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有病-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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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出憋在喉咙里的气; “阿狸,原来你也是一只妖。”
一种身为同类的归同感顿然升起。
可是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就只觉江修玺忽然从身畔脱离开,她来不及抓住他; 刚转身,才伸出手; 他就已经摔到了远处。
“阿玺!”颜迟急速飞过去,然而才飞到半途,背上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拽住; 她无法再上前。
她使劲儿往前挣着,可是却半点也挣不开。她偏过脑袋; 看见黑袍男人掌中蔓延着黑雾,黑雾聚成一条粗线,粗线黏着她这端。
“阿狸你干什么; 快放开我。”
他面无表情,收拢手掌。颜迟以为他是要放开她了,却没想到他收回掌的同时,她整个人猛地朝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直直撞上一片冰凉冷硬,颜迟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撞碎了。她闷哼着,缓解着猝然的疼痛。
“阿狸……”
耳边落下一层凉气,扫着她的耳廓,“小莲花。”
她试着动了动,却动弹不了。
如枷锁般的铁臂箍着她的身体,凉凉的寒气从衣衫缝隙钻进她的骨髓里。
颜迟推不开他,她凝神吸气,食指上泛出金光,可是力还没发出去就骤然被镇压下去了。
呆愣几许后,她又一次吸气,然而这下她指尖才冒出光苗,就瞬间被黑雾湮灭了。
强大到让她的每一根筋骨都在发颤的力量。
“你不是阿狸!”
阿狸不会是这样的。
一串低笑擦过耳际,“我是。”
“你不是!”颜迟牙齿打颤,卯足劲掰着腰上的铁臂。
她的法力被压制住,完全使不出来。她费力地扭头,想要去看阿玺的情况,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擒住了下巴,强行转过她的脸。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光触及她还有些红肿的唇瓣时,似乎是忆起了什么,眸光阴沉起来。
“疼!”
唇上被他的指腹用力地擦着,仿佛要把她的皮给褪下来。他不停地擦着她的嘴,如同陷入了某种疯狂。
“放开她。”
少年的声线微喘,很是沉着暗哑。
黑袍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阴鸷地看向朝这边走来的少年。
颜迟全身一松,犹如千斤重的枷锁被卸了下来。她急急地瞥向江修玺,发现他站到了黑袍男人面前。
下一刻,黑袍男人掐住了江修玺的脖子。
纤瘦的少年被高大的黑袍男人轻轻地提到半空中。
“不要!”颜迟抓住黑袍男人的手臂,拼了命地要扯开他。
江修玺额上青筋迭起,几近窒息的灼痛燃烧着他的肺部。他连挣开黑袍男人的力气都没有。
“求求你不要!”颜迟什么方法都使尽了,可都还是不能撼动他半分。
抑制不住的眼泪顺着面颊留下来,落到黑袍男人的长袖上。
“求求你不要……”
脖颈处的强压一下子消失,江修玺剧烈地咳嗽着。
见黑袍男人放下了江修玺,颜迟赶紧要去扶他,下颚却被黑袍男人钳制住了。
他用如冰块的手指碰了碰她的眼角。
“哭了。”他把指上的一点晶莹含到嘴里,“为他哭的。”
说完,他轻笑一声,而后把颜迟圈到怀里。
颜迟的背部抵上他的胸膛,小腹上环着他的手。
一种从脚底升起来的慌恐与害怕传渡至四肢百骸。
黑袍男人抬手,浓郁的黑雾化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不要!”
黑剑唰地一声,如闪电般刺进江修玺的身体里。
血喷溅到颜迟鞋边。
心跳瞬间停止,颜迟看见江修玺倒在地上,他的下巴上全是血,沿着脖子往下滴着。
“阿迟……”江修玺摊开掌心,掌中放着一朵带着血的小金莲,他颤抖着把莲瓣上的血迹抹掉,费力地抬眼,看着颜迟。
“阿玺!阿玺!”
小金莲从指缝间滑落。
一阵腥甜从喉管里冲上来,颜迟吐出了一口血。
黑红的鲜血砸到地面上。
黑袍男人紧紧地拧起眉,而后在颜迟后脑勺摁了一下。
颜迟倒在他怀里。
黑剑插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少年身上,缓缓地变回黑雾,直至消失不见。
黑袍男人抱起颜迟,将要离开时,怀中一空。
眉心重新聚起,他转向莲池。
池边上围绕着一团金色的光芒。他看着池里的小金莲,神情晦暗难辨。
————
她觉得头好痛,好像有一只手,在她脑中不停地搅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去,她想要抓住被抽去的东西,却怎么也动不了。
有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她好像认识他。想要走近看清楚他时,人影迅速倒退,最后退出了她的视野。
她追着他,追着追着,四面扭曲起来,而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醒了。”身旁有一道声音落下。她偏移过目光,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突生的恐惧在体内乱窜,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男人单手一捞,把她抱到怀中,“别怕。”他轻抚着她的头发。
“你是谁?”她问完,顿了顿,她是谁?
