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金门-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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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三夫人伸手阻止后,她冷着脸瞧着闻春意说:“我从来没有听过你那个法子,我只知道由着人来多按一按,腿脚就不会酸痛了。”闻春意把袖子往上挽,见到钟家三夫人一脸嫌弃的脸色瞧着她,她笑着说:“母亲,我来服侍你,自然要精心服侍。来吧,开始。”闻春意摆好姿势,钟家三夫人却不敢轻易接过来。她神情迟疑的瞧着闻春意说:“你别嘴里服,心里不服,想发作在我的腿脚上?”
闻春意淡笑瞧着她,直接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来,笑着说:“母亲,你提点的对,我没有学过医,我平日又爱做一些种菜挖地这样的粗活,手上力气控制一直得不好。要是一不小心,突然乱来这么的一按,万一到时失手用力过度,万一不小心把母亲的腿就这般的按折了。知道的人,会说我太孝顺。不知道的人,只怕会说母亲不慈,才令儿媳妇下了这般的死手。母亲,还是由池春出银子,帮你在外面寻一个医女,每天过来帮你按一个时辰,你说这样可好?”
钟家三夫人听着闻春意的话,她就知道这个儿媳妇心里没有她。她的脸都气得白起来,说:“我自家儿子花银子的事,我自会跟他说,用不着你去他面前表功。”闻春意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钟家三夫人总是挑一些事来寻她的错。时日一久,她就是没有吃过什么亏,也受不了一个人总是以长辈的姿态这般的针对她。何况钟池春待她,也不过就这么样,还不值得她为他,一再的在他的母亲面前低头示弱。
闻春意淡淡的笑起来,轻飘飘的开口说:“原来母亲是想我从嫁妆里面出银子,为你在外面请医女啊。母亲,你就直说好了,我那有不敢顺从啊。你转着弯行事,我又是一个笨人,那能猜得到你的心思。行,我不认识医女,我派人传话去我娘家,寻我大伯母帮着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医女过来,就说我自愿用嫁妆银子来孝顺婆婆。”房里服侍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们没有想过,这对婆媳就这么对了上来。
姜氏和陈氏接到消息,她们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在房门口,恰巧听见闻春意说的话。两人互相望一望,这样的关头,钟家所有的人,都关注三房发生的事情,她们可要把大事化成小事平平过去。妯娌两人笑着进了门,给沉着脸的钟家三夫人行礼问好,又笑着夸了闻春意的孝顺。姜氏笑着说:“我听说母亲这两日累了,腿脚酸痛,正想着赶过来瞧一瞧,没有想过小弟妹这般的孝顺,早早候在母亲的身边。”
陈氏在一旁跟着笑着说:“母亲,你不能有了小弟妹,就记不起我和嫂子两个儿媳妇,我们两人也是有孝心的。”钟家三夫人冷哼一声,闻春意笑瞧着赶来调和的两位嫂嫂,她笑着说:“我跟母亲正商量着,要请医女的事情。我想姑姑认识的人多,想着一会打发人送信过去,要她帮着寻一个合适的人过来。我和池春两人愿意尽这份心意,只是母亲还在思考着,两位嫂嫂帮我一块劝劝母亲吧。”
钟家三夫人瞧着笑意盈盈的闻春意,只觉得牙缝都被她酸倒过去。她阴着脸说:“十八,池春是谁?那是你的夫婿,是你的爷,由得了你张口闭口一口一个‘池春’叫着吗?你一个女人,还要不要脸面,还守不守规矩?”闻春意听她的话,瞧一眼神色紧张的姜氏和陈氏,她恭敬的冲着钟家三夫人行礼说:“多谢母亲的提点,爷也说母亲一向是最守规矩的人,要我事事多听从母亲的训导。”
姜氏和陈氏轻舒一口气,只要两人不拧成一股绳,她们在当中说说话,这事情就能平稳度过去。姜氏和陈氏自然很了解钟家三夫人,她们跟她提及孩子们的事情,钟家三夫人白眼瞅了瞅闻春意,开口对两个儿媳说:“你们跟孩子们打招呼,他们的小婶子的规矩实在不到家,闲时,要他们少去亲近她。”闻春意微微笑听着她们的话,姜氏和陈氏面面相觑起来,不知如何接了钟家三夫人这样的话茬儿。
钟家三夫人有两个大的儿媳妇说话,又能时不时刺一刺闻春意,瞧着她不敢哼哧的模样,她的心里痛快许多。她寻一个借口把闻春意先打发回去,她留下两个大儿媳妇说话。闻春意脚步轻松的回到院子里,方成家的迎了上来,瞧了瞧她的面色,她的笑着说:“少奶奶,老夫人那边送来一样南边的新鲜菜蔬,你要不要去瞧一瞧。”闻春意抬眼望着她,笑着说:“行,我也去瞧一瞧,免得煮熟后,我还不知道菜蔬本来模样。”
