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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黄四娘家花满蹊-第120部分

小说: 黄四娘家花满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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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嫂,你一定要帮我啊,我是三哥亲弟弟啊,不能让我被他打死啊。”他跑的时候崴了腿,此刻钻心的疼,大半重量都承在孙达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刘氏握着镰刀,低声道,“四弟,什么话你还是对娘说吧,她说了算。”
    语声刚落,人群背后传来道清冽的询问,黄菁菁抱着大哭不止的米久,眉目冷然,“干什么呢?”
    听到黄菁菁的声音,周士义面色凄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捶地,嚎啕大哭道,“娘啊,您总算肯见我这个不孝子了啊,儿子知道错了,您要原谅我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
    看清周士义的脸色,黄菁菁没急着出声,掂了掂她怀里的米久,米九咧着嘴,咿咿呀呀哭着,见状,老花快一步走向黄菁菁,顺势接过孩子,背过身,上下微晃,轻轻哄着,小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他原本打算揍周士义一顿,叫他知难而退,往后不敢回周家找麻烦,没料到他们是早有预谋,防患于未然,他可不得把人揪出来。
    孙达松开周士义,一行人踏至旁边地里,等着黄菁菁开口,黄菁菁最是得理不饶人,甭说什么亲儿子不亲儿子,在黄菁菁眼里,就没这回事,只分好人和坏人,秋风扫过,刮起周士义脸上的浊泪,他痛哭流涕道,“娘呢,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打我骂我啊,我知道错了。”
    他闭着眼,嘴巴张得有拳头大,嗓门洪亮,不像哭更像是小孩子无理取闹要糖吃。
    黄菁菁头疼的厉害,委实没心思理会他这种人,劳烦孙达道,“罗家人不是在找他吗?他既然回来,劳烦你去罗家报个信,让他们过来拿人。”
    周士义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难以置信话是从黄菁菁嘴里说出来的,但黄菁菁就是说了,面容憔悴,无悲无喜,他心下大骇,爬到黄菁菁腿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娘,我知道错了,您打我,您骂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么多年,他娘从没露出过如此漠然的表情,他以为他娘会哭喊着揍他一顿。。。。。。
    黄菁菁抽回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请两个汉子拖着他去周家,拿稻草搓的绳子把他们绑在桃树下,等着罗家的人来,周士义挣扎着要跑,目光怨毒的看着一脸冰冷而有些陌生的黄菁菁,浑身如坠冰窖,哆嗦着唇,喃喃自语道,“你不是我娘,我娘不会丢下我的,我在外闯了祸,她都会打我骂我,替我摆平,你不是我娘,你不是我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婶子为了这个家做得仁至义尽了,你二哥三哥如今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你哪,也该醒事了。”孙达拉着绳子,在树上系好结,朝恍惚不已的周四道,“你都不知道,婶子累得晕倒了两三回,方大夫说疲劳过度,你啊。。。。。。”
    周士义垂着头,眼皮子撩了下,痛哭道,“孙达哥,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我错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啊,就是从小懒散惯了。”黄菁菁能干,大事小事都她亲力亲为,周士义年纪小,油嘴滑舌,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惯了,周士义一而再再而三给家里添麻烦,黄菁菁估计是心灰意冷了吧。
    而且,他可不信周士义是真的知道悔改了,否则那个陌生男子是怎么回事?
    他和黄菁菁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镇上,周士义吓得脸色惨白,“娘啊,罗家人不会放过我的,您要救救儿子啊,儿子不想死啊,您救救儿子啊。”
    王麻子被打得去了半条命,如今还在床上躺着,郑大他们无人幸免,罗三就是个护犊子,下手没个轻重,他怕啊。
    黄菁菁不予理会,问刘慧梅有没有吃食,她还没吃早饭。
    面上波澜不惊,看得周士义心下惶惶。
    他娘真要骂他打他,他还好过些,起码她娘不是看待陌生人似的对他不闻不问。
    他越想越怕,回想起过往种种,浑身发热,他娘真不管他的话,他往后怎么办?哭着哭着,悲痛不已。
    看热闹的人唏嘘不已,心里认为黄菁菁太过绝情寡义了,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哪有拱手给仇人的,还不如自己捂死算了。
    秦氏听到风声,火急火燎来了,她和黄菁菁打过几回交道,知道黄菁菁的为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周士义坑蒙拐骗坏了人家的姻缘,可不得给别人一个交代,见大家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为黄菁菁说话道,“你们倒是软心肠,也不想想人罗家,好好的亲事说没就没了,换作你们,你们甘心?”
    村里人不懂教孩子,人人都护短,不管儿子做错什么,爹娘眼里都没错,这种自欺欺人看多了,猛然出现黄菁菁这样的严母,大家有些接受无能,秦氏又道,“若是四娘包庇他事情就算过去了?到时候你们又要说三道四了,说四娘不分黑白,纵容周四在外胡作非为,你们什么人心里明白。”
    秦氏的话说得在场的人面红耳赤,她们还没说什么呢,秦氏倒是懂得先发制人揭她们的短了,人交给罗家人,还有命吗?
