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惑君心,刑部X档案-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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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知道,素素的现身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也给墨长歌带来了致命的冲击,但他却不能失去理智胡作非为,否则,他们将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然而,程怀卿的举动已经完全无法阻止情绪激动的墨长歌,他一把挥开了程怀卿的手,且挥袖击退了背后迎来的侍卫,再度抬手将眼前的牢门拆成了碎片,长腿一跨便来到了程怀素的面前,微微颤抖的手掌朝她的肩膀上抓去。
“夫君。”面对着已然失控的墨长歌,程怀素淡淡的开口,清凉的声音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凝结成冰的凉水,对着墨长歌的头顶当头浇下,使得墨长歌的大掌瞬间停滞在程怀素的肩膀上方。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墨长歌顿时想起,多年之前,每当他情绪暴躁克制不住自己的坏脾气时,程怀素皆会温柔的看着他唤他一声夫君。
只要是望着她那双若春水般恬静的眼睛,他所有的怒火都会离奇的消失,从狂躁的野兽变成一只被驯化的家宠。
时光流逝,转眼已过了整整十八年,当他独自熬过了十八年失去挚爱的痛苦,而她又离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用熟悉的声音再度唤他夫君时,他却再也找不到她眼底的温柔,以及她时时刻刻都能让他软化的情深。
墨长歌的心底突然溢出了
一丝疑问。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他曾爱逾生命的素素么?
似是看出了墨长歌眼底的怔然和迟疑,程怀素悠然的从角落中站起,抬头凝视着墨长歌的眼睛道:“君儿并未被抓如天牢,想来此时正与六殿下在一起。若是夫君再度惹怒了太后,君儿必定会受你的连累,被迫离开六殿下同我们一起承受着牢狱之灾。夫君还是为君儿仔细考虑一番,莫要因你的一己私欲伤害了唯一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墨长歌缓缓地收回手,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你竟然还记得君儿是你的女儿么?这十八年来你去了何处,可曾有关心过君儿的死活!若不是你去刺杀太后,君儿和将军府又岂会遭此大劫!”
“夫君这是在怪我?”程怀素眼神一冷,咄咄逼人的上前了一步,“我以为,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期待我回来。”
嘴角勾起一丝稍显诡异的微笑,程怀素的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程怀卿身上,“此时看到我,你们是不是全都后悔了?后悔我不该活着,后悔我为你们带来了灾难,后悔我的出现打破了你们心底的平静,让你们现今的安然全都毁于一旦!”
“素素……”墨长歌身子发颤的推后了一步,闭上眼睛摇头道:“你为何竟变成了这样……”
哪怕是心底真的对她升起了怀疑,又因为多年的分离对现在的她有些许陌生,但墨长歌却知道,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当程怀素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就已经先于眼睛认出了她的身份。
即便是她温柔不再善良不再,即便是她眼神冷漠言语刻薄,但随着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真的是已经死了十八年却再度归来的程怀素,他曾经誓言要护着一辈子的最珍爱的女人。
不远处的另一间牢房,现任将军夫人齐氏以及那一众少爷小姐全都关在此处。先前因为程怀素的出现以及她所揭开的将军府隐秘,齐氏急怒攻心昏了过去,直到此时才幽幽转醒,然她刚恢复神智,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墨长歌与程怀素的声音。
墨长歌那痛苦又辗转反侧的语调是她嫁入将军府多年都从未听过的,齐氏心神巨震之余,顿时又想起了程怀素在大庭广众下挑明的真相,于是她神色一遍,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冲到了牢门前,抓紧了面前的铁棱叫道:“墨长歌!程怀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汐儿真的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么!墨长歌你回答我!程怀素那个贱人不是已经死了么!她为什么竟还活着,那只是个冒牌货对不对!”
程怀素闻言轻哼了一声,看着墨长歌露出了冷漠又嘲讽的神情,一旁的程怀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看着门外那些被吓傻的侍卫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生的一笔烂账,他们原先安排好的棋局,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了?
