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镜-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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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叫沈采薇手上那一块红了起来。
沈采薇顶着沈老夫人熊熊怒火,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只得小声道:“我们晚上睡一张床的。”也就是说,李景行作案的大路已经被堵上大半了。
沈老夫人听着更气了,也没松开手,只是抓着沈采薇的胳膊咬牙着道:“你还有理了?”她气的不行,又伸手抽了几下。
沈采薇见着沈老夫人脸都红了,还真怕沈老夫人气出好歹来,连忙端茶认了错:“祖母莫气,我知道错了。”
沈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茶盏咽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别说你那时机不时机的,今晚回去,你就赶紧把洞房给我圆了。洞房没圆,你就别来见我。”
沈采薇小心翼翼抬眼去看沈老夫人,见她一脸郑重这才点了点头,口上应了:“嗯,都听您的。”她面上仿若映出一点彤然的霞光,明艳非常。
沈老夫人气劲还没消,喝了几口茶消气,忍不住道:“旁人都是越长越懂事,你怎的就越大越不懂事?”
沈采薇面上红晕更显,没敢应声。
过了一会儿,沈老夫人搁下茶盏,这稍稍平了些心气,抬头去看边上的嬷嬷,口硬心软的道:“你去把玉屑膏拿来,二娘手臂上这一片红若不擦一擦,旁的人还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呢。。。。。。”
沈采薇连忙露出笑容道:“还是祖母疼我。”
沈老夫人见着她的笑脸,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只盼着你听我的话才好。”
沈采薇连连点头,轻声撒娇道:“我再不听话,祖母的话也是听的。”
沈老夫人沉吟片刻又交代了边上那嬷嬷一句:“你拿玉屑膏的时候,顺便把后面的那盒药拿来。”
沈采薇颇有些好奇:“是什么药?”
沈老夫人难得显出几分尴尬来:“用在下面的。”
沈采薇“呃”了一下,只觉得天雷劈在天灵盖上,简直无话可对——虽说古人古板了?连沈老夫人居然都有这种存货,三观都要没了好吗?
沈老夫人说了那话,面上那点尴尬已经没了,只是道:“是用你们祁先生给的方子做的,说是宫里得的。本来就是给你们姐妹备下的,只是当时你在京城,我就没给了。这回见了你才想起来,瞧你这模样,三娘和四娘那份确实要找机会送过去。”
沈采薇支支吾吾得应不出声,乌黑有神的眼眸似是蒙着一层水雾。
沈老夫人却是越说越起劲:“如今你在松江,离家又近,上头无人,府上诸事都是自己管着,多好的环境啊?若是有了孩子,就是回来小住几日也是好的。祖母和你大伯母还能帮衬一二呢。。。。。。”
沈采薇快刀斩乱麻:“还是您老人家想得远。。。。。。对了,前头应该快要开宴了,咱们也去吧。我手真不疼,回来再擦膏药也是行的。”说着就扶了沈老夫人起身。
沈老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沈采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回继续教育也是来得及的。所以,她老人家就扶着沈采薇的手往厅里去。
☆、163 上药
众人用过宴,沈老夫人虽然还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她想着这小夫妻到了现今都没洞房就觉得心里气的紧,恨不得立马就把这两人赶回去。所以,等宴散了之后,沈老夫人也就没有多留只是略略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临走前,沈老夫人还特意让沈采薇把两盒膏药带上,目光就落在沈采薇身上,唇角笑纹看上去略有深意:“二娘莫要忘了我这个做祖母所说的话。”
沈采薇心知沈老夫人说得是洞房之事,面一红,垂头低声应了一句:“嗯,孙女知道了。”
若是往时,李景行一贯敏锐,大概就能听出一二内情了,只是今日他和沈大爷沈既明谈了半天,如今正在心中琢磨着事,一时之间倒是没能看出其中内情。
沈老夫人见着沈采薇乖乖应了,这才放心些了,她伸手握住了沈采薇的手,口上温温道:“你们初来乍到的,府上必是有许多事要忙,今日就先回去吧。离得这样近,什么时候想回来就行了。”
沈采薇低着头,正好看见沈老夫人握着自己的手,只觉得那宽大的手掌包着自己的手,手心微暖,就好似小时候窝在祖母怀里听她说话一般。思及旧事,沈采薇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静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一定常来看祖母。”
沈老夫人笑着“嗳”了一声,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行礼走了,等丫头把门上的帘子放下来了,她才慢条斯理的端了盏茶小抿一口,转头和宋氏说起旁的话来:“上回你给大娘请的大夫可还有消息,二娘也不是个叫人省心的,还是要找大夫看一看才放心。”
沈采蘩少时一心求学,刻苦太过,身子不免有些内亏,故而成婚这么些年也才刚刚有了消息——这还是宋氏忙里忙外请大夫、找偏方,才有的好结果。沈老夫人这回儿刚刚把沈采薇洞房的事情解决了一半,心里又惦记起了子嗣的事情。
宋氏倒是不知其中内里,口上却还是很快就顺势应了一句:“我就说母亲最疼二娘,事事都想在前头,我这个做伯母的倒显得不称职了。。。。。。”她想了想又道,“那墨大夫自来喜欢四处游历,一时之间倒不好找。不过二娘和姑爷年纪都还轻,不必急在一时。依着我的意思,倒不如让二娘多去贺先生那边拜访、拜访。贺先生的医术乃是众所周知,二娘也算是她的弟子,若是自己能学到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依你。”沈老夫人阖眼颔了颔首,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再过些日子,三娘那边就要办喜事了,要送去京城的东西可都备好了?”
