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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我把你当弟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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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婺走在荷池边,可爱死了这个地方了。
  她念书的城市也算是大城市了,最大最美的公园都没这样的景色,也没这样的好空气,更重要的是公园总是人多,没这份安静。
  正在她看着池塘念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候,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传过来:“日头毒,您仔细晒着了。”
  江婺猛地回头一看,不意外又看到了广常,不禁捂着胸口说了一句:“你怎么走路总是没有声音,吓死人了。”
  “对不住。”广常脸上就露出些歉意,懊恼似的。
  江婺也就不好怪他了,“其实也怪我光顾着看花了,没留神。”
  广常看了看正炙热的日头,还是劝道:“那边日头毒,您别站那儿了,这边树下凉快些。”
  江婺刚才看花看迷住了没感觉,经他提醒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赶紧转身走到他那边去。
  这是湖边种了一排柳树,间或有几棵槐树,柳树叶子小不遮阳,槐树叶子葱茏,倒是洒下一片浓荫。广常就是站在树荫下的。
  池塘边铺的鹅卵石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走着不好走,尤其是江婺的鞋子单薄轻软,咯得脚疼,裙子又长,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裙角,还是广常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谢谢。”
  江婺赶紧拎了拎裙角。古代的裙子就是这么累赘啊,怪不得大家小姐身边都丫鬟簇拥的,没人扶着还真容易摔跤。她当初就该弄套丫鬟的衣服穿的,失策失策。
  广常扶她到树荫下站稳了,才收回手。
  江婺问了一句:“你现在可忙?”
  广常摇摇头:“这会儿不忙。您有什么吩咐?”
  “就是想让你陪我走走。”
  “是。”
  江婺一顿,转头看着他,微微皱了眉头:“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尊敬的。”
  闻言,广常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又立刻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江婺见此,只好随他去了。她轻摇着团扇,慢慢地沿着树荫走着看着,广常就跟在她身后,倒像成了她的小奴才了。她心里为这个想法好笑,又不禁歪头打量了一下他。
  这才发现,广常也长高了,而且长得比无殃还要明显,已经不比她矮多少了。手长脚长的,发育中的少年跟一株纤细又坚韧的小白杨似的,不难看出以后是个高个子。
  她不禁感叹了一句,“广常都长这么高了啊。”
  之前她忙着毕业的事情没太留神,这边又还没热起来,穿得厚实不明显,现在孩子们穿得单薄一些,她仔细一看,一个一个都抽条啦。
  想着他年纪小小失去父亲,卖身为奴,也是个可怜孩子,就关心了一句:“你既长高了,衣裳可还合身,可要我为你备置些?”
  广常一愣,却忙不迭地摇头,“我是下人,府里每年都会量身做衣裳,没有不合身的。您不用费心了。”
  江婺看了一眼他身上不变的灰蓝色黑边束腰袍子,猜想这大概算是他们的制服吧。既然他有穿制服的规矩,而且每年会量身制作,那就算了。
  不过想一想,连个下人每年都有又合身又新鲜的衣服穿,无殃作为一个小主子竟然只能穿着经年的旧衣服,可见上面有多苛待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而问:“自我上回跟你说了,无殃可是每日与你练武健身?”
  广常回道:“是。主子每日卯时便起,练功一个时辰才吃早饭,大半年来从不间断。偶尔……只练半个时辰。”
  江婺算了算时间,顿时明白这个偶尔是什么时候了。不就是她来的这一天嘛,早叫他不要等了,却还是巴巴地跑回去等,唉。
  她又问:“每日练功都练的什么,拳脚还是刀剑?”
  广常道:“半个时辰拳脚,半个时辰刀剑。”
  江婺点点头:“我明白了。”
  所以无殃手上的茧子就是拿兵器磨出来的吧。他皮肤那么娇嫩,猜也知道,一开始肯定起水泡,疼痛不堪,后来才慢慢地在手心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茧。才几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了,却从来不哭不闹,不动声色,要不是她今天刚好摸到他的手,她还不知道呢。沉默地令人心疼,也坚强地令人心疼。
  而且还很听话,她让他练武,他就乖乖地练了。不得不说,江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一边走,一边继续问了些无殃的日常,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园子的大门。
  江婺抬头看了眼,却不禁被大门旁边的门房吸引了注意。因为那里好像是有人在住着的。
  她看向身后的广常,有点不确定地问:“这该不会……是你平日起居的地方吧?”
