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月风华录-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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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
“咳!”郝瑟慢吞吞站起身,一只脚踏住木椅,一只手呈八字抵住下巴,一挑眉:“看来,是该颜冠九州帅裂天穹的郝瑟大侠出场了!”
“不准!”
“不可!”
“郝瑟你给我坐下!”
尸天清、舒珞和文京墨同时站起身,怒声大喝。
吼得郝瑟一个帅气造型险些没稳住。
“我倒是觉得,小子很适合嘛。”炽陌闲闲道。
“闭嘴!”
尸、舒、文三人又朝着炽陌厉喝。
炽陌一挑眉,闭口不言。
“阿瑟,不行。”尸天清斩钉截铁。
“尸兄……”郝瑟企图劝慰。
“鬼船行踪诡异莫测,且尚有迷香、绿媚、九羽琴这许多不确定之处,小瑟你切不可去冒险!”舒珞晓之以理。
“舒公子,你刚刚跟毕荣华说得好像不是这套台词……”郝瑟无奈。
“不行!”二人同时摇头。
郝瑟抓头,看向文京墨:“文书生……”
文京墨眼睛眯了眯:“此计不妥。”
“文书生~~”
“我们寻不到易容高手。”
“可以让舒公子找一个——”
“舒某不认识什么易容高手!”
“舒公子……”
“阿瑟,我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个锤子啊,距九月十五没几天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
“不准!”
“啊啊啊,你们真是婆婆妈妈急死人了!”
“诸位公子,门外有人求见。”
五人正吵得如火如荼,风老板急匆匆冲了进来,一抱拳:“说是郝大侠的朋友。”
五人一愣。
“谁啊?”郝瑟纳闷。
“哈哈哈,郝军师,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是你写信叫我来南京的嘛,我不眠不休好容易赶到了,你竟然把我给忘了。”
高笑声中,一人一身风尘快速步入,朝着众人一抱拳:“几位,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身青衫,满脸大胡子,身怀匪气,竟然是孟三石。
大堂之内一片诡异沉静。
尸天清和舒珞,一个眸放冷剑,一个眼散寒光,双双瞪着孟三石。
“嗯?”孟三石眨了眨眼。
“孟三爷,您来的真的——太不是时候了。”文京墨笑得阴阳怪气。
“哈?”孟三石懵逼。
“哈哈哈哈,谁说的!”郝瑟一溜烟奔了过去,啪啪啪拍着孟三石肩膀,热情如火,“孟三爷,你来的正是时候!”
“诶诶?!”身承冰火两重天的孟三石一脑门问号。
*
岐风客栈后院之内,众人围坐一桌。
孟三石拔开瓷瓶木塞,倒出几滴在白纱布上,又从药箱中掏出几瓶试剂,一一点试,定目观察少顷,咋舌道:“这瓶中的确是一种药性奇烈的春/药,效果和那位鬼大师仵作说得并无二致。”
“可是那失传的绿媚?”舒珞问道。
“是绝/世/十/八/摸/合/欢/散。”炽陌插嘴。
“炽陌你安静一会儿行不行。”郝瑟不爽。
“这——是不是绿媚我真说不上。”孟三石摇头,“我不过是云隐门的外门弟子,对毒/药并不擅长,何况这绿媚的配方早已失传,怕是内门弟子也无法辨别。不过,这春/药的路数倒是和云隐门有几分相似。”
孟三石收起行头,总结道。
舒珞皱眉,小心将瓷瓶收起。
“若是这药真是从那琅皓胃中弄出来的,这恐怕就麻烦了……”孟三石又道。
“孟三爷此言何解?”文京墨问道。
孟三石望向众人,神色凝重:“这种春/药,可使人丧失神志,就算只抿一口,也会情/欲/焚/身,苦不堪言,除非与人交/合泄去药性,否则定会血脉沸腾,爆/体而亡——”
众人皆是面色一沉。
唯有郝瑟一脸激动:“然后呢?”
“然后个头!”孟三石哭笑不得,“如果多喝两口,便如发/情/的禽/兽,拼命/泄/欲,最后如那个琅皓一般,马上风死掉了!所以,郝兄弟,你若去当诱饵,可是危险万分啊,如若不慎中药,恐怕也会落得一个纵/欲/过/度,精/尽/人/亡的下场!”
一瞬间沉寂。
众人目光唰一下射向郝瑟。
尸天清和文京墨,一个额角乱跳,一个眼角乱抽,表情十分怪异,舒珞神色万分凝重,炽陌倒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哈哈哈哈,那也不错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郝瑟仰首大笑。
“阿瑟!”
“小瑟!”
“郝瑟!”
尸天清、舒珞、文京墨同时额爆青筋。
炽陌喷笑出声。
“咳咳,说笑的——”郝瑟嘿嘿一乐,“我不过是假扮毕荣华引鬼船出现,又不会上鬼船,自然也不会中什么□□,放心啦。”
“阿瑟!”
