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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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小邱,你们都不回家过节吗?”
小元跟小邱说她们是孤儿,没有家。
王奶奶听了,为她们心疼,“有看的上的年轻小伙子,就跟奶奶说,奶奶去给你们出面。”
小元跟小邱忙着各自手里的活,都没说话。
王奶奶叨唠了会儿,叫她们看着点火,自己去找刘老了。
刘老来拿长扫帚扫地,远远的就让王奶奶靠边站,“都是灰,你过来干什么?”
王奶奶拿了围裙搁木桌上,“厨房有那两个小丫头看着,我也没个事,就过来给你搭把手。”
刘老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板起脸,“走走走,我一个大男人,扫个院子还要你帮着,传出去不好听。”
他特地不要儿子管,就想自己来,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王奶奶说,“多大岁数了,还死要面子。”
被戳穿心思的刘老重哼,“你走不走,不走我跟你急了啊!”
王奶奶已经拿起另一个扫帚,到旁边扫起来了。
刘老瞪她,嘴里小声念叨,“我说你个老太婆怎么就这么不明白,让你闲着,你非要凑个热闹,弄一身灰。”
王奶奶没好气的说,“刘老头,你还说个没完了是吧?”
刘老顿时没了气焰。
施凉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两个老人,这样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去想,等她跟容蔚然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肩上一沉,施凉拢了拢搭上来的披肩,“忙完了?”
容蔚然靠着桌角,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自从他跟施凉重逢后,就没再抽过烟。
这两天抽上了,还抽了不少。
他垂眼,下面有一层浅浅的阴影,“嗯。”
施凉转身,若有所思,“你是不是破产了?”
容蔚然错愕,他挑动眉梢,“为什么这么问?”
施凉理理男人有点皱的领口,又去摸他冒着青渣的下巴,“你在焦躁,忧虑,走神,还失眠。”
她前些天还想着,他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结果就发生变故。
容蔚然从口袋拿出盒烟,捏着塞嘴里,半响说,“过节了,岛上那位是一个人。”
施凉的眼睛一闪,明白了他的担忧,“是啊。”
容蔚然闷不吭声,金属的叮一声响在他指间发出,他将打火机攥手里,深吸一口烟。
施凉拿走他的烟,掐灭了扔进垃圾篓,“你怕我今天会去岛上陪他过节,是吗?”
容蔚然抓头发,沉沉的吐口气,他眉间有阴郁堆积,令人心惊。
施凉拍他的头,没用什么力道,“乱想什么呢。”
容蔚然瞪过去,“我三十多了,你还打我。”
施凉哼道,“你七老八十了,不听话,我照样打你。”
容蔚然唇角一抽,“家规忘了?”
“忘了,”施凉说,“回头重新弄一个吧。”
她补充一句最关键的,“我来弄。”
容蔚然,“行,你来。”
他把人抱怀里,感慨道,“好多年都没跟你一起过节了。”
施凉被拖进回忆里,上次还是六年前,他们过春节,在新年的倒计时里|拥|吻|彼此。
之后就是惊涛骇浪。
容蔚然亲她的脸,鼻尖,郑重其事道,“以后每年所有的节日都要过。”
施凉把手放进他的头发里,从额前穿梭至脑后,“儿童节也要过?”
“要过。”容蔚然的唇贴在她耳边,“阿凉,我们去造人吧。”
施凉看一眼窗外的阳光明媚,“吃完饭再造。”
“造了再吃。”
容蔚然抱她上床,结果刚亲了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刘老的喊声。
“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容蔚然整理了衣裤去院里,“爸,怎么了?”
刘老把手里的小包裹拿给他,“不知道哪个放门口的,这上头写的名字是阿凉。”
容蔚然不动声色,“我看看。”
他拿走,将包裹拆开,里面是一种子。
小元看到说,“是白翎花种。”
容蔚然捏住一个种子,放到眼前看,“白翎?”
“那是一种白色的花,夜里会变色,它能给人带来幸运,安康,快乐,是世间所有美好和吉祥的化身。”
一阵漫长的缄默后,容蔚然说,“拿去种院子里吧。”
小元跟小邱都很诧异,同样也震撼。
她们原来只看到萧先生对施小姐的无微不至,和难以理解的宠溺,以为那就是爱,后来离开岛,看见施小姐跟这个人的相处,才发现那不是。
施凉是从刘老那里知道的,院里种了一批白翎,貝岛独有的一道风光。
她出岛后不久,貝岛就断绝外人的踏足,那里变成一个孤岛。
岛上的人不会出来,外面的人没办法进去,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取消禁令,也许一辈子都不会。
究竟会有怎样的改变,取决于那座岛的主人。
国庆前两天,黄金殊跟王建军带着儿子出现在码头。
“这地方真美。”
黄金殊把丝巾拿掉,随手塞包里,“建军,等豆豆上大学了,我们就来这儿住吧。”
王建军有必要提醒他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婆,“豆豆幼儿园还没上。”
“那叫憧憬懂不懂,”黄金殊哼哼,“跟你这人过日子真没意思。”
王建军怒目圆睁,“那跟谁有意思?”
