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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名媛攻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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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鹤年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看了一眼包厢说道:“冯小姐在里面吧?我想跟她谈谈。”
  “您找小姐有什么事?”大黑警觉地问道。
  “关于傅亦霆的事情,我希望能跟她说几句话,你进去传一声吧。”凌鹤年客气地说道。
  许鹿已经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便对外面说:“凌先生,请进。”
  凌鹤年拉开包厢的推门,然后又关上:“打扰了。”
  许鹿站起来,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遥远了很多,客套而生疏。不过身份和立场本来就不同,也许一开始就不适合做朋友。
  “凌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许鹿问道。
  凌鹤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放在桌上的帽子:“那天晚上我去见傅亦霆,你也在的吧?”
  他的口气里没有试探,更多的是肯定。
  “嗯,我在楼上。”许鹿没有遮掩。
  “我父亲是北平政府的总理,他在这次的爆炸事件中受了不小的伤。我到南京来看他,他说信不过身边那些人,希望我能出面代表他解决一些问题。所以我跟傅先生说的话,并不代表我个人的立场,我希望你能明白。”
  “其实凌先生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凌鹤年终于抬头,看着许鹿:“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我不想你以为我跟日本人是一伙的,胁迫傅亦霆。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预谋的,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陷我父亲于不义。到南方来谈判,本就是我父亲牵的头,北平政府里有很多人不愿意。所以他想最大限度地和平解决此事。”
  许鹿叹了口气:“我明白。但你跟我说这些,也没有用。”
  “不,有用,我希望你能帮忙说服傅亦霆。这样对他或者对整个南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我父亲说,当初日本人想占天津的时候,有很多国人不同意,流血抗争。最后日本人还是用武力达到了目的,很多无辜的百姓牺牲。如果不想上海和南京重蹈覆辙,不如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至少,他们不会用炮火毁了上海。”
  许鹿不以为然:“英国,法国和美国在上海都有广大的租界,日本人动武的话,难道他们就坐视不理?”
  “那些人是在上海做生意的,并没有军队驻扎,只是因当初的不平等条约以及现在势弱的政府,而显得高高在上。真正要是起了战火,他们只会快速撤离,保全自己的性命和财富。难道你指望洋人用他们的军队来捍卫我们的领土?”凌鹤年讥讽地说道。
  许鹿闻言,心中一震,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些洋人只是利用上海赚钱,他们把这里当成殖民地,根本没有责任感。傅亦霆不想帮日本人的心她理解,日本人对上海这块繁华之地的志在必得,她也明白。如果让日本人在租界分一块地,能够暂时避免他们使用武力,对发展中的上海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这次的南北会谈,也正是为了和平和共进才举行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想傅先生肯定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需要时间。等他回上海之后,再说吧。”许鹿说道。
  “你很相信他。”凌鹤年说道。她提到傅亦霆的时候,眼睛中仿佛都有崇拜的光芒。这是陷在爱情中的模样。他很想告诉她,傅亦霆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正直和有担当,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若是在背后说这些,落在她的眼里,恐怕还得落个不光明磊落的印象。他实在不想那样。
  许鹿笑了笑:“自然,我相信他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正确的。但是凌先生,我很高兴,你帮你父亲出面,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因为你骨子里也流着中国人的血液。”
  片刻后,凌鹤年走出车厢,拉好了门。大黑紧张地看着他,他重新戴上帽子,领着几个保镖沉默地走了。
  几个小时后,火车到了上海站,许鹿提着小皮箱下车。她对上海莫名地有了种故土之情,也不愿意这里的一切遭到破坏。毕竟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只求个生活安稳,也没有更高的期盼了。
  许鹿跟大黑说了一声,先回工厂。
  工厂里正在加紧赶制订单,吴厂长见到许鹿回来,跟着到了办公室,问道:“大小姐,一切还顺利吧?”
  许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点了点头:“还算顺利,厂里没什么事吧?”
