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福妻-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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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被魏尧教训之后,心中很是不服,觉得定王魏尧在打仗这方面,叫人佩服的没话说,但是人品却叫人难以恭维,为了一个阉人,居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就算那阉人与他有关联,也不该这样的,对舅舅耍了很多脾气,最后舅舅被逼无奈,才告诉了他,那个被他言语轻薄的小太监的真实身份。
吴俊当场就吓得傻眼了。
那个娘了吧唧的小太监居然就是定王妃,这……就算借他两个脑子,他也不可能想到的啊。听说那小太监不远千里,追寻至此,情比金坚,如果是一个男人的话,那没什么敬佩的,但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而且还是那平日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王妃,不管是不是王妃的身份,一个女人能为了自己的丈夫,吃这么多苦,那都是值得令人敬佩的事情。
可吴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对定王妃说了那些轻薄的话,之后他躺在床上养伤,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如果他是定王殿下,自己的老婆被人言语调戏轻薄了,他何止是把人打一顿,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定王殿下却只是打了他一顿,已经算是给了舅舅莫大的面子。
第184章
“那个……”吴俊犹豫着开口; 可一向能说会道的嘴突然就像是笨了起来; 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左想右想,把手里的拐杖一扔,对着魏尧和云招福就深深的鞠躬,道歉:
“王爷恕罪; 小人不懂礼数; 冲撞了贵人; 小人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这样狗眼看人低; 狗仗人势了。”
魏尧和云招福两两相望,陈亮将军的头上已经堆满了黑线,暗地里踢了吴俊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说谁是狗呢?你是狗,那我成什么了?”
吴俊一只脚不方便; 拐杖已经被他扔了; 现在还被舅舅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脚; 一时没站住,就跌坐下来; 茫然的回顾自己的用词,抓着脑袋叹气:“哎呀; 舅舅你知道我读书不行,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嘛,我知道错了; 想求王爷和……的原谅。”
这小子虽然身上毛病不少,又傻头傻脑的,但所幸还没有笨到家,知道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了云招福的身份,魏尧看了一眼云招福,意思像是在询问她想怎么处置,云招福能怎么样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对魏尧点了点头,然后便对那人抬了抬手,又对一旁送别的陈亮将军福了福身,陈亮将军拱手回礼,云招福便不言不语的上了马车。
魏尧让吴俊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今后你小子给我好好打仗,千万别再犯我手上,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说完不等吴俊反应过来,魏尧便与陈亮将军两厢抱拳告别,魏尧也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前行,在扫清了积雪的中间道路上,往南行走,吴俊让人把他的拐杖给拿过来,拄着拐杖,走到陈亮将军身旁,语气十分疑惑,低声问道:
“舅舅,那王爷和王妃到底是原谅我了,还是没有原谅我呀?”
陈亮将军反手就是一个爆栗子,打在吴俊的头顶上:
“谁他么原谅你了?谁让你小子出来的?不是跟你说了,在营帐里反省一个月,等彻底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之后才能出来吗?”
吴俊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就是反省完了,彻底认识了错误才敢出来的嘛,舅舅你下手也太重了,我脑袋上本来就有上……”
不管这小子多浑,但至少做错了事情还知道反省和认错,那也还算有就。
云招福和魏尧返程回京,肯定不需要像她从京城出来寻找魏尧时那么紧张匆忙了,而且心情也完全不同,在路上跟魏尧说说笑笑,魏尧去过不少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能跟云招福说一些风俗民风之类的,让云招福增长见闻的同时,更加觉得路途坦荡起来。
前面马车里欢声笑语传出,先前下过一阵雨,不过旁边刚巧有一座破旧的山神庙给他们躲雨,而像是前两天,天上突然起了大风,原以为会惊着马儿,可无巧不巧的,往前走了十几步,就看见一座小山凹,刚巧可以让他们的车队躲进山凹里,等风小些再上路。
周平觉得十分神奇,对秦霜秦夏问道:
“我说你们从京城出来到西北这条路上,是不是也这么顺畅?”
顺畅的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的感觉。
秦霜秦夏知道周平是什么意思,当初她们都只是听说自家王妃运气不错,但是自从跟她一起上路一来,秦霜秦夏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运气!
