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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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媳说话影响老三媳妇情绪,拖长了时辰,她要负责。”
韩氏僵住,文莲气得嘴巴都歪了,黄菁菁有恃无恐道,“不给是吧,成啊,赊账也行,就是我老婆子管不住嘴,喜欢到处嚷嚷,如果村里有什么闲言碎语,文莲婆婆可别往心里去啊。”
老赵家竟然赊账,她相信很多人想知道原因吧。
韩氏看看文莲,又看看不讲情面的黄菁菁,老老实实给了四十文,文莲被抬出去时整个眼睛都是红的,骂黄菁菁欺人太甚,黄菁菁乐呵呵的,满不在乎,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就没了,声音冷若寒霜,“老三媳妇,去镇上把老二老三找回来,还有范家,她要躲回娘家是吧,往后就别给我回来了。”
算计卖侄子,昧下银子,老二两口子真是厉害,连她都瞒在鼓里。
难怪周士武说了去四五天,七八天都没影儿,是想等她怒气消了再回来呢。
刘氏也不太好受,但看黄菁菁眼黑如墨,内里酝酿着狂风骤雨,愈发觉得难过,低低答了声好,就往门口去了。
走到门口,迎面看见方大夫领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来,神色匆匆,刘氏心咯噔了下,不由得想起黄菁菁说周士武他们会不会在镇上遇到什么麻烦,她拽紧了手,好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汉子容貌儒雅,穿着对襟直缀,眉目深邃,一看就不是村里人,漆黑的眸子在刘氏身上滞留了一瞬便挪开了眼,低头和方大夫说话,“这就是周家媳妇了?”
方大夫嗯了声,“周三媳妇,你婆婆在吗,我找她说点事。”
刘氏盯着汉子,张了张嘴,才惊觉自己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爹在赌桌上欠了钱,对方上门要债,把家里翻得乱糟糟的,就有眼前之人。
汉子注意到刘氏的目光,略有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就会手艺的周三媳妇?”
方大夫点了点头,让刘氏引他们进门,“周三媳妇,我找你婆婆说点事。”
黄菁菁听到动静,问道,“谁啊。”
方大夫瞄了刘氏一眼,兀自走了进去,“黄寡妇,是我,我找你说点事。”说着,把身侧的人介绍给黄菁菁,“他是清水村的,想让你帮个忙,周二周三还没回来呢?”
黄菁菁不认识来人,不过方大夫为人不错,黄菁菁没给冷脸,招呼他们进屋坐,看门口的刘氏折身回来,她不悦道,“还不赶紧去,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娘,儿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怎么不把你自己卖了呢。”
刘氏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方大夫身边的男子,不知怎么解释,双目含泪,面色凄惶,活像天塌了似的。
方大夫先想到其中内由,温声解释道,“穆春爹受伤了,让你婆婆帮个忙,没有其他意思,周三媳妇用不着紧张。”
刘氏面色这才好看了些,看向还在生气的黄氏,嗫喏道,“娘,我去镇上了。”
黄菁菁哼了声,叫上栓子和梨花去了堂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周士武两口子惨了~
村里就是,不管好与坏,都有不同的看法~
第42章 042 挣到钱了
方大夫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穆春爹吃酒席,夜里喝多了回家路上摔着了; 躺在床上吆喝不断,他诊断过; 和文莲的情形差不多,想着来找黄菁菁帮忙,他是大夫,按捏略有所闻; 镇上的老夫人老太爷身上不舒服就喜欢叫丫鬟婆子按捏,但也只是听过,他不懂手法,贸然下手弄得伤势严重的话; 有违他的初衷。
黄菁菁给他们倒水,一只手抱着栓子; 一只手抱着梨花,坐在上首; 谦虚道; “方大夫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种本事。”
方大夫笑; 刘氏给文莲按捏的事儿人尽皆知,他在稻水村走动几十年了,每家每户都找他看过病,刘氏有多大的本事他清楚,刘氏老实憨厚不假; 像按捏这种活,刘氏肯定不会的,整个周家,除却黄菁菁,没有其他人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穆春爹平素就爱喝两口摸牌,你当帮帮穆春。”方大夫说完,穆春心领神会的掏出个钱袋子,黄菁菁睫毛动了动,眼神亮得发光,按耐住双手,没动。
“里边是一百文,希望婶子看在我爹一把年纪的份上,帮帮他。”穆春拍了拍钱袋子,语气诚恳。
说的好像黄菁菁妙手回春似的,银子都放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黄菁菁没有不收的道理,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这门手艺是我去年卧床琢磨出来的,家里只老三媳妇会,所谓男女有别,总不能叫老三媳妇给你爹按捏吧?”
