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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部分

黄四娘家花满蹊-第91部分

小说: 黄四娘家花满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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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下手也得学,都给我学会了,我一大把年纪这几年东奔西跑没问题,再老些走不动了你们背着我去啊。”黄菁菁倪了周士仁眼,这个三儿性格太懦弱,只盼着到处跑,见识多了,能开朗胆大些。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第二天中午,东西边的灶房升起了阵阵黑烟,周士武带梨花,平时没有炒菜的习惯,都是放锅里加水煮,煮熟了抹点盐就吃,周士仁和他差不多,如今要炒菜,二人不得其法,灶眼里的火大了,放的油少,菜下锅就呲啦呲啦响着,然后冒青烟。
    黄菁菁炒菜的时候火更大,甚至蔓延至锅面上,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而周士武和周士仁,菜糊了不说,盐没搅拌匀,有些吃着没味儿,有些咸得牙疼,黄菁菁尝了两口,让他们自己吃。
    周士武和周士仁苦不堪言把自己炒的菜吃得丁点不剩。
    晚上,照样如此,只是周士武善于观察,把火由大火转成了小火,菜丢得少,刚洗出来的菜上滴着水,呲啦呲啦响,但没有胡,只是炒熟的味儿不如黄菁菁炒得好吃,周士仁没什么长进,一碗菜,胡得不成样子。
    周士武以为黄菁菁会称赞他,毕竟,他的菜味道不好,但颜色看上去有所改善,但他想错了,黄菁菁训斥得更厉害,“炒菜炒菜,谁要吃你的水煮菜,白滋白味的,入席的人看着就没食欲。”
    周士武一脸悻悻,调转视线,落在周士仁跟前的碗里,“怎么着,你一碗菜走到黑是不是,你媳妇在边上,有嘴巴不会问啊。”
    二人炒的菜,二人吃,黄菁菁尝都没尝。
    第三天,二人继续炒菜,周士武狠了心,多添了油,菜有所改善,只是水多,仍然被黄菁菁嫌弃,而周士仁,老老实实的,炒的菜一如既往的胡。
    黄菁菁没有指点他们,任由他们自己摸索,周士武心思转得快,懂得不断调整和尝试,七八日后,炒出来的菜就能入嘴了,只是厨艺时高时低,黄菁菁让他去河边网鱼,炒了菜,又开始做鱼。。。。。。
    村里的人慢慢发现了,周家飘出来的香味愈发浓郁,便是淡淡的胡掉的味道都没有了。
    黄寡妇在教两儿子做菜,村里人都闻着味儿了,于是,上门打听的人又多了起来,正值酷暑,串门的人不多,周家檐廊坐满了人,孙婆子来得最是勤快,从早到晚,除了三顿饭,恨不得晚上都和黄菁菁睡一起,孙达做了两天帮工,得了六文工钱不说,还分到了两碗肉,一家人跟着沾了光,都是黄菁菁的功劳。
    眼瞅着下个月要到了,她有些坐不住,黄菁菁要去镇上做席面,她想问问她家孙达有没有机会,要她说,孙达比刘氏娘家兄弟靠谱多了,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了,哪像他们是邻居,子子孙孙都要住一起的,遇着事,两家有个照应多好。
    于是,见人走得差不多了,看黄菁菁去老花屋里抱孩子,她便跟了上去,“四娘啊,听说下个月你又接了席面,我家孙达可是你当婶子的看着长大的,为人如何你知道,你做席面可要带着他。”
    米久这会儿睁着眼,含着大拇指望着头顶的蚊帐,老花带几个孩子去河边玩水去了,黄菁菁捏了捏他的尿布,没有打湿,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压着嗓子道,“米久,米久?”
    孙婆子见黄菁菁不答话,脸色变了变,凑过去,看着米久道,“米久长得真好,赵二两家里穷,他媳妇却长得壮实,奶多,养的儿子胖墩墩地,米久喝她的奶,身体肯定会好的。”
    黄菁菁挥着米久的小手,回道,“小孩子不经夸,你就别说了,家里就这种条件,没其他法子,过了半岁就好了。”
    孙婆子见黄菁菁冷着脸不太高兴,讪讪笑了笑,扭头看了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就这么说好了啊,去镇上把我家孙达叫上。”
    怕黄菁菁拒绝,一溜烟走出了屋子,却看院门口站着个人,孙婆子停了下来,瞅了眼屋内,笑着道,“哟,这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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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076 老花过去

听着她饶有兴味的话; 刘慧梅手里捏着柴火从灶房出来; 顺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嘴角咧出个嘲讽的弧度; 又进了灶房。
    范翠翠灰头灰脸的站在门口; 打量着院子,眼里流露出丝后悔之色,她站在门口,双手趴在门框上; 眼神四下瞄; 悻悻然的问孙婆子道; “婶子,我娘是不是不在家?”
