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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皇后别闹了-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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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到就好。”夏皇后乐琰懒懒地道,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猫儿般的大眼,“唉,自从怀了身子,我这一天恨不得能睡上十多个时辰——杨家那里,联络得怎么样了。”
  南夫人乐瑜神色微黯,有些不安地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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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拳头,才低声道,“正声说要摆酒为他接风,但被杨介夫婉拒了。”
  乐琰微微叹了口气,长指甲漫不经心地划拉着细腻的青花瓷杯面,慢慢道,“这女人想干政,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又不是要作奸犯科……看来,杨先生心里的顾忌,还是不少。”
  乐瑜略带犹豫地打量了下她的表情,方才略带一丝辩解意味地道,“其实杨介夫也不算是毫无来由,毕竟杨慎是快科考的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不好在这时候闹出什么岔子,误了儿子的前程么。”
  乐琰望了她一眼,轻笑道,“这是他对姐夫说的?不过托词罢了,归根到底,还是不看好我这边,觉得跟着我会失势,或者是失了圣心——你别看唐学士现在老老实实的,不过是因为他无路可走了,杨廷和有陛下做靠山,不会那么容易就跟我混的。”
  乐瑜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自从太祖爷开朝历代以来,国朝的皇后从来就没有干政的,就算是周贵妃,也不过是在时势所迫下站到了风口浪尖而已,那也只是在皇帝的继承人问题上发话,对于国朝的具体政务,她可从来没管过。可以说乐琰现在在谋求的东西,可要比刘瑾所谋求的更大逆不道,她不但要扳倒形同皇帝私人秘书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还要在朝堂中寻找自己的喉舌,掌握情报机关的领导权,谋求与未来权臣的合作——如果她的丈夫不是朱厚照,那么可以说她所要做的事,并没有一丝一毫成功的希望,而就算是性格散漫、叛逆不羁的小皇帝,也小心翼翼地限制着她的权力。为了让她能够在与刘瑾的斗争中不落在绝对下风,他给了乐琰锦衣卫,但把手伸进朝堂里——唐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受了她的大恩,尚且是这样不情愿地投靠过来,更别说是自以为前程似锦的杨廷和了,他不愿意招惹上乐琰,也是很自然的事。
  如果这样的道理连乐瑜都能想明白,还有谁是想不明白的?乐琰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手按上腹部,感受着那里头几不可查的脉动,在心中道,“儿子啊,娘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哪能翻盘?”再睁开眼时,已是调整了神色,作出感激的样子轻声道,“姐姐、姐夫的情谊,我是不会忘的。”
  南雅明知事不可为,仍然为乐琰拉拢杨廷和,这里头为的固然有姐妹情谊,却也有几分是为了自己,他是皇后派的天然成员,得势是因为乐琰,要撇清两者的关系绝无可能。乐瑜真心实意地摇摇头,笑道,“这算什么,为了你,我什么事不曾做过?只是那样的大事,在事前总要联络些人以为呼应,现下杨介夫是不愿意了,你心中可有别的人选?”
  乐琰沉思片刻,到底还是放不下黄娥,抬头略带恳求地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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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实在是看好介夫先生,个中利害,是否已经向他陈说明白了?别看现下他简在帝心,一向是得到提拔的,但因为回京乃是我从中促成,只要有刘瑾一日,就没他的好日子过。再说了,我们两家本来走得就近,杨慎还是我的大师兄呢,若是姐夫说不清这里头的关节,那便由我亲自向他陈说如何?”
  乐瑜货真价实地吓了一跳,瞪眼道,“你现在的身子,想要去哪里?出了这院子一步,就有人报到前头去与皇上知道了——再说皇上现在岂不是除了去校场那几个时辰外,都呆在这院子里?要到宫外去,真是谈何容易!”她见乐琰露出沮丧神色,晓得她自从怀孕以来,偏偏又很好动,因为天气暑热,被困在这院子里已有一个多月,实在是想出去走走,便措辞安慰道,“说起来,妹夫对你也实在是不错,我们国朝的女子,还有谁比你更有福气?霸宠后宫不说,连锦衣卫都是说声就送你玩。现下不让你出宫,也是为了让你安心养胎嘛。朝廷的事,终究是朝廷的事,你操心那么多,也没见人夸,都只有骂的。”
  “姐姐说的,我又何尝不清楚?”乐琰无奈地吐了口气,轻声道,“但你终究是小看了你妹夫,他把我这样团团困在小院子里,固然是为了要我保胎,但也有限制我与刘瑾接触的意思,刘瑾与我自从钱宁的事后就是面和心不合,你妹夫心里清楚得很。他是怕我借着这孩子找刘瑾的麻烦那!”
