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宿命之相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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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不觉得世子只娶我们寒雨一个孤了些?”将军夫人满面慈祥,但是在孙女的事儿上也不自觉的犀利了些。她总觉得凭借槿王卸了“兵权”还如此得势,定不单是因为他是皇帝唯一的弟弟。
“孤?娶多了才孤!娶多了就少了夫妻情分。”一句话讲到了厅中其他二位女性的心坎里去了,所以老将军夫人和敏慧也不开口了。三位夫人相携去厅外亭中坐,品茗聊家常,实际上却是给三位醇国权倾一时的男人留下时间谈重点。
姒老将军夫人、宏月华和敏慧一出门,斋南槿立起身子双手抱拳就向姒伯年一躬。姒伯年微愣,以斋南槿堂堂王爷身份,对皇帝恐怕也未行过这般大礼。遂而起身,忙上去双手扶住。姒老将军虽也是疑惑,但没用开口问,想是其中必有内情。
“王爷如此,伯年断然受不起。”勉强将斋南槿扶起送回其座上,自己也随之坐在其下手上。
“先生一言,换我妻儿两条性命,此礼当之无愧。姒老将军养出了好儿子,若非伯年兄当年经过,想我妻月华一妇人,定保不全他们母子二人。”讲完此番言论,才放开了执着姒伯年的手。
“吾儿伯年深受其弟的陷害,又逢王妃遇险,同病相怜。哎…想我驰骋疆场数十年,竟生出那般陷兄长于不义的儿子,也着实觉得无言去见祖先。”姒老将军二十几年前曾要庚光找人护送姒伯年姐弟出醇国,所以儿子路遇妇人“出言相救”他是有所耳闻的。却没想到,儿子救下的是赫赫有名的“槿王府大世子”。
“从此我槿王府便与将军府同气连枝。忘忧大军压境,我斋南槿的儿女断弃不得。必要之时,望伯年兄照拂我的妻儿。”斋南槿自从知道姒伯年救了自己妻儿一事,就知道若有朝一日比涌泉相报。
“王…南槿兄不必担心。只要我们醇国不出内患,边境之事自也无大忧患。”姒伯年本来还想呼之“王爷”,但是斋南槿一口一个“伯年兄”,让姒伯年也为之半途之中改了口。他并不担心斋南槿是“无枝可依”才要与将军府“同气连枝”,单凭斋南槿的恃才放旷就不可能将自己逼入绝境。
“此话怎讲?”斋南槿见姒伯年完全不担忧外患的异于常理的神情,不禁问出口。问的同时,就知道此问是不会有答案的。
“借用那些方士的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伯年故意吊南槿兄的胃口,实在是此事越少人知越好。伯年在此,就把女儿交给暗尘了。那丫头有时候太任性,也望南槿兄不要被她气到才好。”姒伯年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失去斋南槿这位德高望重的“公公”,他更不想斋南槿为了此事有所牺牲。对女儿,姒伯年是千个万个不放心。所以,难得与亲家有这样的机会相见,不免一反常态婆妈了些。
“伯年兄多虑了,寒雨那孩子那么贴心,怎么会是任性的孩子?没有比她再懂事,再合心意的儿媳了。”实是斋南槿真的喜欢姒寒雨,绝不是因为斋南槿感念姒伯年对他们家的恩情才恭维他的。
“南槿可是被那丫头骗了,我爹、娘都让她唬得团团转。”讲到兴起时,姒伯年连“兄”字都省下来了。将女儿的“老底”都掀了个彻底,脸上的笑意则是越来越深。
“伯年,哪有你这样背地里说自己女儿坏话的父亲?”坐在上首的姒老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为孙女抱不平了,他的寒雨不知道多乖巧,怎么就被儿子说的骄纵蛮横了?
“看见了没有?可是信了?”姒伯年看了看重孙女超越儿子的父亲讲了一句。言罢,厅中传出两个中年男子爽朗的笑声,引得房间外面三名夫人的侧目。
再聊下去,无非就是国事与他们当前该如何应对帝王之事。大约一个时辰以后,姒老将军再三挽留。斋南槿只说斋暗尘和姒寒雨还在王府中等他和妻子回去一同用膳,从王府带来的一应礼物让老将军收下,二人便带了随从返回王府。
第九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七)
斋南槿与宏月华方一踏入府内,凭借斋南槿的警觉便感到府内气氛异常。紧接着,小儿子从府内跑出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夜儿,发生什么事了?”斋南槿抱起儿子,他从没见过儿子如此惊慌,即便他的年纪还小。
“父王、母妃,一刻之前有刺客潜入府中,伤了嫂嫂!”斋暗夜几乎是用嚷来发泄自己的害怕,自己与哥哥闹了一阵跑出去又转回兄嫂的院子时,正见有穿了夜行衣的人挺剑刺向与兄长“置气”的嫂嫂。
许是站得太远,兄长来不及去取兵器。只来得及拖开嫂嫂,因而嫂嫂才只是受了肩胛上的轻伤。
“还未入夜,就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斋南槿抱着幼子,目光中放射出掩不住的杀气。有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他的声音低极了,起初以为是醇国皇帝斋至醇所为。
但是,越是容易被联想到的人就越是不可能,不是么?回头看向宏月华,“先去人请‘医仙’,咱们直接去儿子、儿媳那儿。”一家三口如斋南槿所言,直接去了斋暗尘他们的院落。一进院子就见儿子抱着儿媳隐忍不发,连儿媳的伤都未曾处理,不知何故?