    黄菁菁在堂屋坐着,对院子里的事儿充耳不闻,刘慧梅给黄菁菁煮了个鸡蛋,周士武回来说黄菁菁在老花那边吃饭,她就把鸡蛋分给桃花梨花吃了,这会儿只得重新煮,大家都关心周士义,而刘慧梅则更关心另一个男子,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村里人,不由得想起王婆子骂周士义狡猾,一早得了风声先跑了,她只当王婆子胡说的,眼下看着桃树下垂头不言的陌生男子,觉得王婆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否则陌生男子从哪儿来的?
    只是没人提出来,她不好开这个头,鸡蛋煮好了,给黄菁菁拿到堂屋,她肚子大了,不敢久坐,黄菁菁说坐久了生孩子的时候困难,只得一边站着一边做针线活,孩子零到三岁的衣衫袜子准备得差不多了,都是崭新的,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什么好的都想留给她。
    她站在檐廊上,时不时打量着陌生男子,男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自始自终低着头,好像周围人不存在似的,不求饶不哭喊,甚是安静。
    “四娘,你真准备把他交给罗家人?”老花坐在桌前,怀里的米久安安静静睡着,他慢悠悠剥着蛋壳,眉梢萦起凝重之色,罗家人生得牛高马大,行事粗犷,周士义落到他们手里哪儿还有命,他不想惊动人就是不想黄菁菁发愁,没料到还是让黄菁菁撞见了。
    黄菁菁小口小口吃着鸡蛋,目光落到闭眼嚎哭的周士义身上,脸上满是坚决,“做错了事儿就该有所担当,他自小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以为由着性子来,所有人都会让着他,怎么可能?”
    罗家二十岁的大姑娘,能找着门亲事实属不易,周士义搅黄了人家的亲事,不管人家做什么,都是他的报应。
    她有些不能理解反对他人做法的是什么心思,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就该毫无原则的偏袒吗?对别人造成的伤害谁来承担,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
    “是这么回事,能有你这种想法的人还真不多。”老花忍不住感慨了句。
    黄菁菁抬起头,看着他青红的颧骨,陡然沉了脸,“我看你也是越来越能耐了,背着和人打架,就你这身子骨,亏得先制服了老四,否则合手,打死你都没人知道。”
    她以为老花行事温柔,如今看来,也是个没脑子的。
    “他为什么找你要钱?”黄菁菁又问道。
    老花剥鸡蛋壳的动作一滞,垂着眼道,“说饿惨了。”
    “饿惨了找你做什么,别是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周士义最会花言巧语,这个家里,心肠最软的是刘氏,周士义不找刘氏,找老花做什么?
    老花左右调整了下坐姿,哪儿敢说周四认他做爹的事儿,模棱两可道,“估计以为我一个人住,手里有钱,四娘,我看周四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周二周三会想法子的。”
    黄菁菁嗯了声,周士义吃里扒外,变本加厉,她真不打算过问了,交给罗家人,随意罗家人怎么处置都和她无关。
    太阳徐徐上升,院子里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一拨又一拨,有带着孩子的妇人看周士义哭得嗓音沙哑,面色颓然,少不得告诫身侧的儿子,“看吧,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你要是学坏了,你也这么个下场。”
    就有小孩大胆的朝着周士义扔石头,周士义恶狠狠的瞪他眼,吓得对方心惊胆战,妇人护短,对着周士义破口大骂。
    黄菁菁皆当没听见似的,懒得去河边洗衣服,便舀了水缸里的水,蹲在院子里洗,她清洗一件,刘慧梅晾一件,婆媳两不怎么说话,妇人们见黄菁菁不吭声,愈发肆无忌惮,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周士义起初还能愤愤然怒瞪回去,骂的声音多了,他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耷拉着耳朵,吸着鼻涕,一声一声喊着娘。
    他娘不会不管他的,他娘说,他们几兄弟,她一个都不会卖掉,不会放弃,活着大家一起活,死了大家一起死,不管到哪儿,他们一家人有个照应,回来的路上他抱着侥幸的心思,以为能从老花身上讹到钱,他要拿到方子是不可能了,只有想方设法弄笔钱,自己过日子。
    没料到,事情成了这样子。
    日头升高,院外又传来脚步声,黄菁菁洗了衣服就回屋睡觉去了,脑袋晕沉沉的,突突直跳。
    周士武和周士仁在前,身后跟着罗家的人,有人传消息说周士义回周家,让他们过来找人他还不信,爹娘或多或少有护短的心思,自家孩子只准自己骂,别人不能说不能打,黄菁菁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人交出来。
    然而看着树上绑着的人,由不得他不信,他身后的汉子阔步上前就要揍人,罗三眉峰微蹙,“表哥,先别动手。”
    语声落下,只看前边的周士武和周士仁放下扁担,两步过去,一拳砸向周士义胸口,“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娘被气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生意说没就没了,从小到大,娘哪儿对不起你?”