这个时候,或许也只有姬韶渊能打破这个僵局,化解将军府和辅国公府的危机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子和君儿此时在哪里……
☆、第二百四十九章:你竟对她下此毒手
心思转动,程怀卿眼底冷光微闪。
如今天牢中一片混乱,或许她可以先趁机离开这里,待找到姬韶渊和君儿以后再从长计议。暗影宫先前查出的消息都掌握在姬韶渊的手里,那里面或许有能对付太后的把柄。
辅国公府的人也全都被关押在此处,她知道这般做或许会给他们带来危险,但太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她必须找机会想办法来翻盘才是。
想及此,程怀卿莲步轻移,不着痕迹的朝天牢外走去。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就在程怀卿决定以身犯险,趁机机会先行离开时,天牢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程怀卿表情一僵脚下顿住,却听身后又传来另一道轻唤,“姐姐。屋”
程怀卿微微一愣,飞速的回头,然后便看到自昨夜起就对她冷脸以对行似陌生人的程怀素朝她走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稍显诡异的浅笑。
“素素?”程怀卿眉心微拧,而程怀素也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肩膀凑到了她的耳边。
程怀卿心底猛然一抽,顿时想起在素素很小的时候,每当她有什么秘密想要告诉自己,都会做出这种举动悄声的对自己诉说着她难言的心事。
她会变成现在这样,果真都是不得已的伪装么。
“怀卿——”
墨长歌的惊呼回荡在耳边,程怀卿恍然间仿佛看到不远处的墨长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然后便飞速朝自己冲了过来。
小腹后知后觉的传来一丝麻痒的感觉,一股大力将程怀素从她面前扯开,程怀卿的视线缓缓下移,立刻看到一把锋利的匕首捅进了她的身体中,而她全身的力量也在瞬间被抽离,双腿一软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素……素……”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程怀卿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便失去了神智气息全无。
震惊的接住程怀卿的身体,墨长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怀素,“素素,你再做什么!怀卿是你的亲生姐姐!你竟然对她下此毒手!”
伸手探到程怀卿的鼻尖,墨长歌惊恐的发现她竟然已经没了气息。
一层浓厚的紫黑色迅速的从程怀卿的肌肤上漫开,很快便在她脸上染出了黑色的死气。与此同时,太后与宣德帝也来到了牢房前,脸色沉郁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斥道:“你们在做什么!”
程怀素抬头向宣德帝和太后望去,淡然的回答:“臣女刺伤了太后,姐姐在质问臣女原因。臣女对她心生不满,所以便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请皇上和太后降罪。”
“怀卿……”宣德帝此时才看见倒在墨长歌怀中的程怀卿,立即脸色一变冲了上去,直接将程怀卿从他的怀中抢了过来,摇晃着她的身子叫道:“怀卿!怀卿!”
程怀素勾着嘴角淡淡一笑,“看来皇上对臣女的姐姐一直都情有独钟,可惜姐姐的心中却从未有过皇上。既如此,皇上为何不早早将姐姐放出宫,又或者将她牢牢的锁死在身边,让她为您生下个皇子和公主。这样,她也能早早的对宫外的牵绊早日死心。将她困在冷宫之内,害得她落下了今日这般结局,皇上又何苦在这个时候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来人呐!宣太医!”宣德帝一脸焦急的大吼,然后目呲欲裂的瞪向程怀素,“是你……是你对怀卿下的毒手!来人呐!”
“皇上!”墨长歌闻言脸色又是一变,下意识的挡在了程怀素的面前。宣德帝眼睛一眯,一脸暴躁的斥道:“墨长歌你给朕看清楚!这人不是程怀素!程怀素早就已经死了!真正的程怀素怎么可能对她的亲姐姐下手!”
墨长歌痛苦闭上了眼睛,“皇上,臣不会错认,她的确是素素……”
转身凝视着程怀素平静的面容,墨长歌握紧了双拳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怀素眼睫一垂,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已经对她手下留情,最起码她走的毫无痛苦。”
“来人呐!”宣德帝瞬间龙颜大怒,“将这个冒充国将军夫人的女人拖出去砍了!”
“慢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后眸光一闪,制止了牢房外的侍卫道:“皇儿还是快些将卿美人带出天牢,着太医救她性命要紧。卿美人先前救驾有功,哀家也不愿她无辜枉死,但程怀素却不忙着处置,毕竟哀家还未审问于她,尚不知她为何要行刺哀家,她背后还有没有藏着其他的阴谋。”
对身旁的徐公公递了个眼色,太后不容置疑的下令,“皇儿便先带着卿美人回宫吧。关于墨将军和程怀素的事,就先交由哀家来查办了。”
“有劳母后费心了。”宣德帝一把将程怀卿抱起,急匆匆的朝牢房外走去。
“皇儿放心。”
当宣德帝踏出牢房与太后擦肩而过之时,太后拍了拍他的手道:“哀家知道墨将军的性情,也知道将军府和辅国公府是受了程怀素的牵连,断不会让有心人士对这两家落井下石。”
宣德帝点
了点头,再无迟疑的冲出了天牢,而太后则冷冷一笑,看着程怀素下令,“将此人带回荣华宫候审。”
“是!”
