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鸡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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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那纳稹�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呀,如此干净的少年谷雨,是染黑好呢还是染黑好呢?(≥ω≤)四心的节操已掉
☆、第五十一章
晴鸢坐在木桶里,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的墙壁,双手用力揉搓着早已发红的皮肤。她怎么就没死呢?她怎么就没敢死呢?当初三个被送到这里的宫女,另外两个没过几天就或撞墙或咬舌死了,她为什么就要苟且活着呢?只要现在她推开窗,直接头朝下往下一跳,所有的悲哀所有的苦痛就会自然而然的结束了。可是她真的不能死……晴鸢捂住脸死死咬住唇,哪怕她只剩下这副破败的身子她也想要继续的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了,才能在有一天看到她想看的人。
在这里好像已经几个月了,因为她长得不错,所以老鸨格外照顾她,直到上个月才开始接客,且都找一些不那么恶心的,就是希望她能适应过去,为老鸨努力地挣钱。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度过多久,也许胡族把城破了她还有机会逃走,或是找到一个靠山被赎出去,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失去希望,她要活着,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房门在外头被敲响,晴鸢慢慢站起来擦干了身子穿上亵衣才喊道:“谁啊?”
“哟,姑娘你快点开门。”门外正是这几个月来一直看她看的很严的老鸨。
晴鸢收拾了一下,赶紧过去开门,却见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老鸨正脸色发白的站在门外,与她一同前来的则是两个男人,模样都挺俊俏,只是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楼子里玩的。
“这是……”晴鸢不悦道,今儿她应该已经收工了。
“这……这两位爷是专门来找姑娘的。”老鸨似乎很是害怕,说完这句就赶紧往外走,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股子对待恩客的热络,显得特别奇怪。
“你们找我?”晴鸢也看出来有点不对,警惕的看着来人。
“你叫什么?”来人目光中没有一丝邪念,到像是官府来查户籍的。
“你们来楼子里点姑娘,居然连人都不问么?”晴鸢靠着门槛讥讽道,她这样也不过是迁怒,或是说自暴自弃,总觉着刺伤了别人自己的心里就能好过一些,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外头的两个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耐心的解释道:“你是四个月前被送来的对么,我们要找的人也是那个时候被送来的,姑娘不要见怪,姑娘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么?”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晴鸢站直了身子,仔细再看,才发现两人衣着相似,到和这里的常客区别很大。
去了刚刚那种调侃的语气,两个男人分明听清了晴鸢那类似京城的口音,两人递了递眼神,便小声对着晴鸢道:“公主殿下命我等来寻找失散的宫女。”
晴鸢觉得自己耳朵一定有了问题,她刚刚还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如今居然有人告诉她,公主殿下派人来接她了?她不怕有人骗她,反正之前她也被人骗过,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的,再说,之前那人骗她无非是想要她的卖身钱,可如今她都已是残花败柳有什么值得人家费心思欺骗的,直接买走不是更容易?她即不牵扯到上头的主子,手里又没有握有了不起的秘密,可以说不过烂命一条,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对方?
抖着身子,她哽咽的看着那两人,笑得比哭还难看道:“是梅花坞的殿下么?”
曾经她是恨不得立刻离了那地方,哪怕她怀疑过那个男人,哪怕她压根没喜欢过那个男人,哪怕她也想过孤身出去将来还怎么生活。但那个时候她已经绝望了,她觉着自己肯定一辈子就要在圈禁地里,永远也见不到家人,永远都看不到家乡,将来外头的一切她都看不到,听不到,然后慢慢变老,化为尘土,这样的日子简直比死更难受。其实她不怕做工,不怕吃苦,甚至别人的排挤还有讽刺她都可以充耳不闻,但是唯独不能失去家人的消息。那是她活着的意义,也是她为之拼命也要继续往前走的动力。
“你是?”其中一个男人眼睛一亮,嘴角松动露出一丝笑意。
“奴婢晴鸢,原是在东宫做洒扫宫女。”晴鸢提裙而跪,泣不成声。
“快起来吧,我们也不是什么当官儿的。”那男人上前也不敢扶,只是抓着头很是尴尬。
晴鸢破涕而笑,缓缓站起,那一身的规矩一瞧就是宫里出来的,两个男人见了便松了口气。
“与你同来还有几人?现在人呢?”另外一个男人也顾不得寒暄,赶紧问道,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另外两人已经不在了。”晴鸢笑容淡去,只平平的说道,脸上略显麻木。
两个男人都不是蠢的,明白过来之后便不再问,只让晴鸢收拾好东西,一会儿就跟他们回去。晴鸢哪里有什么东西,只是卷了她被拐来时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还有一个装小东西的匣子便迅速站到了门口。三人都不墨迹,立刻往楼下去,晴鸢目不斜视根本不顾及同楼的所谓的那些“姐妹”,她们是说酸话也好,是诅咒她也罢,至此之后恐怕她们是再无想见之日。
晴鸢下了楼才发现,楼梯口还坐着一个少年,少年皮肤古铜,坐姿随性,端着杯茶嘴角含笑,他身边站着楼子里幕后的老板,据说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当初她来的时候还被其打过两个巴掌,如今此人却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生怕惹了主子的不悦。她微微低头,心里还真是痛快了。
“这是?”安鑫一眼就见到两人身后的晴鸢,十六七的岁数,好像与那混蛋说的差不多,只是怎么只有一个?
