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想死(快穿)-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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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夫人看看她,那点违和感更重,上次见面她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肯答应,现在看来是松口了。再观她模样,眼眶红肿,显见痛哭过,眼神却漠然镇定。
哀莫大于心死,脑海中忽然掠过这一句话,尚夫人呼吸一滞,她是彻底死心了吗?
尚夫人眉眼眉不可见地疏散了一分,坐也坐不住,便道了一声好,随即离开。
尚夫人如释重负的模样落在阿渔眼里,她心下一哂,别看尚夫人掉着眼泪,心里高兴着呢。
丈夫不可靠更不贴心,尚夫人一辈子的指望和心血都在唯一的儿子尚修杰身上,做梦都盼着儿子飞黄腾达。
梦想成真,尚修杰遇到了家世显赫的裴欣彤。岂是娘家无人的庄秋语能比,如何取舍一目了然。
约莫半个小时后,尚修杰来了,他一米七五的个头,体型匀称挺拔,五官英俊,梳着时下流行的中分短发,穿着一件灰色马甲,黑色西装裤,一派西式打扮。与梳着发髻穿着袄裙的阿渔共处一室,宛如两个时代的人。
尚修杰眼神复杂,压抑、烦躁、愧疚……不一而足。
娶庄秋语非他所愿,只当时他无能为力,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四年留学生涯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误,他和庄秋语都是包办婚姻下的受害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他提出离婚。虽然有些对不住庄秋语,但是不能因为对不起便将错就错,这是对他对庄秋语人生的不负责任。
奈何庄秋语思想顽固,任他怎么说都理解不了,这让尚修杰无比烦躁和挫败,也更深刻了解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绝不会幸福。
这婚,非离不可。
“妈说你同意了?”尚修杰开门见山。
阿渔语气淡淡的:“你们也没给我说不同意的权利。”
尚修杰噎了下,进门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的妻子,她半垂着眼帘,神情冷漠,和之前痛彻心扉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想明白了,哭求无济于事,只会坠了我们庄家最后的颜面,我们庄家虽落败了,但也不该落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尚修杰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色来才好,定了定心神,他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但凡我能做到的,无不答应。”
阿渔眼望着他:“你能做到,就看你想不想做了。”
尚修杰以目相询。
阿渔:“阿元阿宝跟我。”
尚修杰对这个要求不意外,作为一个母亲想带走孩子天经地义,只是他父母不可能答应,两个孩子是二老看着长大:“阿元阿宝是爸妈的命根子,他们离不开阿元阿宝。我知道你舍不得阿元阿宝,你可以经常来看他们。”
前世,尚修杰也答应庄秋语可以经常探望儿女,结果呢,尚家全家搬到了南京,想看孩子的庄秋语被庄德义关了起来。
阿渔气极反笑:“你爸妈离不开阿元阿宝,难道我这做母亲的就能离开儿女,尚修杰,是你要离婚的,最后却要我一个人来承受骨肉分离之痛。你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吗?”
尚修杰面上一烫,话虽如此,可父母怎么可能同意,说出去也是要被人耻笑的。
尚修杰好声好气地说道:“我很抱歉,但是孩子留在家里对他们的成长更好,便是你,日后嫁人更有选择余地。我向你保证,哪怕将来我有了其他孩子,也绝不会因此薄待他们。”
阿渔反唇相讥:“你娶我时也向我父亲保证过会好好待我,结果呢?”