  “纺织厂倒是没什么事,听说大老爷那边倒是出了事情。”
  “怎么?”许鹿坐下后问道。
  吴厂长双手拢在袖子里:“也怪大公子做事太不小心了。他之前不是跟苏曼的民新公司合作吗?结果后期的钱拿不出来,现在苏曼拿着合同找到大老爷那边,要他们把钱给结了。这合同本来就是大公子瞒着家里人签的,大老爷刚卖了洋行的股份,补了之前欠下的债,哪还有钱再去给苏曼。两边僵持不下,苏曼就说要告大老爷。这几天,街面上都在传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许鹿知道冯祺之前跟苏曼走得很近,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合作,没想到还牵扯到未付钱的合同。苏曼那个女人想来有几分手段,离开傅亦霆之后还是过得顺风顺水。冯记洋行卖股权的事情,上海做生意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她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实在不地道。
  幸好冯记现在算是握在傅亦霆的手中,怎么折腾也丢不了家底。只是冯先月那边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刚刚卖了洋行,又要卷进官司里去,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许鹿从工厂回到家,看到巷子口停着一辆汽车,车牌号很熟悉。邻居已经站在小巷里议论纷纷,有一位大婶看到许鹿回来,就说:“冯小姐,你家那位有钱的大伯好像又来了,你快回去看看。”
  “多谢。”许鹿加快了脚步。
  冯先月和李氏坐在堂屋里,桌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冯先月瘦了很多,衣着仍旧体面,但态度不似上次来冯家时那般高傲,反而还带着几分狼狈和挫败。他低头道:“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来找你们。冯祺欠的那笔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苏曼要告我们,合同上白字黑字,跑不掉的。”
  李氏面露难色:“大哥,你也知道小婉接管纺织厂才几个月,账面上恐怕也不会有多少闲钱。我们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冯先月幽幽地看着她:“弟妹,我们是一家人,你也不想看着我跟冯祺被告到法院去吧?那样不仅会身败名裂,恐怕连爹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家业都保不住。小婉接纺织厂虽然才几个月,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听说日升那边又投资了一家新厂要她管。只要你说服小婉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日后我肯定好好报答你们。”
  李氏性子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许鹿推门而入:“大伯有什么话,还是跟我说好了。我娘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


第四十八章 
  冯先月回头,先前的从容镇定一扫而光,甚至有几分错愕。他特意挑侄女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就是想先说动李氏,没想到她赶了回来。
  “大伯父要谈事情,怎么不来工厂找我?”许鹿在堂屋坐下来,“现在家里的事情由我做主,您跟我娘说,她也拿不了主意。”
  冯先月掩饰了脸上的几分尴尬,说道:“原想着你应该在忙,就先到家里来看看你爹。”他打听到纺织厂的生意很不错,之前姚光胜还给了一笔大订单,足够五房换回原来的洋房。但是他们还住在这个破落的巷弄里,可见手上应该留着一笔钱。
  许鹿对李氏点了下头,李氏便起身回到房里去了。
  “我想您是为了民新跟冯记的纠纷来的吧?冯记欠了民新多少钱?”许鹿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冯先月有点难以启齿,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就说道:“总共是十万。”
  十万!许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绝不是一笔小数字,傅亦霆建新厂也不过花了这个数额。冯祺再昏头昏脑,也不至于跟人签了一笔这么大款项的投资合同,就抛诸脑后。
  “大哥怎么说?这合同真的是他签的?”许鹿又问道。
  冯先月用拳头捶了捶桌面:“我问过这逆子,他说根本不记得了。但白纸黑字摆在那儿,人家拿去告我们,肯定是要输的。小婉,大伯现在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你也不想看着冯祺去坐牢吧?之前都是我们不对,可你看在你爹的份上,帮我们一把吧。”
  许鹿诚恳地说道:“大伯,并非我见死不救,我接手纺织厂才几个月,这么多钱肯定是凑不出来的。您倒是可以去找律师帮忙,看看那份合同到底有没有蹊跷,这是我唯一能给您的建议。”
  冯先月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么说,你就是不肯帮忙了?你就一点儿不顾亲情?”
