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好芳华-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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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林蔓见王倩倩眼看就要把幸福写在脸上了,忍不住调侃她道
王倩倩一边和林蔓并排往小白楼走,一边回答道:“昨天邓思民回来了。”
林蔓道:“放探亲假?”
王倩倩点头道:“嗯,能在家里待上十几天。”
五钢厂里,到处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遍布全厂的广播喇叭里,斗志昂扬的歌曲一首接连一首地放着。
在同王倩倩说话时,林蔓向四周随意地扫了一眼,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工人师傅们都是高高地昂着头,嘴角挂着笑,仿佛随时准备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里。
恍恍惚惚间,林蔓依稀觉得连工人师傅们身上的藏蓝工衣,也都充满了力量。
“最近大家劲头怎么那么足?”林蔓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倩倩道:“唉,前两天你去市里开会了,不知道。工会主席给我们厂开了一个动员会,现在工人师傅们的劳动积极性可高涨着呢!”
事实上,在听了吴主席的讲话后,不光是车间工人们的工作热情高涨,就连供应科的科员们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以超过平日里十二分的精神工作着。
一回到科室里,王倩倩受到一众科员们的感染,也挽起袖子开始大忙特忙了。
唯有林蔓,还是跟平日里一样,不温不火地处理该她处理的事,做该她干的工作。像个机器一样,即便是忙的底朝天,她也是有条不紊,从不出错。
和她相比起来,王倩倩倒是工作得过于急了。
自上午的工作开始之后,在短短的两三个小时里,她一连出了四五个小错,两三个大错,幸亏有细心的科员帮她纠正过来,才不至于惹出麻烦。
小张拿着单子给林蔓签字,偷偷地回头看一眼王倩倩,叹气道:“今天王科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林蔓笑道:“她不是挺卖力地做了许多事么?”
小张冲林蔓俯身轻声道:“你看她干了好多,但实际上做的时候老走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林蔓笑而不语,把签完的单子递回给小张。
小张走后,林蔓看向王倩倩一边,发现她确实像小张讲的那样,尽管手上的笔头不停,接听电话不断,但时不时的,她的脸上便会浮现出走神的迹象。
王倩倩为什么会走神?
林蔓想她应该猜得到,十之八/九是想起了邓思民吧!
林蔓不明白,一个男人何至于让一个女人这样魂不守舍了。她从没体会过王倩倩的这种感觉,因此想不通,也不理解。
好不容易忙到了中午,接近午休的时候,科里的一大堆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不少人都闲下来了,包括林蔓在内。
趁着休息的间隙,林蔓又开始回想近日来,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莫非副厂长真是那个陷害高毅生的人?
自从那日在火车站见到副厂长走进清净寺,林蔓就一直在细究这件事。
后来,她还旁敲侧击地问了刘中华一些事,得知副厂长如果要陷害高毅生,确实有机会,并且也有相应的动机。
现在高毅生不在五钢厂里,副厂长几乎一家独大了,在对厂里业务的决策上,有时连机要秘书刘中华和工会主席吴忠都要靠边站。
“林副科,你看一下这个。”段大姐突然疾步走到林蔓桌前,给她看一张两个小时前开出的单子。
林蔓收回神,专心看段大姐让她看的单子。
单子上发生了一个重大错误,货物的运送地原该是A厂,可却被写成了B厂。
林蔓面色一沉:“单子是谁写的?”
段大姐神色紧张,压低了声音回道:“是王科长,我还没敢跟她说呢!”
林蔓道:“车子出去了吗?”
段大姐道:“刚刚问过运输科,车子早出去了,至少走了一个多小时。”
林蔓心里着急,却也是毫无办法,现年头没有手机,要想让司机把货运回来,除非那边把货运到了对方厂,由那边的人转告给司机。
可要是这样的话,货品就……
林蔓再看了一眼单子上写的货品名称。
果然,是最麻烦的那一种,难怪段大姐会着急成这样。
王倩倩错把一批特殊货品运去了B厂,这种货品对保存有极其苛刻的要求,出厂后一定时间内务必要进入冷库保存。而王倩倩现在弄错了,也就意味着那批货物会在回来的路上全部报废。
“行了,这事我会处理,你跟运输科的人说一下,让司机再把货运回来。”林蔓从边上拿了一本簿子,扣在出问题的单子上,示意这事由她处理。
中午的下工铃声响了,供应科的科员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三五成群地结伴去食堂吃饭。
段大姐还是担心单子的事,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走,继续站在林蔓桌前问道:“那么这批货的损失怎么办?数量可不少啊。”
林蔓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安慰段大姐道:“行啦!我不是说了吗?这事我会解决,你就别操心了。”
得到了林蔓的保证,段大姐稍稍地放下了心,跟等在一旁的小张一起往食堂去了。
科室里只剩下了林蔓和王倩倩。
忙完手头最后一点事情,王倩倩抻了一个懒腰,拿着饭盒走向林蔓:“我们去吃饭吧!”