尚修杰白了白脸,随后慢慢涨红,沉默片刻,说了一声对不起。
阿渔:“对不起无事无补,我不想将来再听你因为阿元阿宝对我说对不起。你将来肯定会有其他儿女,十根手指头都有长短,人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阿元阿宝作为我的孩子,在你的新家里处境必然尴尬。便是你的新夫人,也会尴尬。”
“彤彤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会把阿元阿宝视如己出。”尚修杰急切地说道,说完又意识到不该在她面前提及裴欣彤,顿时讪讪。
阿渔一扯嘴角儿,视如己出?裴欣彤要是生了女儿,就不信她会任由女儿被裹小脚。
“无关善良与否,自古后母难为,养在二老身边,外人会说她刻薄,带在身边稍有不对更会惹来流言蜚语。”
尚修杰不知不觉皱了眉,他知道她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把孩子留给她,何尝不会惹来闲言碎语,说彤彤不容人,所以让庄秋语带走孩子。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题。
尚修杰抿了抿唇角,退了一步:“我很抱歉,但是这事我无法做主,我要征询爸妈的意见。”
阿渔笑容嘲讽:“你父母怎么可能答应,他们不答应你就能顺理成章拒绝,而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就像离婚一样,从头到尾我只有被安排的份,那你何必假惺惺来问我。”
她的话就像是火舌,烧得尚修杰脸上发烫发红,沉默半响,他开了口:“两个孩子都让你带走,我父母绝不可能同意,我会尽量劝服爸妈让你带走阿元。”这是他所能答应的极限。
阿渔瞅瞅他,沉吟片刻,状似妥协地同意了。
一个都不让她带也没关系,她可以偷出去,跟他谈判不过是答应的太简单恐引起怀疑,妨碍她后面的计划。
要是能光明正大带走一个孩子更好,小家伙少受点罪。
这乱世,她想藏起来,尚家别想找到她,等他们能找到她那天,她可就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可怜了。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第146章 民国下堂妇4
“荒唐!”尚老爷匪夷所思地瞪着这尚修杰:“古往今来,哪有让和离的女人带走孩子的道理,传出去,我们尚家还要不要见人了。”
尚老爷气冲冲指了指尚修杰:“庄氏犯糊涂,你也跟着犯糊涂了。”
尚修杰低了低头,无言以对。
心疼儿子的尚夫人打圆场:“阿杰心肠软,被秋语一哭二闹,他便软了心肠,所以才犯了糊涂,老爷犯不着跟他置气。”顿了顿,尚夫人又道:“这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秋语不舍得在情理之中。可孩子是我们尚家的骨肉,说到哪儿都没有让她孩子带走的理。何况她一妇道人家,也没法照顾好孩子。回头我再好好劝劝她,她会想明白的。”
尚老爷情绪略略平缓,扫一眼儿子,离婚上挺果决,这会儿怎么就犯糊涂了?难道是那裴家姑娘容不下孙子孙女,和儿子说了什么?
尚老爷顿生狐疑,越想越有可能,果然是暴发户,没有容人之量。虽则同意儿子停妻另娶,然他私心里颇有些瞧不起裴欣彤。
不安于室,私定终身,勾引有妇之夫,要是他的女儿,早就打死了。可架不住形势比人强啊,尚老爷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入了门再好好教她规矩。既然做了他尚家媳妇,可不能再那么胡来。
这些想法自然现在不能与尚修杰一一道来,尚老爷缓了缓口气:“这事儿没得商量,阿元阿宝必须留在我们尚家。至于庄氏,她为我们尚家生了一儿一女,我们家也不是那等刻薄人家。”尚老爷想了想:“补偿她3000个大洋,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生怕儿子再说什么惹了尚老爷不开心,尚夫人忙忙道:“有这笔钱,秋语日后做什么也都便宜了。”时下十个大洋就够一家子开销一个月,3000个大洋,说到哪儿都不算少了。
尚修杰嘴张了张,又合上,复又张开,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随后,尚夫人又去寻了阿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听着尚夫人满口的古往今来,阿渔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想笑,这会儿倒说起传统规矩来了,离婚这桩事上怎么就不说了。这家人要是真讲规矩,就不会让在尚修杰求学期间兢兢业业侍奉公婆抚育儿女的庄秋语下堂。
什么规矩传统,对他们有利的要遵守,对他们不利的要摒弃。不就是欺负庄秋语无依无靠,只能面团似的被他们随意搓揉。
尚夫人说的口干舌燥都不见阿渔有反应,心里越发不自在,埋了埋鬓角:“秋语你放心,娘知道你担心什么,娘会好好照顾阿元阿宝,万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阿渔惨然一笑:“我不放心又如何,由始至终,何曾有容我置喙的余地。依着规矩我不能带走孩子,可依着规矩,我也不该被和离,不是吗?”
尚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堪。
阿渔合了眼:“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到时候通知我一声便是,我都受着。”
尚夫人落荒而逃。
回头见到丈夫儿子,尚夫人含糊道:“秋语想明白了。”旁的便不再细说。
“算她还懂礼数。”尚老爷一派就该如此的天经地义。
尚修杰看了看尚夫人,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劝说,但是并没有追问,隐隐的还松了一口气。
略晚一些,尚修杰拨了电话给裴欣彤。直到去年尚老爷才争取一个装电话的名额,在家里装上了代表身份的电话机,还是只有一个分机,装在尚老爷的书房内。
“小姐,尚先生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佣人快走到花园里告知裴欣彤。
暖暖秋日里,裴家女眷正在悠闲的享受下午茶。
坐在秋千上的裴欣彤烫了欧式宫廷卷发,身穿一袭鹅黄色洋装,俏丽天真。闻言脸儿一红,在裴夫人和几位嫂嫂揶揄的目光下,不依的哼了一声,欢快起身:“妈,嫂嫂,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离开。
裴夫人笑容无奈,女大不中留啊,要不是彤彤对尚修杰委实一片痴心,她是不会同意的。尚修杰到底有家室,奈何女儿情根深种。幸好尚修杰对老家的妻子并无感情,她才勉为其难答应。
裴家几位媳妇打趣几声,她们都知道有尚修杰这么一个人,在尚修杰回苏州老家前,他先拜访了裴家。
“阿杰。”裴欣彤拿起话筒。
听到心上人声音的尚修杰笑逐颜开:“在干嘛呢?”