“安啦安啦。”
“小瑟——”
“没事没事。”
“郝瑟,这可不是儿戏!”文京墨猛然一拍桌子。
“我当然知道!”郝瑟面色一肃,“文书生,我也不是说笑!此次不仅仅是为了抓住凶手,更是为了流曦!”
院内蓦然一静。
郝瑟瞪眼、起身、凝声:“流曦追踪望舒阁众人离去已有七日,前几日舒公子还能查到流曦留下的暗符,可这几天,连暗符都查不到了,流曦是生是死,根本无从知晓。”
众人面色一沉。
“如果仅是为了擒住宛莲心,或许我们还有时间重新计划,但此刻流曦身处险境,多等一日,他的危险就多一分,如今唯有只有擒住鬼船上的凶手,方有机会救流曦脱险!”
“阿瑟……”尸天清眸光震荡。
“尸兄,不是我狂妄自大,而是与毕荣华最相似的人目前只有我,所以,由我易容成毕荣华的成功率才是最高的。”郝瑟皱眉。
尸天清嗓音一哽,忙望向旁侧的舒珞。
“可是小瑟,若是有万一,你又不会武功……”舒珞上前。
“舒公子,”郝瑟一脸正色,“说真的,若是你与千机重晖对阵,你觉得谁的胜算更大?”
舒珞蹙眉:“小瑟的千机重晖自然是出神入化,但若论实战,小瑟你经验不足,若是多磨炼几年,胜负很难说……”
“你和舒公子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文京墨低喝。
“这天下能胜过舒公子的人,又有几人?”郝瑟又问。
舒珞和文京墨同时一滞。
“天清美人算一个,我自然也算一个,剩下的,不出十人,不过都是些老菜帮子,要么位高权重,要么远遁山林,要么都快老死了。”炽陌翘脚道。
“那便是了,难道那宛莲心的功夫难道比舒公子还胜出一筹?”郝瑟挑眉。
尸天清、舒珞、文京墨同时语塞。
郝瑟定望三人,轻轻一笑:“你们莫不是忘了,这个团队里,到底谁是老大?!”
三人圆眼。
郝瑟一抹发髻,倜傥一笑:“你们的老大可不是畏首畏尾的只会任人保护的缩头乌龟,而是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绝世大侠!”
灿灿阳光之下,郝瑟身形笔直,如松柏临风,笑容无垢,光丈耀眼。
尸天清抿紧薄唇,舒珞攥紧手指,文京墨狠狠眯眼。
炽陌瞳孔剧烈一缩,好似无法忍受那刺目的光芒,移开了目光。
而孟三石,早就看傻了。
“何况,有你们在,定会在第一时间擒获凶手,又怎会置我于险地?!”郝瑟又是灿然一笑,“老子相信你们!”
尸天清眸光莹震,凝望郝瑟。
郝瑟笑意更深,眸光坚定如磐。
良久,尸天清慢慢垂下眼睫,一抱拳,转身离开。
文京墨叹了口气,旋身出门,嘴里嘀嘀咕咕:“小生出去走走。”
炽陌眸光闪动,却是坐在原地,动也未动。
舒珞垂下眼睫,正要转身,却被郝瑟叫住:“舒公子,且慢。”
舒珞脚步一顿:“小瑟,何事?”
“你教我耍扇子吧。”郝瑟眨眼。
舒珞回头,怔然。
“那个毕荣华虽然是个废柴,但是扇子玩得很是溜溜溜,我如果要扮成他,恐怕这几日需要集训。”郝瑟拉着舒珞坐下,“扇子。”
舒珞愣愣将扇子递给郝瑟。
“怎么弄?这样吗?”郝瑟抖着扇子,“奇怪,怎么甩不开?”
“先用手指错开扇子,然后用巧劲一甩。”
“这样?”郝瑟手**爪子状。
舒珞叹气,抬手握住郝瑟手指,一错,顺势一甩:“这样——”
啪。
玉骨扇迎风展开,散出一道微弱的清香。
“哦,开了开了!”郝瑟欢呼。
舒珞却是看着自己的无意识握住郝瑟的手,僵住了。
“嗯咳!”炽陌手托着腮帮子,挑眉干咳。
舒珞顿时面红耳赤,噌一下跳起,退了两步。
“舒、舒某唐突……”
“切——”炽陌冷哼。
“舒公子你脸为啥子这么红?”郝瑟一头雾水望着舒珞。
舒珞立时连耳朵都红了,慌乱就往外冲。
“哎哎,舒公子,我还有话要说,你去劝劝尸兄别担心……”
郝瑟一句话没说完,舒珞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
“怎么跑得跟兔子一样?”郝瑟抓头,“连扇子都不要了……”
“小子,想不到你还是个沾花惹草的高手啊!”炽陌斜眼看着郝瑟。
“怎么,嫉妒啊?”郝瑟横了一眼炽陌,“放心,老子对你这种毒花毒草不感兴趣!”
