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新室-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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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香梅没时间和霍老爹拉扯了,直接戴上斗笠,穿好牛衣,“阿爹,你留在家里。”,就出去了。现在天又黑又下大雨,霍香梅怎么也不可能让霍老爹去的。
“哎,哎,哎,我去……”,霍老爹紧跟在后面走了两步,霍香梅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黑夜中。霍老爹只好拿起刚才霍香梅打的水,仔细的给三个娃擦脸了。
……
外面风大,也撑不了簦,人走路也好困难。风雨打在身上,很疼,可是霍香梅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这年头,发烧感冒的就是一场生死离别,来不得半点轻视。
很多时候,霍香梅都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悲哀。
她来到这里,除了成为七个孩子的阿娘,为他们的衣食住行担忧,其他的似乎都没有了。
她不会制炸药,不会制玻璃,不会炼钢,不熟悉历史,不认识名人……
就连现在孩子发烧了,她都束手无策,只能半夜去找齐疾医救命。
……
霍香梅站在齐疾医家的篱笆门外喊得很大声,可是再大声都比不过那雷鸣。好几次之后,也不见齐疾医家中有一丁点儿的反应。
霍香梅着急的用手伸进去抠篱笆门内侧的栓子,好不容易栓子有点动了,可是它就是打不开。
斗笠在她的动作中,早就脱落了,雨水冲刷着霍香梅的脸。她一想到三个娃,完全控制不住一边大哭大叫,一边用胳膊撞击着篱笆门。
就在霍香梅快要把门撞开的时候,也许是雨开始小了,也许是其他原因,齐疾医家亮起了油灯的光亮。霍香梅快要感觉到绝望的心才重新跳动起来,摸一把脸上的雨水泪水,更加大声的喊了起来。
……
等霍香梅带着齐疾医回到家的时候,她早就全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衣裳一路的流进许家的屋子,可是这些霍香梅早已无法顾及。
霍老爹赶紧让开,先让齐疾医看孩子,几个孩子的脸蛋一看就不是健康的红,一会喊热,一会又喊冷,现在又开始冒汗了。
齐疾医也顾不上寒暄了,坐在胡凳上先开始给小四把脉,让霍香梅把小四叫醒,先看看舌头。
看完小四之后,小五小六的也同样看过,齐疾医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霍香梅看齐疾医这个神情,心里就咯噔了好几下,张张嘴巴,艰难的发出喑哑的声音,“阿叔,孩子怎样了?”。
齐疾医摸摸胡子道,“这没看错的话,的确应该是鸬鹚瘟。”。
霍香梅完全不知鸬鹚瘟是甚么,但是她知道能称得上是瘟的就不是小事了,一时就更加的慌乱了,“那该怎么治呢?阿叔能不能先想法子让孩子降温。我怕再烧下去,会变成傻子。”。
齐疾医道,“这还算是比较轻微的,你们继续用冷水给他们擦脸。”。
说完,齐疾医拿出针,在小四的翳风、颊车、少商、合谷几个主穴各扎一针。再端详一会小四的脸色,可是好转的效果似乎不是很明显。于是齐疾医又拿出另外的针再插上列缺、丰隆、解溪、听会几个配穴。
先是少商以三棱针点刺出血,其他穴位就采用疾徐手法,加强刺激。很快的小四的头上就扎了好些针,这必须要停留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左右。
三个娃都醒了,小五小六无精打采的,但还是被齐疾医的动作吸引过去了,害怕的弱弱问阿姐疼不疼。
霍香梅早就蹲在一旁安抚小四了,刚刚齐疾医拿出针的时候,小四就吓得哭了起来,无力的想往阿娘怀里蹭,害怕的直抖擞。
可是霍香梅知道齐疾医是为了小四好,这针灸她还是知道的。看到小四那个样子,霍香梅只能心疼的不停的哄,“小四别怕,不疼的,一会就好了。等你好了,阿娘带你去蔺县买头花。”。
齐疾医也不停的在一旁小心的安慰着小四,毕竟没有娃娃不怕扎针的。
可是小四说甚么也不肯扎针,迫不得已,齐疾医让霍香梅和霍老爹抓住小四,就直接上针。
等小四哭到嗓子都哑时,才发现真的不疼,还好奇的抬起眼睛想看自己头上的针是不是真的还在。霍香梅赶紧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疼不代表能动啊!这针灸她实在是看不懂,但是真的很神秘,很厉害的样子。
