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新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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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好的,就是以前那些豪族还有世家的好些田地都得拿出来分。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占大头就是了。”
说到世家豪族,霍香梅能看见许三郎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但是有夹杂着羡慕妒忌。就像……就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那你明天和老爹继续去?”
“我们一家人都去,拿着户籍去。对着人头分地呢。估计男子有五亩水地妇人至少也得二亩,还有旱地沙地林子之类的。分到后,我努力干,不会饿到你和孩子们。”
“那粮种之类的呢?”霍香梅赶紧问,没想到女人也能分到地。
“里正透露,到时候县长会让人发,是记名籴还是怎么,到时候再说。”
“唯唯。”
看到天还没黑,但也不好外出去挖笋了,许三郎也就不提了。干脆给霍老爹打下手,一起编织大撮子。
孩子们都跑出去玩了。
霍香梅让许三郎用篱笆把五间屋子围起来,就连屋后的那块荒地一起。
开始许三郎不愿意,这家家户户都没见有人围起来的。这样太打出头了,在这两年的逃荒中,这个不识字的汉子学会了很多,其中一句就是,出头的都出事。
“我准备在那块荒地种点菜。现在周围没有养雉子之家,尚无喂豚。春耕之后,估计有点底子的,为了多给娃吃一只鸡子,都会养起来。我们也得养,不圈起来,那菜保不住。还有现在家虽说无恒财,隔夜粮也不多。但之后呢。家中不是无时无刻留人的。”
“三郎,我看大娘说的中。”霍老爹虽然不是长舌妇人,可是许家大郎的妇人之名,还是听娃子提过的。
既然丈人和婆娘都如此说了,许三郎想了想,觉得不该马上反对,“那我现在去把地给翻了,那篱笆等春耕之后再说,那时说不定也有人如此做了。”,先拖着,如果有人家如此做了,他也跟着做。没有的话,继续拖着……
霍香梅和霍老爹不知道许三郎打的是这个注意。以为他同意了,都非常的开心的笑了。
霍香梅跟着许三郎到屋后去翻地,没有镰刀割草,只能用锄头直接翻了,抖出来的草,霍香梅再拣出来扔到旁。
这草都很高,差不多到霍香梅的小腿,晒干了还能点火。
许三郎以前是猎户,家里十亩田地,后来成家分家分到他是两亩。地里的活都会干,只是分家后地不多,帮着阿娘忙完她那两亩,再忙自己家的也很快就忙完。想着明天就有自己的地了,家里八个男人一个妇人都有份(小四李小田是娘子,要外嫁的是没地的),许三郎的干劲就更足了。
两个人合作在天黑来临之前把那块小荒地整理好,还分成五畦,每畦长约四米宽一米。
第12章 许大训妻里正分地(捉虫)
晚上也没有灯,许三郎举着火把去里正家把自己那串猴子带回家,让孩子记得以后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家。
背上背着小四,怀里抱着小五小六小七,让大娃举着火把,二娃牵着三娃往家走去。
回到家,霍香梅给孩子沐脸浴足,然后赶他们上床睡觉了。至于霍老爹早就把野菜收回柴房睡觉去了。
霍香梅进到自己的屋子,就着许三郎倒的水洗洗脸和脚上炕。
许三郎今晚也不闹霍香梅,明天还得早起,香了几口,就搂着入睡了。
也不知明天早上起来,手臂是否会僵痛。
月光洒满大地,林子里的风在吹,溪水在日夜不息的流动,各种植物在努力的突破土地的束缚冒出新芽,这块大地重新焕发出属于它的生命力……
天还微亮,霍香梅就起来了,许三郎也跟着起来,穿戴好出去。
霍老爹已经起来了,在扫着竹屑。打个招呼后,霍香梅就开始准备早食,顺便在许三郎挑着水桶出去挑水时,放下门帘拉了一泡尿。
刚刚许三郎在屋子内,霍香梅都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尿。这不是因为是夫妻就无所谓,总得有点*的。让她当着一个大男人拉尿,霍香梅表示这心理压力太大了,她肯定会子宫变形。
等霍香梅做好早食,许三郎已经把家里的大缸挑满了。让他和霍老爹先吃,霍香梅先去把孩子叫起来。
大的还好说,小五小六小七这三个只有在用汗巾沾了冷水搓脸的时候才哭着起来。