方大夫点头,“自然,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叫周三媳妇救了人还受了莫须有的辱骂。”
“老二老三去镇上干活了,家里发生了些事,我叫老三媳妇把人喊回来,田地的活多着,两人估计没时间的。”黄菁菁又道。
方大夫目光滞了滞,面露迟疑,村里开始犁田撒秧苗了,一忙就要忙到立夏,穆老头子身子柔弱,吃不得丁点苦,要他被抬着到周家,让整个稻水村的人看他笑话,穆老头宁死都不会来,他凝视着黄菁菁,寻思着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穆春没想那么多,“婶子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田地的农活耽误不了,我请家里的长工来帮忙,三五天就忙完了。”
黄菁菁的手搭在梨花腰上,漫不经心敲了敲,斜着眼道,“那多不好意思,传出去还说我老寡妇欺负人,说实话,我可没想过靠按捏挣多少钱,也是文莲信老三媳妇才来的,我们哪,一辈子都是庄稼人,老老实实种地比什么都强。”
方大夫有些想笑,文莲在按捏都上花了一百多文了,黄菁菁竟然说不想挣钱,文莲的钱是自己蹦出来的不是?
“黄寡妇想说什么就说吧。”方大夫直截了当的问。
黄菁菁想了想,不动声色抬起手臂,手臂贴着桌子,一捞就把钱袋子挥到了自己跟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进了袖子,面上却端着认真,“我不像方大夫医术高明,到处给人看病,按捏随时随地派得上用场,我守着家里的猪过日子就够了,方大夫何不把这法子买了去?以后你给人看病,药物按捏结合,病人岂不好得更快?”
方大夫瞠目,“你愿意卖?”
文莲的脚踝淤青红肿,摔伤扭伤最怕的就是里边有淤血,刘氏给文莲按摩后,红肿消褪,淤青也少了,恢复得很快,药只能消炎止血,终究比不得按捏,他从没想过花钱买这门手艺,谁家有个独门绝技,都藏着捂着要留给子孙的,黄菁菁竟然开口就说卖,难道她没意识到按捏的功效和长远的利益?
“愿意,怎么不愿意。”只要价格地道,没什么是不愿意的。按摩推拿本就是中医,落到她们手里太受局限了,况且刘氏按捏得好是熟能生巧练出来的,刘氏是女人,做事心细,同样的手法交给周士仁,周士仁不定有这种耐心,而且家里什么情形她心里有数,三房有手艺傍身了,二房呢?
周士武两口子什么都能算计,周士仁和刘氏压根不是对手,算计来算计去,家里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呢。
卖了最好,她握着钱,谁都打不着她主意,最重要的是,一大笔钱是她需要的。
方大夫低头沉吟,说不出话来,穆家和方家关系不错,穆春看方大夫有些心动,便主动问道,“婶子多少钱肯卖?”
黄菁菁扬着唇笑,又开始打太极,“钱的事好商量,等方大夫想清楚了再说。”
穆春嘴角抽搐,好商量?看黄菁菁一脸得志的神情可不是好商量的,她还说不想靠按捏挣钱,下一刻就把桌上的银子收了,穆春忍俊不禁,爱钱成这样子,对得起外边人对她见钱眼开的评价。
片刻,方大夫抬起头,脸上一派肃穆,“黄寡妇想要多少钱?”
方大夫行走看病几十年,钱是有的,还在镇上买了宅子,他心头大致算过了,按捏确实挣钱,才七八天的功夫,黄菁菁就从文莲手里撬了一百多文出来,按捏是长活,慢活,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按捏个十来回好不透彻,价格比他的药贵多了。
黄菁菁看他眼里闪烁着强烈的火,语速放慢,缓缓道,“手艺卖是卖了,但你也要留我老寡妇留条活路不是?老三媳妇的按捏功夫好,我的打算是让她给女人按捏,挣点辛苦钱,卖给你的手艺,你只能传给你的儿子,给男人按捏,不能抢老三媳妇的生意。”
自古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方大夫想让儿子跟着自己学,儿媳娘家事情多,肯定不会传给儿媳的,他点头应下,“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钱了,方大夫见多识广,按捏的远景你比我看得远,我啊,一辈子就没享过福。”
方大夫并没感到虚荣和骄傲,相反,他目色幽深,一眨不眨的看着黄菁菁,等她下文,只见黄菁菁曲起手指,竖起中间三根手指,笃笃道,“三两银子,不能少。”
方大夫吃惊,“三两银子?”
村里的山地也就二两银子一亩,黄菁菁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三两银子,整个稻水村拿得出三两银子的人家都不多,他捋着胡须,“黄寡妇,会不会太多了,三两银子,家里哪有这么多钱?”