等小四的都扎上了,齐疾医又给小五小六扎上。
刚刚小四的神态,已经表明不疼,所以两个娃娃认为自己不能比小娘子还要害怕,就一付我不怕的样子,僵硬的让齐疾医扎针。
霍老爹在一旁不断的夸三个娃真勇敢,高兴得他们一边害怕,一边裂开嘴笑了。
齐疾医道,“我这先开点汤药你给他们煎,先吃一服药。”。
齐疾医在跟着霍香梅过来之前,听了她的描述,就猜到会是鸬鹚瘟,所以把所需要的草药都带了过来。
鸬鹚瘟这病在冬春两季是比较容易发生的,当然也不排除其它两季没有。往往是小儿更加容易生鸬鹚瘟,出现发热症状都是正常现象。
也不用写方子甚么的,齐疾医直接抓好草药,就让霍香梅去煎,“五碗水煎成三碗,给每个娃灌一碗。明天早上复煎一次,让他们再喝。”。
霍香梅只认得这草药里面有板蓝根、夏枯草、蝉蜕、蒲公英、紫花地丁,其他的就不认得了。
……
等霍香梅端着药回到屋子时,看到三个娃头上的针已经取了下来,正在盯着齐疾医的动作。
原来齐疾医用杵臼在舂着些甚么草药,“汤好了?”。
“唯。”
三个大人齐齐上阵,给三个娃灌了一碗药汤。
平时就算是再听话的娃,遇上生病吃药,都是不合作态度的。
霍香梅开始怎么哄,他们都不肯吃。
“小四是阿姐,给阿弟做榜样,吃了药,就会好了。”,讲道理。
“小五,乖乖吃药。有小虫子在你的肚子里,不吃药,它就会好快好快的长大,把肚子上的肉肉都会吃掉的哦。”,诱导法。
“小六,你还记得吗?上次苏畅不肯吃药,后来好多天都没好,还不能上塾里,功课也跟不上了。你不是很喜欢去塾里吗?这次你也不吃的话,那也不能去塾里了。”,甜言蜜语法。
“你们乖乖的吃药,好了,阿娘给做好吃的。”糖衣炮弹法。
“你们吃不吃?不吃好不了,阿娘再也不要管你们了……”,恐吓法都用上了。
……
以上都不管用。
齐疾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霍香梅把小四抱起来,霍老爹端好药碗,齐疾医捏着娃娃的鼻子,直接小口小口的灌下去的。
小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霍香梅心疼的帮她擦干净下巴胸前的药汁。
小五一见姥爹阿娘还要那个胡子阿叔如此的凶残,吓得直往炕里面缩过去,埋在被单里不肯出来。
倒是小六如此小,就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配合阿娘,把那苦苦的药给吃了,只是那小眉头都快要皱成老头子了。
最后,小五还是逃脱不了三个大人的恶魔之手,哭得比小四还要厉害,嗓子都快哑了,可还是得把药吃了。
小六一脸的鄙视五兄,这个比自己早出生一刻的家伙。
第113章 二合一
给孩子灌完药之后,齐疾医指着他刚刚捣碎的草药道,“这是一些蒲公英,银花、生甘草之类的,捣碎后敷在他们的脸上。可以减少腮部肿胀疼痛。等草药汁干了,再涂些新的上去。这些草药你们都可以等雨停了之后,自己去采的。”。
霍香梅赶紧上前辨认齐疾医指出的几种草药,“采回来洗干净,捣碎直接敷上去就可以了吗?”。
齐疾医点点头,“嗯,如果干了,就换新的,不要嫌麻烦。另外,这鸬鹚瘟是会过人的,记得把这三个孩子和其他的隔开来。”。
吓了霍香梅一跳,这还会传染的。倒是霍老爹很镇定,刚刚一听齐疾医说是鸬鹚瘟,他就淡定了,以前大娘子和他的小儿都是生过的,该注意的事项他也是知道的。
该说的都说了之后,齐疾医准备离开,霍香梅赶紧说,“阿叔,我家另外四个娃,麻烦你也给看看吧,就怕等会又会烧起来了。”。
齐疾医也不嫌麻烦,跟着霍老爹进了霍香梅的屋子,而小四三个又睡了过去。
齐疾医一一检查之后,发现除了小二有点轻微的发热之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霍香梅只好把小二也抱到孩子们的屋子。小二看到是阿娘,低声的叫了声阿娘,又睡过去了。
看到齐疾医同样的给小二也扎了一头的针,霍香梅无语的看着小二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样子,这娃真够淡定的,“阿叔,小二要吃药吗?”。
齐疾医道,“暂时不用,不过这外敷的草药还是要的。我明天再过来看看,如果我走了之后,还发热,继续用湿布给他们擦擦额头和手就好了。”。
……
送走齐疾医,霍香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是更加的承重了。齐疾医已经说外敷的好些草药都可以自己去采摘,不收介绍费,可是扎针和煎服的药还是要钱的。而且不是扎一次,不是喝一服。
