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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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太后慢了一拍后也明白过来大长公主话里深意,顿时涨红了脸。之所以这么快就下结论,那是因为她要趁着陆家人反应过来之前了结此事,如此陆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继续追究下去。
大长公主垂了垂眼,皇帝想不到不奇怪。先帝为什么一心想废了他,大半是因为他愚钝耳根子软,容易受人影响干出荒唐事。要不是当时除了皇帝就只剩下与他们势同水火的福王,她和凌渊也不会支持他。
可钱太后,先帝在位时还算靠谱一人,否则也不能和郑氏斗了这么些年。然而大长公主发现自从她做了太后,行事越发不知所谓了,先是孝期里就把娘家侄女养在慈宁宫,再是这一回。
就算是这只是个意外,可皇后失去了一个成型的男胎是事实。妙音庵三年就想交代过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当他们陆家都是死人不成?
呵,没了先帝和郑氏女这两柄悬在头顶的剑,以为高枕无忧,于是想做随心所欲的太后娘娘了,她还活着呢!
“不彻查一番就下定论,陛下,你让后宫众人和满朝文武怎么想?”大长公主声音平平却字字如刀。
皇帝便觉脸火辣辣的烫起来,羞愧难言。
钱太后也面上发烧。
正当时,凌渊带着去而复返的钱家母女到了,身后还带着被反绑了手脚堵着嘴的秀娥和宫人。
见到凌渊,皇帝就觉臊得慌。
凌渊神色淡然,不疾不徐的见过礼后开口:“当时这四人站在承恩公夫人身旁,其中最有可能碰到佛珠的是这个丫鬟,陛下不如派人审问一番。 ”
承恩公夫人是长辈无凭无据不好审问,几个宫女和丫鬟却没这顾忌,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皇帝懊恼极了,有着说不出的挫败,他搓了搓手询问的看着凌渊:“太傅看交给祁王叔可好?”祁王掌管宗人府。
凌渊道:“令陆家和钱家各派一人旁听,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忙道:“还是太傅想得周到。”两家各派人参与,也省的事后扯皮说什么包庇污蔑。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皇帝派人去请祁王过来,商议一番之后,各自行礼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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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随着凌渊去看洛婉兮,也是才知道洛婉兮竟然可能怀了双胎,望着他素来清隽的面庞上的浅笑,大长公主眼神也温和了些。他苦了十几年,眼下算是甘来了。
“怀孕本就艰难,怀双胎更要加倍辛苦,你多体谅下她……”说着说着大长公主自己就说不下去,凌渊待婉兮的心意她还不清楚吗?
凌渊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大长公主便点了点头,闲话着就进了屋,在宫里并不适合说正事。
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洛婉兮听说大长公主来了,立马睁开眼就要坐起来。
桃露抢步过去,扶着她慢慢起来:“夫人慢点儿。”
洛婉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赧然的望着门口的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温和一笑,抬手压了压:“不必行礼了。”
在床前的玫瑰椅上坐下后,大长公主问她:“身体好些了吗?”
洛婉兮道:“我都好了,”望了望她后轻声道:“皇后之事,您节哀,不要太难过了。”
看清她眼底的濡慕和关心,大长公主心头一暖如同温泉流过,她点了点头:“你也别太担心皇后了。”她一贯疼陆静怡。
她都听说了,之前在园子里她为了拉住陆静怡,差点把自己带下去,幸好没出意外。
洛婉兮点了点头。
略说几句话后,凌渊便送大长公主出去,回来就见洛婉兮神情中还残留着不舍,每一次和大长公主的相处都能令她心花怒放,比跟自己在一块还珍惜。
凌渊挑了挑眉,承认自己有些吃醋了。于是他走过去,扶住她的后脑勺,吻了吻她的眉心。
这吻来的莫名其妙,不过洛婉兮早就习惯他时不时的亲昵,压根想不到他是在吃醋,顺势拉着他问那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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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大长公主回到东屋时,钱太后和皇帝都已经走了,大长公主心下一哂,这是没脸继续待下去了!