    孙婆子笑得看了眼西屋里哄孩子的黄菁菁,她坐在床沿上; 举着米久的小手; 夕阳的余光将她的侧脸衬得随和可亲; 脸上带着甚少有过的笑; 眉目有些朦胧; 好像隔着薄薄的雾气,她收回视线; 笑眯眯的走了下去; 扁着嗓音道; “这儿是稻水村,你找你娘回你家去才是,这是四娘的家; 和你没啥关系,你啊,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范氏是弃妇,黄菁菁说一不二的性子哪会让她进门,何况,村里人都看得明白,没了范翠翠后,周家安生了许多,周士武过不久要自己去镇上做席面,往后大把的银子等着他,哪还看得上范氏。
    还是范氏自己作,好好的一家人给折腾散了,否则,以后不知过怎样的好日子呢。
    范翠翠的脸有些白,生完孩子后,肚子上掉着一圈肉,范婆子的目光嫌弃的落在她腰上,哂笑道,“你就别自取其辱了,没了你,周家其乐融融呢,等过几年周二攒了钱,再娶个黄花大闺女不是问题,你啊,自己造孽哦。”
    范翠翠要是机灵些,也不会走到这步田地,追根究底,还是自己作出来的。
    仗着怀了个儿子就到处显摆,殊不知黄菁菁眼里揉不得沙子。
    范翠翠紧抿着下唇,有所忌惮似的没往里边走,低着头,盖住了眼底情绪,轻声道,“我看看孩子,抱回来这么久了,不知长成什么样子了。”
    “你说米久啊,四娘是心善的,哪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一天到晚喝着奶呢。”孙婆子揉着腰肢,原本想把徐氏喂奶的事儿告诉范翠翠,又怕范翠翠闹得过分,传到黄菁菁耳朵里以为她大嘴巴,想了想没有多嘴,斜着眼,慢悠悠走了。
    黄菁菁听着外边的动静,没有出去,范翠翠和周家算是两清了,往后各过各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就看范翠翠自己的造化了,屋外安安静静的,之后没有动静传来,米久阖着眼,嘴巴吸吮是呢得滋溜滋溜的,等了会儿,黄菁菁才走出去,不见了范翠翠人影。
    她问灶房的刘慧梅,“范氏进来了?”
    刘慧梅一脸困惑,看着外边道,“没有吧,婶子出门她还在呢。”
    黄菁菁点了点头,琢磨着饭翠翠来的目的,范婆子是贪财之人,看在钱的份上尚且能对范翠翠好言好语,但范翠翠生了孩子坐月子,范婆子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范翠翠兄嫂只怕也有微词。
    被休回家的女人,名声不好,在娘家的地位可想而知,只盼着范翠翠聪明些,别再被她娘怂恿做傻事了。
    范翠翠来了又不进门,估计没多大的事儿,黄菁菁没往心里去,待周士武和周士仁回来,吩咐他们去灶房做饭,天擦黑的时候,老花带着三个孩子回来,河边洗澡的人多,女人在上游,男人在下游,玩得甚是尽兴,老花要照顾三个孩子,有些吃不消,脸上尽显疲惫之色,到家后回了自己屋就没了动静,在檐廊上,能清晰听到里边传来的鼾声,栓子和桃花恹恹的喊着睡觉,连周士武煮的鱼几人也不吃了。
    周士武先把桃花抱回屋,折身回到灶房,看黄菁菁翻转着锅里的鱼,有些欲言又止,到底没提见着范翠翠的事儿,走过去,小声道,“娘,我来吧。”
    黄菁菁让开身,去后院喂猪,月光爬上山头,照得院子清亮,黄菁菁出来时听着西屋里传来米久的哭声,声音有转高的趋势,她叩了叩老花的门,半晌没听着老花答话,轻轻推开门,见老花坐在床沿上,神色有些发懵,双眼空洞无神,里侧的米久踢着身上的薄被,想来是饿了,她忙把奶倒进小碗,从水壶倒水出来温着,和老花道,“晚上米久挨着我,你好好睡一晚,栓子他们也累着了,晚饭估计都不起来吃了。”
    老花噗通声倒了下去,面朝着外面,好一会儿,眼神慢慢有了焦距,只是内里透着几分陌生,“你是谁?”
    月光倾泻了一地,老花在暗处,黄菁菁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开玩笑道,“我是阎罗王,来索命的。”
    怕他不小心压着孩子,她过去把米久抱了起来,老花不知发什么疯,坐起身,抱住了黄菁菁腰身,“阎罗王啊,别索我家老大的命,拿我的命去啊。”
    声音满是悲怆。
    黄菁菁挣扎了下,不曾想他抱得更紧了,勒得黄菁菁难受,“我家老大那么小,只会喊爹爹,你别要他的命。”
    黄菁菁皱了皱眉,怕吓着米久,压低声音道,“做什么呢,谁要你家老大的命了,我看你是累得魔怔了,倒下去好好睡一觉。”
    老花紧紧梏着黄菁菁腰身,竟嘤嘤哭了起来,黄菁菁眉头拧得更紧了,见怀里的米久睁着眼,含着大拇指,听着老花的哭声竟然安静下来,她放松下来,“谁要你家老大的命了?”