    周士义闷哼声,随即嚎啕大哭,“二哥,三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你们别把我交给罗家人,别啊。。。。。。”他哭了一上午,声音早已暗哑,鼻青脸肿的脸上没一块完好的皮肤,“娘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二哥,你跟娘求求情好不好,我舍不得她啊。”
    周士武揍了两圈,不解恨的踢了两脚,朝罗三道,“人在这了,你们看着办吧。”
    他知道王麻子和郑大他们的下场,当日装神弄鬼骗黄菁菁的就是郑大大伯,二人跟着一块遭了殃,郑荣还想来家里闹,要黄菁菁负责,真是贼喊捉贼,不管周士义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他同情不起来。
    周士义知道周士武心肠硬,只得调转视线,楚楚可怜的望着脸色阴沉的周士仁,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出手抓周士仁,“三哥,娘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灾荒之年都没舍下我,没卖掉我,我会好好改正的。”
    他说起灾荒之年,踩到了周士仁的软处,他娘吃树根树皮也要养活他们,结果呢。
    周士仁跟着红了眼眶,“早知道今天之前干嘛去了,你对得起娘吃的苦吗?”
    话完,他掉转身,问檐廊上的刘慧梅黄菁菁在哪儿,刘慧梅指了指屋子,小声道,“睡觉呢。”
    昨晚米久哭了一宿,黄菁菁抱着他,从屋里到檐廊,檐廊到屋里,他和刘氏要帮忙,被黄菁菁呵斥了通,说夜里不睡觉白天哪儿有力气干活,他们回屋睡了,他娘抱了米久走了一晚上,清晨脸色就不太好,回屋补觉没啥奇怪的。
    他点了点头,红着鼻子对罗三道,“你们把人带走吧,我娘说了任由你们处置就不会失信于人。”
    周士义害怕的挣扎起来,扭头朝上房声嘶力竭的喊着娘,“娘呢,娘呢,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声音凄惨,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然而紧闭的屋门一动不动,追随罗三来的汉子咧着嘴,解开绳子,当即踹了他两脚,周士武方才气得也踹了两脚,但他更多的是发泄怒气,劲儿并不大,不像男子,踹得周士义躺在地上没了反应。
    “叫你坑蒙拐骗,我踢断你的腿。”男子踩着周士义脚踝,用力蹂。躏,血色全无的周士义尖叫一声,又喊了声娘,另一株桃树下绑着的男子抬起了头,面色惨白。
    周士义疼得几近晕厥,脸上冒着细汗,唇色乌青,周士仁身形微颤,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看着没吭声,看热闹的人皆不忍心背过身去,秦氏和老花坐在堂屋里,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娘啊,我知道错了,您救救我,救救我啊。。。。。。”周士义趴在地上,指甲陷入地里,目光紧紧看着堂屋的方向,泪水汗水模糊了视线,他趴着手,努力想往上房挪,但对方死死踩着他的脚踝,他完全动弹不得,但睁着眼,目光直直望着上房。
    周士仁喉咙酸涩,紧握的拳头满是汗,他记得他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兄弟齐心协力过好日子,周士义嘴巴最乖,从小到大挨的骂最多,但也是他最会哄黄菁菁高兴,他说长大了挣了钱要让黄菁菁住大房子,要请全村的人给黄菁菁祝寿,叫黄菁菁在村里扬眉吐气。
    黄菁菁吃树根,周士义会拉着他的手问好不好吃,吃了会不会死,他说不想黄菁菁死。
    回想起往事,他的喉咙动了动,忽然,吱呀声,房屋的门开了,汉子瞅了眼,心一横,踮起脚,用尽了力气,只听咔嚓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周士仁绷不住,当即跪了下来,“娘,四弟知道错了,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委实没法子看着周士义在他面前受人折磨,他做不到。
    周士武抿着唇,不说话。
    黄菁菁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上,脸色憔悴得近乎灰白,周士义疼得浑身冒汗,伸出手,朝黄菁菁喊了声娘,声音嘶哑,很轻很轻,离得远的人只看到他嘴唇哆嗦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罗三让汉子收了腿,汉子不屑地碎了口痰,比起他们,罗家的损失谁想过?大表姐的亲事黄了,罗家成了村里的笑柄,落下个抠门的名声,二表姐和罗三的亲事跟着没了,便是他们家也受了牵连,都是周士义造成的,断他一条腿,算轻的了。
    黄菁菁步伐有些晃,周士武察言观色,担心黄菁菁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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