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月风华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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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瑟追在后面看了一路,不由暗暗咋舌,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不由暗暗叹气:
果然是男女有别啊!
第二项苦力工作:挑水——工作任务责任人:尸天清。
*
茶摊伙计日常工作第三项——摆摊迎客。
“小郝,你行不行啊?”
顾桑嫂看了一眼旁边气质沉稳、面相吃苦耐劳只顾闷头劈柴烧火的尸天清,又看了一眼一脸不安分全身打鸡血状的郝瑟,表示怀疑。
“没问题!”郝瑟挺直胸脯。
顾桑嫂一脸不信任,顿了顿,又嘱咐道:“好,那小郝你就将这桌凳茶壶茶碗都摆出去,就摆在临街院墙外的树荫下,记清楚了,五张桌子、十六条板凳、两张椅子、四笼筷子、四个小茶壶、十六个茶碗,每张桌子分别摆好,别弄乱了。”
“没问题!”郝瑟一手抓起两条板凳,另一肩膀扛起一张木桌,风风火火就冲了出去。
“桌子板凳都给老娘擦干净了!”顾桑嫂不放心又喊了一句。
“没问题——”郝瑟声线从院墙外远远传来。
“毛毛躁躁的,这孩子行不行啊?”顾桑嫂微微摇头,开始准备茶叶。
“阿瑟,很好。”
一直在闷头烧火的尸天清突然抬头,定定看着顾桑嫂,冒出这么一句。
“啊?”顾桑嫂一愣。
但见尸天清半张面容遮在厚厚齐刘海之下,下巴紧绷,表情凝重,一副你不同意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顾桑嫂翻了个白眼:“对对对,小郝最好了!”
尸天清这才满意,低头继续给炉子里送柴。
顾桑嫂一脸哭笑不得。
待顾桑嫂和尸天清二人将一大壶铜壶的茶水泡好抬至到茶摊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但见郁郁葱葱的桑树树荫之下,五张桌子一字排开,笔直得如一根直线,板凳四条一套,整齐摆在桌周,距离不远也不近,恰好够客人舒舒服服落座,桌上筷笼木筷茶壶茶碗擦拭得干干净净,在树隙光影下,闪闪发亮。
郝瑟站在最后一张木桌前,正在奋力擦拭桌面,见到顾桑嫂和尸天清前来,立即立正站好,一抹汗珠,抱拳高声道:“请领导检阅!”
“不错啊!”顾桑嫂上前查看一番,略显惊讶,不由频频点头,“小郝,你是个做伙计的料!”
“多谢顾老板夸奖!”郝瑟顿时乐成了一朵花。
“会吆喝吗?”顾桑嫂又问。
“没问题!张口就来!”郝瑟把抹布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提声就喊,“桑家茶摊,祖传茶水配方,清凉解渴,祛火化痰,保证您喝一口,神采奕奕,疲劳尽消,吃嘛嘛棒、吃嘛嘛香啊!”
这一嗓门,喊得那叫一个响亮,立时让路上行人频频回顾,路边摊贩纷纷侧目,还有几个相熟的摊贩立即就热络打起了招呼。
“呦,顾桑嫂,这是新请的活计吧!”
“嗓门可够亮的啊!”
“我看比小冬子有前途!”
“那是,顾桑嫂家的活计,个顶个都是厉害角色!”
顾桑嫂笑意吟吟:“对,这是新来的活计小郝,以后还请大伙儿多多担待啊!”
郝瑟立即附和:“对对对,小弟初来贵宝地,以后还望诸位大哥多多担待啊!”
“没问题没问题!”
“小郝你放心,都是街坊邻居的,多加照应那是应该的。”
众人笑着回应。
一片热闹中,顾桑嫂长吁一口气,回首看了一眼远远站在树下的尸天清,不禁一怔。
但见树影之下,尸天清一身不合体的旧衣,裤子明显短了一截,露出略显纤细的脚踝,可即便是如此,那绿叶斑驳光影交叠中,仍显出一身临风飘逸之意。
此时,他正定定看着阳光下的郝瑟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温柔宛若月色,清风掠起厚重刘海一角,闪出一抹碎星琉光,澄明凝华。
顾桑嫂顿觉呼吸一紧,忙收回目光。
见鬼了……
顾桑嫂暗暗定了定心神,又望向尸天清。
可再一看,树下沉默寡言的消瘦小子,仍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小伙计。
顾桑嫂捏了捏眉头,提声道:“小尸,你是在这招呼客人还是回去劈柴烧水?”
尸天清身形一颤,立即转身,忙不迭奔回巷子
“我回去劈柴!”