  乐琰这么一说,倒也很有道理。从来后宫女子怀孕的时候都是威风八面,予取予求,唯有乐琰,没怀孕时整个后宫是横着走,怀了孕反倒被监视起来,乐瑜思量了片刻,仍道,“但无论如何,也是为你着想,你现在这个身子,出点差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再说了,那刘瑾又不是什么天仙美女,妹夫到底是皇帝,一举多得,他何乐而不为?但心终究是向着你的,也就够了。等你生了儿子,刘瑾的脖子也就低下去了,到时候还有谁敢给你脸色看?”
  提到朱厚照,乐琰唇边也不禁泛起了一抹笑,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自己怀孕后朱厚照会不会乘机纳宠,没想到少年天子倒很有几分父亲的痴情,一天也没在外面过夜,叫乐琰晚上都睡得格外踏实。只是她与刘瑾之间的恩怨,并非乐瑜能够体会得了,当然对乐瑜来说,只要她的小小天地安稳富足,她还能操心到哪儿去?事实上后宫女子,也没有谁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可惜乐琰却是个穿越女,自小也学过些历史,更有份在后世培养出的正义感与责任心。为了生存,她能低头,如今有了靠山,她想要铲除刘瑾,也是很自然的事。
  “我能为此付出多少呢……”她喃喃自问。“其实刘瑾与我,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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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突?只要他安稳些不再进献美女,我管他在外头做了什么?”
  乐瑜眼神一亮,合掌笑道,“天爷,你终于想通了,要我说,你这还怀着哥儿呢,思虑这样的重,又是何苦,倒不如安分养胎——”
  乐琰笑了。
  这是个充满了自信与野心的笑容,也是个极为张扬的笑,那红唇与皓齿构筑出的迷人弧度中,隐隐蕴含着一些乐瑜所吃不透的东西,令她一时间愕然无语。
  “姐姐说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晓得?若只是为了我自己能活得舒适,我实在不该再继续走下去。”
  乐琰伸了个懒腰,轻声细语地说,语调坚定平静。“可我们生在世上,总要做些什么,叫人们晓得并非谁都会为好处低头,刘瑾处处犯我底线,我若还龟缩,就算过得舒适,又有什么意思?这几个月来,我常常想起往事,想起……若叫我换个活法,我倒宁愿豁出去拼了!”
  乐瑜闭了嘴,想了半日,竟有些鼻酸,拈着帕子擦了擦眼,勉强笑道,“可,妹夫与你毕竟不是一条心……”
  “姐姐,你恐怕弄错一件事。”乐琰略有些调皮,又有些害羞地道,“我嫁他,并非前世修来,他娶了我,才是三生有幸!刘瑾便是我送他的见面礼,他也该懂些事了,父母教不了的,我来教,天下人做不到的,我来做,我耐了多年,总算盼到了这一日,直到这一日起,我才算是真正活着!”
  她的神态虽然羞涩,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乐瑜深吸一口气,望着神采奕奕的妹妹,发自肺腑地道,“从你小时候我便知道,我妹妹与众人,是有些不同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戚去世,下周要出门,所以最近加更的可能不大。
在此为疼爱我的姑夫祈福,我还记得您憨厚的笑脸,而在被病魔折磨了这么久之后,希望您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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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唐寅的忍 。。。 
 
 
  随着正德帝朱厚照的离经叛道,百官们也随之修正了自己的行动轨迹。多少年来每日都必须到华盖殿上朝的京官们也赢得了少有的空闲,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皇帝如今是不上早朝了。取而代之的是内阁大学士们每日早晨到豹房与他会合,讨论必须决策的国家大事——自然,小皇帝身边也少不了掌印太监刘瑾的身影,朱厚照只不过是要对明帝国每日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心中有个数罢了,到了下午,他自去玩耍他的,刘瑾却要留下与学士们蘑菇,一道道命令,便由司礼监与内阁一道签发出去,保持了政令的基本畅通。
  这并不是说朱厚照对朝政漠不关心,他之所以能这样悠闲,仰仗的便是内阁与司礼监的互相牵制,此外还有情报机关的定期报告,深夜里将刘瑾叫进宫临时修改一道未曾被上报的任命,那是常有的事,朱厚照毕竟不是蠢材,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权力的好处,只是这位小皇帝的性格并不传统,以至于有几分刻意地放纵着内阁与司礼监的权力膨胀,不过是时不时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威,好让众人知道自己并没有玩忽职守罢了。
  自从皇后被诊出了身孕以来,朱厚照本来已经够松的拳头,就又再放松了几分,每日里不过是叫大学士们到乐琰居住的小院前头一排书房里坐着说说事儿,往往是问得并没有什么大事便起身离去,回到正屋陪伴妻子。到得下午晚上,才偶尔到校场走走,但却是怎么都不肯出宫的。