裴欣彤靠在沙发上,笑眯眯道:“和我妈和大嫂她们喝下午茶。你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尚修杰主动提及离婚一事:“她同意了,过几天庄家人便会上来,正式离婚。”
裴欣彤绕着电话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她,她还好吧?”
尚修杰沉默了一瞬。
电话那头的裴欣彤也沉默下来,如庄秋语这般的传统女子,想来是不愿意离婚的。对于庄秋语她很抱歉,她无意伤害她,只是包办婚姻的存在打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婚姻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而不是父母之命。
“一开始她不同意,后来她想明白了,”尚修杰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裴欣彤:“我会在其他地方尽量补偿她。”
裴欣彤连连点头,点了好几下才意识到尚修杰看不见,忙开口:“这是应该的,以后她若是遇上了麻烦,我也会尽量帮助她。”
听出她声音中的愧疚,尚修杰心里钝钝的:“彤彤,对不起。”
裴欣彤一怔又笑:“你怎么又来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这都是旧社会造成的错误。”裴欣彤声音骤然高昂:“我们必须把那些害人的旧东西破除。”
尚修杰精神一阵,两人抱着电话热忱地聊起理想,直聊得话筒都发烫了才恋恋不舍地结束通话。
三日后,自扬州赶来的庄德义夫妻抵达苏州,和尚家人商量离婚一事,所谓商量只是好听的说法,实质上就是通知。
庄德义夫妻原本准备闹一闹,不是心疼庄秋语,而是不甘心丢了尚家这么一门亲戚。纵然尚家山河日下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能捞到几分油水的,不说旁的,单是每年的四仪八礼便是一笔进项。
不过在庄德义和尚老爷书房喝了一杯茶之后,庄德义夫妻顿时心平气和了。
庄德义之妻庄万氏假模假样地说道:“修杰喝过洋墨水,与我们家秋语说不到一块也是常理,这夫妻俩没话说,这日子可不是没法过了。分了也好,各自婚嫁,对谁都好。”话锋一转:“不过百年修来夫妻缘分,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是可以的,伯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尚夫人笑着点头:“就是这个理,我拿秋语当亲闺女疼得。”
庄万氏心里一撇嘴,亲闺女,骗谁呢,谁家能把亲闺女赶出门。不过好歹有两个孩子在,尚家总还有几分香火情,日后还能沾沾光。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打脸,尚夫人笑容一僵,她低了低头掩饰,再抬头满脸的怅然了:“日后,秋语就托你们照顾了。”
场面话,庄万氏自然会说:“伯母您只管放心,我们一转而把秋语照顾的好好的。”
客套两句,尚老爷让人拿出离婚协议书,让庄家人先过目:“你们看看可有要补充的地方。”
庄德义夫妻眼睛亮了亮,三千块大洋,再加上庄秋语的嫁妆,起码有六千块大洋。说来庄家是耕读之家并不富裕,死掉的老头子猴精猴精的,庄秋语出嫁时陪了不少嫁妆,可把两口子心疼坏了,死之前还不知道塞了多少好东西给庄秋语,这不是亲生的到底不是亲生的,不然怎么会把家业变着法儿塞给泼出去的女儿。
阿渔神情漠然地看着离婚协议书:……难以共偕……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心底冷笑,尚修杰要是纯为了婚姻自由而离婚,还能高看他一眼。
前几年从来不提离婚,遇到裴欣彤之后,倒想离婚了,打着追求婚姻自由的旗帜干着见异思迁嫌贫爱富的龌龊。
尚老爷:“若无意见,那便签字吧。”
尚修杰率先签了字,将笔递给阿渔。
阿渔接过笔,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收笔那一刻,尚修杰肩头一松,彷佛从一个枷锁中解脱,他终于摆脱了封建婚姻,迎来了新世界。
尚老爷亦是心里一松,如此,修杰便能顺利迎娶裴家姑娘。尚老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行本票和一方印鉴:“你拿着这两样便能去汇丰银行取出三千个大洋。”
庄德义睇了一眼庄万氏。
庄万氏急忙上前,可她再快哪有就站在尚老爷身边的阿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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