屋里正在收拾,打算把陆静怡抬回坤宁宫,玲珑阁到底比不得坤宁宫舒服。
“祖母去看洛姑姑了?”陆静怡侧过脸看着进来的大长公主问道。
大长公主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静怡笑了笑,祖母还真把洛婉兮当成女儿看了。她是真的看不出来洛婉兮哪儿像姑姑,除了闺名,不过她老人家高兴便好。
“洛姑姑还好吗?”陆静怡问,她恍惚记得她拉了自己一把,倒是个心善的。
大长公主道:“她还好!”却是没说洛婉兮可能怀了双胞胎之事,免得刺痛了她。
陆静怡顿了顿,下意识将手覆在小腹上,一片平坦,那种身体空了一块的感觉再一次汹涌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儿道:“那就好,姑父好不容易有了后,要是因我之故出了意外,我于心难安。”
一旁竖着耳朵的邱氏目光一闪,姑父,看来皇后心结解开了。
大长公主也留意到她称呼上变化,心下甚慰,她抬手摸了摸孙女儿的头顶,缓声道:“好孩子你的罪不会白受的。”当年害了婉兮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如今害了陆静怡的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第145章
碧空白云之下; 粉墙黛瓦绵延无尽头; 巍峨壮观。
宫门前的祁王把玩着手心里的两个玉球,望着庄严的紫禁城幽幽一叹:“瞧瞧这天,又要起风了。”
站在他身旁的江枞阳望着不远处纹丝不动地杨树不语。皇后流产一事若是不能处置妥当; 两个后族就要结仇; 最后会造成什么影响谁也不能预料。
祁王斜一眼木头疙瘩似的准女婿; 也不知宝贝闺女看上他哪儿了:“走吧; 去审人咯。”刚才他向皇帝讨了江枞阳过来帮忙。
皇帝继位这一个月来,干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撤销了西厂。于这满朝文武都是赞同的; 他们还想让皇帝连同锦衣卫一块废除了。
太/祖设立锦衣卫是为了驾驭监视群臣; 是为了巩固皇权,皇帝怎么可能答应废除锦衣卫; 少了锦衣卫无异于断了一条臂膀。
最后君臣各退一步; 锦衣卫不撤除,但是要废除内外狱; 其内囚犯尽数交给刑部处理。从此以后收回锦衣卫审问权; 只有三法司可审理案件,锦衣卫再无权过问。
换而言之,从此以后锦衣卫依旧可侦查可逮捕,却无法审问定罪,所缉捕罪犯都要移交刑部,如此一来锦衣卫的权利被大大限制。
不过哪怕被限制了,那也是锦衣卫,直接向皇帝负责; 其他部门无权过问。所以祁王还是让江枞阳继续留在里面,且因他在畅春园之乱中护驾有功,江枞阳还升到了指挥同知之位上,再往上一步就是指挥使了。
这桩案子虽然棘手,可要是处理得好了,就是个露脸的机会,祁王想了想便把未来女婿给捎带上了。
江枞阳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扶他上轿。
祁王正要弯腰进轿,忽尔听见请安之声,当下就抬起头来转过身。
江枞阳的眼波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凌渊扶着洛婉兮下了软轿,慢慢走过来。
祁王向前走了几步,江枞阳顿了下,抬脚跟了上去。
双方见过礼后,祁王看一眼洛婉兮,目光一掠而过恪守礼数:“凌夫人无恙了?”
洛婉兮微微欠身:“多谢王爷关心。”
“还好虚惊一场。”祁王笑笑,看着凌渊道,不然,这事更没法善了了。
说着祁王他轻叹了一声,低低抱怨:“你说怎么就不消停下,好歹让我喘口气儿啊。”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后宫宗室封赏……都是宗人府的事,祁王忙得不可开交,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
凌渊嘴角一掀:“能者多劳。”
祁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话时满脸的郁闷,一幅头疼极了的模样,斜睨凌渊:“你更能,要不你来。”
“我得避嫌!”
祁王轻嗤了一声,闲话了两句,两厢分开。
凌渊扶着洛婉兮上了一旁的马车,随后跟了上去。
见状祁王好笑,都说凌渊对他这小娇妻爱不释手,还真是!不过要是祁王妃给他怀个双胞胎,他也能宝贝疙瘩似的寸步不离。
祁王笑着摇了摇头,进了轿子。
江枞阳翻身上马,扬鞭之时,鬼使神差的回了头。
入眼的是渐行渐远的马车,江枞阳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甩下马鞭。
她整个人比上一次见的时候莹润丰腴了不少,应该是怀孕的缘故。方才跟在祁王身边时,他也听见了宫人的回禀,她怀的是双胞胎。
凌渊膝下荒凉,她一下子就怀了两个,哪怕是两个女儿,凌渊肯定也会爱逾珍宝。若是儿子,从此她在凌家的地位便稳如磐石。
这样挺好,她亲缘单薄,早年受了那么多苦,眼下总算是苦尽甘来。
马背上的江枞阳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若说不遗憾是骗人的,不过他依旧由衷的希望她能过得好。
她过得幸福,自己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江枞阳微微侧过脸,看向了身旁的王轿,祁王事无巨细的提点他,视他若亲子。慧敏郡主天真活泼,待他一腔热忱。
那是个难得好姑娘,江枞阳硬朗的五官不知不觉的温和下来。
坐在轿内的祁王转着手里的玉珠,忽然弯了弯嘴角,而后闭上眼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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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马车就在卫国公府门前停下,凌渊小心翼翼地拥着洛婉兮下了马车。
洛婉兮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像是陶瓷做的。
眼巴巴候在门口的德坤赶紧迎了上来,确认洛婉兮好好的才觉钓在嗓子眼里那颗心滑回原位,他盼小主子盼的眼珠子都绿了,这好不容易给盼来了,若是再叫人害没了,德坤觉得他杀人的心都有。
请过安后德坤汇报:“承恩公府送了重礼过来,道是向夫人赔礼的。”
凌渊扫了一眼,钱家动作倒快。
窦府医动作也不慢,一听说人回来了,老爷子赶紧跑来了,一看洛婉兮脸色就放了大半的心,再伸手摸脉,彻底放心。
凌渊又与他说:“太医院孙御医说可能是双胎,您老人家怎么看?”