“死了两个,还剩下一个,是洒扫的。”其中一个男人回道,别看他们比安鑫年长,却在他跟前极为规矩。
“是么……”安鑫提起眼皮深深看了看那老板,直看到那老板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才拍拍腿上的灰尘站起来道:“走吧,咱们回去了。”
那老板屁都不敢放,更别说要什么赎身银子,他就算在这地头背景再硬,也硬不过守军,他除非是疯了才敢让圈禁地里的宫女出来卖身,他也完全是被人蒙蔽了,可就是他有委屈,也不敢多说一句。
三人很快出了大门,其中一个男人有些不放心道:“不要吩咐那老板闭嘴么?”
安鑫摆摆手,笑里藏刀道:“很快,这些人都会闭嘴了。”
晴鸢听得背后起了凉意,刚想说从包袱里拿出件披风来,就被人拉住的胳膊,她一扭头,眉头就皱了起来,面前的男人二十出头,一身锦衣瞧得出出身不错,可他此时双眼红肿,面目憔悴,原本不错的俊颜也显得有些狼狈。
“周公子……放手。”晴鸢也许不记得其他的男人,可是这个,她绝对记得,那是她初夜的所得者,是她第一个男人。
“绯儿。”周公子自从见过晴鸢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这里的女子大多不懂笔墨,可晴鸢识字懂礼,自身又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质,原先与她结缘也不过是朋友花钱请他一乐,谁知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最后被家里人拘在屋里,今夜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没想到,再见佳人竟要离别?
“我不叫绯儿,你莫要纠缠。”晴鸢恨透了那花名,用力甩开周公子就走到安鑫身旁去了。
“你们赎她用了多少钱?我出,我愿意给!”周公子几步向前却被两个男子从中拦住。
“赶紧的,还要回去给主子回信。”安鑫才懒得理会这些破事儿,带着晴鸢就上了马车。
两个男人将周公子推了老远,只有那个有点笑模样的觉着周公子可怜,就过去劝他道:“别追了,她你是要不起的,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不!不!”周公子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追那马车,可几步过去,马车早就没影儿了。
周公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朋友那时的戏言,说那绯儿姑娘口音好似京城,别是京城哪家闺秀被人骗拐了来吧?
“京城……么……”周公子眼睛黑亮,站到半夜才蹒跚的往回走。
由于时间太晚,肃肃当晚并没见着晴鸢,到是谷雨第二日回来说,那晴鸢好生狠辣,就在她回来的那天晚上在得知那两个诱拐犯无用后,便求取了一把利刃,直接捅死了那个骗她的男人,整整捅了十三刀,血流满地,守着的小太监们差点没吐了。
“啧,到是便宜了那个男人。”肃肃坐在椅子上,绕着发辫不屑道。
原本肃肃就觉着这个女人有血性,之后真正见面后,肃肃还发现这是个很坚忍的女子,起码三个女孩,另外两个没活多久就受不了死了,可只有她不但活了下来,还神采奕奕,并没有变成害怕与人相处,或是避讳男人的模样,她就像冬日青松,不惧风寒,挺拔的像个男子。
肃肃看着地上跪着的晴鸢,轻轻笑了,也许这次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帮手。
作者有话要说:帮手来了~(→_→)四心绝壁是亲妈~
周公子以后还有戏份,先暂时溜溜。
预告:圈禁地的黑手,谷雨的秘密
☆、第五十二章
“你叫晴鸢?我瞧你并非容易冲动的女子,为何会被坏人所骗?”肃肃见那跪着的女子模样不错,刚刚谈吐也很清晰,尤其对于拐骗她的男子不喜不怒,仿佛随着那人被她手刃,恩怨就已经随风散去,果断理智。
“奴婢想见自己的家人,一时情急才上了奸人的当,还请殿下责罚。”晴鸢叩拜,诚心诚意的说道,她自知再想出去寻找家人的下落已是无望,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依靠公主,哪怕带来只言片语她便知足。她昨夜想的明白,宫女们私下都传公主无用,不过挂个名头,可她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都能让公主殿下派人来寻,她就知这位六岁入圈禁地的殿下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要想达到她的目的,唯有向这位十一岁的公主殿下效忠。
“你是从哪里选来的宫女?”肃肃只是一问,虽然收买人心是件好事,可是如今她能力有限,并不会随意做承诺。
“奴婢是京城人士,一家子罪人,奴婢是被卖入宫中的。”晴鸢想起当时家中被兵丁包围,然后所有东西都被封上封条时,父亲的颓然,母亲的崩溃,还有兄长幼弟的惊恐。虽然几近十年,却还是让她记忆由心。
原来是罪人之女,只不知这位家中是当官还是行商,肃肃没有继续问下去,能入宫的家里犯得事儿绝对不小,她暂时还不想挖开对方的伤口。
“你知道,逃奴在外头是什么罪?更何况你是宫女……”
晴鸢有些失望公主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还是调整心态老实道:“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可殿下救奴婢与水火之中,奴婢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无论是生是死。仇人已亡,唯有一丝遗憾罢了,奴婢任凭殿下处置。”
“我晓得了,你下去吧。”肃肃站起身又看了看她不闪不躲的眸子,便笑着转身进去了。
晴鸢有些疑惑,难道公主不准备处罚她了?