*
幽谷内,慕容慎思惊讶的对姬韶渊道:“你说太后是废辽的后人,她与月之国其实半点关系也没有?”
“没错。当年,将军夫人就是发现了她真正的身份,而太后又数次暗中差人到将军府去灭口。她为了保住君儿,这才诈死消失,并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君儿的眼睛里。”
墨千君抬手抚上了眼角的胎记,想到姬韶渊方才所说,这胎记中的图腾便是能找到废辽遗址的地图,以及她娘亲导演了将军府的那场大火,全都是为了保住她的真相,心底顿时升起了五味杂陈的情绪。
慕容慎思说,她娘亲回来了……
虽然一开始便已经猜到娘亲并没有死,也猜到这里面定藏着什么复杂的真相,但直到听见慕容慎思亲口证实她还活着的消息,墨千君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并非是原主,对这身体的亲娘本没有太深得情感羁绊,但整整十八年来,他老爹都困在她娘亲葬身火海的阴影中没有走出来,守着那份绝望的孤独与悔恨熬了十八年。如今他终于等到了娘亲回来,也算是给他的孤独划上了终点。
老爹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小狐狸。”
看着墨千君如释重负的表情,慕容慎思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暗光,“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娘亲……”
他话音微微一顿,有些犹豫道:“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受困在太后的手中。”
“什么?!”墨千君惊讶的抬头,姬韶渊的眉梢也及不可见的轻轻一扬。
“从月王变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慕容慎思和月王这两种人格虽然互相防备,鲜少让对方窥视到彼此的秘密,但之前因为有墨千君的引导和刺激,使得月王心绪打乱,被慕容慎思强行扭转了人格,所以再转换的同时也松懈了心防,让慕容慎思窥视到了一些月王防备他已久的隐秘。
“你娘亲,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善良单纯的辅国公府二小姐了。太后和影三在她的身上下了降头,使得她性格大变神智疯癫,并利用她埋下了对付将军府的陷阱。我并未看到那些具体的阴谋,却知道,她在之前现身牵制住了殿下,若真的出现在将军府里,一定会给将军府带来危险。”
墨千君的脸色顿时一沉,“太后现在就住在将军府上,若是我娘成为了她的傀儡……”
那受到致命打击的也一定会是她老爹!
“殿下……”墨千君一脸为难的看向了姬韶渊。
“你想回京城?”姬韶渊了然的说道。
墨千君轻咬着唇瓣,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姬韶渊和慕容慎思得身体尚无比虚弱,这幽谷中还有九个无辜的少女等着他们去救出来。她知道现在并非是离开的时机,他们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同太后起正面冲突。
可她在听到娘亲受制于太后,又即将回到她爹身边后,她的神思便再也无法平稳,心心念念的皆是她老爹会不会受到伤害。
那是先后两世唯一一个疼她入骨对她爱逾生命的亲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过得舒心。
☆、第二百五十章:回京
“君儿。”姬韶渊伸手抬起了墨千君的下巴,顺便扯下了眼前的白布,还剩下些许微弱视力的眼睛凝视着她道:“你同千岚留在这里,我回去。”
“殿下!”墨千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姬韶渊立刻打断了她欲开口的询问与阻止,“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京中已经乱了。在我前来寻你之前,事先将麒麟大军交到了皇长兄的手中,让他见机行事牵制太后,以免皇城沦入太后的手中。但岳母的突然出现定然会让岳父方寸大乱,一旦将军府出了什么意外,皇长兄定然会因为我而有所顾忌,毕竟,他不会全然相信黑麒营的统领,会忌惮麒麟军因为我和将军府的关系脱离他的掌控,在宫内制造出什么意外。若是他投鼠忌器失了先机,再加上思虑过重犹豫不决,便会让太后钻了空子,再者,他已病入膏肓快要油尽灯枯,以他孱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幽深的目光转向了窗外,姬韶渊顺着墨千君的长发冷道:“我必须回去,看看太后到底对将军府做了什么,而且,也要弄清楚岳母这些年到底在忌惮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墨千君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立即侧头望向了慕容慎思,而慕容慎思则摇了摇头,表示他完全不知道太后计划中的细节添。
听姬韶渊所言……难道将军夫人受制于太后还另有隐情?
姬韶渊微微一笑,解释道:“岳母将废辽遗址以那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