  “抱歉,爱莫能助。”许鹿说的是实话,就算纺织厂效益尚可,这么短时间要她拿出十万,也是难如登天。她若有这笔钱,也不用对冯先月卖冯记的事束手无策。傅亦霆建新工厂,她也不用借钱了。她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说白了,冯祺坐不坐牢,对她半点影响都没有。
  冯先月面色铁青,终于拂袖而去。
  李氏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道:“你大伯父向来骄傲,从来不轻易求人。他这次恐怕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许鹿喝了口水:“娘,您就别操心他们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霸占洋行,我们没有一点好处。如今他们有难,却提什么一家人,要我们想办法,没有这种道理。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都未必考虑借给他们。”
  “若是没有跟你邵伯父那边闹成这样,倒是可以请他出面帮帮忙。我们和你大伯总归是一家人,都姓冯。”
  许鹿有时候觉得李氏就是太善良了,别人对她的不好,她很快就忘记了。这种性格也不能说不好,人要是总活在恨里,就太累了。许鹿也不想跟李氏说得太明白。在李氏眼里,大房当初只逼他们交过厂子,暗中使绊子的事一概不知,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可怜。
  冯先月和冯祺会如何,许鹿一点都不操心。倒是大房如今住的那处洋房也是祖父留下来的,她就怕到时候冯祺拿不出钱,要把那洋房给卖了。
  第二天,她打了个电话到南京的别院。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傅亦霆真的接了。
  “喂?”
  “你在忙吗?”那边好像还挺吵的,像来了不少人。
  傅亦霆顿了一下,嘈杂声就小了:“在谈事情,怎么了?”
  “你认识什么律师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我们家现在跟邵家的关系不太好,不想麻烦他们。”
  “你去找段一鸣吧,我把地址和电话告诉你。不过他那个人不太好相处,你就算说是我介绍的,他可能也不太会给面子。倒是业务能力没有话说,上海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傅亦霆说道。
  许鹿听过段大律师的名字,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姑且试试吧。冯记洋行的事情,恰好是他出面的吧?”
  傅亦霆“嗯”了一声,把段一鸣的住址和电话报给她,许鹿拿笔记了下来。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傅亦霆敏锐地问道。
  许鹿回答道:“不,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冯婉。”傅亦霆叫了一声。虽然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政府的人天天都要找他谈话,可还是愿意帮她解决任何问题。可她每次遇到问题,都会习惯性地把他推走。
  许鹿听出他口气里的无奈,握着话筒说道:“有些事,我真的可以自己解决。不是怕麻烦你,而是我不希望自己事事都要依附于你,久而久之,我会变得一无是处,你也会厌烦。我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而不是原地踏步,甚至倒退回去。”
  这才是爱情的意义。
  她不指望这个想法他能全盘接受,至少她自己得坚持这个底线,否则真正在一起之后,他的强大,会让她越来越意志薄弱,最后变成一棵只能躲在大树底下的小草。喜怒哀乐,全凭他来支配,没有自我。
  傅亦霆那边沉默了一分钟,才说:“我知道了。等我回去。”
  “嗯,我会再给你打的。”许鹿说完,挂上电话。
  她按照记下来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接到段一鸣的办公室之后,是个女秘书接的。她的声音非常职业化,先是问了许鹿有没有预约,然后又问她的名字。
  “冯小姐是第一次打电话到我们律所吧?有些规矩您可能不太清楚。段律师不太接私人的事务,除非您与他有私人的关系。第一次预约恐怕要到三个月以后才能排上。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安排您与他见面的事情,到时候再另行通知您。”
  许鹿听到她不太喘气地说完这些话,实在有些佩服。看来做大律师的秘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是傅先生介绍来的,想咨询段律师一些事情。应该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傅先生?”女秘书似乎有些意外,“您是说傅亦霆先生?”
  “是的,我是傅先生的朋友。若段律师实在没有时间,就算了。”
  “请您稍等。”女秘书似乎把电话放下,但是刻意按住了话筒,所以许鹿什么都听不见。大概五分钟之后,女秘书的声音才重新传出来:“段律师同意见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明天早上十点?”
  女秘书似乎看了下行程,说道:“明天早上十点半段律师有个会议,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谢谢。”许鹿说道。
  女秘书放下电话,敲门走进段一鸣的办公室。她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说道:“已经帮那位小姐预约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到十点半。不过您为什么要见她呢?”
  明明这几天推了好几个电话,有些还是以前的主顾。
  段一鸣头埋在桌上的文件里:“你可能不太了解傅亦霆这个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系,不会把人推荐到我这里来。我总要卖他几分脸面,见一见也无妨。”
  女秘书还是不明白,段律师向来不卖任何人情面,偏偏对傅亦霆例外。就因为傅亦霆有钱有势?可上海滩有钱有势的人那么多,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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