宋氏连忙道:“早就备齐了,我那还有单子,就等着您过目呢,我这就给您拿来?”
沈老夫人摆摆手:“不必了,我就一问。这事既是交给了你,这事我就不操心了。我这般年纪了,小辈的事,若是事事都要管,也管不过来了。”
宋氏久在沈老夫人身侧侍候,闻言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面色不改的道:“母亲这是哪的话?您这般的年纪又怎么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下头小辈哪个不需您瞧着,如今二娘的事不就如此。。。。。。”宋氏语声略略一顿,心里已是领会了沈老夫人的心思,接着道,“对了,三郎的婚事大概也要说起来了,回头我让大爷写封信送去京问一问详细。”
沈老夫人此时却是操心沈怀德的亲事,既是宋氏接了口,她心里一松便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人的了。你我两个好久都没聚在一起好好喝会儿茶了,你也坐下喝盏茶。”
宋氏抿唇一笑,故作俏皮的道:“若是母亲不嫌弃,我日日都来喝!”
沈老夫人被她逗得一笑,再无烦愁,只是端着茶盏喝茶。
沈老夫人正是满心欢喜却不知道她家孙女沈采薇此时正坐在马车上,手上拿着两盒沈老夫人“友情赠送”的药膏,手心滚烫得恨不得立马丢开。
李景行倒是十分关系,见她面色微微有些涨红便开口问了一句:“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采薇睁着眼说瞎话:“天有些热,闷的。”
李景行瞧了大半天也瞧不出什么来,目光一扫沈采薇手上的两盒药膏,口上不免多问一句:“祖母怎么送了两盒膏药来?”
沈采薇感觉自己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偏偏声音倒是镇静得很:“我惹得祖母生气,挨了一回打。这膏药一是外敷,一是内用。”说着便伸出手,叫李景行看一看自己手上的红印。
天知道,若是叫沈采薇前世那些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导演见了如今这般说瞎话说得顺溜的沈“影后”,估计要大叹一句“朽木可雕,烂泥居然也扶上墙了!”。
李景行只看了一眼,看着那雪堆玉砌的肌肤上那一片红,心里疼得很,偏还要口是心非的说一句道:“祖母也太小心了,不过是一点红印,哪里用得着外敷内用?”说归说,他瞧着难受,体贴的接着道,“哪个是外敷的,我替你上一上药。”
沈采薇顿时面临人生大抉择——若是把玉屑膏递过去,等会儿回去李景行要是非要自己拿另一盒药膏内服,岂不是死定了;若是把另一盒药膏递过去,就这么把用在下面的东西用在伤口上,真的没事吗。。。。。。?
沈采薇咬咬牙,拿出舍身取义的气魄,干脆的把另一盒药膏递过去,反而把本来要用在伤处的玉屑膏留下来——反正玉屑膏虽取了个“玉屑”二字但里面多是桃花、扶苓、珍珠粉、蜂蜜等,按理是可以内服的,吃不死人。
只是,用那种药涂伤口,实在有些破耻度。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那一块皮肤本还没有什么事,现今抹了药反倒是又热又痒,李景行手指按过的地方就好似被火舌轻轻舔过一般,热得几乎受不了。
李景行倒没有想太多,他认真的接了那盒药便开始一心一意的上药。一边的沈采薇瞧着他那纤长的眼睫,只觉得那又长又卷的睫毛一颤一颤,好似在她心尖上拂过似的,叫人心痒痒的。
她这一心痒就一直到了晚间沐浴的时候,心里记着沈老夫人的吩咐,沈采薇一咬牙,干脆拉住了李景行的袖子:“那个,我要沐浴,你要一起吗?”
