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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为夫心好累-第70部分

小说: 为夫心好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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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切一旦被外人知晓; 足够惊天动地; 为此改朝换代都并非虚妄。好在事先有准备,加之老人平常体格强健,刚才一口淤血已经呕出来; 现在一针下去正中穴位,很快就有了反应。
  东暖阁被王九冒死封锁,林侦将老人拢在臂弯; 一声声呼唤,父子连心,终于把支离破碎的魂魄唤回,看着那被震惊与悔恨砸得粉碎的意识慢慢恢复; 林侦心痛不已,这一醒来他该如何面对自己?
  清醒,才是最大的惩罚。
  浑浊老目完全失去了光彩,空洞的眸似干涸的枯井深陷,烛光这么近都照不进去。良久,他一动不动。林侦的手臂不敢收回,近近的,父子二人靠坐在暖榻上。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为了这一夜,林侦冥思苦想设计了各种方案,人证、物证,身为儿子声泪俱下的控诉,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重现当年……
  那一夜是他身为帝王、身为男人、身为丈夫最羞辱的一刻,一丝一毫的刺激都最能唤起最强烈的共鸣;更何况,登基近三十载,风风雨雨,睿智的老人杀伐绝断,哪里还需要太多的语言来说服?
  梅香,山茶香,许世湛。足够了。
  林侦安静地等着,许久之后,老人在他的手臂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看他直直的目光落在门口王九的脸上,两人瞬间明白,林侦轻轻点点头,王九扑通跪地,几乎是爬着扑在了脚踏旁。干爹是如何被人害死,临死前又是如何交代给他,王九绝望嘶哑的声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含糊,一边说,一边大汗湿透了全身……
  林侦扶着那瘦削却强硬的身体,能感觉骨头缝里渗出的颤抖。没有一个字,甚至听不到他一点的气息,寒气顺着薄薄的绸袄突出的骨骼传过来,林侦感觉自己都在慢慢僵硬……
  许世湛临死前明明白白地说出了庄之铭的名字,而此时此刻,混香散依然在发挥着作用,这么近,林侦身上只有中衣,可想那山茶香就像毒针还在源源不断地刺激着老人,听着一字一句锥心的叙述,林侦的心都在颤,哪里还需要任何的证明,庄家满门抄斩就在眼前!
  原本还想为王九九死一生、衷心护主说句话,可看着隆德帝平静近似雕塑的面庞,林侦竟是开不了口,隐约觉得在他心底一切了然……
  王九说罢,匍匐在地,求死之心已经不需多言。
  静,四下烛灯照不亮,听得到窗外簌簌的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能听到老人的呼吸,林侦围在皇父身边,这才将那五年的书信之冤轻声道了出来。再三斟酌之下,方把在山西与秦毅的邂逅一道讲来。
  “秦将军说……母妃自幼喜好诗词,善弄,无论是扇子、小画还是书信都会夹藏一些。只那几年的书信从未有一诗一词。他说,……这平铺直叙怎么会是燕儿?”
  枯浊老目慢慢合拢,那么痛,痛得一闭眼,眉头都颤,他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想起了佳人笔墨还是想起了她的娇俏调皮?二十年过去,忽现眼前,一切的一切都已无关紧要,此刻,只是儿子附在耳边一席话就破开了二十年尘封的心结,还要什么证据?连那残命存留的双月都不需提。
  “皇父,事到如今,孩儿还有一事未明。”
  见隆德帝总算睁开双目,眸中又能看到些光亮,林侦便将他百思不解之谜道出,“许世湛临死时将一封信留给了王九,未及交代究竟是何用处,只要他死命守护。王九在浣衣司常被拖出去受刑,几番折磨为的就是这封信。可孩儿看了,怎么都不得解。”
  隆德帝闻言抬眼看过来,林侦忙会意,“王九!”
  扑在地上的王九赶忙从怀中掏出信双手呈上,林侦接过,小心地打开,递到隆德帝手中。
  纸质已泛黄,密密的小楷正是燕儿那清秀的字迹。虽说已然知道这并非出自她手,可入在眼中,扑面春风,斯人又见,心如刀割……
  狠狠咬着牙,一字一句读来……
  突然,一行字迹映入眼帘,隆德帝目光一滞,眸中浑浊忽地聚集闪出异常的光亮!
  “闺房帐下直唤亲爷,心系郎君痛不可当;妾之心,唯郎可见……”
  周身的血,瞬间凝结……
  自从将她拥在怀中,宠到极致,九五之尊的“万岁爷”,只是她生气才会拿来骂他的“尊称”,鸳鸯戏水,娇声连连,耳边呢哝从来都是唤他:三郎……
  这“亲爷”之唤也果然是闺房帐下,只不过,不是他的燕儿,而是很多年前,将将入宫的尹贵人……
  这是一封一时没把握而写错的信,而这错,除了他和贴身伺候的许世湛,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林侦陪在一旁看信,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琢磨,依然不知所以,忽见老父目光惊震,正要开口问,猛地被一把推开,力道之大,任是林侦这般强壮都一下子后仰狠狠磕在高几上!
