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鱼欢-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
满屋子都歇了声,祁恕玉立刻冷了脸,昭定太后也收了笑,对外道:“让她进来。”
众人只见,一位身着大红牡丹嵌花织锦长袍 、外罩金黄色云烟衫的芳龄女子款款而来。她梳着流云髻,头上插着八支蝶簪,还带了一枚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步摇。
她五官单瞧上去,其实都不够美,可合在一起,偏偏就是刚刚好,加上她又擅长妆宜,又适合明艳的颜色,每每精心打扮一番,都让人眼前一亮。
更难得的是那一副极甜极清的声音,说起话来,令人满心舒畅。
“妾身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万安。”
“起来吧。”
怜妃直起了身子,又转头看向祁恕玉,言笑晏晏,“柔嘉县主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祁恕玉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带着众人给她行礼,“柔嘉(小女)拜见怜妃娘娘。”
“快快免礼。”
昭定太后让人添了位子,吩咐道:“都坐下吧。”
怜妃娘娘替了祁恕玉的位置,刚坐下就开始说起:“果然还是太后娘娘这里好,都说皇上给您召了好些仙灵的孩子,臣妾原来还不大信,今日一见,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天之娇女。瞧这一个个的,都鲜嫩的能滴出水来,怪不得太后娘娘喜欢,日日都离不得你们相伴。”
好话谁不爱听,姑娘们都害羞地低下了头,有几人脸上不由浮起了笑容,显然对这番恭维很是受用。
怜妃瞧了眼姚若依,继续说道:“不知太后娘娘能否赏臣妾个恩赐,让臣妾带几人去云影殿小住几日?”
昭定太后道:“哀家倒是忘了,这姚家的丫头,可是你侄女,竟也没放她去给你请个安,这次就让她过去吧。”
姚若依缩着脖子,有些生怯,却站出来提了个要求:“谢太后娘娘恩典,小女平日里与端敏县主交好,能否求太后娘娘开恩,请赵姐姐一同前往?”
有些事其实很玄妙,眼高于顶,如孔雀般骄傲的端敏县主,最后却与胆小怯弱 、不甚自信的姚若依相处甚欢,倒与殷如雪为首的贵女不太相融。
其实姚若依只要放开手脚,她提的要求,但凡可以,宫里的人,都没有不许的。
昭定笑着答应:“如此,端敏也一起过去吧。”
她随后又换了语气,问姚氏道:“怜妃这次过来,难道就是同哀家讨人的,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没有的话,哀家也不多留你了,毕竟你管着宫中大小事己,一息功夫都是好的,容不得耽误。”
这就是明摆着赶人了,可见昭定太后有多不待见姚氏。
也是,姚氏毕竟起的不大光彩,做的也不光彩。
仁宗皇帝十分勤政,他对朝政的热忱远远大于对女人的兴趣,年轻时拼命夺回政权,对付勋贵,没多少功夫来临幸后妃,只与郭皇后恩爱,可惜华瞳之乱,郭皇后去世,他便对后宫失去了兴致,未娶新后,平日也甚少踏及。
姚氏其实也没受过多少宠,她能得势,全靠的是姚康安独特的身份。
仁宗总需要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来封荫姚康安,尽管上面的人都知道,这位大爷就是皇上的私生子,可遮羞布还是得盖。
就凭着娘家的这尊大佛,凭着皇上的信任和支持,怜妃姚氏竟把掌管六宫的权利从昭定太后手里抢了过来。
昭定太后怎么可能待见姚氏,还以清净为由,拒绝她来寿安宫请安,真是一刻都不愿与她多待,甚至都不掩饰一二。
婆婆搓揉媳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以仁孝治天下的天家,怜妃心里再不满,也不敢露出分豪,还得满脸堆笑,热络地回道:“这不是再有两月就是您的寿辰,前些日子皇上召见臣妾,再三嘱咐,定要给您办个盛大的宴会,臣妾拟好了章程,还请您先瞧瞧,何处需要改善。”
说着便命人取来拟册,双手奉上,递到太后跟前。
昭定太后看都没看一眼,“不必了,哪次大宴不是劳民伤财,把所有人折腾个遍,只图个脸上光彩,实际能有多少乐头。况且今年蜀西起了蝗灾,那一代的百姓连树皮都吃不到,哀家哪有何心情,办什么大宴,自家人吃顿饭也就成了。”