略显紧张的哑声回荡半空。
顾桑嫂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郝瑟吆喝得热火朝天的背影,不由暗暗失笑,“这俩孩子,还真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啊——”
第22章 二十二回 日常悠闲偶有烦 情急救人身手显
晌风炊烟白云间,坐享清茶爱悠闲;
橙日暖暖临街懒,桑叶闪闪鸣初蝉。
晌午刚过,阳光暖暖照在大街上,腾起冉冉热气,街道两侧商贩要么凑成一堆聊天打屁,要么各自打盹歇息;桑丝巷中王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已停,陈氏肉铺的咚咚咚剁肉声也没了动静,整条桑丝巷都处在一片懒洋洋的午休气氛中。
“哎呀,午休时间果然最舒坦啦——”
郝瑟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在茶摊桌旁坐下身,后背靠椅,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碗凑到嘴边。
“阿瑟,”一只蜡黄手取走郝瑟的茶碗,又提起茶壶重新倒了一碗热茶递过来,“喝热的。”
“呦,尸兄,今天的柴劈完了?”郝瑟端过茶碗朝眼前的消瘦青年打了个招呼。
尸天清点点头,拉过椅子坐在郝瑟身边。
“顾老板呢?”郝瑟喝着茶悠然问道。
“和平日一样,回屋歇息了。”尸天清望着街上的景色回道。
“啧,真是好命啊——”郝瑟一脸向往望了内院一眼,砸吧砸吧嘴,又尸天清一招手,压低嗓门:“尸兄,咱们到顾老板这儿当伙计已经快一个月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发现?”
尸天清看着郝瑟,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唉!尸兄,你真是太迟钝了!”郝瑟长叹一口气。
“阿瑟可是发现了什么?”尸天清面色一凝。
“当然!老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公认洞察力天下第一的第六感爆表达人!”说着,郝瑟一拍胸脯,“老子可有大发现!”
尸天清面色沉肃:“天清愿闻其详。”
郝瑟嘿嘿一乐:“尸兄,你知道吗?那个王家肉铺的掌柜,就是长得像凶杀现场重点嫌犯的王大哥,其实——”郝瑟捂嘴憋笑,“其实是个耙耳朵!”
“耙——什么?”尸天清一怔。
“就是怕老婆啊!”郝瑟拍腿大笑。
尸天清:“……”
“前天,一个妖娆的大姐来买肉,王大哥不过多看了两眼,结果——哈哈哈……王家媳妇居然就举着剁肉刀追了王哥半条街;哎呦我去!尸兄,你肯定想不到,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王家媳妇一发起飙来,简直就是母大虫上身代表月亮消灭邪恶的节奏啊!”
郝瑟一脸乐不可支。
尸天清眉毛隐隐抽了一下。
“还有还有,陈氏铁匠铺的陈铁匠的大舅子,就是陈冬生的大嫂的哥哥,居然是县衙的捕头,听说月俸就有四两之多呢!”郝瑟说得一双死鱼眼噌噌放光。
尸天清暗叹一口气,抬手给郝瑟添了一杯茶。
“对了对了,那个一说话就翻白眼天天花枝招展的周家姑娘,叫——对了,叫云娘,你猜她的梦想是啥子?”郝瑟一脸期待看着尸天清。
尸天清瞪着郝瑟,微微摇头。
“她的梦想居然是嫁到大户家里做小妾!”郝瑟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真是人各有志啊——”
尸天清默默给郝瑟递上茶碗。
“最神奇的就是那个陈冬生,你知道他为啥子要从顾老板这儿跳槽到乐泰酒楼吗?”郝瑟定定看着尸天清,“你肯定猜不到!他居然就是为了方便搜集县城里的八卦消息——我勒个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尸天清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口沫横飞满面红光的郝瑟,嘴角悄悄勾起。
罢了,只要阿瑟开心就好……
“哦,还有一个最奇怪的。”郝瑟突然面色一整,又压低几分声音,“最怪的就是那一位——”
说着,郝瑟向桑丝巷最深处一指:“秦宅的主人。”
“怎么?”尸天清眉头一皱,“那人可是有为难阿瑟?”
“切,这天底下能为难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郝瑟摇头,“那宅子的主人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长年一身黑衣,一天到晚都跟服丧一般板着一张棺材脸,每天早上巳时三刻准时准点到咱们摊子上点一壶茶,然后就坐在那儿——”郝瑟指了指树荫下最靠里的一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个时辰,雷打不动,一脸阴沉瞪着街口,别提多肆耍 �
尸天清听完,不由微微蹙眉,望向桑丝巷深处。
“老子觉着吧,这老头八成是个隐士高人什么的。”说得口干舌燥的郝瑟喝了口茶。
尸天清顺势给郝瑟添了一碗茶。
“啊!还有!”郝瑟突然放下茶碗,一脸沉重,“尸兄,还有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尸天清眉头一紧。
“就是——”
“呔,吃俺老孙一棒!”