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想要从他怀里出来时,他先放开了她。
“我是你夫君。”
偏低的嗓音,字字如磐石敲在她心上。
————
“猜猜我是谁!”
眼睛上覆下一片温软,清绵软糯的声音从陆致背后传来。
他勾起唇,“小莲花。”
“没趣。”颜迟从他后面走出来,还没走两步,腰就被一股悍力箍了过去。
“哎哟!”
每次抱她都那么用力,恨不得要把她箍死。他圈紧她,单掌扣住她的腰肢。
“阿致,你能不能轻点啊,我好疼的。”她瘪着肉肉的腮帮子,控诉着他。
“哪里疼?”
“哪里都疼,特别是腰!”
陆致抿起唇,捏了捏她腰上的肉。
“痒啊哈哈哈!”她笑地上气不接下气,瘫倒在他身上。
“别捏了别捏了!”她捶着他的胸口。
他搂住她,把她往他这里一按。
手沿着细软的腰肢往上移,最后来到她额间的金莲上。
颜迟呼着气,清香环绕。他贴着她的肩窝,似瘾般地嗅着她颈边的香味。
许久后,他偏头,凉气落在她的颈间肌肤上。
“小莲花……”他的嗓音很沙哑低沉。
她木木地任他亲吻着。
上半身一凉,她猛然回身,将他搡开。
“我们还未成亲!”她光着肩膀,瞪着他。
他重新凑过来,“小莲花。”
“别别别!”颜迟再一次推开他,“我们还未成亲!”
陆致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颜迟,闭眼克制一番,而后道:“快了。”
“那也还没有,成婚之后才能做这些事情。”
他沉默许久,而后握住她的手腕,将体内的火热极力镇压下去。
半晌后,他的呼吸才恢复匀和。
颜迟看他忍得难受,凑上前,亲了他一口,“忍忍,忍忍,虽说我们是妖,但是这些礼节该守的,还是要守着的。”
“嗯。”得到了她的主动亲吻,他的舌尖抵住上颚,蓝红的竖瞳里湛出轻愉的光彩来。
她垂下目光,看到他衣领里露出了半颗蓝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她挑了挑眉,把他的衣领扒开。
修长的脖间躺着一串链子,链子中央串着两颗显眼的珠子。
蓝红色的两颗珠子湛着亮亮的莹光。颜迟不禁碰了碰这两颗珠子,冰冰凉凉的,与他给她的感觉很像。
他竟然带着一串珠子。
陆致攥住她的小手,“狸族灵石。”
“哦哦。”
对这个她无甚兴趣,只是觉得这两颗珠子很像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感觉。
“对了,阿致,你背上的伤好了没有?”
“好了。”
“让我看看。”
1“不用。”
“我看看。”她从他身上翻下来,来到他背后,把他的衣服扒开。
白到不正常的背上有一道伤疤,伤疤横亘在皮肤上,显得异常突出碍眼。
颜迟摸着这道疤,哽咽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无事。”他转过来,继续抱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
当初醒来时,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阿致告诉她,她叫颜迟,是他的未婚妻。
一个月前,她出去玩儿时,碰到蛇妖王,阿致为了救她,杀死了蛇妖王,但自己也受了伤,而她被蛇妖王打中脑袋,毁了记忆。
她昏迷了一个月才醒过来。
对此,颜迟很愧疚。为了她,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她还把他给忘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
但知道他对她好就行了。
最初对他莫名的恐惧已经慢慢地被他消磨掉,他成了她最亲最信任的依靠。
开始的时候,她也怀疑,她一只小莲妖,怎的会成为阿致的未婚妻。
他可是狸族妖君哪。
后来阿致告诉她,他与她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见钟情嘛,跨物种也不是不行的。
“你这疤,不会消了么?”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消。
他没回答。
“都是我的错。”她说着说着就流起了眼泪
陆致吻掉她的眼泪,“对不起。”
极沉,极缓的三个字从颜迟的颊边传到她的脑袋里。
颜迟诧然,他说什么对不起,明明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她啊。
“是我对不住你,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颜迟拥紧他,作出承诺。
陆致低头,看着睡在他怀里的颜迟。他吻上她的面颊,“对不起。”
三日后。
“怎么下雨了?”颜迟有点怏怏的。
今日是她与阿致成婚的日子。
原以为会是个好天气,却没想到从夜里就开始下雨了。还时不时地打着雷。
“还要多久才能弄好?”