刚刚霍香梅已经把家里剩下的铜板给了三百钱给齐疾医,这价格估计都可以说是友情价了。现在霍香梅的手里只剩下五百多个铜子,如果再发生甚么意外,真的就是周转不过来了。这可是比她刚刚来到这的时候还少了五百个大钱。
现在霍香梅只能一边祈祷,一边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一整夜,雨水是停了下来,可是四个娃发热却是反反复复的,脸部开始发红发肿,按上去像石头那样硬。
这时,霍香梅才想起,这不就是痄腮的表现吗?她小的时候也生过这个,发热还发痒,可是又不能抓,难受得很。当时是一个同窗开始生了,结果他那一小片区域的人都没有避免得了。霍香梅也是中枪了,为此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
霍香梅记得以前她生了鸬鹚瘟是用小偏方弄好的,就是仙人掌,把仙人掌的汁液涂在脸上,涂了之后就会减少痒的程度,效果很好。
可这会去哪里找仙人掌?霍香梅只能一步步的按照齐疾医说的去做了。
……
霍香梅和霍老爹一整夜都没有停过,敷药或者是擦额头,擦身子。热了继续擦,冷了盖被子。孩子难受得哼哼的哭,霍香梅看得心疼的落泪。
等到天明时,四个娃才真正的睡着过去。霍香梅赶紧让霍老爹去休息,她还得给其他三个娃做朝食。
大娃几个起来看到自己睡在阿娘的屋子,有点记忆但是记不清是为甚么了,准备回自己的屋子拿上塾里的东西。
霍香梅赶紧制止了他们,“先吃朝食,吃完之后,阿娘给你去拿。小二还有小四小五小六都生病了,不能去塾里,大娃你跟小杨先生说一下,他们生了鸬鹚瘟,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大娃吓了一跳,担心的问,“阿娘,那很严重吗?我们都不能进屋子?”。
小三瞪大那双许三郎翻版的大眼,“为甚么?”。
小七更加是要哭不哭的样子,“阿姐阿兄要死了吗?”。
霍香梅无语望望屋顶,小七你真的欠揍,“当然不是,只是小四他们生的是鸬鹚瘟,如果你们靠近的话,也有可能跟他们一样,要吃苦苦的药。”。
大娃问,“甚么是鸬鹚瘟,要多久才能好呢?”。
小三跟着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霍香梅忙活了一个晚上,又哭又喊,担惊受怕的,已经没耐心再跟孩子解释了。可是也知道,如果自己控制不住发脾气,那样对孩子的影响真的不好,毕竟他们也只是在关心自家阿弟阿妹阿兄阿姐罢了。
于是霍香梅按下不耐烦,对自己说,要做一个好阿娘,认真的解释道,“大概要七八天才会好起来。鸬鹚瘟就是,就是生了它会发热,脸会肿,会痒。如果你们在塾里看到有其他孩子也是这样的,千万不要靠近,这东西会传染的。到时候如果你们也染上了,不仅自己难受,也会累死阿娘了。”。
三个娃露出他们好可怜好惨的表情,并且认真的表示真的遇上有同窗生了鸬鹚瘟,他们就走远远的。
……
等三个娃去了塾里,齐疾医才过来复检。
齐疾医重新的给四个娃检查一遍,再扎一次针,让他们继续服药和敷药,“最近不要让他们吃油水多的东西,最好只给些白米粥和砂糖水他们喝,其它的还是等好了起来再说。现在,他们估计都是没有甚么胃口吃饭了,但是也不能不吃,多多少少都让他们吃点。”。
的确是,在齐疾医来之前,霍香梅就哄了好久,每人吃的都没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了,都是吃猫食的,那么一丁点儿。看得人心里就发慌……
等齐疾医离开之后,霍香梅让霍老爹在家里看好几个娃,她穿上木屐,背着箩筐到小山坡那边去采药。齐疾医说的那几种,霍香梅之前都在那里看到过,并不是甚么稀奇的药。
……
太阳开始出来了,可是晒麦场还是一片的泥泞,根本就晒不了麦子。值得庆幸的是,许家的麦子本来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否则是绝对会发芽的。大半年的收成不仅会让霍老爹忍不住眼红,霍香梅也会心疼的要死了。
四个娃一起生鸬鹚瘟真的把霍香梅累到了。前段时间,晒麦子她就是硬撑的了,这会加上要日夜照顾四个娃,就怕这鸬鹚瘟的症兆越发严重,不是没有人因为这个死去的。加上又是小儿,抵抗力又低,霍香梅真的怕了。
……
霍香梅隔一天去采一次药,遇上不少妇子汉子也去那里采摘。才知道这次鸬鹚瘟的症状不仅仅发生在自己娃的身上,好些人家的娃娃都生了。
现在塾里都有些冷冷清清的了,因为大多数生了鸬鹚瘟的都是在塾里读书的娃。孩子抵抗力弱,又集中,更加容易传染了。
几个娃还没好起来,晒麦场倒是被后来热辣辣的太阳给晒干了,把麦场重新平整平整,又可以晒麦子了。
霍香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