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长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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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爹几乎夜夜在这里宿着。这位姨娘颇有些本事!所以我觉得今日她贸然跟宗姨娘动手,这种不明智之举,总是有几分道理。”面疙瘩剩下一个汤底,我索性倒在了碗了,喝尽了,珍惜粮食已经成了刻在我骨血的习惯了。
“你怎么让听雨转弯去提点这位姨娘?”
“我与绿萼素未谋面,总觉得她走了很凄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颇有能耐的女人进来,总是要让她知道些底细,以后做事情也有的放矢。你那个后娘,我看着颇为不顺眼。”我跟他说道。
“就凭这个女人,想要斗倒莫氏,恐怕艰难!她还有老太太在背后撑腰。”
“问题是后面还有故事啊!”我开始跟他说起了莫氏的那个堂姐的事情,听得他眯起了眼睛,我说:“等那对母子在京城告诉了众人,算命一说已经是旧招,为了财产能谋害亲大伯,驱逐长房嫡子,为什么就不可能为了爵位,谋害原配所出的嫡子呢?”
“燕娘,难为你想这么多,这些事情我早已不在意。倒是这些日子,你自己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说来与我听听!”
“我没吃过什么亏,她们的言语半句都伤不了我,倒是被我气得半死。”我举例说明,明祁结婚礼金的事情,他听了哈哈大笑说我委实直率:“不过你也真是能忍,一点都不着急。”
“快意恩仇固然欢欣,但那是只能偶尔来一下,如果次次都如此,难免带给他人过分难缠的印象。况且出头的椽子先烂,如果是长期来说,人还是低调点的好。”我笑了笑说。
“大爷,大奶奶!如意姐姐奉侯爷的命来请大爷和奶奶过去!”听雨在门外说道,我回她:“让她进来!”
如意进来福了一福道:“大爷、大奶奶,侯爷和太太有请!”
“稍等,你家大爷一路回来,将将吃了一口东西。等他梳洗一下再过去请安!”我对如意说。
“大奶奶!”如意有些焦急。
“我先随你过去!”说罢我站了起来,与她一起去了主屋,如意帮我打棉帘,到里面五姑娘的亲妈宗姨娘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我的公公侯爷大人脸色暗沉,十分威严,而旁边莫氏也坐着,一只手撑着头,貌似头疼。
“老爷、太太找儿媳过来不知道是为了何事?”我老实地打过招呼之后,静静等待下文。
“大奶奶!大奶奶请为奴作证啊!奴没有推万妹妹!”宗姨娘爬了过来,要抱我大腿。
大腿这个事情要抱也不是随便可以抱的,更何况我自认为大腿不够粗,也不太好让她抱。就退了几步,让她没能抱成道:“姨娘有话好好说!别拉着扯着!”
她抬头蓬头泪面,鼻子红通通,拿着一块帕子,一边哭一边说:“老爷,大奶奶今日下午是在隔壁的!她应当听到我在杏花斋的。求奶奶做证,我没推万妹妹!”
啥?眼见为实,我这隔墙的耳朵都能作证?我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侯爷和太太,莫氏抚着额道:“老大家的,你来说说!”
“太太想让儿媳说什么?”我低头问。
“说说你下午怎么会到杏花斋?”她加重了语气。
“隔壁大喊救命!我听见了,让听雨来回禀太太,我自己过去看看!”她问什么我答什么。
“那为什么喊救命?”
“我没亲眼看见,我不知道为什么!”
“方才李大夫说,万姨娘心气郁结,导致胎儿不稳,跌了一跤之后胎死腹中!奶奶,您要是知道个大概,就说上一说!太太心慈,待姨娘如自家姐妹一般。郁结之事,总有个缘故。”太太身边的刘二家的走我边上说。这是引导我,让我将事情赖在宗姨娘身上吗?
我看了看莫氏,又看了看侯爷,又看了看宗姨娘,想了一想说道:“杏花斋与梧桐院一墙之隔,我又整日呆在院中。宗姨娘对万姨娘很是关心,几乎隔天就能听见宗姨娘到访杏花斋,每日都对万姨娘恶言相向。万姨娘从来不回嘴,今日宗姨娘骂了万姨娘,又说了这孩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万姨娘发了脾气,跟她回嘴,后来就听到万姨娘呼救,我就过去看了一看!”所有的话,全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
“你还有什么话说?”侯爷指着宗姨娘问道。
宗姨娘爬过来给我磕头说:“奶奶,你说话实诚,您句实话,是那贱人要打我!她自己跌倒的啊!”