侍女给她梳妆着,恭敬道:“回君后的话,还得要一刻钟的时间。”
“那你们快点弄吧。”
“是。”
颜迟百无聊赖地缠着碎珠花,突然觉得脖子上有些痒痛痒痛的。
“阿玺,快给我捉虫子。”话一说出口,她整个人都凛住了。
“您方才说什么?”侍女问道,忽然,侍女惊呼出声:“呀!君后,您的脖子为何这般红!”
碎珠花摔落到地面上。颜迟痛苦地抱起头。
“君后!快,快去找君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模糊的地方渐渐地回溯,蒙了厚厚的一层沙的记忆卷刮起一阵风,泥沙飞速地被刮开。
梦中模糊的身影逐至清晰。
“阿玺。”
她站起来,飞奔出屋子。
“君后!”
大雨滂沱之中,她穿着长长的红衣,在雨幕中穿梭着,如浓到极致的一团火焰。
泪水和雨水混合着,模糊了整个视线。她一边跑,一边留着泪。
“阿玺,阿玺。”
前方堵了一道墙,颜迟被迫停下脚步。
“小莲花。”陆致蹙眉,钳住她的肩膀。
颜迟仰起脸,盘好的发髻被雨水打湿,散落到后肩。
嫣红的唇脂早已被雨水淋洗掉,可她的唇却仍很红,红得妖冶异常。
陆致眸中情绪变幻几番,“小莲花?”
“阿致。”她倏然笑起来,而后趁他不设防,一把将他推远。
“你别过来!”
她指着他。
他面目十分平静,“想起来了?”
“你封印了我的记忆。”颜迟此时也十分平静。
雨越下越大,天边雷鸣仿佛就响在眼前。
他向她走过来。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自毁元神!”
颜迟手心对上额间金莲,金色光晕不停地旋转着,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对着额心拍下去。
闻言,陆致不再上前,他捏紧拳头,紧绷着下颌,“小莲花,过来。”
颜迟摇着头,声音被巨大的雷声淹没。
“你杀了他。”
“他不重要,小莲花。”
“他是我的阿玺!”
“他谁也不是。”
“我恨你。”
陆致周身起伏升腾着黑雾,“再说一遍。”
“我恨你。”她极度厌恨地看着他,“你把阿玺陪给我!”
“小莲花,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我恨你。”她用她平生所知道的所有恶毒的话咒骂他。
轰鸣的响雷和她刻薄恶毒的咒骂混合到一起,如利剑刺向陆致。
他的指骨捏得泛白,大雨冲刷着他身上蔓延着的黑雾。
颜迟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用力地砍着,刺着,划着,极致的疼痛侵蚀着她的魂识。
阿玺死在她面前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浮现着。
她没办法杀了陆致为阿玺报仇。
她没办法。她杀不了他。
大颗大颗的雨砸进眼睛里,眼内生疼,她没有眨眼。
天际划过一道亮得刺眼的闪电。
颜迟暗暗运力,极速拍向额心。
轰隆的雷鸣如同要将天地震碎。
“小莲花!”
大雨冲刷着聚成河的地面,地面上四散着一堆金色的花瓣。
一身黑袍的男人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莲瓣。
他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红色的长袍沾染着稀碎的泥土。
身后站着一大群人,谁都不敢靠近。他把所有的花瓣都捡起来,捧到手心,呆滞地喃喃着,“小莲花。”
炸雷哄响下来。
他平静无澜的脸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
耳边萦绕着恶毒尖锐的咒骂,伴随着一阵阵的雷鸣。他蜷缩到地上,抱紧着花瓣,透明的冰凉的液体从眼里滑落下来。
“小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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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迟举着剑,只想一剑刺到陆致身体里去。
“小莲花,你记起来了。”陆致看着她。
“滚!别叫我小莲花,你不配!”
“七哥,颜迟!”
陆昀的惊呼从屋下传来。
颜迟向下看去。
她爹娘,江修玺爹娘都聚到了下面。
“小莲,你,你!”顾氏被丫鬟扶着,惊惧地看着拿着剑的她。
疲惫与困倦席卷而至。颜迟坐下来,她把浑身是血的江修玺抱到怀里。
“怎么就摆脱不了呢。”她抚摸着江修玺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