等哄好孩子洗刷完,天已经大亮了,霍香梅和许三郎赶紧喂好孩子,拿着家里的户籍就往里正家里去。
还好还不迟,路上有好多户人家一起前前后后,有说有笑的……
霍香梅还看到好些老人是被自己儿子孙子背着走的,还有些年轻男子是缺脚少手的都在家人的陪同下也一脸笑容的打着招呼。
战争只是上位者的游戏,对于下层百姓来说,他们要求真的不高,只是想填饱肚子,家人健康就好。
等霍三娘来到里正家门口的时,已经很多人都来了,三五几人一群各说纷纭,好不热闹。
一看到霍香梅和许三郎,她大嫂许张氏就挤了过来,“三郎,这下子你们家的地多了,估计你也种不完,不如分点给我家,我家就五口人能领,香兰娃子还不能领。”
“你胡说甚么,有五口人的还少吗?三郎你甭听你嫂子的。”这时一个一米六出头的汉子挤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三个娃。
话说,霍香兰都来这第四天了,还是第一次见许三郎家大哥还有三个孩子,也不见他们来找三郎或者和大娃他们玩。
许大郎猛的一看,和三郎挺像的,身高到三郎的耳朵。这时候的男人看起来都不高,普遍看过去多数是一米六多的,还有不少一米五多的。霍香梅这身子也就顶顶一米五五。
许大郎蓄着大胡子,额头纹很深,上身著短衣,脚上却穿着足衫外面再套着草鞋,看起来比许三郎讲究多了,许三郎就一双旧草鞋。
“三郎真命好,有四个儿子,还有个妇人带了丈人儿子一起归来。家有九口人有份领地,是我们家一倍之多,只有三郎一个劳力。我们这是替三郎分忧。”许张氏嘟囔的说。
“那就不劳烦大嫂了。家里大娘是个能干的,我老丈人也是个能干的,再说家里十口人,每天进食颇多,如果没有多些土地,怎么过活。我还羡慕大嫂呢。”许三郎像大兄拱了拱手,话是对大嫂说,实际上眼睛却是看着许大郎。
别看许张氏看起来很长牙五爪的,其实家里很多事还是男人做主的。只看男人管不管而已。所以这事也不知道是大嫂的意思,还是大兄哆串着大嫂来着。
“阿娘不在了,二弟和四弟还不知在哪,我就这个兄弟了,婆娘你再说,小心我晚上回去揍你。”许大郎瞪了一眼张菊花,这婆娘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场景,被人说出大兄欺占阿弟的土地好听吗?这地还没分到呢。
……
“哐当当当……”一阵击打声响起,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从里正家几个人抬着一张长板案出来,上面放着几本麻绳装订的本子,还有一只有点秃头的毛笔,一只石砚,上面还有半截墨。
走在前面的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看着众人大声说,
“得谢于皇恩,我们村能够重新建立起来,并且有三百七十一个新人的户籍落在我们村。现在整条村一共有五百人,共七十八户。因为战乱有了大量的荒地,无主之地。现在重新划分。”
“哄……”村民们一下子高兴的吵起来,尽管知道今天来领地,但是从里正口里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很兴奋的。
“哐当……”
“先安静下来,我先找着户籍名字念,看是否有缺漏。”
里正先照着本子念,确定没有人拉下的。
……
过去的一邑,合九方里居民,一里住八家,故一邑七十二家,每家私授田二亩半,还有宅地田间庐舍二亩半,合起来被称为“五亩之宅”。
所种之田地与所住之宅是分开的,两者之间起两间屋子,分为左右塾。左塾是做校室,冬时父老在此为孩童讲古或启蒙,一间右塾则为里正日常办公之地,监督劳作之人春夏秋三季是否出到田地劳作。
因为除了自己的二亩半之地,还有公家之地,需要由这八家共同耕种。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更,这制度慢慢的便却,废止。许多土地变成私有,豪族扩大,世家兼并,土地能够自由买卖。耕田变宅地,变林子,被荒废的都不少。
再者,因人口的增加,向来田地间的空地,留作道路或者备蓄粪肥之用的,都被用来开阡陌。山泽之地被天子至封君所私有,普通劳动者想打猎捞鱼只能偷偷的来。
租、赋、税各种名目征收,还有后期越来越严重的徭役,导致民不聊生。
所以现在有土地重新分划,对于新村的村民来说,这不止是意味着不用饿肚子,还意味着将来好长一段时间不用逃亡,血脉能够传承。
……