“姨娘,我一无法穿墙,二没有爬墙。到底那时候是怎么样,只有万姨娘和你知道了,还有那院子里的小丫头。我只说我自己知道的事情!隔墙的话,即便作证也只是当个大概!”我瞧着她说,太太要放弃她了,我自然愿意帮忙。
“宗氏,我一直看在你打小儿就伺候在侯爷身边,又生养了五姑娘的份儿上,你日常胡闹也容着你,你张牙舞爪,但凡不是大事,我也就忍着了!可你去推怀了孕的万姨娘,即便是侯爷念着情分容你,我也不能容你!”莫氏怒容满面地站了起来。
“五姑娘,您别进去!”门口的老妈子说道,帘子掀开,五姑娘冲进来,跪在侯爷面前道:“求父亲看在姨娘这些年尽心伺候的份儿上,饶了姨娘!姨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坏心!您是知道的啊!”她跪着,哭着磕头求着。看她如此,我倒是觉得她良心至少未泯,可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她这姨娘的问题不是她能跪就能解决的,莫氏已经决定放弃她了,之前宗姨娘做的事情越多,催命符来得越快。
“姑娘!是我犯了错!该受罚,您快回去!”原本半跪半瘫在地上的宗姨娘突然爬到了五姑娘身前,她满眼伤心与凄惶,拉住了常逦,五姑娘哪里肯听,跪在地上猛磕头。
此刻常远进来,他对着他爹和后娘见过了礼,问:“不知道父亲让燕娘过来为何?她这厢事情可已经了了?”
“你们俩可以走了,顺便将小五也带走!让她好好待在屋子里,养养性子,好歹也是侯府小姐,如此不知进退!”侯爷沉声吩咐。
常远摇了摇头,对着地上的五姑娘道:“小五,走吧!”
“太太!太太!求太太为姨娘说句话。”五姑娘转过去求莫氏。
莫氏叹息之后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闹不明白呢?快些回去吧!”
“姑娘!姑娘!跟大爷回去吧!我求您了!”宗姨娘转向五姑娘磕着头,常逦大惊失色道:“姨娘!”
常远低声喝道:“还不快跟回去!”,常逦抬头看他,满脸泪水,我帮了一句腔调道:“走吧!”
她倔强地站了起来,用手掩着面往外走,到了外面她的丫鬟月儿跟了过来,天色已经全黑,廊下的灯笼映照下,雪花纷飞,常远叫她:“小五!”他上前抓她的手,却被她甩掉,在这样的雪夜,不稳当的小脚奔往前。
“燕娘,你先回去,我跟过去看看!”他对我说道。
我摇头,这个五姑娘虽然对她这个哥哥很是刻薄,但是常远还是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心里认着她这个妹妹。
常远怕追上去,小姑娘奔跑起来,滑倒了,所以我俩就跟在身后,跟着她一路去了荣安堂院门口,大门已经紧闭,她吵着要见老太太,老太太守院子的婆子道:“姑娘回去吧!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别为了一点小事扰了老太太的休息。”
“怎么是小事?我要救救我姨娘!求老太太开恩救救姨娘!”五姑娘一边哭,一边拍门,拍不开门的她,退后跪在了雪地里。在这一瞬间我心内有了异样,原本这个五姑娘我实在讨厌至极,对于她的那个姨娘也因着绿萼的关系,所以厌恶着,但是今天看来,其实谁活着都不容易。
第35章
常远上前将五姑娘拖了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她往前,常逦嗓子已经哭哑喊着:“你放开我!都是你!你要克死我姨娘!”
到这个时候,还在攻击常远,我收回刚才心里所想的。常远放开了她,道:“你要是一直想这么糊涂下去,那就去求!我不想管,也不愿意管!”
他索性回了头对我道:“我们回去!”
说完拉着我要走,我回头看常逦如核桃般红肿的眼,站在雪中,灯笼映照下,双膝那里湿了一大片,她看着我们,那眼神中的无助,恐惧和不甘,突然跪下道:“大哥哥如果能救救我姨娘,以后小五给你们做牛做马!”
她看着常远,常远看着她道:“别胡说八道,你姨娘最多撵到庄子上,以后等父亲气消了,再接回来便是。”
“我不信,哥哥是这么想的!”常逦盯着常远,“我姨娘会是什么下场,我会是什么下场,哥哥不会心里没个数吧?”
“我送你回去!”常远没有答应她,但是拉着她起来,我走到她面前说:“走吧!”
从这一刻起,她默不作声。直到进了她的院子,她的院子并非独立,而是跟小八在一起,路过楼下小八的房间,听见里面在高声叫:“连喝个水都能打翻,自己来擦!上面那个泼辣货过了今天看她还怎么横!跟着你以后只有等死!”
常逦上前拍门,喊:“开门!开门!”脚步声传来,门被拉开,她走进去,一把抓住那个开门的丫头,劈头盖脸地就是几下耳光骂道:“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欺负个傻子?”
