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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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怎么想出来的按捏手法,我咋就想不到呢?”
要是想到办法的是她,挣的钱可都是她的了,黄菁菁成天只会骂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刘氏听着范翠翠话里的酸味,抬头看了她一眼,“娘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她想到的东西我们想不到不值得大惊小怪。”
黄菁菁身体不舒服,她依着她指的位置按捏,一小点一小点慢慢展开,暗想黄菁菁要是身体好,哪需要她按捏,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瞧三弟妹说的,好像我惦记娘的钱似的,我就好奇问两句罢了。”范翠翠不敢和刘氏顶嘴,黄菁菁器重刘氏,把手艺教给刘氏都不教给自己,连周士武也不会,黄菁菁对三房的喜欢可不是一星半点,得罪刘氏,落到黄菁菁耳朵里以为对她有什么不满意呢,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刘氏点头,“二嫂别多心,我也就说说。”
差不多了,刘氏抽回手,见文莲闭着眼睡着了,和范翠翠道,“按完了,二嫂,我先去田里干活了啊。”
范翠翠还有话想说,但怕刘氏传到黄菁菁耳朵里去,想起刘氏收的钱,她道,“你去干活兜着钱会不会掉,不然给我吧,娘回来我给她。”
刘氏不确信的打量范翠翠两眼,迟疑道,“不用,我放娘屋里就是了。”
大家都在田地忙活,家里不会来人,放屋里还算安全,给范翠翠,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黄菁菁不会给她好脸色。
范翠翠被刘氏防备的目光激得脸色通红,嘀咕了句,没缠着刘氏要那钱,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哪敢惦记黄菁菁的钱,她只是想证实一件事罢了,凑到刘氏跟前,低低道,“三弟妹,我不在,娘没说什么吧?她把钱给你,就没说起我?”
刘氏不解的看着范翠翠,范翠翠回娘家后,家里有些忙,黄菁菁事情多,没提起过范翠翠。
“算了,我随便问问,三弟妹去忙吧,我继续晾衣服。”黄菁菁估计是不会把钱给她了,现在回想,她真是亏大了,好死不死回娘家做什么,手里的钱没了不说,黄菁菁那一文没讨到。
黄菁菁可不知范翠翠的想法,满心想着周士文和刘慧梅的事儿,周士文做事沉稳有主见,她犯不着担心,偏偏有个心思阴沉的刘慧梅,两口子出了什么事,周士文连个商量的都没有,左思右想,她心里不得劲,割了半背篓猪草,怎么想怎么不痛快,牵着梨花去了田里。
周士武和周士仁弯腰撒种,两人一人一边,速度不相上下,黄菁菁喊了声老三,周士仁抬起头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他侧头在肩上抹了抹,回道,“娘呐,你怎么来了?”
栓子和桃花跟着刘氏,等着她抓泥鳅和黄鳝,闻言跟着直起了身,栓子指着箩筐笑道,“奶,好多泥鳅和黄鳝。”
黄菁菁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近了,陡然变了脸,目光森森的看着周士仁,“老三,你老实和我说,你大哥在镇上是不是出事了,怎这么久都没回来。”
怕周围人听着,她压低了声音,冷飕飕的,平白叫人胆颤。
周士仁没料到黄菁菁忽然问起周士文,眼神闪烁不定,下意识的低了下头,“没呢,大哥的事儿我不知道,娘要是想大哥了,后天赶集,村里谁家去镇上的捎口信给大哥就是了。”
心虚的神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黄菁菁脸色一垮,“好你个老三,你也学会说谎了,都瞒着我是吧,成成成,我自己去镇上看看你大哥怎么样了。”
说完,松开梨花的手,怒冲冲走了。
周士仁心头发慌,喊了声二哥,问周士武拿主意。
周士武哪敢惹黄菁菁,使眼色道,“快把娘拦住,天热了,娘去镇上哪儿受得住。”他也不发愣,随手把稻种丢回篓子,荡着水,大步朝田埂上走。
黄菁菁走得快,被岔出的枝条刮着衣袖,她用力一扯,撕的声,衣袖裂开了口子。
周士武和周士仁追到岔口才把黄菁菁追上,二人累得满头大汗,周士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拉着黄菁菁,左右一句没事,就是不肯说镇上发生了什么。
还是周士武心思活络,先哄黄菁菁回家,“娘,时候不早了,中午正是热的时候,什么事回家吃了饭再说。”
“吃什么吃,肚子都被你们气饱了,你大哥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在镇上这么多年,从来报喜不报忧,你大嫂又是个深沉的,夫妻俩面和心不合,出了事怎么办?”黄菁菁真的担心周士文出事,这些年,要不是周士文孝顺,对原主百依百顺,一家人不知烂成什么样子。
周士文是原主辛苦多年后的慰藉,不管其他儿子如何,大儿子却始终如一的孝顺她,帮衬家里,如今大儿出了事,她怎么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周士仁憨厚,闻言哪儿还藏得住事,急于解释道,“大哥真没事,是大嫂娘家弟弟在铺子乱来欠了东家债,和大哥没有关系。”
一听自己说漏了嘴,周士仁面色一白,懊恼的揉着自己脑袋,“大哥不让我和您说,就是怕您担心,他说自己能应付,忙完了就回来看您。”
“老大媳妇娘家弟弟,刘桩?”黄菁菁由着周士武扶着她往回走,详细问道,“刘桩的事儿和你大哥有什么关系?他来咱家不是生龙活虎着吗?”