斋暗夜说姒寒雨受了轻伤,可是任谁来看姒寒雨现下虚弱地倒在斋暗尘怀里的程度也不像“轻伤”那么简单。
“月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挖出来!”由于斋暗尘是背对着院门,斋南槿根本看不见儿子那边的真实情形。只见孤月影纵身要走,却听见姒寒雨有气无力的声音。
“别去,若是…王府之人出马…必…必让皇伯父…疑心。如是…让他…疑心…找刺客是假…却给…给父王定个…谋反的…罪名,你又算什么…什么儿子?”姒寒雨的声音弱而虚浮,但是字字句句都传入了斋南槿的耳中。他止住妻子的脚步,更是比出手势不让妻子和小儿子出声。
“难道,这气就这么咽下去了?”王府之中,除了斋暗夜没有人知道斋暗尘的功夫到了什么境界,此时的他完全感觉得到家人都在自己的院门口。
“当然…不行,他们…今日进得来…一定…有…周详之策。小月影,去找…朋来。”‘今日进得来,又不惧与暗尘交手,排除无知匪类和不可能是他皇伯父,那大约只有那个人了!’姒寒雨猜到了可能是谁,但是又不确定已经事到如今,真是那人的话,他的动机是什么。
“找他做什么?”姒寒雨受着伤,斋暗尘也绝对不会在这个关头“吃醋”。这话,只是下意识就问了。
“我死之前得见他一面。”姒寒雨微微眯起眸子,蓄积起一大口气力,才没好气地故意往气着斋暗尘的方向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嬉闹?”斋暗尘怕双亲听了误会姒寒雨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忙补救了一句。
“以后,再不拿…他说我了?”斋暗尘的反应倒是让姒寒雨有些意外,与他“吵架”吵习惯了,还真是不习惯他从一开始就缴械投降。
“嗯,不说了。”心疼死他了,那人挺剑而出时,明明是想将他们二人一剑都了结了的,可是途中却转向了姒寒雨。
“小月影…告诉他…我与暗尘要见他,若他不来…你只需…告诉他…我快死了…见不见我,他…随便……”姒寒雨对孤月影讲完要交代的,闭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死不了。起码,帮斋暗尘解决他的问题之前她死不了,也不能死。
“好。”很给姒寒雨面子的,立在暗处的孤月影应了一声才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疼么?”待孤月影走后,斋暗尘扶了扶姒寒雨的身子问,“那人杀的是我,你为何不躲。”这句话显然对后面的二位长辈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手无缚鸡之力,以为…他会…有…‘江湖道义’!”姒寒雨胡诌了一句,她本来也没有多想的机会。她曾经也以为在遇到危险时,自己是会第一个闪开的人,却没想到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去推开了斋暗尘。她,怎么可能不怕死?
“说实话。”方才,斋暗尘一直用内力供给姒寒雨的“力气”,所以姒寒雨说话的时候才不会总是断断续续的。
“不是,还有青乐师傅么?”这是姒寒雨编出来的,当时的她并没有想到任何人,就只是身体本能的那么做了。
“你当师傅是神仙附体么?”斋暗尘的这种比喻要是让环青乐听见一定会七窍生烟,他是怎么交出这种徒弟的?
“没文化…最可怕。附体的…通常都是…妖邪…哪路神仙…不直接…现身?”姒寒雨前半句还有些力气讲说完整些,到了后来就算有斋暗尘的内力也没有用了。
斋暗尘又何尝不是仗着有环青乐在,所以即使知道姒寒雨中了毒,也未“关心则乱”的直接带人去环青乐那儿。
“寒儿,你别睡。”斋暗尘已经向师傅发出了“求救信号”,没有道理都这么久了人还不到。
“尘,我困了。”姒寒雨为了节省力气,连斋暗尘的名字都只唤了一个字。一只冰凉的小手塞进他的大掌中,苦笑了一声,“看来…不用等…朋来了……”那人是谁,姒寒雨心中已有九分把握了。倚在斋暗尘怀里慢慢地喘息着,忽然觉得好安心,‘如果就这样死了,或回去,不知道尘会不会,为了我守寡……’
“寒儿,寒儿,我还没准你离开,你要去哪儿?”声音不起波澜,斋暗尘或许真该立时抱人找师傅去。低低地呼唤几声,已得不到姒寒雨的回应,紧了紧怀抱,怀里的人还有浅浅地若有似无的呼吸。
宏月华心疼儿子就这么“安静”,哀大莫过于心死。儿子的下一个举动让她几次欲冲上前去,手却死死地被斋南槿攥在手里。
“寒儿不怕,尘,分一半的命给你。”说着,熟练地割破自己的那根手指,另一只手强迫已无意识的人张开嘴。当斋暗尘的手指插入姒寒雨的口中那刻,他的唇角漾起了弧度。
姒寒雨的嘴里没有凉透,手指尖触到姒寒雨的舌头,让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每次你唤我的名字,都会被你戏弄。这一次,一定是这辈子你最后一次吓我。我生气起来,可是很吓人的。”
等了“很久”,怀里的姒寒雨也没有主动吸允他手指的意味。斋暗尘开始害怕,努力地和姒寒雨讲话并催动内力不让指尖上的破口愈合。常言道“十指连心”,姒寒雨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又让他何止是“连心之痛”?