炽陌嗤笑一声,起身抖袍,迈步离开。
“老子哪里沾花惹草了?!”郝瑟气鼓鼓继续耍扇子。
唯一一个留下的孟三石看着郝瑟,又看了看那院门口,抹了抹汗,“郝军师,你……实在是……”
“啪!”郝瑟一合折扇,三白眼直瞪孟三石。
“我什么都没说!”孟三石赶忙澄清。
郝瑟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放下玉扇,沉下神色:“孟三爷,你跟我说说这易容的注意事项。”
孟三石神色一肃,点了点头:“若想扮成另一个人,容貌长相倒在其次,反而是气质、动作更难……”
“愿闻其详。”
“比如说这位毕荣华,说话的语气、动作皆有特点……”
*
炽陌背着手,悠哉晃出后院,路过大堂。
大堂之内,文京墨正在桌旁和知府大人一同饮茶。
“江大人,九月十五那一夜,所有捕快衙役,还有江大人手下的游船,务必听小生调遣。”
“诶?可是,这个……”
“江大人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没有!一切都听文公子的!”
“很好。”
炽陌探头,看了一眼文京墨隐隐发绿的眸子,口中啧啧有声,转了个圈,又朝着外间院落走去。
外院之中,碧树参天,树影斑驳,光影交叠之下,一青一藕两道身影,并排而立,忧心忡忡。
“微霜,小瑟此举……舒某总觉得……心中……”
“尸某又何尝安心……”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苦笑。
“阿瑟说的对,如今若想擒住宛莲心,这是最快的法子。”
舒珞叹气。
尸天清长长叹息,抬眸凝望绿叶之上的碧蓝天空。
“尸天清这一生,只求能守在阿瑟身侧,保阿瑟平安,护阿瑟周全,不让她伤一分一毫……”说到这,尸天清神色一动,喉结一动,“可尸某却忘了,阿瑟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被人保护的——娇嫩花朵……”
舒珞猝然看向尸天清,神色略显诧异。
“阿瑟的天空,更广阔、更辽远,胸襟胆识,也绝非我等凡人可窥——”尸天清攥紧手指,“天清,真是自惭形秽。”
舒珞敛目轻笑:“小瑟他,就像自由自在的风,遨游天下,笑傲天下——”
尸天清嘴角不禁勾起,眸光清澈如水,莹莹灿动:“天清惟愿,能陪阿瑟遨游千里浩海,看遍万里河山……”
舒珞仰首,黑褐瞳孔倒映蔚蓝天际,脸上的笑意却是不知不觉消失了:“若有可能,舒某……也……”
可是后半句话,却没说出口……
……再也没能说出口……
院外的炽陌站嗤笑一声,踱步走开。
还笑傲天下?
就那好色的小子?
这帮人是不是都眼瞎?!
*
九月十五,圆月。
莫愁湖边,秋淡风凉,一轮月华,高悬天际,将湖水映得银鳞浩荡。
湖畔,树影重重,迎风摇乱,犹鬼影交叠;
四周,寂静无声,叶声沙沙,似鬼语低喃。
湖东南岸,及雨渡口,荒废多年,破败不堪,渡头之上,木板斑破,藤蔓纵生,更显凋零,平日里不见半丝人烟。
可此时,在这荒废渡头之上,却是多出了一道人影。
身形颀长,一袭锦衣,足踏紫靴,腰横玉带,头戴玉冠,手中转着花里胡哨的折扇,来回踱步。
月光照在此人脸上,显出凶狠眉目,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身流里流气,看起来着实不像什么好人,可不正是易容成毕荣华的郝瑟。
就见这位“毕荣华”,一边在渡口踱步,一边向着湖面张望,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有美人兮,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兮……”
声音在湖边晃晃悠悠打了转,随风飘回岸边杂乱的灌木丛中。
那里,本是寂静一片,却是因为这诗激起了一阵窃窃议论:
“这小子嘀嘀咕咕干嘛呢?”
“小瑟说,这些台词能帮他代入毕荣华的角色。”
“这小子是吃饱了撑的吧。”
“阿瑟所言,定有大智慧。”
“……”
“郝大侠果然敬业。”
“江大人,这附近的埋伏布局……”
“文公子放心,全按照您的指示,只要那鬼船敢来,定然手到擒来!”
“切,我看就冲这小子的德行,还不如那个毕荣华——”
“噤声!”
一声冷冷哑音,停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郝瑟脚步一停,转目远眺湖边。
湖波滚滚,银月冷霜,凛凛波光之中,传来了琴声。
那琴音,清远飘渺,却又悲凉徘徊,仿若有人在凄凉吟唱,又仿佛有人在哽咽哭泣,远远飘荡,凄凄切切,听得心头阵阵发颤。
郝瑟攥紧扇柄,双眼微眯,直望琴声传来方向。
湖面之上,荡起一点绿光,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仿若一燃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