周士仁鼻尖淌着汗珠,胡乱的擦了擦,事到如今,哪敢瞒着黄菁菁半句,一五一十交代了前因后果,“刘桩不懂算账,借着大哥的名义在粮食铺子当掌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月下来,数目不对,铺子的东西还少了,铺子老板要刘桩赔偿,刘桩拿不出来就把事情推到了大哥身上,大哥不认账,粮食铺子的老板赖上大哥,要把大哥告到县衙去,县衙那边找大哥问话呢。。。。。。”
黄菁菁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事情都快闹到县衙去了,“你大嫂呢?”
这么大的事儿,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村里人也没说起。
“大嫂那几日不是伤着腰在家修养吗?”周士仁任劳任怨惯了,从不会记恨埋怨谁,但这桩事他对刘慧梅颇有微词,事情在周士文回家前就有端倪了,周士文是非黑白,顶天立地,和他无关的事儿无论如何都不会揽在自己身上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桩去暗中摆了周士文一道,要说刘慧梅不知情,周士仁不相信。
亏得肖氏和刘桩来探望刘慧梅,他们还婶子前婶子后喊得欢快,没想到人家背着使坏呢。
他都不相信的事儿,黄菁菁更不会信了,她气得咬牙,“好你个老大媳妇,难怪腰没好就急着回镇上,原来是早有预谋,老三,你先回去,我和老二区镇上瞧瞧,这么些天,也不知怎么样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一旦和县衙扯上关系,那就是哗哗哗往里塞钱的事儿,且还是个无底洞,寻常老百姓,还是当官的对手?
周士文固执坚持不认,真被抓进去了怎么办?
如此想着,她脸色更加着急了。
周士武稳着黄菁菁的手,“娘,用不着,大哥没事,我和三弟在大哥家住的那几天,大哥忙着奔走关系呢,大哥在镇上多年,上边东家很是赏识他,主动提出帮忙。”他接过黄菁菁肩头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宽黄菁菁的心道,“大哥会顺风顺水的,娘别太紧张了,真要出事,村里早听到消息了,再等等,没准这两天大哥就回了。”
他和周士仁也是去镇上才听说的这件事,联想肖氏来家里的种种表现,他只觉得遍体生寒,当着面笑得和蔼可亲,送米又送面,内里却做这种阴私事,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比较肖氏,他岳母逊色多了。
难怪黄菁菁不喜欢刘慧梅,总说刘慧梅阴沉,有这样的娘,不阴沉才怪呢。
“好你个肖氏,算计到我儿子头上。”黄菁菁并不比周士武感觉好,说话的时候,她身子轻轻颤抖着,浑身发冷,要不是她直觉认为刘家有事,哪敢相信看似温和热情的肖氏心坏到屁。眼了,都是些什么人哪,她拦着不让儿子做伤天害理的事儿,结果却让别人算计到她儿子身上。
黄菁菁哆嗦着唇,脸色有些许呆滞,周士武怕她想不开,努力开导,“娘,大哥会解决的,我看大哥都不怎么搭理大嫂了,大哥聪明,内里的事情想得更通透,我和三弟帮不上忙,只能在家陪着您。”
黄菁菁嫌恶的甩开他,“陪着我,别说的自己心是个好的似的,我不去镇上,你和老三去。。。。。。去看看你大哥。”
事情闹到县衙了,哪是一两句就完事的,周士文脾气倔,执拗起来,进牢房也不会认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别为争口气把前程毁了,越想,她心里越放心不下,又气周士武周士仁瞒着她这么大的事儿,走得更急了。
“娘,您相信大哥,会没事的,您别去添乱了。”周士文为了这事烦不胜烦,不知刘桩和铺子老板说了什么,人一口咬定是周士文在背后使的诡计,提到其中一件事,黄菁菁去铺子买种子没给钱,意思是周士文教刘桩中饱私囊。
周士文解释说不给钱是因为刘桩欠他近二百文钱,刘家在镇上买宅子问他借了钱。
刘桩死不承认,只说钱是刘慧梅给的,不是他开口借的,总而言之,内里的事情说不清楚,黄菁菁去,会让局面更复杂,早知会这样,当日就不该收刘桩的种子。
黄菁菁顺着胸脯,眼里燃着熊熊烈火,恨不能烧死刘家一家子算了,忽然,她敏锐的抓到了件事,“你说刘家在镇上买宅子问你大哥借了钱?”