  广常答道:“正是。”
  江婺心里突然有些恍然,有件一直被她忽视的事情被她想起来了。
  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无殃是死活不让她踏出小院子到这大园子来的,她每次一说这个,他就有些着急,好像在担忧什么。后来才不拦着她,比方说今天她说她要出来转转,无殃只嗯了一声,由她去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转变?好像,就是从广常出现在这里开始的吧。
  广常就住在大门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注意到,有了他守着,无殃才没有这样担惊受怕。这说明无殃十分信任广常,这并不像一般主仆或是初识的人之间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歪头打量广常一眼,他正低着头,垂手站立在她左后方,低眉顺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不就是一个话不多说却忠心耿耿的护卫?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广常,我可否问你一句……”
  一句话没说完,厚重的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她一愣,就没往下说。却听得门外有两个仆妇战战兢兢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却听得不太清,倒是一个年纪听着还小的女孩子突地高声厉喝了一句:“老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竟连我也敢拦!还不把门打开,可是活腻歪了?!”
  然后便是啪地一声,鞭子甩在谁身上的清晰声响,那人便凄厉地尖叫一声。
  江婺听着这道鞭声,脸色突然发白了,因为她想起了曾经无殃身上也经常有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多半是这个女孩做的恶……天啊!
  她还愣在那里,广常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往回带。他走得飞快,一言不发,脸色沉沉的。
  江婺心里想着,无殃难得安生过了一段时间,怎么现在又来了!怎么办?她心里一时很乱,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跟着他往回走。说是走,她差不多一路小跑了。
  一路回到无殃房间,她都冒了汗,却满心着急顾不上擦。
  无殃已经迎出来,抿着唇,却不见有什么慌乱的样子,反而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在里面待着不要出来。江婺点点头,担忧地看着他走出去。
  广常关紧了门,却不出去,怕是无殃还是担心她冲动,吩咐过让广常看着她。不过江婺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出去了才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于是赶紧小声地对广常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去的。你快出去帮帮无殃吧,如果他又要挨打,你好歹……”好歹帮他分担一下,别让他被打得这么惨啊!
  可是这话她又说不出口,广常也是人,怎么能让他主动挨打呢。
  她就换了个说法:“你不是会武吗,你力气这么大,能不能暗中做些手脚,让她离开?”她也是急了,想起了电视剧里会武的人不都能以石子花叶做暗器,伤人于无形嘛!
  广常浓黑的眉毛皱着,好像在思考她的话,半晌点点头,江婺见此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见他靠近一步,突然抬手,她有些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痛。
  昏过去之前她心里直骂,广常你好样的,竟然敢打晕我,看我以后还对你这么好!
  广常赶紧接住她软倒的身子,轻轻放到了床上,虽然知道她听不到,还是小声说了一句:“是殿下吩咐的,您……莫要怨怪我。”
  说罢拉过薄衾将她盖住,转身快步出了门。

  第29章 谁错

  守门的两个嬷嬷如何拦得住这个暴虐跋扈的十一公主, 稍多说一句,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最后为了小命, 还是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大门。
  “老东西, 早点儿识相, 哪用得着吃这顿苦头!”
  十一公主穿着红底勾金线水云纱做的衣裳, 华丽堂皇,玉肌雪肤,手拿的马鞭却叫人胆战心惊,宛如要吃人的小恶魔, 朝着两个不敢再说话的默嬷嬷骂了一句, 便领着人长驱直入。
  等她走得看不见了,那挨了打的嬷嬷才敢捂着伤口呸了一声:“好个黑心烂肺的十一公主, 不愧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这可吓死了另一个嬷嬷:“这也是你能诅咒的, 你不想活了!”
  那受伤的嬷嬷甩开她的手, 恨道:“有什么不能的!我可不是你,话也不敢多说两句!你也不看看她这个样子,活像个要剥皮吃生肉的恶鬼, 哪里有半点贵为公主的气度, 便是市井里的妓子泼妇都要比她端庄些!”
  另一个急得都结巴了:“你你你……你别说了!这些话要被听到了半句, 咱俩可都不用活了!”