  一身银薄袄,赤脚走地,将才还勉力难撑的老人一身筋骨气势生风!走到紫檀字书屏旁将上方悬挂着一把青龙剑猛地抽出,刺朗朗,寒光四射!
  眼看着老父拿着剑就往外去,林侦吓得赶紧扑了过去,“皇父!皇父!!”
  眼窝深陷,血色全无,暴跳的青筋几乎挣破!痛,已是身若凌迟,一片片割下,鲜血淋淋,此刻仿佛全部迸发了出来,力大无比,双目充血,疯狂之色完全没有了帝王的沉着与把握!
  林侦死死怀抱着他,“皇父!皇父息怒!皇父息怒!!无论皇父瞧出了什么,都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如今母妃沉冤待雪,都在皇父一身!皇父万不可冲动行事,一旦打草惊蛇,恐后患无穷啊,皇父!!”
  “儿啊……”
  突然咆哮,老声长痛,撕破了夜空……
  ……
  将进腊月,一场雪未化尽,又是一场,银装素裹,遮掩去每一处暗淡的角落;夜深人静,风轻过,卷起浮雪,轻纱烟雾,鬼魅般飞舞。
  汝宁公主府的后宅卧房,三公主亦洛挺着大肚子靠在床头,临盆在即,耻骨痛得她根本无法站立,即便是今日这破了天荒的场面,她也起不来,一手心冷汗,心怦怦跳,隔着珍珠帘子,看着外头一柄小烛旁那清瘦的老人:宽袍便服,面容祥和,若不是地上黑压压跪着的男人们,谁能想得到这正是金銮殿上君临天下之人!
  “五军统领大都督袁直,”
  “末将在!”
  “朕口谕:命你中、左、右、前、后五军于今晨日旦之时封锁所有出京要道,只许进,不许出,一刀斩,敢有违令硬闯、蒙混过关者,杀。”
  “臣遵旨!”
  “宗人府大总管李瑞,”
  “奴才在!”
  “朕口谕:命宗人府内卫于今晨日旦之时封锁宫中北五所并三皇子永定王府,不许任何人来往出入,违令者,斩。”
  “奴才接旨!”
  “秦毅,”
  “草民在,”
  “朕封你三镇统领大将军,镇守宁夏、固原、甘肃三方要塞,由五军都督府护送连夜出京,即刻上任。”
  “臣遵旨!”
  一道道谕令下达,老人神色如常,言语平静,说罢略感口渴,看那三人默声退去,端起手边茶盅,轻轻一拨抿了一口,“西南王江沅,”
  闻听座上召唤,跪在地上的江沅心里咯噔一下!西南王??这是民间传言冠给他的名号,几时当真登得庙堂之尊?更况,这三个字本就隐隐含有与朝廷抗争之意,最是封疆大吏之大忌,谁敢当着皇上的面叫?可今儿……怎的正是出皇上之口?
  斟酌再三,连儿臣都不敢再自称,只俯首应道,“臣在,”
  “朕问你,你一封书信能否动得西南千军万马?”
  今夜实在不同寻常,江沅知道大战在即,皇上已然是要破釜沉舟,咬了咬牙,“能。”
  “好。”老人搁下茶盅,“命你传信西南军,出川、贵,入宁夏、陕西。”
  江沅微微蹙了蹙眉,“求问皇父,走多远?”
  “要够得着袁直。”
  这要的不是西南军,这是要重兵威慑、保卫京城,江沅忙俯身应道,“臣遵旨!”
  下达完军令,隆德帝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微笑道,“平博啊,起来吧,奕桢,你也起来。”
  这是父亲在叫,林侦与江沅又行叩首之礼,方起身。
  “坐吧。”
  “谢皇父。”
  一张圆桌,怎敢平坐?只今夜,一切仿佛都退回了原点,两人不拘,一左一右坐在了老父身边,林侦亲手为三人斟茶。
  抿一口,热气缭绕,可林侦的手却在哆嗦……
  “喝了这盅茶,你二人也上路吧。”
  正在心里回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忽闻这一句,林侦一愣,“我二人?往哪里去?”
  “连夜出京往北。”
  江沅也诧异,“北到哪里?”
  “边疆。不带一兵一卒,只你二人,绕过西北军,直入敌营。”
  “啊??”
  林侦惊得压不住声,江沅也蹙了眉,“皇父,您这是……”
  老人微微一笑,“面见你家二姐夫,要他偃旗息鼓,率军后退百里。”
  “什么??”

☆、第89章 ,

  “怎么成了个哭包儿了?”