突然,一道黑影夹着一个脆生生的喊声突然从斜里杀出,好似一个炮弹直直冲向了郝瑟。
尸天清立时面色一沉,手指猝探而出,一把将那冲出的黑影给死死抓住。
一瞬间的宁静。
尸天清双目圆瞪,看着手中抓住的“东西”。
一身蓝底碎花棉布褂子,脚上穿着碎花鞋,头上用红绳扎了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个脏兮兮的擀面杖,保持着挥棒出击的造型,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二人——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郝瑟一把捂住眼睛:“麻烦来了——”
尸天清表情僵硬,忙将手里的小女娃轻轻放在了地上。
下一刻,就见那小丫头把手里的棒子向旁里一扔,一个猛扑抱住了郝瑟的大腿。
尸天清双目立时绷圆。
“郝哥哥,梓儿来听故事啦,你昨天答应梓儿,今天要给梓儿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呢!”小丫头软声软语攀着郝瑟的大腿开始撒娇。
尸天清直直瞪着那名为梓儿的小丫头半晌,又看向郝瑟。
“哈哈,”郝瑟想要拔开小丫头的魔爪未果,只好干笑两声,介绍道,“尸兄,这位是吕家豆腐坊吕褔黎掌柜的千金,吕梓念姑娘——十分的泼皮难缠……咳,那个天真可爱……”
“郝哥哥你叫这位哥哥尸兄……”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尸天清,“啊!你就是郝哥哥口中的那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大英雄吧!”
说着,梓儿噌一下从郝瑟身上跳下,凑到了尸天清身边,两眼放光,张口就是一串连珠炮:
“那你会打老虎吗?有猴子猴孙吗?能打白骨精吗?有金箍棒吗?能捉妖精吗?有火眼金睛吗?会七十二变吗?”
尸天清双目溜圆,后退半步。
“你能一个跟头飞十万八千里吗?”梓儿突然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尸天清的大腿。
尸天清立时僵硬原地。
“你为什么不说话?”梓儿歪着头看着尸天清。
尸天清蜡黄脸色隐隐透出惨白,急急转目看向郝瑟,竟是隐显求救之色。
诶?
郝瑟一怔。
“郝哥哥骗人!”梓儿松开尸天清的腿,噘嘴道,“尸哥哥不是大英雄,他连梓儿都怕!”
啥子?
郝瑟脸皮一抽,看向尸天清。
但见尸天清急忙退后几步,背贴墙根,摇头道:“不,我只、只是……”
“羞羞!这么大的个子,还怕梓儿,羞羞!”梓儿拉着眼皮向尸天清做鬼脸。
尸天清额头泛出亮闪闪的汗珠。
我勒个去!
郝瑟捂脸,不忍直视。
“梓儿,过来。”
忽然,后方传来一个浑厚男声,郝瑟一转头,但见吕氏豆腐坊的吕褔黎掌柜不知何时来到了茶摊边,微微皱眉看着自家的小丫头。
“爹爹!”梓儿立即欢呼一声,扑到了吕掌柜怀中。
吕掌柜抱起梓儿,向郝瑟和尸天清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匆匆离开。
“怕梓儿,羞羞!”梓儿趴在吕掌柜肩膀上还不忘朝郝、尸二人做鬼脸。
一阵小风嗖嗖吹过二人身形。
“额……”郝瑟抽着眉毛望向墙角的尸天清,“尸兄……你莫不是——怕小孩子?”
尸天清眉峰一动,看了郝瑟一眼,顿了顿,微微摇头:“不,我只是……只是——”
“尸兄,老子理解的!十分理解!”郝瑟一拍尸天清的肩膀,“这小丫头太缠人了,而且还练就了一身‘十万个为什么’的绝世神功,战斗力简直彪悍的可怕——总之,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
*
可是郝瑟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麻烦”来的如此之快。
翌日巳时三刻,秦姓老头刚刚坐到vip专座开始例行的喝茶望天,郝瑟正擦着桌椅,突然,街口传来一声仓皇大喊。
“桑丝巷、桑丝巷的吕家豆腐坊在哪里?!”
但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满头大汗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茶摊上的郝瑟,急声问道。
“就在巷子里面,第三家——”一脸惊诧的郝瑟还未说完,就见那个小乞丐火烧火燎冲了进去,扯着嗓门大叫,“吕家叔叔,快出来,梓儿、梓儿出事了!”
这一声凄厉喊声,立时将整个桑丝巷的住户都惊动了。
“梓儿出什么事儿了?!”吕家豆腐坊的吕褔黎冲出来,急声问道。
紧接着,王家肉铺夫妇,陈氏铁匠铺夫妇也都应声冲了出,急急将那小乞丐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问道。
“怎么了?!”
“梓儿呢?她在哪?”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梓儿、梓儿她、她……”小乞丐急的满头大汗,可是越急越说不清楚。
“莫急、莫急,你慢慢说!”
顾桑嫂拨开人群,在小乞丐面前蹲下,缓声道。
小乞丐吸了口气,咽了咽口水:“梓儿、梓儿她挂在小清河上那棵老榕树上,下不来了,就快摔下去了——”
话音未落,吕褔黎面色一变,一把拽住小乞丐就冲了出去。
“当家的,快跟上去看看,帮忙!”
王大嫂和陈家媳妇同声向自家丈夫喊道。
王大哥和陈铁匠立即也追了出去。
“小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