“五姐姐!”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八,扑到了五姑娘的怀里,她搂住了这个八九岁的瘦弱的孩子。在房间里我阴寒之意袭来,我看小八一身暗旧的薄袄,走到她们姐妹面前,抓了小八的手,冰冰凉。
“房里的碳呢?怎么没有取暖?”我问道,常远大步往前,掀了掀小八的褥,问:“被子怎么这么薄?”
常逦红着眼,冷笑出声道:“大哥哥是不是觉得很惊奇?你以为我和姨娘愿意成那种人憎狗嫌的样子吗?”
不去管她说什么,“听雨,让人去咱们院子取些碳来,抱两床被子过来!”我吩咐听雨,转头看跪在地上的丫鬟道:“自己爬去二奶奶的院子领罚!”又转头对着常逦的那个丫鬟道:“你跟着她去,跟二奶奶说清楚,是我亲见了她骂八姑娘。把这床被子扔到二奶奶面前,叫她看看,侯府的小姐,大冬天没有碳,还盖这样的被子。这事儿会干吗?”
常逦的丫头回答极其干脆道:“会!”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几个,常逦再次跪在了常远面前求道:“大嫂子看到了,小五我虽然平时不是个好人,但是也是被逼的,大嫂子心底良善,大哥哥想来是念着兄妹之情,求大哥哥救救我姨娘。你是知道的,太太定然不会放过姨娘。”
“今日如果我出事,妹妹会援手吗?”常远问她,“妹妹知道我小腿上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常逦呆愣在那里,常远与她对视,五姑娘低下头去啜泣。
我看着常逦,对她说道:“五姑娘高看了你大哥哥,我们俩在这府里过得如何?你不知道?我俩要不是靠着靖国公府,想来你知道,早就不知道被扒了几次皮了。方才你姨娘的话,是想让你好好过日子,你别辜负她的期望才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管睡得着睡不着,躺床上去吧!就如同日升日落,有些事情你无法改变。”听到我的话,她放声大哭,我不再安慰。
终究还是年轻,我素来认可一句话:“愿赌服输!”,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然会分门别派,能抱住大腿的人,自然能享受大腿带来的福利,但是一旦大腿倒了,或者是大腿决定放弃你了,也没什么好怨的。其实自以为是,不抱大腿,不卷入纷争,但凡要争夺资源的,哪里容得下你不站队?
等抱来了暖和的褥子,帮着小八铺好了床,常远与我相携离开。
咱俩躺在床上,经历今日的这一出糟心事,久别重逢的渴望,只需相护搂抱,能听着他的稳健的心跳已经足矣。
方才我仔细看了他小腿上的那道疤,因为有了长的年头,颜色已经无法和其他皮肤区分,只是疤痕没有了毛孔也就没有了腿毛,巴掌大的一块。又是一桩往事,又是一件陷害,如今当初陷害的人,想要被陷害之人搭救,不可否认我男人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个能力现在还弱小,且见不得光。况且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见死不救就见死不救吧!
又是新的一天,莫氏闭门,我当个没事儿人一样去给老太太请安在门口,碰见了陈氏。她有些尴尬地对我说道:“大嫂子,八妹妹那里多亏你提醒!我已经给她换了丫鬟和婆子,会彻查到底奴欺主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做事的人,永远讨不了巧。一个疏漏的地方总会被人拿出来说,百次千次之后也就成了真。我不过是刚好看见。你既然是已经拾掇好了,那便好了!”打一棒子给一甜枣,昨夜将被褥扔她面前,今日就客客气气来一句,事情就揭过去了,就看我这个台阶陈氏接不接了。
“大嫂子能这样明白,是弟媳的福气!”果然陈氏顺着台阶就下了,实际上她比我明白,通常来讲,我对于台阶向来是看心情,当然没台阶的时候,我也能自备小板凳立马下坡。
进入荣安堂,老太太身前两个媳妇已经在了,依次行礼之后,她说:“听说你们婆婆身体不适?”
“是!”我回道:“天凉了,婆婆身子弱,经不得风。”
“这几日天寒地冻的,容易着了风寒,都多添置些衣物。”她吩咐道,众人皆称是,又问我说:“昨日我早早歇下了,连远哥儿回来都没见着,今日怎么没见他过来?”这是拿着常远当了借口,万一谁要是问,昨天五姑娘门口大哭她可听到,方才这一句就是最好的回答了。老太太就是老太太,人精着呢!
“等下他就会过来,先去了老爷屋里。”我笑着说道:“趁早儿背了书,说怕父亲到时候考教学问,到时候答不上来!”
“得了,他那个底子谁还不知道,真当出去了三四个月就能学个状元之才回来?”老太太呵呵笑说,这家里是习惯看低常远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踩一脚。
“多多少少总是长进些!老太太等下来问他便是。”说完就搬出了常远买的礼物,还真难为他有心居然带的全部是灵州的土特产,人手一份,各房姑娘少爷一个人都不缺。
派发完礼物,我以为她会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