠北开车,陆楠歪在副驾座上玩消消乐,过了一会觉得无聊又放下手机,歪头冲他道:“厉漠北,你给疗养院打个电话,叮嘱护工注意些,b市也降温了。”
“来之前已经嘱咐过了,爸妈和舅舅他们都会轮流过去,别担心。”厉漠北飞快看她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陆楠抿了抿唇,沉默下去。
走到半路,厉漠北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脸色变了变,迟迟不接。
陆楠的眼神往他那边瞟了下,再次点进游戏界面。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一直到自动挂断他都没接。陆楠唇角翘起,依稀露出一丝微讽的弧度。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厉漠北很快接通,脸色格外的阴沉。
陆楠一点都不想当偷听狂,而他似乎也在刻意的想要掩饰些什么,许久才说了一句没空,跟着便把电话挂了。
“是肖楠。”厉漠北没打算瞒她。“她想让我帮她把工作的事情谈下来。”
“唔”陆楠应了声,无所谓地扬起笑脸。“你其实不用告诉我的,那是你的*。”
“不是*,那是我的过去,你有知情权。”厉漠北胸口堵了下,嗓音明显发沉。
沉默许久,他像似很不耐烦的样子,又带上耳机打电话。
陆楠侧眸,听到他用一种比窗外的凄风冷雨还要冷冽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说:“肖楠去机场堵我,又不停的给我打电话,这么幼稚的手段,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么!”
说完,他停顿了下,眉头依稀拧紧。“这不是儿戏,再胡闹下去,别怪我不留情面!”
陆楠收回视线,直觉又是康茹馨的闹的幺蛾子,不由的讽刺撇嘴。
“陆楠,肖楠有没有找过你?”厉漠北结束了通话,语气非常严肃正经,却又内疚莫名。“是我不对,我没处理好这件事,以后绝对不会了。”
陆楠笑了下,索性侧着身子,大大方方的看着他。“她没找过我。”
厉漠北有片刻放松,他笃定了许承洲不会伤害陆楠,可肖楠不同。若她被逼急了,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沉吟几秒,他又问母亲是否跟她说了什么。
陆楠还是摇头,神色自若的继续玩消消乐。
该说的话,那天在疗养院,她逼着自己跟康茹馨道歉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意思也很简单,她不会承认她的身份,许老一旦走了,离婚不离婚,厉漠北说了不算。
除非,他有脱离家族的魄力。
厉漠北抿着唇把车速降下来,缓缓停到岔道上,熄了火俯身过去吻她。
蒋牧尘曾经嘲笑他矫情,竟然守着那点念想过苦行僧的日子。
可他现在比他还惨,顺风顺水的过了三十多年,也谈过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却狠狠的栽了个大跟头,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有,就被彻底甩开。
自己至少是陆楠的丈夫,虽然除此之外,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爱了许承洲八年,他忽然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从她口中得到承认,怎样才能守住她,不在真相揭开时离他而去。
吻了许久,厉漠北移开唇,很用力的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陆楠……”
“嗯”陆楠保持着有些难受的姿势任由他抱着,嗓子哑哑的提醒。“镇上有宾馆。”
厉漠北僵了下,眼底的沉郁散去,低低的闷笑出声。“真吃醋了?”