“你走吧,以后殿下会找你过来伺候。”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少年,之前听说是公主的贴身太监,说话带着点微哑,到是那气质,晴鸢跪在他跟前都觉着自惭形秽,对方实在让人觉着干净的可怕,不说不像个太监,是压根不像是个凡人。
晴鸢走出门去,转头看着大门关上,似乎她从来到走,就只见过公主和这位大太监两人,也难怪没人质疑一位十一岁的公主却只与一位太监两人生活。因为凡是有这样龌龊心思的人,在见到那少年后,都会觉着自己荒谬,脑子肮脏。
谷雨送走了人,本还想着陪着肃肃用了午膳再午睡一会儿,谁知道刚撩开门帘,就见肃肃与安鑫坐在桌子上说话,面前摆着肃肃中午特别做的几道菜。他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一种难以言说的恼怒差点爆发出来。
“谷雨,快来,安鑫今儿有事儿说,咱们边吃边聊。”肃肃听着安鑫说话,可并没有冷落谷雨。
谷雨恢复平静再见那桌上的菜色都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心里小小又有点窃喜,情不自禁的看向安鑫,却见那家伙压根没有反应,只顾着下筷子大嚼,吃得傻乎乎的。
如此心情一下一上,等谷雨再坐到肃肃身边吃上饭时,到嘴的菜也没他从前那般有滋味了。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军营需要棉布,虽然守军现在已经不用了,可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不需要,咱们这里还有不少存货,要是能卖出去肯定能换到一些粮食。不说别人,就说咱们手里现在有的人就不会挨饿。”肃肃吃的不多,说的自然就多了起来。
“这要找买家,之前刘刺史那边可以买单,可是如今梅都没有刺史,统领又是个不堪大用的,所以要想找买家就比较困难了。”安鑫吃了口米饭,含混着说道。
肃肃也明白,棉布并不是特别好的东西,尤其是粗棉布,大部分都是军需,普通百姓买着嫌贵,有钱的主儿都用绫罗绸缎了。只是,这东西不卖不行,不卖掉圈禁地里的粮食肯定不够将来的消耗,以朱将军的秉性,下面还不知道发什么给她们吃,就算太子的死忠再想伸手帮一把,也顶多养她一个,其余她要用到的人肯定就会无能为力,自力更生从她入圈禁地开始就从未歇过心思,如今时机哪怕不太成熟,她也要尽力做到。
“降价,找个买家卖掉就行,能换多少米粮就换多少,先把肚子填饱了才能想其他。”肃肃也知道这让安鑫为难,可她只能硬着头皮。
“行,小人让其他人也跟着去找找,等咱们换了片,以后才方便。”密道的事儿他已经和上头说过了,这些人都是安家的老友,不然安长史也不会把儿子送到人家麾下,他们都曾是太子封地的家臣,哪怕太子倒了,这些人也不会更改主子。
“那若是棉布卖完,总不能买进棉花继续织布,并非长远之计。”谷雨不喜欢肃肃看着别人,他放下饭碗淡淡道。
“我也想过,只是这事情要慢慢找,咱们被圈禁在此,又不能出去做生意,只能做点加工换钱,还怕别人瞧见。”肃肃想起前世那些穿越女干过酒楼,卖过首饰,做过小吃,各种各样的铺子都有,可她不成,她做不了这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