  这嬷嬷却是被打得狠了, 要趁着没人骂个痛快:“咱们身份低贱, 难道就不是肉长的?鞭子抽在身上不会疼的?早晚恶有恶报, 哪天就失了势、遭了难, 沦落到烟花巷,被磋磨死……”
  另一个赶紧脸色惨白地将她死死捂住,再不让她说话了——要命,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
  十一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随心所欲,哪里知道人家暗地里这样诅咒她。今日天热,她本想多要些冰块拿来玩儿,只是前头皇上吩咐过,她大病了一场,损了好些元气,又是女子,冰块这等寒凉之物不可多碰,淑妃哪儿敢给她领的。
  碰了这么个跟头,十一公主焉能不气,直把淑妃连同十公主、八皇子都骂了一遍,只当淑妃连养母的样子都做不出来了,是故意刁难她。
  淑妃可冤死了,皇上前些日子就让她好歹尽些养母的责任,管教管教十一公主,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这才强硬了些。哪想到又被她恨上了,真是不管也不是,管也不是。淑妃被气得头疼,烦不胜烦,恨不得立刻将她扫出棠香宫,眼不见为净!
  十一公主这么一气,更是气得满心烦躁、浑身燥热,再也待不住了,憋着满腔的火气要找人发泄一顿才好。于是也顾不得父皇上次“往后不许再踏入西宫半步”的话,拿了鞭子就来了。
  这次身边倒没有跟着六皇子、九公主之流。只因去岁她大伤大病,皇上很是发怒,将惯常跟她一起的几个都狠狠训了一顿,斥责他们成日里混成一堆,撺掇闹事,不成样子,责令各宫妃子管好他们。这样一来,几位皇子公主心里委屈惊惧,更兼各自母妃严加管束,哪里还能有成堆的?
  且这里面六皇子已满十岁,年初已搬离自己母妃的寝宫,另立一殿,皇上又耳闻他性子莽撞不成器,便让他跟着大一些的皇子们去练骑射了,他便是再喜欢往十一公主这里跑,每日里累成了狗,又哪里还有心思。
  然则,十一公主身边伺候的少说也有几十人,是万万不让她自己出门的,又知道她要去打架闹事,经过上一次的摔伤,她们哪能马虎,不敢劝,只好战战兢兢地跟了七八个,好歹不能让她再摔了。
  十一公主气势汹汹地带了人走进来,便看见她要找的那人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呢!
  一眼看去便见他长高了,面色红润,身体健康,无半点落魄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太监,这么一瞧,倒还有些气派了!她心里立刻不舒服极了——他不该过得这样好!
  她便猛地站住了,把鞭子啪地甩出一道破空之声,狞笑着说:“你个贱种倒是乖觉,还知道出来受死!”
  广常脸色一变,上前拦住了说:“十一公主,还请慎言。”
  十一公主这才发现这个小太监竟然长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武,不由得愣了一愣,却又很快回神,怒道:“慎言?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公主慎言!”
  广常低着头,声音却极毫不退让,“奴才广常。福安公公叮嘱过,除了奴才,不可让任何人踏入西宫。”
  十一公主仰着下巴:“所以呢?”
  广常一拱手,沉声道:“所以,公主请回吧。”
  她冷冷地笑了笑,“狗奴才,你不仅长得碍了本公主的眼,话也不会说,该打!”
  说完,突地手臂一动,就将鞭子狠狠甩过来,直往广常的面上抽。这若是被打中了,广常的脸就要毁了。
  广常眼神一冷,抬手就将鞭子抓住,抓住后才猛然察觉不妥似的,又忙松开了。这么猛地一紧一松,反倒让十一公主站不住,眼睛一瞪,啊的一声往后跌去。好在后面的人全都眼珠不错地看着,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才没有再发生摔伤的惨剧。
  十一公主身边的奶嬷嬷指着广常厉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害得公主摔倒!这可是皇上最最疼宠的十一公主,你是不想活了!”
  广常就垂首道:“奴才该死。”语气却是没有什么惧怕的。
  站稳了的十一公主跳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却突听得一个极淡的声音,说了一句:“卫承曦,你为何总要来此闹事。”
  她一愣,还未反应出是谁,便见那狗奴才广常躬身一让,让出了后边的人。十一公主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是来找他的,被个狗奴才一搅和,倒把正主儿给忘了!
  加上他惯是个不吭声的,以往被打被骂只是默默忍受不知道反抗,她仿佛都有好几年没听他说过话了,故而听到他说话才这样意外,一时没反应过来。
  “哼,你还要问我?”十一公主回过神来霎时怒了,死死瞪着他,恨声道:“若不是你那不要脸的母亲,我母妃怎么会早早亡故,我三皇姐又怎么会远嫁和亲,以致于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相对于她的暴怒,他却是神色从容,情绪没有一点起伏,“你母妃的死,与我母亲有何关系?”
  “我母妃就是被你母亲害死的!”尖声叫道眼睛都红了,“就因为我母妃撞破了她与人苟合,便被灭口了!”
  他突地抿紧了唇,眼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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