陆楠略无语,她哪里吃醋了。
“肖楠不算是我的前任。”厉漠北坐直回去,发动车子继续上路,略微沙哑的低沉嗓音,染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因为她,我错过了一个人。”
Chapter 33
厉漠北很绅士,至少这段时间里陆楠是这么觉得的。而当他用那把能迷倒人的温和的低沉嗓音,娓娓诉说他年少轻狂的往事,当他的笑容里染上不自觉的宠溺,她竟然异常嫉妒。
嫉妒那个让他为之疯狂、为之失去理智的人。
她想象不出,那样的厉漠北有多迷人,有多性感惑人。想象不出他丢开沉稳之后,会是何等激情澎湃的光景。
他对她始终是平和轻缓的,即便目的明确,做什么却都皆是信手拈来。仿佛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便可让她意乱情迷。这样的认知,让她格外的颓丧。
买好电暖气和即热的电水龙头走出家电卖场,淅淅沥沥的冷雨还在下个不停,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寒风刺骨。
陆楠看了下时间,又拉他去菜场买菜。
这种天气,炖上一锅热汤慢慢喝,实在是件舒服的事。走了一圈下来,买了不少的食材,都在厉漠北手里拎着。陆楠偶尔偏过头,恍惚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远了,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他这次来穿的很随意,质感很好的灰色运动款休闲装,让他显得年轻了许多。身上也没了那种让人压力巨大的冷漠感,反倒居家十足,也更有魅力。
想起窦晗常说,女人最好的饰品是身边的男人,不由的想笑。
厉漠北太昂贵,有一年的时间让她欣赏,已经够知足。
午饭之前,两人回到村里,一进门就各自忙碌开。
厉漠北的动手能力比陆楠想象的要强,不但把即热的水龙头装上,还把坏掉的电暖气给修好了。
“你会修你不说!”陆楠有点郁闷,早说会修就不用跑一趟镇上了。
厉漠北把工具都收好,理所当然的扬起唇角。“你没问。”
陆楠生气的瞥他一眼,起身去厨房跟师母一起准备午饭。等菜都上了桌,不见厉漠北和盛教授,只好去工作室叫他们。
厉漠北坐在往天许承洲坐的位置上,神色专注的绘图,盛教授在查资料,房里静悄悄的。
陆楠吞下涌到嘴边的话,轻手轻脚的走到厉漠北身后,低头看他拿着比例尺,一点点在纸上绘出唐建的构件。
看了一会,陆楠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嗓音打趣:“画的不错。”
厉漠北偏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弯起唇角。“很久没动。”
“难怪。”陆楠脸上的笑容扩大。“老师让你画的是宋制的构件。”
说完顺手拍拍他的肩膀,丢给他一个‘你要加油’的眼神,神清气爽的扭头招呼盛教授去吃饭。
“陆楠说你画错了,应该就是错了。”盛教授一本正经的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背着手慢悠悠的跟着陆楠先出了工作室。
厉漠北看着还有三分之一才完工的图纸,放了笔和比例尺,浅浅扬起唇角。
还真是容易哄。
吃过饭,趁着盛教授去午睡,厉漠北去楼上找陆楠,见她在整理师母的字画,遂过去帮忙。
“什么时候走?”陆楠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倚着师母练字的条案,微微仰着头对上他的目光。“下个星期别过来了,多陪陪许爷爷。”
“这个理由不成立。”厉漠北俯身,双手搭在她肩上徐徐逼近过去,将她刻意掩饰的情绪尽收眼底。舔了舔唇角,笑了。“楠哥,我们是夫妻。”
陆楠低垂着眼皮偏头,似在斟酌他的话。“除此之外呢。”
厉漠北的手滑下去顺势抱她入怀,温柔亲吻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依稀染上喑哑。“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楠哥。”
陆楠闭了闭眼,感觉他胸口起伏的幅度略大,张着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是急于从前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还是因为她对他,其实很早就动了心。
早到她尚未明白什么是爱,其实就已经陷了进去。只是她从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也不想承认,他是她的初恋。
那样无异于承认,她爱上许承洲,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真的有他的影子。所以才会在告白失败后,如此轻易的感动于厉漠北的体贴呵护。
如此轻易的沉溺于他的怀抱,他的亲吻……
冻雨持续下到周日,陆楠晚上睡的不踏实。早上看到最新发布的交通情况,下意识的又担忧起来,不由的懊恼。
厉漠北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早上起来就去盛教授的工作室帮忙,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中午吃过饭,陆楠又看了一遍路况,确定已经可以正常通行,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下。
“我叫专车来接就行,不会有事的。”厉漠北捏了捏她的耳朵,轻描淡写的说:“楠哥,你很关心我。”
“你错了。”陆楠挑了挑眉,凉凉解释:“我只是不想背上克夫的骂名。”
厉漠北无奈苦笑,那张嘴总能在不恰当的时候,飞出凌厉的刀子。
——
席卷全国的寒潮来势汹汹,即使是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的b市,也未能避开。
连绵细雨纷纷扬扬的两天,间或掺杂着些许细小的冰粒,天幕阴沉笼罩。