拿起盖着单子的簿子,林蔓将其推给王倩倩。王倩倩起初不明就里,没有当回事,只随便扫了一眼。但当林蔓重点让她看上面的收货地时,她才发现了其中的错漏处。
“这可怎么办?”王倩倩急得变了脸色,“那车子已经过去了?还能叫的回来吗?”
林蔓摇了摇头,无奈道:“早就出去了,恐怕要那边的厂家通知司机了,我已经安排人联系运输科了,让那边司机到了以后,马上把货运回来。运气好的话,兴许还可以抢救下来一些。”
王倩倩眼前一亮,激动道:“能抢救下来多少?”
林蔓道:“最多十分之一吧!但也很有可能全部报废,一个都不剩。”
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王倩倩轻叹道:“这么严重,那可怎么办。”
突然间,王倩倩自觉有了办法,眼前一亮,喃喃道:“要不然再找个人背锅,这事前面是段……”
打断了王倩倩的话,林蔓道:“用不着,这事我来处理。”
“真的?”王倩倩有些不好意思让林蔓给她收拾烂摊子。已经说不清,这是多少次林蔓为她做这种事情了。
林蔓笑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无论是段大姐,还是小张等一众化验室的老人,林蔓可不想让他们早早地离开供应科。在个别事上,她觉得还用得到他们。因此,她并不希望段大姐就这么为王倩倩背黑锅。再说了,段大姐可不是老于,她背后还有个后勤科科长胡跃升呢!难道因为这样一件事,供应科和后勤科要结上仇?那太不值得了。
王倩倩由衷地笑道:“那我这事可就全靠你了。”
“可是这事我要下个星期一才能帮你处理。”林蔓看了一眼桌子玻璃板下压的年历表,这日是星期五,第二天是星期六,之后再过一天就是朱明辉结婚的日子了。
王倩倩不解道:“为什么?”
林蔓道:“我在省城有一个朋友,他星期天上午结婚,我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王倩倩恍然大悟道:“哦,对了,去省城的火车最早一班要中午才能到,所以你明天中午就要走了。”
林蔓轻笑:“所以,我还要向你请半天假。”
对于林蔓请假,王倩倩几乎从来没有不同意过。但是回回,林蔓还是会按照规矩,向王倩倩打一声招呼,给足了她身为科长的面子。
在得到了王倩倩的答允后,林蔓就开始准备去省城的事了。
其实,要准备的事不多,也无非就是买好来回程的火车票,以及随身带上她准备送给朱明辉的那一份大礼。
出问题的货车回厂后,兴师问罪的电话一个接连一个地打到供应科。
王倩倩和段大姐得了林蔓的许诺,无不是按照林蔓的吩咐,采用一个“拖”字诀,用这样那样的借口将事情一概推到下个星期一再解决。
在电话响的此起彼伏时,林蔓拎着一个咖啡色的行李包,悠闲地走出了科室。
拿着一把伞,王倩倩追林蔓到门口:“天气预报说省城会下大暴雨。”
背对着王倩倩,林蔓满不在乎地挥了下手:“没事,我下车以后就去招待所,就算下雨也淋不了多久。”
一个小时以后,林蔓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她买的票是上等车厢,类似于软卧的座位票,椅子像沙发一样,比普通车厢的座位舒服不少。
车子开出月台后,林蔓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打算看着打发时间。
哗啦~~
车厢门开了又关之后,林蔓听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声:“这次去省城时间不长,下个星期一就能回来了。”
第355章 参加婚礼(中)三更
走进车厢,林远和一个男人边商量事情; 边走向座位。
当见到恰好坐在他对面位子的林蔓; 他吃了一惊,愣了一下; 不禁停下了脚步。
发现林远神色异常; 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不解地问:“林主任?”