“太后娘娘真是慈悲心肠,心系天下,可这也未免……”
“哀家心意已绝,就算是皇上来说也是一样,怜妃不必白费口舌。且哀家这次做个表率,以后后宫之中,各项事宜,都应节俭开支,把节省下来的银子,全都送过去赈灾。”
怜妃只得应下来,“是,臣妾明白了,一家人吃顿饭,也是极好的,皇上昨日还说,也有好些日子没与两位殿下一同聚头了,正好趁您生辰之时,齐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还请您给臣妾这个殊荣,把这事。。。。。。”
昭定太后再不喜欢姚氏,在大事上,也不能不顾及皇帝的面子,最后总算同意了,却还是嘱托道:“不必大费周章,到时候让御膳房准备好家宴,再请来乐师,让这些孩子们跳个八福临辰,增些喜庆的氛围,也就够了。 ”
“具体的琐事,就跟恕玉商量,她的意思,就是哀家的意思。”
“是,臣妾遵命。”
众女心下反应不一,多是紧张 、激动又兴奋,她们将要在太后生辰宴上,跳舞庆贺,这意味着,她们将要在皇上、太孙还有安凌王面前露脸,这可是整个雍朝最尊贵的三个男人了,怎能不激动。
祁恕玉并未如昭定太后的愿,在宫里多留,因为不久后,她的婆婆便传出有病的消息,并让人传消息进来,让她带儿子回家去侍疾。
祁恕玉压根没想到她婆婆会说谎来骗她,因为申老夫人一向待她极好,像对亲女儿一样疼爱,她还以为婆婆是真病了,迅速赶回到申家,却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原来这些天来,没了儿媳妇和孙子在身边,申锐根本没有任何顾忌,每日都要亲自削大儿子一遍,像是要把这么些年的怒火全发出来,申钰被摧残的苦不堪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痛在儿身,疼在娘心,聂氏也拿丈夫没法子,只好装病把县主儿媳妇和大孙子叫回来,好为儿子多留层皮。
昭定倒也不能让侄女背上不孝的名声,虽是不舍,只得放人,不过最后申锦被留了下来,陪太后过完生辰再回申府。
第42章
吉云楼内; 一楼厅室旁,一间通风与采光俱佳的禅房内。
一阵微风袭过,带起少年额前柔顺的发丝; 他五官俊冶; 美如冠玉,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 令人赏心悦目。
此时; 他正坐在房内唯一的黄花梨罗汉塌上; 紧闭双眼; 有些紧张; 像要豁出去似的,说道:“来吧。”
他脚边卧着的桂花,听到主人忽然发出的声音,刷地竖起了耳朵。
坐在一旁玫瑰椅上的鱼令嫣,有点无语地问,“来什么?”
申锦瞬间睁开眼来,眨巴眨巴,“你不是说要帮我治疗吗; 难道不像上次一样?”
“这次咱们不做那个?”
“不做?”
“嗯。”
申锦心里不知为何; 有点淡淡的失望; “那要怎么治?”
“头对着我这边躺平。”
他乖乖照做; 动作立即吸引了桂花的注意,它不由起身观察自家主人。
“现在你可以闭上眼睛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把这间屋子想像成你自己的房间,把这张罗汉塌当成你自己的床,尽量忽视我的存在。”
申锦躺了片刻,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忽视,又爬起来问道:“这样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不瞧还好,一瞧就发现,桂花那只没节操的狗,竟然不知在何时,溜到了鱼令嫣身边,而今正享受她的抚摸呢。
明明舒服的要死,还故意憋着,不发出声响,以为这样就能瞒过自己,真是蠢上天了,看来那天晚上的教训,还远远不够啊。
桂花也发现了主人审视的眼神,它立刻躺下来,冲申锦露出肚皮,不停地摇摆着自己的肥臀,显然是在讨好。
鱼令嫣趁机揉上它肚皮上的嫩肉,跟上瘾似的,根本难以停下,好不容易止住,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怎么起来了?”
申锦又重新躺回,再问了一遍,“咱们要做什么?”
“聊聊你的人生。”
“嗯。。。。。。嗯?”
鱼令嫣端过一旁的小桌,铺开宣纸,执起桌上的笔,写下了记录的抬头:
永顺三十六年,十一月六日,第一次谈话。
“现在你要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我问你答,可以吗?”