夜了,姜氏跟钟池画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也提了闻春意并没有介意钟池画大手挥霍的事情。钟池画听后,轻轻叹息着说:“池春太自信了,只怕弟妹的心思,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落在他的身上,才会由着他自行其是。”姜氏很有些不相信的瞧着钟池画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我瞧着小弟妹事事顺从着他,只怕那心早落在小弟的身上,从前为了名声,才会说是小弟一厢情愿。”L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时
姜氏虽说跟闻春意相处了一些日子,对她的人品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她行事还是极其的守规矩。可是闻春意年少时,时时能遇见一个如钟池春这样的美少年,她那可能对他会不曾动过心,大约就是心动不曾行动。
姜氏相信闻春意对钟池春不会有那种诱惑人的举止,可是那样的年华,她暗地里恋一个人,总不会是什么错。钟池画听她的话,笑着轻摇头说:“我听表哥的话,小弟妹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非常奇异的人。她待池春一向淡漠,而且瞧得出来,她的确当他只是认识的人。再说,如果他们两人之间早有苗头,以姑姑的品性,绝对不会那般用心的为小弟妹谋划姻缘大事,还一直想方设法想为她挑选一个合适的良人。
姑姑那人的性情,我还是知道一二,她容不得那样的事情。如果小弟妹待池春有情,她一定会抢在事未发之前,匆忙挑拣一个人,把小弟妹随便的嫁出去。”姜氏眼神亮了亮,转而暗了下来,有些事情,终是无人能帮,要靠着自已摸索着走过去。当日,她初嫁进钟家,婆媳相处,也没有如面上表现得那样一帆风顺。姜氏笑着缓缓点头说:“我瞧着小弟妹的性子,太过刚直了,母亲和她相处,有时难免会对上去。”
钟池画不是年青人,这些人,他也算是旁观者清。他笑着说:“人,还是要讲究缘份,祖母在四个儿媳妇里面,面上瞧着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待母亲还是远了一些。”姜氏低垂眉眼下来,钟家三老爷夫妻从前的旧事,她也听说过。钟池画瞧一瞧妻子的神色。转而说:“池春成亲了,我们的儿女年纪也大了,你娘家的那些妹妹们。她们与你亲近,我也欢喜。只是我不喜欢她们借你的名义,来达成自已的小心思。”
姜氏的脸微微红起来,那里不知道那些小女子的心思,只是有时瞧在娘家人的面上,不得容忍下来。钟池春一向待亲戚朋友亲和。那些小女子历来与他表现得靠近大方。钟池画瞧着姜氏的神色。知道她已经听明白他的暗示,他低声说:“你啊,一向重情意。可这样的事情。你下次还是拒绝吧。她们年纪也不小了。池春的性情是不错,可也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他是能容忍她们借着你和从前认识的情份,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他。
但是他只要明白过来,这会影响到他们夫妻感情,只怕将来就会因此生怨。而我们两个做兄嫂的人,将来如何面对他们夫妻?”姜氏惊讶的抬眼望向钟池画。她不觉得钟池春和闻春意是小心眼的人。她说:“我瞧着小弟妹为人坦荡大方,她不是那种小心性子的人。”钟池画瞧着她说:“你将心比心,如果当年我同池春一样的行事,你待我,会有几分真情意?”姜氏听他话,立时点头说:“你放心。我明天派人回去。暗示我母亲和娘家嫂嫂。”
钟池画轻轻的叹气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池春自已立身不正。成亲之后,在这方面还不能果断了事,那是他自已的原故。只是这当中,不能有我们夫妻的事情。”姜氏越想心里越清醒,她记起大家特意当着她的面,笑着提起池春时,闻春意那明显平静的眼神。初嫁的女子,那一个提及夫婿时,眼神里会不带出丝丝的羞涩。而她表现得太过坦然平静,如同提及的是平常人一样,瞧不出那一丝的波澜动静。
姜氏眼神里的震惊和了然,让钟池画瞧得明明白白,他开口说:“这桩亲事,能成就下来,是因为姑姑的原故。姑姑事后跟祖母说,因为我们家的态度那般的殷切,而且是关系到池春的大事。如果闻府不答应下来,要是池春的科考成绩不理想,日后只怕两家亲戚来往会生疏下来。而池春的条件,也的确让闻府无法拒绝,才未经四房同意,直接由他们闻老太爷做主,直接定下这门亲事。”
姜氏捂住嘴,低声说:“小弟妹,她并没有象外面传言认定的那般,非池春不嫁,才会把亲事拖到这样的年纪。她不是一直在暗地里等着池春回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人悔亲?”钟池画点了点头,有些误会不能一生再生,姜氏也应该知道一些实情。他平静开口说:“我最初也是这般认为的,后来我和大哥查了一些旧事,发现小弟妹的亲事不顺上面,的确是有着巧合发生,但与池春绝对无关系。