肖楠隔着茶坊的雕花木窗,垂着眼皮木然凝望窗外的滴答落下的水滴,手中的茶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一如她的心。
“犯了错的人,不值得原谅,尤其是你。”许承洲在电话里说的话,像似有了坏道的碟片,一声声不停的在耳边重复。
汹涌的恨意仿佛已经融入他的骨髓,除非她死,否则这一辈子都难消难解,
五年了,她不是不后悔,却总安慰自己,许承洲不会变的。
不管她做了什么,哪怕是把他伤得体无完肤,只要回头他一定会在原地,目光深情如昔的等着她归来。
可她真的回来,不止他变了,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茶室的推门被人拉开,发出细微的“刺啦”声。肖楠没有勇气回头,捧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些,艰涩开口:“承洲,你要怎样才能停止这一切,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许承洲面无表情的将推门关上,抬脚走到她身边,慵懒坐上榻榻米。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他的身影,铺天盖地袭来,茶室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去,冻的肖楠忍不住哆嗦,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许承洲唇线抿紧,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倒了杯茶。
原谅?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能望到头了,那样圆满,那样幸福,结果所有的缠绵缱绻、耳鬓厮磨,都是骗局。
她那么轻易的否定了他们三年的感情,声称认识不足一个月的哥哥,才是她的真爱;轻易的将他的宠爱和真心踩在脚底,在利用完他之后,绝情嘲笑他的痴傻。
他还没宽容到被人捅了刀子,还笑着说:捅的好。
“算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肖楠放开茶杯,颤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只曾点燃过她无数次,如今却冷的令人发颤的手。“难道,你非要我死才解气么?”
低哑的声线依稀带着些许鼻音,软糯娇柔。五年前,她也是如此跟他撒娇,要走了哥哥的手机号,打听哥哥上班的地方……
许承洲嫌恶皱眉,平静避开她的触碰,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嘲笑和讽刺。“你的演技一直很好,不当演员真可惜。”
“我知道错了,就算你不肯原谅我,那陆楠呢,她何其无辜!就因为被你哥喜欢了十几年,就必须承受你给的伤害么!”肖楠哽咽了下,嗓音陡然拔高,试图给自己拉一个盟友。“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她是你八年的大学同学!”
许承洲脸色微变,只一瞬又恢复如常,淡然从她脸上移开目光,笑了。“我忘了,你甩锅的本事也很高。”
肖楠面如死灰,眼神陌生的望着他,脸颊一片湿凉。
年少无知只是借口,她从来目的明确。为了跟康茹馨打赌,她步步设局追他,终于追到手,新鲜感也在相处中逐渐褪去。
无意间窥破厉漠北的秘密后,她又企图成为那座梦一样的房子的女主人。可厉漠北到底不是许承洲,即便她装的已经像了七八分,还是没能骗过他。
她自以为手段高明,骗许承洲帮自己办了签证申请了学校,从此远走高飞,却终究不甘心厉漠北如此绝情,在接到康茹馨的电话后,又义无反顾的回来。
可她不知道当年冲动之下说的真话,会伤许承洲如斯,会让自己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她真的知道错了……
许久,许承洲扶了扶眼镜,缓缓回过头,皮笑肉不笑的打量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最近不要去烦他,你真要死的话,我很有兴趣看现场。”
肖楠胸口一滞,刺骨的寒意瞬间漫过四肢百骸,浑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一般,惨白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Chapter 34
还没到周五,陆楠却突然回来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厉漠北惊喜莫名,却又猝不及防的感到失落。他原本定了晚上的机票去陪她,然后做一件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
陆楠也看到了他,隔着人群冲他扬了扬手,随后跟着盛教授进了会场。
这次的学术研讨会会场,就设在理工大的礼堂里,与会的多是古建研究、修复领域的专家,还有部分优秀的从业人员。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针对省内保存相对完好的,从宋代传下来的宗祠、庙宇,提出可行性的修复方案。厉漠北略略翻了下会议纲要,下意识的望向陆楠。
她正好回头,漆黑明亮的眼睛里,依稀透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厉漠北莞尔,左右看了一圈,趁着还没正式开始,起身走到她身边,动作很轻的捏了下她的耳朵。“怎么不让我去接你们?”
“有专车去接,老师不喜欢搞特殊。”陆楠不悦瞪他。“你正经点,赶紧坐回去。”
“晚上一起吃饭。”厉漠北浅浅的扬着唇角,神情愉悦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楠抿了抿唇,手心隐隐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