“好。”
“要尽可能地多说,放开你自己,我保证,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到的每一言,都绝不会从我嘴中泄露出去,这是我对你的允诺,请你相信我。”
“好……的。”
“。。。。。。很好,那咱们开始了,先介绍下你自己。”
“申锦。”
他咽了下口水,继续补充道:“我今年十一岁,出生在永顺二十五年,十月十六日。”
鱼令嫣的语气满是鼓舞,“非常好,继续下去,不拘什么,想说什么都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认真听你的话。”
她的声音虽柔,却莫名蕴藏着一股强劲的力量,让他不知不觉就卸下了包袱,打开了心房,说出了心声。
他开始讲起:“我祖父据说是个很有文采的人。”
何止是有才,你祖父可是天才级别的文坛巨星,国民男神有木有,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是他铁粉有木有,让皇帝都嫉妒的存在有木有。
“他每次教训完我爹,总是文思泉涌,要去书房创作一番,《训玉》就是这样得来的。”
等等,《训玉》这样举国传颂,她父亲和祖父视若珍宝 、供在案己上的神作,竟然是仙才训熊儿子时创作出来的作品,有木有搞错。
鱼令嫣再次捏起桂花软腹上的嫩肉,还加重了力道,没想到它竟然非常受用,乐在其中,舒服地甩起了尾巴,表情特别满足,连口水都流了下来。
“我祖母是聂将军府的遗女,她最是温柔 、也最疼人,我从未见她发过一次脾气。”
祖母竟然是满门忠烈的德义大将军府的遗孤,真是了不得,看来申家不只是在士林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在武将之中,也是声威不凡呐。
“我爹他特别有意思,一有时间,就带着我玩。”
鱼令嫣放下桂花,记下一笔,问道:“都包括何事呢?”
“养养花草 、管理狗舍 、训马 、打猎、登山、泛舟,他还喜欢烹饪,烧的一手好菜,对了,他还喜欢算帐。”
“你也跟着一起吗?”
“父亲做什么都喜欢带着我和娘,娘有时候不喜欢,那就我和他两人。”
“你喜欢去做这些事吗?”
“嗯,非常喜欢。”
父亲从小带他接触各种新鲜有趣的事物,给他带来乐趣的同时,也帮他开阔了眼界和胸怀。
她刷刷落笔,继续聆听下去。
“只是祖父不是很喜欢,他总说已经教废了我爹,怎么也得把我教成才。”
大儿子对仙才到底带来了多少心里阴影?
“但他说的没用,到底还是娘 、奶奶 、还有姑奶奶三人做主,在她们眼里,我从来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鱼令嫣又记了下来,还有来自母性力量的全部支持和溺爱。
母亲的溺爱,父亲的疼爱,长辈的慈爱关怀,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孩子,怪不得没从自闭倾向转成自闭症,只是,产生行为障碍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难道也是天生的?
鱼令嫣停下笔,问起:“你可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这时,塌上的申锦明显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毛,紧了紧声音,说道:“有个堂兄。”接下来便不肯多说了。
鱼令嫣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她在纸上留下重点记号,然后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申锦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第一次发作时的情景吗?”
申锦认真回想起来,半响,人都冒出了汗,倏地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鱼令嫣一眼。
桂花一下窜到主人身边,蹭蹭他,舔舔他脸上的汗。
鱼令嫣取出藤萝小箱,把记录好的纸张放进去锁起来,再把钥匙贴身放好,然后笑着回他:“时间到了,我得去礼佛了,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们下次再谈,好吗?”
申锦平静下来,“嗯。”
鱼令嫣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摸着自己的额角,对他道:“外面风大,记得擦干了汗再出去。”
申锦反手推开贴上身来的桂花,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小声喃语:“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过去的事算什么,下次,我得更努力些。”
第43章
三天后; 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地点,阳光依旧明媚。
桂花一进了禅房; 就呲溜溜跑到令嫣身边; 左蹭右蹭,求抚摸; 求拥抱。
由于它体型有些大; 鱼令嫣抱不动它; 只得蹲下来搂它的脖子; 然后她竟然闻到一股鱼腥味。
她吸吸鼻子; 纳闷道,为何一只狗身上会有鱼腥味,不过,倒怪好闻的,像是松鼠桂鱼的味道。
松鼠桂鱼啊,一想到就有点想流口水呢,自打来了这吉云楼,自己就未进过一点荤腥; 现在竟然都有些羡慕桂花了。
“嗯哼!”申锦嫌她们抱的太久; 故意提醒了一声。
鱼令嫣放开了桂花; 好奇地问起:“它身上怎么有股鱼腥味?”
说起这个申锦也很无奈; “也不知他怎么染上的怪癖,其他狗都喜欢骨头,偏偏它喜欢吃鱼; 整天无鱼不欢。”
“你可是也很喜欢吃鱼?”
“嗯。。。。。。嗯?是挺喜欢的。”
鱼令嫣心中不由偷笑,果然谁养的狗,就像谁呀。
申锦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脑袋,回道:“没想到这也能学。”
鱼令嫣巧笑嫣然,指了指罗汉塌,说道:“躺下吧。”
没想到这时候,申锦竟然从背后拿出一副颈圈和粗绳,趁桂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上前,给它套牢项圈,迁到禅房外间,拴在门边。
他做完这些,立马躺到塌上,枕着手,搭着脚,语气中都冒着轻快劲儿,“来吧。”
桂花呜呜地低嚎了几声,爬在门边上,用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