林远轻声道:“你先坐到别的位子上,我这里有些事情。”
男人看了一眼坐在他们座位对面的林蔓,林蔓也正看向他们。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眼睛里竟全是说撵迤�
“是; 那我去了。”男人对林远交代了一声,转身坐在了车厢另一头的空座上。
恰好有列车员进车厢检票; 先查到了男人。他核对了男人的车票; 发现他坐的位子不对; 想要发作。男人适时地拿出了工作证; 列车员一见到他的工作证,立刻收起了刚刚竖起的眉毛; 变得和颜悦色,用双手恭敬地把工作证交还给男人。男人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言,他领会了意思,立刻继续往前去检查其他人的票。
坐到林蔓面前,林远笑说道:“这么巧?”
从看到林远进门起,林蔓就后悔坐在现下的位子上了。于她而言; 坐在外面的硬座车厢,哪怕是站着,都比同林远面对面地坐一路要好。
阴沉着脸,林蔓站起身,拎起手边的旅行包要走。
走到林蔓和林远所坐的桌前,列车员冲桌上的两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同志,你们的票!”
交火车票到列车员手里,林蔓不得不暂时留在了位子上。同一时间,林远也递出了他的火车票。
核对票上所显示的座位号无误后,列车员把车票还给了林蔓和林远。临走前,他依惯例警告两人道:“按照票上的座位坐,不许随便换位置。”
列车员走了,林蔓还是想换一个位子,至少不跟林远坐在同一个车厢里。她走出了位子,直奔刚刚开过又关的车厢门。
“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反正不过是三个多小时。”林远对林蔓说道。
觉出林远话里有话,林蔓站停脚步,转头看他:“我如果就是不留呢?“
林远道:“你大概不知道,最近省里出了些事,以至于现在但凡是坐火车的人,都会受到严格的排查。这列火车的列车员,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巡视一遍,确保正确的人坐在正确的位子上,绝不能多一人,也不能少一人。所以刚才列车员离开时,警告我们务必坐在票上的位子上。”
无奈地摇了下头,林蔓回到了位子上。
林远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当见到她垂头丧气地坐到他面前时,他翻起桌边的一个倒扣的白瓷缸,拎起桌下的热水瓶,往茶缸里倒满热水。
“或许,借着这个时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林远把冒着热气的茶缸推到林蔓面前。
食指划过滚烫的茶缸边缘,林蔓眼帘低垂,悠悠道:“聊什么呢?”
林远道:“比如说,我离开以后,你们母女是怎么过来的。”
抬眼看了一下林远,林蔓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受不了她,所以干脆一走了之?”
林远没有马上回答林蔓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将视线投向窗外。
车窗外,一块又一块绿油油的田地一闪而过。不时的,又扎着头巾的庄稼人从田埂上走过。放眼望去,皆是一派生机勃勃的田园风光。
收回视线,林远对林蔓说道:“我和你母亲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后来的事。就像我离开你们的时候,也没想到你母亲会那样对你。”
林蔓道:“那后来呢?”
林远道:“我突然发现她和我想的女人不一样,我也曾想为了你忍过,但后来发现忍她那样的女人一辈子,未免……”
林蔓道:“未免太痛苦?”
林远点了点头,又道:“她后来有没有……”
林蔓道:“她后来没有再结过婚。”
林远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下来。
林蔓将林远脸上的落寞看在眼底,嘴角浮起了一抹轻笑:“但是她从来都不缺男人。”
林远讶异地看向林蔓:“你是说她……”
林蔓失笑出声:“难道你以为她会因为你守一辈子不成?”
林远不做声,林蔓便继续说道:“她年轻的时候,身边优秀的男人就没断过。而至于她岁数大了以后,也有的是年轻的男人为她发狂。你知道她的手腕……”
说着说着,林蔓倾身向林远,笑说道:“她那个人根本就不缺爱。”
“你实在……”林远话到一半,顿了一顿,不禁苦涩地笑了下。
林蔓看不懂林远的笑,问他道:“你笑什么?”
林远道:“你实在太像她了。”
林蔓冷笑了一下,既嘲笑林远的话,也嘲笑自己。
是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明明那样厌恶一个人,却成了她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林蔓和林远之间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着,对于林远问的事,林蔓也愿意回答一些。
林蔓愿意同林远说话,倒不是因为她开始愿意原谅林远,而是因为她发现林远只要听见她和母亲之后的事情,脸上都会流露出一些痛苦。她喜欢看到林远痛苦,所以不介意多说一些。
正逢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