半刻钟过去了,姒寒雨依旧没有反应。只是身体不见人死了以后的僵硬,呼吸也是若方才一般浅浅的。
“朋来拜见王爷、王妃。”姒寒雨说得没有错,不论如何朋来还是来了。
斋南槿的身后响起朋来匆匆忙忙的声音,斋暗夜看了过去,斋南槿和宏月华也看了过去。
宏月华当然不认得朋来是谁,可是身为槿王的斋南槿又怎能没听过朋来这么大的名号呢?朋来在周国之中,有六字赞其经商有道,那便是“鹏展翅,财自来。”意思浅显,说的只要是朋来出手的买卖,回报必然是财源滚滚。
斋南槿一直以为,这个“朋来”年纪再轻也该是与他相仿了,见其本人也是惊了一下。不知道儿媳为何请得动这名震天下的巨贾,目光不觉加深在长子的背影上。当然,他没有无聊对朋来那抱拳一躬点头以作回应。
第九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八)
朋来没有因为关心而马上上前,直到他开口的下一瞬间,斋暗尘紧绷的双肩“放心”了似的松弛地垂了下来。
“父王、母妃,先带夜儿回去吧!寒儿,大约…没事了。”双臂托起姒寒雨向房间走,没走几步都停在那里回眸对双亲道,“此事必不能让岳父岳母他们知晓,否则想要抱孙子,就只能期盼着弟弟快快长大了。”
话一说完,就低下头冲着怀里的姒寒雨轻轻地一笑,侧目向着愣在一旁连哭也不敢哭的小诗道,“去给你们家小姐熬点粥,不用管忌口的事。爱吃什么熬什么,不然等她醒来,你我的耳朵就都清净不了了。”小诗接到任务,马上冲去他们院中特设的小厨房。
斋暗尘似乎没打算理会朋来,朋来也无所谓斋暗尘的态度地随着他到了他们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将人抱进内室,垂下头一侧的半边幔帐才拉姒寒雨的衣衫至肩的下面,那毒剑所致的暗黑色已然见了血的鲜红。随后,为没有将姒寒雨的衣衫拉好,怀中取了药。先替姒寒雨涂在那并不深也不大的伤口上,低下头吹了一会儿,才拉上被子掩去趴在床上的一片春光。
走到厅外,瞧见那碧影的一角还在门外,自己便落座在外厅内的圆桌边。
“寒儿昏死过去前,说是要见你。似乎是要你帮她些什么,你不妨坐下来等她转醒,亦或是她醒了以后,我再命人去请你。”斋暗尘说是这么说,手上却已倒了两杯刚用内力煮好的热茶。一杯在自己的面前,另一杯放在对着门口的位置上。
“她素来只有用得上我的时候,才肯多对我讲几句话。仿佛我天生下来就是该给她使唤的,你比我命好。”果然,朋来很是自然的步入厅中,几步就至桌前坐下。前一句话叫人不禁深思,特别是斋暗尘。
“今日怕是没有什么招待你了,寒儿这一日都只喝了些汤。一会儿也只有粥喝,等她转醒,你也陪着喝一些。等改日,她大好了,咱们一同畅饮几杯。”斋暗尘知道,姒寒雨不醒,朋来也定不安心。而且朋来方才那话又分明是在告诉斋暗尘自己已经放弃了“夺人之妻”,可是朋来却从未表示出自己会放弃对姒寒雨好。
斋暗尘的担忧没有作假,姒寒雨足足睡了一日半才转醒。
“先喝些水。”张开眼睛,床前不仅有斋暗尘,还有朋来。倚在斋暗尘的怀里,张开嘴喝了一口斋暗尘送到嘴边的水润润喉。‘嗯,小尘尘又体贴了那么一点。’心里念叨完毕,着实将自己也恶心坏了。
“你找我,可是想让我打探‘忘忧之事’?”朋来做的姒寒雨现在虚得紧,也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