池春如果回来后,不是这般着急开口的话,执意成这门亲事。闻府绝对会在年前,很快的为她挑选到合适的人定下亲事。”钟池画还记得闻大夫人在分家那一天时,瞧见钟家三老爷夫妻待闻春意的态度时,她在钟家老夫人面前,当着闻朝鸿的面,她直接放话出来。如果钟家百般恳求闻春意嫁了过来,在这样的情态下,闻春意在钟家都无法过顺畅日子,那她这个大伯母,不会介意接会自家侄女回闻府,重新过回自在的日子。
闻府里面,闻老夫人去后,闻大夫人直接掌控内宅大事权宜,而闻大少奶奶当时在场,瞧上去也是一脸赞同的神情。钟池画把那些事情,一一细说给姜氏听。姜氏沉默许久说:“我想他们夫妻长久,小弟妹除去容貌的确不如池春外,品性方面无任何问题。”钟家三夫人如果不是生的国色天香,钟家三老爷只怕会迟疑许多,不会那般的坚持。而钟池春在相貌方面,传自父母两人的长处,的确生得极其的俊美,又丝毫不见娘娘腔气息。
夜了,钟池春自书房回来,瞧到坐在窗台处,等着他回来安歇的人,他的面上神采飞扬起来,脚步越更的轻松起来。他挨近闻春意的身边,被她明显的嫌弃着推开后,他笑着坐在她对面,说:“十八,自已当家做主的日子,你过得可轻松?有没有大权在手,就能挥洒自如的感受?”闻春意抬眼望着他,淡淡笑着轻摇头说:“当家做主的是你,大权在握的是你,我事事愿意听从你的安排,你想让我过得轻松,我才能有轻松的日子。”
钟池春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瞧着她的神色平常,他轻舒一口气,笑着说:“我已经听两个哥哥夸赞过你,说你难得的大气,是一个慈爱的好长辈。我原本担心着你闹小心眼,我没有想过,我的眼光如此的精准,从你小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难得大气的女子。”闻春意淡淡的笑看着他,想一想,她轻摇头说:“池春,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我。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只看大家想看的一面。”
闻春意想得很是明白,她和钟池春如今坐在一条船上,不是什么毁灭性的大风浪,她这一辈子,都要陪着这个人走到底。人生,是无法十全十美,钟池春配她,的确是高了一些。钟池春有野心有能力,他想做的事,只怕会非常用心的去完成,儿女情感,大约只是他生命里的浪花。闻春意觉得她一直在翻牌,每次她的愿望很是实在,可是给出的牌面,要不是一落千丈的结果,要不就是这种太过高大上的牌面。
钟池春伸手轻触闻春意的面颊,他笑着嗔怪的说:“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这般爱胡思乱想的人。什么,我只看到我想看的一面。你几时在我面前装过?还有,我几时在你面前装过?我们都是这般坦然面对对方,我自是看到你最真实的各方各面,而你也看到我的全部。”闻春意淡笑着抬眼望向他,轻轻的说:“最真实的是什么,我自已都没有摸清楚自已的底线在哪里。”
钟池春成亲后,依然能当着别的女人,落她的面子。如果是前世,闻春意早就不会要这种男人了,不管他的条件如何好,世间又不是他这一个男人。然而这一世,闻春意竟然能平淡的接受下来,别说钟池春什么感觉,就是闻春意自已也是在这一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为了平静活着,她也是能这般低下头的人,她竟然能如此的委屈自已。闻春意的声音太轻,钟池画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他抬眼笑问:“十八,你说什么?”
闻春意笑看着他,说:“夏天里面,只有夜晚最为凉爽,可惜夜太短,又到了安歇的时候。”钟池春的眼睛明亮起来,他很快的站起来,直接伸手拉起闻春意,笑逐颜开的瞧着她说:“池春,母亲已传话过来,明日里,她要静心抄佛经,你不用早起去请安。”闻春意低垂眼睑,浓浓的睫毛弯弯如小月光。钟家三夫人的性情,那会是那种静心抄佛经的人,她不过是不想见闻春意而已,才这般放话出来。
闻春意抬眼望向钟池春,问:“母亲,是几时这般热衷于佛事?”钟池春已经伸手半搂住人,他笑着说:“母亲行事,只是一时一时而已,你不用上心记事。”烛光很快的熄了,年轻夫妻的房内事,总是让人听着脸红。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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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幸事
转眼到了八月,这些日子以来,闻春意深深的服了,钟家三夫人和钟池春这对母慈子孝的典范表现。钟家三夫人对小儿子的疼爱近来越更上了一层楼,每隔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