等里正念完名字,对完后,“按照县长和亭长的最后确定,所有的水田都按人头分,男子五亩女子三亩,旱地男子三亩女子二亩,沙地归为旱地,另外河流、山林归村里公有,不得买卖,但可以租赁,具体的租金春耕之后县衙再出新令。”
“同时,耕种所需的种子和农具可以在我这申请,所行方式为租赁,县衙先出资购买,租赁给我们。按照过去价格的八成,在夏收之后返还。”
“现在让每户户主上前,抓阄。”
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你推我,我推你的,还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喊祖宗名字保佑的,还有的小娃被吓哭了。
“他爹,你一定要抽到好的哈。”张菊花冲许大郎大喊,太小声了还怕他听不见。
“唯。”许大郎急忙挤上去,怕迟了就没好的了。
“老爹人多,你小心点。大娘,你看着孩子,我先过去。”许三郎急速的说,然后赶紧的跟上许大郎。
霍香梅拽着几个孩子,看到霍老爹都泪流满面的。自己心里也是很激动的,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真的让人动容。
第13章 三郎痛哭笑说生计(捉虫)
抓阄不是一亩地一张,而是分开水田旱地,再者五亩三亩二亩,上面标明是符号,抓完之后在里正这登记。现场有县衙派来的还有亭长派来的衙役壮丁维持秩序。
许三郎抓了八张五亩的,九张三亩的,两张二亩。一共是水田四十三亩,旱地十八亩。这下子家里一共有六十一亩地,宅地还不算在里面。
等登记完之后,许三郎和许多抽签的户主一样,抽完登记按手指之后,一脸的不相信,茫然,再到狂喜,最后痛哭。
土地的重要性对于老百姓来说,这就是命根子。
……
抽完签也不知自己抽到的是哪块,赶紧的跟着里正去认。
孩子太小,霍香梅让霍老爹带孩子回去,她跟着许三郎去地里。
一群人再转移到田地去,这份热闹在城里居住久了的霍香梅是没见过的,就算是回乡下老家,老家也没那种气氛了,都城镇化了。
……
等确认好了田地,许三郎抓到的四十三亩水田,有十五亩是上等的,里河边不远不近,泥土肥沃,二十亩是中等的,还有八亩是近河边的,不说泥土肥沃还是不肥沃,就怕河堤崩溃,那一年的收获就完了。那十八亩旱地,真的很旱,有五亩还能看出耕种过的痕迹,另外五亩是完全被草掩盖了,一眼望过去,草都到霍香梅的腰部了。还有八亩是沙地,没啥草,几乎都是沙子。
许三郎很满足了,就算只有十五亩上等水田,何况还有其他呢。而且这些土地很多是几块连在一起的,这更便于耕种了。
霍香梅倒是对河边的那八亩特别满意,因为这意味着白花花的大米,香喷喷的大米饭。
等霍香梅和许三郎回到家时,已经太阳西下了。都忘记了家中的孩子还有饷食没吃,自己也不记得肚子饿了的事情。
还好霍老爹靠谱,给孩子们煮了野菜,还高兴的破例的在里面加了二两黍米。
霍香梅解决完五谷轮回,赶紧做晚食。
没想到,还没吃完,就下起了春雨来。
这房子是新砌的,不怕漏雨,就是风大的时候,小雨会吹开帘子吹进来。但这不影响一家人谈论今天分地的事情,还有明天去里正家登记粮种的事。
“三郎你准备种甚么,心里有数吗?”霍老爹把碗舔干净里面的米粒,恋恋不舍的放下碗,摸摸饱鼓鼓的肚皮问。
“那十五亩上等水田就种春麦,这到夏收家里就能缓过来了。”
“唯,应该的。”
“那二十亩中等的,十亩种粟,五亩种黍米,还有五亩其中三亩种大豆两亩种菜。”
“唯唯。”
“至于那八亩河边的……”
“种稻,稻米比麦好吃。”霍香梅赶紧说。
“稻太难种了。”
水稻难种?霍香梅不知道这里是怎么种的,她以前种过不觉得太难,过程都知道,“我知道怎么种,让我试试?”
“不行。”霍老爹先反对了,“这粮食怎能随便?”
“阿爹,我以前在刘家中遇见过南人,听他们说过怎么种植高产的。真的。”霍香梅不得不抱出前前夫。这时候《齐民要术》都还没出来,总不能说是在书中看到的,然后忘记是在哪本书了。这时代的读书人少,但不是说就没有,像里正就是识字的。如果后面再说起来还得填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南边的水稻真的种植得很好,这不怕人问。
许三郎听见霍香梅说头昏汉子,心里不大好受。尽管知道时人不讳和离改嫁,自己这婆娘也是第三次嫁了,但心里一想到晚上她身上趴伏的不是自己,就一阵醋意。
“既然,大娘都这样说了,那就让大娘种吧,如果果真如此,还能粜出去。在这稻贵麦贱。里正还说今年不用交税,只要交够粮种的钱银还有农具的。”
看到霍香梅说到稻米香时那两眼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