他更壮了,还肥,脸都圆了,做这么个凶巴巴的表情,不但没有威势,还挺逗。
黄金殊哈哈大笑,手拍他鼓出来的小肚子,“哟,王胖子,还知道吃醋啊。”
王建军脸通红,压低着声音难为情道,“在外头呢,好多人看着,别动手动脚。”
黄金殊捏了一把他的肥肉,“就动。”
豆豆软绵绵的声音,“爹地,妈咪,我想吐。”
“……”
豆豆晕船,这会儿蔫蔫的,全然没了平时的那股子疯劲。
“乖啊,一会儿就能见到你漂亮干妈啦。”
黄金殊摸了摸儿子的老鼠尾巴,“还有你干爹。”
“他很凶的,豆豆你可千万别往你干妈身上凑,也不能亲你干妈,知不知道?”
豆豆耷拉着脑袋,在他妈肩头滚了一圈,“妈咪你好烦哦。”
黄金殊,“……”
王建军幸灾乐祸,“听见没有,儿子都嫌你烦了,我说你更年期,你还不信。”
黄金殊拿高跟鞋用力踩他一脚,抱着儿子往前面走,把他甩在身后。
王建军一手拉个皮箱,身上还背俩包,前后各一个,“金殊,老婆,你走慢点,等等我,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会迷路的啊。”
周围的路人闻言,纷纷侧目,鄙夷的看大块头。
王建军摸摸鼻子,路痴怎么了,谁规定长的壮,就不能迷路了?
他拖着箱子在镇上逮着人就问,站在院子里时,已经汗流浃背,腿脚无力,头晕眼花。
“缺少锻炼。”黄金殊吃着西红柿,“来这里住一周,你好好努力,身上那些肥肉就别带回去了。”
王建军一屁股坐椅子上,那椅子小,又有些年了,他那个身板,直接给坐散架了。
“……”
院子里有了小孩子的身影,大人的欢声笑语就多了。
豆豆一口一个爷爷,把刘老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缝。
黄金殊说,“爷爷在世的时候,豆豆被他宠的无法无天,他走了,我爸妈接着宠,没办法,我还不能说多了,不然就给我上大道理。”
“老人隔代亲。”施凉说,“你让他们带,和你自己带,肯定有区别。”
黄金殊说,“我也想自己带,可我又不想做全职太太。”
她吃着凤爪,声音含糊,“等豆豆上幼儿园了,我再看看。”
“你少吃这东西,”施凉说,“没营养,不卫生。”
黄金殊辣到了,她咳的眼睛飙泪,分分钟拉她儿子背锅,非常熟练,“是豆豆要吃,我才买的,不是我要吃。”
施凉一脸“鬼才信”的表情。
厨房里,王建军跟容蔚然两个大老爷们在灶台前忙活。
装了油烟机,味道还是很大,能见度都低了。
王建军掌勺,“醋给我。”
容蔚然去架子上拿了一瓶递过去。
王建军拧开瓶盖,又还给容蔚然,“是醋,不是酱油。”
容蔚然又拿了一瓶。
王建军,“……这是麻油。”
他实在忍不住了,没见过这么笨的,“六少,瓶子上面有写字的。”
背后有一道锋利的视线,刀子似的划上来,王建军打了个寒战,忙说,“有点模糊,看不清是正常的,我也经常搞错。”
容蔚然,“我出去一下。”
王建军,“好好。”哥们,你最好就别回来了,真的,我一个人完全能行。
他的心声没有被听到,容蔚然很快就回了厨房。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那架势,相当认真,严肃。
王建军下意识的绷紧神经,“六少,你这是?”
容蔚然说,“教我做豆腐蒸鱼。”
王建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脱口而出,“你学不会。”
尴尬了。
“不是,”王建军挤出笑容,“我的意思是说,那道菜不好做,你从简单的开始,比较容易上手。”
容蔚然问道,“那什么是简单的?”
王建军看看剩下的食材,“火腿肠炒黄瓜。”
容蔚然皱眉。
王建军想了想,“不如……西红柿炒鸡蛋?”