点了点头,秦霜跟周平分享她们在路上发生过的事情,让周平和身后那些护卫听得瞠目结舌,一个个都在心里佩服不已。
“怪不得都说定王妃运气好,这回我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护卫从旁说道。他这回跟着王爷他们一起去突袭萧国大营,捡回了一条命,对云招福这个王妃是衷心服气的。
“可不是嘛,不说别的事情,就单说王妃误打误撞救了我们的事情,这样换做第二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我们藏的那几条藤蔓,特别隐蔽,刺客在山上山下搜了好几天都没有搜到藤蔓的位置,可谁会想到王妃只是稍微绊了一脚,就找到了呢?如果不是王妃赶到的话,我们现在估计早就泡死在水潭里了。”
这些护卫,全都是跟着魏尧出生入死的心腹护卫,知道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命其实根本就是定王妃救的,如果王妃不勇敢离开京城,到西北来找王爷,他们又怎么可能活命呢。
现在跟着王妃上路,这一路畅通无阻的爽快感,更加让他们对王妃的运气佩服不已。
周平也感触良多,他是跟着魏尧时间最长的那个,几乎从小就跟在他左右,自家王爷的运气是出了名的不佳,没想到,娶了王妃以后,就直接逆转了过来,不简单啊。
马车里,云招福趴在窗户边上,悠闲的看着外面的风景,魏尧躺在软垫上看书,陈亮将军送的这马车,确实十分舒适,据说是军中专门做战车的军工做出来的,不仅迅速,请便,最关键的是稳妥,魏尧身上有伤,还未复原,的确不能坐那种颠颠簸簸的马车,但这一辆,云招福坐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魏尧就算靠在那里看书也毫无影响。
魏尧见云招福已经趴在窗子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了,不禁提醒道:
“这外面要么是雪,要么是树,你都看一路了,有这么好看吗?”
云招福维持趴在窗口的动作,呼出一口寒气:“看一眼少一眼,京城有京城的秀丽,西北也有西北的豪迈,咱们回了京城以后,也不知道何年马月才再有机会出京城游玩,现在我就多看几眼,把西北的印象完全加深,等以后在京城待厌烦的时候,就把这些一望无垠的美景从脑子里调出来想想也是好的。”
魏尧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眼看了看她,问:“你很喜欢西北吗?”
云招福想了想:“谈不上喜欢吧。但这也是世间的风景呀。”
“那你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魏尧一边翻页看书,一边跟云招福闲聊。
提起这个,云招福确实有话说:“若要说特别喜欢的话,那我肯定最喜欢扬州啦,江南的天气,烟雨朦胧,一到春天,花红柳绿的,气息闻着都特别香,随便走到哪一处,都有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魏尧也去过江南,听了云招福的话之后,便勾唇笑了起来:
“江南确实如此。”
“没错没错。我最喜欢的就是江南了。当初我爹在冀州和扬州为官,冀州也算是北方,不过我没什么印象,我出生以后,我爹就转任到了扬州,我是在扬州长大的,那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印象中就是江南的菜好吃,景色美丽,吴侬软语,姑娘特别温柔。”
云招福不遗余力的向魏尧介绍自己心目中的江南,魏尧听的高兴,若有所思的点头惆怅道:“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魏尧语气也颇为向往,云招福一叹:“唉,地方不错,只可惜不属于咱们了。我们回了京城,你肩上又得压上千斤重担,咱们还得再夹缝中求生存,江南的美景,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这一回云招福离京,是为了去找魏尧,正因为找魏尧,所以她才能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只要魏尧在京城,云招福也不会想离开,所以,江南的美景,就只能留在脑中慢慢的回忆了。
魏尧见云招福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从书架上换了一本书,随口回了句:
“未必没有机会。”
这句话声音很小,云招福在车窗边上,本来就有车轱辘的声音和风声,有些没听清,转头对魏尧看了一眼,以为他会重说一遍,然而他却没有,估摸着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云招福便继续回过目光,往车外看风景了。
魏尧低头看书,随手往云招福那儿抛去一条毯子,正好盖在她的肩膀之上,云招福被吓了一跳,裹着毯子给了魏尧一记大大的白眼,便不再理他,车厢里安静下来。
从西北到京城,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在路上遇见好看的风景,就留下多看会儿,遇见好玩的市集也留下多玩会儿,云招福乐不思蜀,原本只要一个多月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三个月,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是四月草长莺飞的天儿,正儿八经的,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因为魏尧是提前回京的,并且没有确定的归期,所以皇帝没有派人在城门外候着,魏尧回京以后也不着急,没有先去皇宫复命,而是连衣裳都没换,就带着云招福往相府去了。
相府的门房看见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门口,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看见周平和秦霜秦夏才勉强认了出来,惊喜的迎上前,果真看见魏尧扶着云招福从马车里走下来,门房老张见了云招福,立刻就老泪纵横起来:
“王妃啊,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一去多时,可把老爷和夫人愁坏了。”
老张的话让云招福更加愧疚,将老张扶起来,问道:“我爹娘在府里吗?我走得急,没能当面与他们说,这不刚回来就来跟他们请罪来了嘛。”
确实是来请罪的,云招福已经做好了要给云公良和范氏臭骂一顿或者两顿,三顿的准备了。
第185章
在云招福他们下车的时候; 门房就已经有小厮进门去通传了; 云招福和魏尧刚刚走过了影壁,云公良和范氏就双双迎了出来,云招福瞧见范氏,忍不住提着裙摆跑过去,范氏也跑过去,母女俩抱在一起; 范氏在云招福的背上打了两下; 口中骂道:
“你个坏丫头; 走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你是存心要把我们吓死不成?”