屋中的烛光盈盈,她面上的红晕被照得通红,显得明艳耀人。那一点光落在她一双黑眸上,灿若星辰,叫人不由怦然心动。
这话实是再好不过的暗示,李景行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哪怕是镇定从容如他,这一刻心里页仿佛点了一簇火似的,灼热滚烫,就连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那溢满心间的欢喜令他一时无以言表,忍不住低头看了有些害羞的沈采薇一眼,伸手把她搂到了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因是准备要沐浴,沈采薇的发髻已经松开了,乌黑丝滑宛若绸缎的长发妥帖的散在背后,李景行一手抱住正好按住柔软的青丝上,仿若抱住了那一缕情丝。
百炼钢亦是成了绕指柔。
只是,不待满心激动的李景行应声,屋内的两人忽而听得外头有丫头轻声禀告。
“少爷、夫人,杜大人来了。”
李景行那一团火立时就给浇灭了小半。
☆、164
杜大人指的正是御史杜仲,当初柳于蓝就是通过他传的信。
李景行一听就知道大概是柳于蓝那边有事了,稍稍犹豫,还是用力吻了吻沈采薇的唇,顺便又下嘴咬了一口。
沈采薇一时吃痛,不由得把人推开,瞪他一眼:“你属狗吗?”居然咬人。因为他们两人刚刚吻过,她的眼睛看上去宛若江南烟雨,瞪人的时候,恍若顾盼生辉。
李景行更是心痒,跟着抬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沉声道:“等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就像是点燃情丝的火,火焰在风里跳动,叫人跟着心动。沈采薇面颊滚烫,盯着他烧人的目光慢慢的点了点头,轻轻道:“嗯。”
只可惜,一直等到她独自沐浴,自己靠着床半睡半醒,李景行方才从外边回来。
深夜寂静,月凉风清,他一进屋,疾疾的衣带便从外边带入了一阵的寒气,吹得屋中的烛光也跟着晃了一晃。
沈采薇本就睡得不太沉,一下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仰头看他含糊问道:“怎么怎么晚?”
话声还未落下,李景行已经快走几步来到了床前,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异样复杂的情绪,等不及沈采薇去辨认,他就忽然伸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低着头用力吻住她。比起之前的那些温柔缠绵,这一次的动作显然激烈的多,不仅薄唇被反复摩擦吮吸,时不时还有牙齿轻轻的磨咬着,沈采薇的唇上本就被他咬得有些红肿,这般动作之下,她的面憋得通红,唇齿之间几乎可以尝出血腥之味。
简直和打仗似的,腥风血雨,刀枪眼影。
沈采薇本还端正了态度,有心配合一二,可是她素来怕疼,碰上这般疾风骤雨的“攻势”不免打起来退堂鼓,纤长白皙的手指不由得抓着床榻上的被角上的牡丹团花,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她这一退,反倒叫李景行扣着她腰部的手更用力了一点,反倒将她整个人都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他身上还有些夜里带来的寒气,把衣带上面熏出来的暖香冻得清寒凛冽起来,丝丝缕缕的绕在沈采薇的鼻端。沈采薇正好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可以听到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只觉得自己胸口的那颗心也跟着慢慢的跳动起来,浑身发热。
仿佛是看出她的走神,李景行惩罚似的重重咬了咬她的唇,许久才缓缓的垂了眼,哑声问她道:“可以吗?”他的声音就像是沙子,慢慢的磨在皮肤上,叫人觉得痒痒的,那种痒几乎跟着痒进了心底。
沈采薇不自觉的低了头,恍若无意的避开了他那过分灼热的目光。这一刻,她几乎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食肉动物对食草动物的压迫。这样的紧要关头,她难得幽默的想道:这简直就是老虎舔了一口嘴边的兔子,问它“我可以开动了吗”?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餐桌礼仪?
当然,食物链不可改变,沈采薇也不可能忽然一夜之间女变男。
她还是慢慢的闭了眼,自己缓缓伸手抱住李景行,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她整个人就被李景行压到了床上,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床帐上面绣着的蜻蜓和蝴蝶,成双成对。
李景行俯身下来吻她,她正好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的脸。他本就是容色迫人,少有人及,这一刻那热烈的欢喜将他的眼烧得明亮至极,白皙清凝的面庞微微染了一点轻薄的红,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俊美,犹如刀刃,犹如毒酒,见血封喉。
这一刻的他就如神庙中的神祇,高高在上,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眼就能叫人心甘情愿的奉上祭品。
沈采薇竭力睁大眼睛,想要把他的样子记下来,认认真真的看入他的眼底,正好,她可以看见眼眸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微微张大的眼睛,通红的脸,轻轻咬着的唇,还有他们交缠在一起的长发,如同深海中水藻一般浓密交错。
到了最后,沈采薇几乎没了记忆,意识就好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船只,时上时下,漂泊不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