周士武点头,“去年大哥没按时把钱给娘,就是借给刘家买宅子去了,大哥早先是不知道的。”
黄菁菁想了想,也就是原主还活着的时候了,原主去镇上,被人笑话,面子上挂不住要回村,气呼呼就走了,哪想着问刘慧梅要钱了?
而且,问了不见得刘慧梅给。
她甚至大胆的猜测,没准嘲笑原主的人还是刘慧梅和她娘找的,依着原主的性子,她在镇上,刘慧梅敢拿钱贴补刘家,可跟掏她心窝子似的,她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若真是这样,原主的死可谓是刘慧梅间接造成的了。
“老二老三,先回家。”黄菁菁低着头,眼底的火渐渐熄灭,幽深的目光夹杂着别样的情绪,周士武和周士仁对视一眼,心底涌上不好的感觉,黄菁菁执拗,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周士武哑着声,不放心的喊了声娘。
黄菁菁眸色晦暗的瞄了他一眼,周士武立即不吱声了。
整个周家,气氛怪异起来,饭桌上,谁都不敢出声说话。
刘氏和范翠翠皆不知周士文在镇上遇着事儿,范翠翠洗心革面,认定要好好在黄菁菁跟前表现,“娘,早上文莲过来的时候说让相公去赵家做帮工,一天四文钱,赵叔早出晚归的忙,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相公和赵吉福一块搭把手,帮着讲价还价。”
老赵买卖孩子,穷苦人家养不起的,或重男轻女的便会把家里的女孩卖给老赵,老赵再找路子卖出去,出手几百文就挣到了,委实简单。
范翠翠想得更远,周士武跟着老赵,时间久了,积攒些人脉,他们自己也能做,她也能像文莲一般,什么都不做,还有数不完的钱。
黄菁菁正气着呢,闻言,目光森然的斜了范翠翠眼,“给老赵做帮工,帮着做缺德事啊,你就不怕孽造多了半夜遇着鬼啊,讲价还价,他真有能耐,首先就让她把你给卖了,卖个几百两,全家当地主去。”
范翠翠脸色变了变,不明黄菁菁火气从何而来,她磨破嘴皮才让文莲给老赵说个人情,要不是这次文莲觉得欠了她,哪有周士武的份儿。
家里多个人挣钱不好吗?
“娘,您衣服破了,待会换下来我给您缝缝,多少人贴着老赵想去帮忙呢。”范翠翠的目光落在黄菁菁起毛边的袖子上,悻悻道。
黄菁菁心头冷笑,猛的摔了手里的筷子,“要去你去,我周家养不起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媳妇,都给我回娘家,要知道娶媳妇回家是给自己添堵的,我倒是宁肯他们打一辈子光棍,省得麻烦。”
范翠翠僵着脸,不知所措,事情不是过去了,黄菁菁怎又发作她。
“娘,您放心不下的话下午我去镇上看看,问问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周士武弱弱的接过话,周士文常年在镇上,认识的都是镇上的人,和他们身份有些悬殊,周士文心知自己是帮不上忙的。
黄菁菁气哼哼的抓起筷子,“去做什么,你能帮上什么忙,认识县衙的官老爷还是官太太?”话完,朝范翠翠呸了句,“往后再敢怂恿去老二去老赵家,就给我滚,我周家不差你一个,没了你,家里别提多太平。”
虽说买卖孩子不犯法,甚至有很多做这种生意的,但黄菁菁坚决不会让周士武他们去的,没有理由,就是不准。
“娘,我不去,田地的活都忙不完,哪有心思想其他的。”周士武保证自己不去,最初范翠翠和他说时,他也想过,跟着老赵能挣钱,往后有了门路钱财自己做,但看黄菁菁知晓他骗钱的反应,他就不想了,很多人说他聪明会成大气,成不成大气他不知,但让黄菁菁难过,他知道自己会后悔。
那座坟在山上立着,黄菁菁说不知道她啥时候就死了,把身后事理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活着觉得她厌恶,可恨,真没了,回头才痛恨自己不懂珍惜。
这些,是他找黄菁菁的时候醒悟的。
“你自己知道就好,别给我耍小聪明。”黄菁菁继续吃饭,周士文上回买回来的药熬了只剩下最后一碗了,她三五口就将其喝完了,瘦得越来越明显了,身上的布带能绕三圈了,就是松弛的肉想要恢复原有的紧绷是达不到了。
放下药碗,问刘氏文莲给的钱搁哪儿了。
刘氏嗫嗫嚅嚅指着她的屋子,“放娘枕头下了。”
黄菁菁起身回了屋子,刘桩肯定欠了很多钱,否则不会闹到县衙,她算了算这些日子攒下的钱,早先周士仁去镇上卖柴的钱,给穆老爷子按捏的钱,卖手法得的钱,除去给刘氏的,还剩下二两四百文左右的样子,算是她全部的积蓄了,不知能帮周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