云招福甘心给范氏打了两下,也不敢回嘴,低着头不说话; 范氏将她推开,上下左右看了两圈; 捧着云招福的脸; 又开始眼眶泛红:“怎么瘦成这样了?你说说你这孩子; 还能不能让人省心点了?”
云招福见范氏这样担心,心里也是不好受; 对范氏诚心认错:“娘,我知道错了; 下回再也不敢了。”
范氏眼睛一瞪:“你还敢有下次?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招福乖巧的跟着点头,范氏说什么她都点头; 认错态度特别好,这是从小到大总结出来的生活经验,在范氏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能硬着头皮和她犟,只要她说什么全都顺着她就好,这才是让范氏消气最快的办法。
云公良要比范氏冷静一点,虽然也担心女儿,但到底没有忽略魏尧的存在,魏尧上前行礼,云公良将之扶起,沉声说了句: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魏尧与云公良对视一眼,摇头浅笑:“没什么辛苦的。”
话虽如此,但云公良又怎会不知道呢,他没有打过仗,但也知道打仗的凶险,魏尧这么说不过是怕人担心罢了,云公良伸手在魏尧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原本还在衷心跟范氏道歉的云招福看见了,立刻大声喝止:“爹!别打魏尧,他伤还没好呢。”
云公良一愣,看着魏尧,确实脸色有些苍白,先前倒是没注意,魏尧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没事儿,一点小伤罢了,岳父大人别介意。”
云公良摆摆手,对云招福冷下脸,沉声问: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也太任性了些。私自出京已是大罪,居然还远赴西北,若是搅了战局,你可负的起责任?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云公良很少训斥云招福,从小到大,除非云招福确确实实犯了错,他才会这样严厉的批评,云招福被说的不敢抬头,暗自对魏尧抛去了个‘求救’的眼神,提醒魏尧别忘了他们在西北约定好的事情。
魏尧来到云公良和范氏面前,拱手一揖:“岳父岳母息怒,招福鲁莽,原也是为了我,一路吃了不少苦,二老不看僧面看佛面,稍稍教训她一顿也就成了,千万别罚的太重了。”
魏尧知情识趣的对岳父岳母坦白了小妻子的罪行,让云招福在一旁瞪着眼睛,恨不得扑上去吃了魏尧,这小子还敢和她玩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说好了,他回来之后替她承担责任,把一切罪责都揽到他身上去的呢。
云招福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到地上,魏尧却只当没看见,没听见,鼻眼观心,正直不阿的模样让云招福恨得牙痒痒。
云公良冷哼:“哼,子不教,父之过。她这任性的脾气,确实该教训教训。来人,把戒尺取来。”
云公良的戒尺,一般只打在云召采的身上,可没想到,云招福还有机会能够尝到云公良打出的戒尺的滋味儿,一时欲哭无泪,被云公良亲自拖着去了大厅里,戒尺被送了进来,屏退了伺候的丫鬟仆人之后,云公良手拿戒尺,指着大厅里放好的一块蒲团,说道:
“跪下。”
云招福伤心的看向魏尧,魏尧只对她比了比下巴,‘听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云招福又看向范氏,范氏正转过身去擦拭眼泪,也不打算帮她,云招福求救无门,只好期期艾艾的跪了下来,云公良用戒尺指着云招福,正气道:
“你是出嫁女,原不该我来管你,但你在夫家没有规矩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