    老花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了黄菁菁两眼,好似回过神,咚的声倒下,看着头上的账顶出神,浑身的疲惫也没了,睁着眼,眼眸清澈如水,只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是不是梦魇了,脑子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菁菁猜到他遭遇剧变,如今听他说起,和她想的差不多,她拉了根凳子坐下,柔声问道,“你家老大怎么了?”
    老花微张着嘴,摇了摇头,不肯开口,黄菁菁不逼他,等了会儿,怀里的米久扭动了下身子,黄菁菁急忙扯开他的尿布,走到院子里给他把尿,回来时,便听着老花喃喃道,“我家老大可懂事了,生下来就比别人懂事,不哭不闹,特别爱笑,谁都夸他聪明,以后是成大气的。。。。。。”
    “你性子好,他自然也是好的。”黄菁菁想到他带米久的熟练,忽然又问道,“你家老大是你带着的?”
    老花眼里闪着晶莹的光,打开了话匣子,有些话出口就容易多了,“他娘生他亏了身子,家里没人,他一直跟着我的,在月窝里就会笑,六个月的时候就长牙了,村里人说他聪慧,肯定说话早,竟然是真的,他九个月就开口喊爹,声音软糯糯的,从不离我半步远,我干活的话就背着他,把他放在斜倒在地的背篓里,编几只蚂蚱,他能玩上一天。。。。。。”说起过往,他好像陷入了回忆,哽咽两声,声音低沉下去,“那么小的孩子,生病喝药都不哭,不用像其他孩子得捏他的鼻子硬往嘴里灌,你和他说病了吃了药就好,他老老实实依偎在你怀里,你喂他,他就喝一口,喝完了还记得擦嘴。”
    老花眼角滑落两滴晶莹,他擦了擦,“明明吃了药的,怎么就好不了呢?”
    说完,他拿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他家老大是冬日去的,刚满周岁,连着一个多月的汤药,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了,那晚喝了药,抓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喊着爹爹,精神竟是比往日要好,他以为药起作用了,心下宽慰,转身放个药碗,扭头回来,他家老大就没了,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似的,却也是永远的睡着了。
    妻子忍受不了这个打击,不到半个月跟着去了,他爹想不开,得了风寒,便再也没爬起来。
    一家人,不到半年,便阴阳相隔,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他从未和人说起过这些,二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心头麻木了,原来,说起过往,心仍然会痛,村里人感慨他的遭遇,媒人上门给他说亲,让他再娶一个就好了,好日子在后头,他妻子没了,儿子没了,亲爹也没了,再娶一个终究不是他想要的了。
    黄菁菁默默坐在那,听着他说起过往,和谐美满的家独留下他孤零零的人,天大地大,却再也不是他的家了,以天为被,以地铺床,流浪了十多年,麻木不仁,心灰意冷的活着,又是为何?
    怀里的米久又不安的挣扎起来,她忙收回思绪,试了试小碗的温度,然后喂米久喝奶,待床上的哭声小些了,她才问道,“你家老大叫什么名字?”
    “无忧,他娘只盼着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老花翻过身,背朝着黄菁菁,慢慢蜷缩着身子,嘴里呢喃着无忧的名字,他妻子死的时候,肚里怀着一个,说给无忧生个弟弟妹妹,往后能互相扶持,无忧走了,弟弟妹妹也没生下来,就剩他孑然一身,他瓮瓮的道,“你说老大是不是把弟弟妹妹带去别处了?气我没一直守着他,把他娘也带走了,怕是不想我陪着他们母子吧。”
    他没想忽视他,只是喝完了药放个药碗,他为何,为何就走了呢。
    “是他娘不忍放下他一个所以才会陪着他走了,那么小的孩子,不管到哪儿,都要有人照顾才行。”黄菁菁不懂怎么安慰人,只是连续没了妻儿父亲,老二又胎死腹中,对一个父亲而言,确实是沉重的打击,她想老花想死是真的,死不了,只怕是他的亡妻生前叮嘱过他什么吧。
    很多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死了什么都没了,留给活着的人的所有曾经美好的回忆都成了难以计数的痛苦。
    屋里一时静默,门外,叫黄菁菁和老花吃饭的周士武顿了顿,默默退了回去。
    “是啊,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是我也想陪着他们啊。。。。。。”老花曲起腿,双手抱住双膝,再次失声痛哭。
    黄菁菁喂米久喝了奶,想了想,起身把米久放在他身侧,“你好好活着,心里记着他们,他们便是死了也一直活在你心里,高兴的,快乐的过往便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动力,你如果死了,这世上,便没人会记住他们了。”
    说完,她走了出去。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事,遇见很多忘不掉的人,心头留一片净土给他们,他们便一直会鲜活的活着,不曾离开过。
    走不出阴霾,便将其转为晴天,带着所有人的希冀活下去。
    周士武站在堂屋门口,眼角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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