窦府医吃了一惊,收回来的手又搭了过去,眉头慢慢皱紧了,片刻后无奈承认自己摸不出来,要不早就提醒了。
“孙英洲最擅妇科,他若是说了五五之数,那就是有九成把握了。”一个圈子的,私下没少交流经验,窦府医还不知道孙御医那本事和谨小慎微的性格。
洛婉兮登时欢喜,总觉有他老人家这句话,她就更安心了。
窦府医再检查了孙御医看的安胎药,点头道好,便开开心心的走了,一路还在想凌渊这媳妇娶得好,双胞胎可不是谁都能怀上的。
前脚窦府医离开,后脚凌老夫人就带着隔壁女眷浩浩荡荡的过来,先是关切又是恭贺,最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波刚走,另一拨人就来了,下人前来禀报,陆承泽和岳氏,路郅和萧氏来了,都是闻讯赶来慰问。
在客厅寒暄几句,洛婉兮便迎着两位嫂子去了后院。岳氏年近四十生得温和可亲,她育有三子二女,眼下长媳即将临盆,经验十分丰富,见着洛婉兮和萧氏两个孕妇就忍不住好为人师,与她们念叨起孕期保养来,态度和蔼可亲。很快就让一开始有些不自在的萧氏放松下来。
三个女人便聚在一块交流起孕妇经来,其乐融融。
男人们那头就没这么和乐了,洛郅察言观色,起身道:“我去看看邺儿功课。”
凌渊便令人带着他去看洛邺。
陆承泽看一眼凌渊,下巴一抬,率先抬脚去了书房,比凌渊这个主人家还像主人家。
到了书房,陆承泽就沉了脸:“皇后之事你怎么看?”他们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孩,被人差点弄了个一尸两命,这事要不查个水落石出,讨回公道,陆家的爷们以后也别在朝上立足了。
“不太可能是钱家做的。”凌渊道。
这一点他们家想法和凌渊一致,钱家还没这么蠢。钱家把女儿送进宫,若说没和陆静怡别苗头争下一任皇位的念头,那是骗人的。可正是因为有这念头,他们就更不会用这种粗暴手段。如此得罪了陆家,与他们弊大于利。
陆承泽:“那你觉得是谁?”
凌渊放在书桌上的双手交叉而握:“不知!”他已经派人去钱家那丫鬟,可哪有这么快能查到结果,便是宗人府那边也估计才刚开始审问。
“猜一个?”
“福王余孽,后宫嫔妃,想做嫔妃的……能在此事中得利的人多的去了,无凭无据猜测又有何意义,等调查结果吧!”凌渊淡淡道:“你们派谁去宗人府旁听。”
陆承泽道:“阿铎!”陆家小一辈的老大,是个沉稳有谋算的。
“不过我估摸着宗人府那边不会有结果,那丫鬟怕是知道的不多。”
凌渊嗯了一声,道:“有一点线索是一点,对方既然动手了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动的越多,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 他低声道:“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
也只能如此了,实在是掌握的线索太少,沉默了一会儿陆承泽道:“之前还商量着往回收一收,眼下看来这计划要缓一缓了。”为了和先帝斗,他们不断扩张。眼下新君登基不足一月,尚未意识到功高盖主这个问题,可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察觉到。若是他们不识时务,几年后又是君臣相争的局面,便是再赢了,换一个皇帝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
本来这皇帝还算仁厚,皇后又是自己人且怀有龙子,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他们退下来正好。
可钱太后把钱家女接进宫了,皇帝注定三宫六院不假,然这和太后把侄女弄进宫完全是两码事,这种行为释放出了令人不安的苗头。只看世家豪门里,但凡灵醒的主母都不会把亲戚弄去给儿子当妾,因为谁都知道这无异于埋下家宅不宁的祸根。
太后那行为无异于挑衅陆静怡,陆家,若是等钱家女生了儿子,太后的偏向一清二楚。
大庆以孝治国,皇帝又是耳根子软的孝子,只看他今天怎么处理承恩公夫人就知道了,钱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丁点不顾及陆静怡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