“我可不是漫天喊价的,三两银子对普通庄户人家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对方家来说不过小数目罢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想感受下有钱人的滋味。”黄菁菁的话坦然自若,有钱人的滋味,方大夫哭笑不得,三两银子就成有钱人了?周士文两年就挣回来了。
“三两银子太多了。”方大夫想过黄菁菁顶破天说一两,没想到她敢说三,村里大人生病多是扛着,扛不住了才看病,摔着看病的更是少,一年碰上一个就不错了,哪有什么三两?文莲是有钱,若老赵家没钱,你看文莲给不给。
黄菁菁想的太简单了。
“一两银子。”
黄菁菁嗤笑,“一两?买两头小猪都不够呢,我在文莲那就挣了一百多文了,再挣个一百多文不是问题,按捏这种方法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你去镇上看看,谁家医馆写着按捏?”黄菁菁顿了顿,眉眼含笑,“但凡花得起钱按捏的,都是惜命的,对惜命的人,方大夫,怎么收钱还不是你说了算?”
这话说的直白,方大夫想装聋作哑都不成,他常年这村跑到那村,看病抓药有自己的方法,富人收的多,穷人收的少,他从来没和外人说起过,自己儿子也不曾,黄菁菁却轻描淡写就把里边的龌蹉点明了,外边人怎么看他?
“有钱人花得起钱买贵重的药材,穷人没钱,保命就不错了,按捏便是如此,穷苦一点的人家,你和她说按捏,她拿得出钱来吗?知道功效恐怕也舍不得花这个钱。”黄菁菁没觉得什么好别扭的,世道本来如此,富人和穷人开销不同,看病吃药价格肯定不一样。
方大夫脸色好看了点,“黄寡妇,不能少了?”
“可不能再少了,三两银子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给的,换作其他人,十两银子我都不干。”黄菁菁面容肃穆,一副‘不能二价’的神情。
方大夫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见过形形□□的人,能把敲诈表现得如此义正言辞的,黄菁菁绝对是第一人。
“成,三两就三两,我认了,但丑话说在前面,你应了我,就不能教周二周三他们,万一他们。。。。。。”方大夫不怕周士仁,周士仁憨厚本分,反倒是周士武花花肠子多,传到周士武那,没准传得人尽皆知,他的三两银子不是白花了?
提及周士武,黄菁菁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自然,你不放心可以请人请个字据,白纸黑字的写清楚,老二那个狗东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方大夫看她气得不轻,想来是和老赵家那笔债有关,他劝了两句,琢磨着还是落在纸上稳妥些,“写个收据大家心里都安心,你觉得如何?”
正合黄菁菁的意思,她在村里人微言轻,万一方大夫把手艺传给家里的女人,不是明着和她们抢生意吗,她让刘氏学这个,还有其他用途呢,当然不能全叫方大夫霸占了去。
黄菁菁有顾忌,他何尝没有,写清楚对大家都好。
边上的穆春听二人聊得欢快,适时插话问道,“婶子何时能给我爹看看?”
钱已经揣在黄菁菁兜里了,不可能翻脸不认人。
黄菁菁貌似想起收了钱,恍然大悟,“你急也没用,起码要等老二老三从镇上回来,到时候老三按捏的时候,方大夫就在边上看,你精通艺术,几遍就会了,不懂的问老三,叫老三回来问我,至于钱。。。。。。”黄菁菁按了按钱袋子,“来家里十文一次,要老三上门的话,二十文一次,你给了一百文,就让老三去五趟就是了。”
钱进了她袋子就没还回去的,二十文一次,不吃亏。
穆春没见过像黄菁菁这么贪财的,一次二十文,真当他是冤大头呢,“婶子不是让周三教方大夫吗,正好我爹身上还有其他毛病,就让方大夫。。。。。。”
话还没说完,就看黄菁菁突然变了脸色,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方大夫,“方大夫,还在我家里呢,你一门生意都不让我做了?”
方大夫拱手,“哪敢哪敢。”
按捏好与不好,他在文莲身上看到了效果,而周士仁手艺如何,还需观察观察,穆老头正好给周士仁和他练练手。
黄菁菁这才缓和了脸色,让方大夫去准备字据,顺便把钱拿过来,三两银子,二两碎银,一两铜板,只能多不能少。
方大夫说好,和穆春走出周家大门,心里松了口气,黄菁菁果然是个精明的,这么好的手艺,不传给儿子竟卖钱,和穆春说道,“不好相处吧,她几个儿子儿媳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不听话的,她动起手来是不留一点情的。”
想着黄菁菁说话时的趾高气扬,他毫不怀疑她的性格,“听说她大儿会挣钱,甚是孝顺,再厉害的人,没有几分过人之处,儿子也不会听他的。”
好比穆老头子,成天喝醉酒去摸牌,半夜才回家,不回屋睡觉,就坐在台阶上哭,跟个婆娘似的,家里没人听他的,穆老头子再厉害又怎样,不理就是不理。
这次要不是穆老头伤得重,从早到晚骂他们不孝,他才不会跑这一趟呢。
“可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