  林侦抱着怀里窝成一小团儿的人; 怎么揉搓都揉不展,软软地缠在他腰间,并不觉得用力,却是死活打不开。心也被她缠成水,几日来的惊心动魄、豪情壮志都烟消云散; 此刻只觉前路迷茫、生离死别般的舍不得……
  为燕妃平反昭雪; 在毫无政治根基的情况下; 林侦只有选择亲情牌。自古皇家无情; 他能压的只是隆德帝近三十年前的一场恋情,而赌上的却是他自己和一干忠仆的性命。
  四两偏偏拨千斤。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沉冤二十年的女子依然是压在帝王心头最重的心思。林侦眼看着九五之尊被他的言语击垮; 一字一句皆成了证据。
  帝王之情无奈又深沉; 一旦戳中; 脆弱不堪。当年自己的强取豪夺让他心生内疚与不甘,更让他嫉妒、易怒,什么五年阴谋、什么防不胜防; 可他是皇帝啊,他是天子!她就算是天下最无耻的荡//妇,只要他护着; 谁能伤到她……谁敢伤她?!
  冤不冤?冤!
  突然的真相大白,更让当年的不信任与软弱变成锥心之刺,一口恶血吐出,老人竟然亢奋起来。庄之铭根基深厚; 要动他必须周详部署、伺机而动,即便就是天子也不可在这个时候逞脾气。这也正是林侦他们小心翼翼选择深夜避人耳目的用意,当时只是想让隆德帝有个警醒,时机成熟之时再攻其不备、一网打尽;而林侦自己的私心只是想为燕妃平反顺带拖延婚期,好带芽芽远走高飞。
  谁曾想,得知爱人的忠贞与真心,对隆德帝来说仿佛佳人失而复得,大恸之下竟是复生的异样,像是在拿这一切向死去的她再次表白。孩子们的围拢下,他剔除了心里那层厚厚的污垢,人突然清明起来,任性得像个少年,身强力也壮,恍惚之中竟然有种幸福的味道。
  皇帝果然就是皇帝,大臣再嚣张也把握不住龙心难测。谁能想到,隆德帝手下最亲信之人竟然是五军大都督袁直。
  瓮中捉鳖之势已经摆好,连三皇子和九皇子都被看管,却唯独没有动首辅府。这一招尤其的狠,要在打死他之前先吓死他,厚黑学,攻心术,谁玩得过三十年主政的封建帝王?那一府一百多口姓庄的人,不用想也是一个活口都留不下。而这一次,主审人就是皇帝,庄家再也不可能有当年柏家的幸运,混乱中还能留下小沐芽,这一回,不到他一家老小在他面前死绝,隆德帝绝不会让庄之铭闭上眼。
  再也不必担心什么婚事,对庄瑾玮的一时恻隐之心未及升起,林侦就对眼前迅雷不及掩耳的布阵心惊不已。报仇之心一起,龙颜震怒,为了心头旧恨竟然不惜一切封锁京城、大动干戈;运筹帷幄,启用旁人眼中他一直心存芥蒂的西南大军,可见隆德帝也知其中厉害,二皇子奕栐一旦知道京中出事,为了自保,放水敌军入中原,这一来,就是天下大乱!
  而偏偏,那老人家还胸有成竹,竟然笑意盈盈地唠起了家常,一杯热茶就要送儿子和女婿两个去草原探亲找姐夫。林侦当时心里就骂了他妈的无数遍,心道:你恋着燕妃,在自己地盘上怎么任性都行,草原上那可都是土匪啊,人家都打到你门口了还指望叫一声姐夫就能退兵??
  然而,这个时候,家国天下哪个都大过了儿女情长,更何况,林侦是军人,山河将破岂能推辞?
  “宝贝儿,听话,你听话……”林侦低头,用力啄着胸前毛绒绒的小脑袋,手臂勒得再紧口中也是无力。
  “哥……哥……”此时此刻,沐芽心里哪还有什么相思、什么醋,只有她命里这唯一的拥有,“你不能去,不能去……我不让你去……”
  胡人,匈奴,凶猛彪悍,一群野兽,这不带一兵一卒去硬闯简直就是送死!沐芽怕得像小时候一样拼了命的抱着他,却没有小时候那大嗓门能哭得惊天动地,现在的她藏身份都来不及,再怕也只有闷声哭泣……
  “没事,啊?皇上既然这么有把握,必然有他的道理,”林侦努力劝着,“听说当年二姐亦沁嫁过去,皇上一直派人暗中传消息过来,据说那苏日勒对二姐十分宠爱……”
  “宠爱?”沐芽仰起脸,“那为什么还大兵压境打他的老岳父?”
  哭泣中芽芽一句反问,林侦也是无言以对,这么简单的道理,皇帝老人家就是这么大的魄力、这么大的心,无奈之中林侦默默地给芽芽擦泪,“就算是真的敌军,两军交战也不斩来使,这句话没听过么?”
  “我听过,可是……胡人也听过、也听得懂么?”
  见他不语,沐芽更哭了,“哥,要走也带我走……别把我丢下……”
  林侦被她哭得心慌不已,更觉此行凶多吉少,毕竟,历史上和亲的公主大多都是摆设,赔上青春做政治的牺牲品,不苦死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叫人家“姐夫”?
  林侦一咬牙从腰间拽下玉佩,交代道,“芽芽,哥要一旦有事,不管是死是活你都不要再留下来。经过这一次,奕枫的日子短期内也不会好过,这辈子恐怕再难染指兵权,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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