容蔚然继续皱眉。
王建军偏开脸,对着一边翻白眼,再回过头说,“就炒黄瓜吧,我教你。”
容蔚然叹口气,吐出一个字,“难。”
王建军差点磕灶台上。
难归难,容先生还是虚心求教,认认真真的按照王大厨所说的来做。
吃饭的时候,那盘火腿肠炒黄瓜非常有心机的放在施凉面前。
施凉夹这个吃,夹那个吃,就是没动黄瓜片。
容蔚然说,“多吃点黄瓜。”
施凉说,“不想吃。”
“……”容蔚然端出刘老,“黄瓜是菜地里种的,小邱早上才摘下来的,新鲜。”
“对对,那个吃着好,”刘老说,“什么药都没打,绝对的绿色食品。”
“鱼也要吃,阿凉,你看你瘦的,不能挑食啊。”
他看向儿媳远道而来的朋友,满脸和蔼的笑意,“黄小姐,这个鱼是野生的,汤有营养,你多喝点,对肚子里的小孩子好,豆豆也要喝,补钙的。”
黄金殊说,“叔叔,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刘老说,“你们来了,我这儿热闹多了。”
“阿凉高兴,我家大宇也就高兴了。”
他双眼混浊,心底透亮,明白着呢。
容蔚然没顾别的,一心就想施凉尝尝他炒的黄瓜片,他主动夹了一筷子放她碗里。
施凉把黄瓜拨到一边,腾出位置放青豆。
容蔚然的脸黑了。
施凉吃完青豆,那个位置摆上了肉片,她吃掉肉片,又换成青菜,就是没碰黄瓜片。
容蔚然的脸黑成锅底。
其实施凉平时是喜欢吃黄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点都不想碰,闻着那味道就够了。
桌上的其他人没发觉任何异常,除了知情的王建军,他快憋出内伤了。
“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就离开桌子,生怕走慢一步,自己会笑出声。
到底是两口子,黄金殊察觉到不对劲,她瞅一眼施凉面前的火腿肠炒黄瓜,再去瞅容蔚然的脸色,心里猜出七七八八。
黄金殊夹一片黄瓜,嘎嘣几下就给吞了,“这个挺好吃的,黄瓜脆,还有火腿肠的香味。”
听到有火腿肠,一直在埋头啃鸡腿的豆豆两眼放光,当即就丟掉鸡骨头去吃火腿肠。
小孩子就是简单,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写在脸上。
容蔚然问小朋友,“好吃吗?”
豆豆口齿不清,“火腿肠好吃,黄瓜不好吃。”
容蔚然的眼角微抽。
一碗饭见底,黄瓜片还在角落,施凉随手夹了一片吃。
她刚咽下去,就侧过头干呕。
容蔚然面部僵硬,有那么难吃吗?他拿筷子把施凉碗里剩下的黄瓜全吃了,很好吃啊,完全是超水平发挥。
施凉的脸有点白,她伸手把那盘黄瓜往中间一推,“闻着味儿恶心。”
刘老让小元去给施凉倒水,“那就不要吃了。”
“大宇,你扶阿凉回屋躺着去。”
容蔚然自尊心受挫,面上没表现出来,他把施凉扶到轮椅上。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趁王建军在,他多学点。
施凉胃不舒服,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先回屋吧。”
一边的黄金殊古怪地看着施凉,她忽然冒出一句,“阿凉,你……是不是有了?”
☆、第68章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施凉愣怔。
容蔚然呆滞,“有什么了?”
他徒然紧抓施凉的手臂,呼吸粗重,“去检查,现在就去!”
匆匆说完,容蔚然立刻开车带施凉去镇上的小医院。
做了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说施凉没有怀孕,她恶心反胃是假孕现象,太想有孩子了,就产生一种心理暗示的孕吐反应。
施凉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假孕?”
“对,”医生说,“像你这种情况,也不是特例。”
“有的出现假孕后不久,就真的怀上了。”
施凉问道,“我的身体有其他问题吗?”
医生说,“从你刚才所做的那几项检查的数据来看,都很不错。”
“只是有点贫血,多吃些瘦肉,菠菜,加强锻炼。”
施凉掐了一下太阳穴。
医生将病历本给她,说道,“每个孩子都是上帝送的礼物,这个讲究缘分。”
车里,气氛压抑,施凉捏着报告单,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容蔚然强行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拿走,“没怀上,就说明我们努力的还不够。”
施凉揉额角,她是太想有孩子了,每天都热切的渴望着,去医院的路上,心情激动到呼吸都不平稳。
可是坐在诊室里,听完医生说的,她就跟被人泼了盆冰水一样,心口都是冷的。
“头一次知道还有假孕这个说法。”
容蔚然摸着她的手,“孩子会有的,现在只是时机不到。”
他安慰情绪低落的女人,“没事的。”
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