  大学士们对这样的情况,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皇上的心思怎么都用不到朝政上,这不得不让仅存的有识之士们对他越发绝望,但椒房独宠,帝国有了继承人,不论怎么说也是好事——自然了,在第一个跳出来请皇上丰富后宫,为帝国多多生育子孙的御史,被西厂厂公谷大用亲自带进了诏狱之前,朝中也是颇有些议论的。只是如今天下,有几个官儿的胆子大到敢为了那虚无缥缈,充满争议的妇德二字,去冒犯荣宠正盛的皇后娘娘?就算真有这样的傻子,也早如那王守仁似的,得罪了刘厂公被发配到南蛮之地去了。此时还能在京中做官的,谁不是没眼色的人?就连那倒了霉的御史,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奉了刘厂公的密令行事罢了,都在暗中议论皇后娘娘的辣手,据说那人从诏狱出来,已是只剩半口气了,第二日刘瑾还因事被皇上掌掴了几下,脸面大失,直教人感慨这天下的风气是真的变了,连首辅李东阳都不得不对刘厂公低声下气,叩首行礼时,唯一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却不过是一介女流。
  新任国子监祭酒唐寅走近豹房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窃窃私语,今日是陛下难得有兴致见人的日子,那些要离京的、才回京的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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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等着这个陛见的机会,已是久了,乌压压地在豹房正院前的小空地上站得满满当当。这些人都是展眼就要拔脚走人的,哪里还怕无意间得罪人?嘴巴是一个赛一个的毒,说着那被打了板子的御史,都是做掩嘴葫芦状,又有人描摹出那人受不得苦,连连互通的样子,撇嘴道,“钱是好,可也得看有没有这命去挣不是?正院里的那位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史能动得了的?母老虎怀胎,正是择人欲噬的时候,他可巧就送上门来了,也算是忠心——瞌睡了就送个枕头不是?”
  唐寅听得他们这样轻浮地议论皇后,心下不禁一阵阵的腻味,又是有些快意,又是有些认可,又是有些羞惭,又是有些不服,不管夏皇后正要做的事有多么不守妇道,在当今天下,唯有她能和刘瑾一较长短,乃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士大夫们固然对阉党深恶痛绝,但对后宫的女眷们也没什么好声气,在他们看来,治理天下是男人的事,宦官至少也曾是男人,而政治,俨然便是应当让女人走开的。唐寅身为士大夫的一员,自小便被这样的思想熏陶,又哪里能够免俗?只是如今他在乐琰手底下讨生活,也货真价实地体会到了后宫女眷的威力,便不爱听这些人这样议论她,只是他人微言轻,又是才起复的,最怕惹事,因此只得忍了分辨,在人群中推推挤挤,盼着早些到院子前头找个地儿坐下,等着进去面圣。
  他这不挤还好,一挤可就捅了马蜂窝了,这些官员们一个个等级相仿佛,又都是展眼就要各奔东西的,除了本来就相识的不算,个个都不客气,被唐寅挤得唉声叹气,叫喊连天,都道,“老兄别急,一会儿自然到你进去!”
  唐寅苦笑道,“劳驾让让,咱们是李首辅叫来问话的,进去迟了可要被问罪的。”说着,一边搡开了眼前的一条胳膊,那人望了他一眼,忽地阴阳怪气地叫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唐祭酒!失礼失礼,您可是娘娘跟前的红人,快请进!”说着,便夸张地跳了开去。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聚集了过来,都窃窃私语道,“这就是那娘娘祭酒?”
  “托庇于妇人,嘿,真乃士林之耻!”
  “亏他还是江南四大才子,吴县人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阵阵议论,一时间喧嚣尘上,唐寅面上发烧,低了头不发一语匆匆往前走,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或是原本就是有意安排,一夜之间,京城中都知道了他与杨廷和之所以能回京,乃是夏皇后在皇上跟前说项。这两人,也都决定了为皇后效力。这下,他可就成了士林中的众矢之的,这些士大夫们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倒不是说他们清高到不屑于阿附靠山,而是宦官与后宫女眷,天然便不是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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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选,他们可以靠房师,靠外戚,甚至是靠同年,也不会靠后宫,靠宦官,靠商人。而在正德初年,不靠宦官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美丽的梦,就算不曾彻底依附刘瑾,这些士大夫们也或多或少都委屈自己对他低了头,这似乎已经是他们妥协的极限了,现在又多了个夏皇后?!岂不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原本应当安分于后宫的阉人与女眷,都要把手插到朝政中来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又能去哪里?
  也因此,不论究竟是羡慕还是妒忌,或者只是单纯地鄙视,官员们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最厚道的那等人,对唐寅也报以冷眼,更有些年轻热血的,就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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