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小温馨[穿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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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军走过来,揽着温欣朝着那边走去。
伐木工人工作一般都是一干就是一天,工作的时候带着背篼,工作的时候就放在旁边,里面装着铁皮饭盒,打开以后里面的饭菜全都冻成冰坨子,现在一生火,各家把那饭盒烧酒往那火堆上一放一烤,一会儿那饭菜就热乎了。七十年代,人们对于好人坏人的定义真是复杂,段长对那□□严声喝力,但是对着这个孤家寡人的老丁头确是照顾的紧,又是酒又是菜的,还分给他一个白面大馍馍。
老丁头掰了馍给温欣和赵胜军,温欣哪里有胃口,赵胜军不客气的掰了一大半,段长带了酒,在那火上一热,就是烫口的烧酒,大家都不讲究,对着那壶口你一口我一口的传过去,传到了赵胜军那里他十分爽利的喝了一大口,“这高粱酒还能这么喝!”
段长爽朗的笑,“没喝过吧,这云山上的高粱就得这么喝,这喝了才能盯下来这一下午呢。这酒可是好东西,一喝全身都热起来,不怕冷了,看你媳妇给冻得,也喝一口。”
赵胜军笑着提温欣拒绝,“她喝不了,我再喝一口。这高粱酒虽然不如我们村酿的纯,但是这味儿还挺好。”赵胜军不客气的对着嘴儿又喝了一大口。
赵胜军刚放下酒壶,温欣就抢过去,对着嘴儿仰脖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这烫过的高粱酒散发着酒香气,几口下嘴辛辣的味道从喉咙处散发开,直呛得温欣眼泪都流出来了。
周围的几人还以为小媳妇不会喝酒,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这一口酒喝得,温欣心都烧起来了,眼泪不停的擦不停地流。
段长带着正常的林场员工吃过了饭,才叫那几个右,派吃饭,他们则又到旁边去准备去找其他的木头准备砍,临走时段长还跟赵胜军开玩笑,“仔细点你媳妇,这酒上头。”
“小夫妻俩,上头才好呢。嘿嘿。”
“还有你们几个右,派,等会吃完把火灭了,赶快把这棵树收拾了,等会我找人上来拉,别墨迹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走了,说是再砍一棵就差不多够了。
温欣和赵胜军没动地方,温欣的老爹也拿着一个饭盒,不过打开一饭盒的杂粮稀饭的冰坨子,赵胜军又在火堆里加了一堆柴火。
赵胜军走过去把刚刚只吃了一小口的白面馍放到温欣父亲手里,“我媳妇说她吃不了了,你吃了吧。”
赵胜军接过温欣父亲手里的大砍刀,“我来试试,看看这砍树好不好耍。”说完就提着大砍刀跳到了树边上,挥着刀开始砍树。
温欣蹲在温照国身边,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温照国咬了一口白面馍,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赵胜军很有力气,一刀下去,刚刚温照国久砍不掉的树杈就掉了下来,赵胜军一下又一下,一枝又一枝的树杈一个个被砍下,露出光秃秃的树干,就这么吃饭的功夫,就干了温照国半天的量。
其他几个人看着赵胜军的动作,老丁头笑呵呵的,其他人吃完了收拾了东西下去干活,温照国最后一个吃完,留下来处理留下来的火星子,这山里面虽然下了雪,但是也十分干燥,吃完了饭留下火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温欣跟着在旁边处理,把周围的雪踢过去盖住火苗。
“爸,你们住哪,我们晚上去看你们。”
周围没了人,温照国这才抬头朝着闺女露出个笑容,“是个好小伙子!你妈挺好的,就别去了。大冷天的,赶快回吧。”
第90章 (二更)
林场的职工住在林场旁边的林场的贮木场里; 贮木场设施完善; 右,派这些人居住的地方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他们不出森林,就住在森林下面的小窝棚里。知道了父母的住所,赵胜军和温欣两个人回到老丁头家道了谢;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晚上就去了温欣的父母家。
如果不是亲自来,温欣都不敢想象她这对儿右; 派父母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温欣的母亲没有温欣的父亲沉得住; 刚从温照国那里听说女儿女婿来了情绪就有点激动,正坐在家里因为没有见到女儿遗憾念叨呢; 就看到女儿和女婿大包小包的来了。
温欣和赵胜军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从窝棚里慌里慌张冲出来的林老师,温欣迈开沉重的步伐就冲过去跟母亲抱在一起。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温照国站在门口,招呼站在院子门口的赵胜军和这哭成一团的母女俩不要在大冷天的外头站着,进屋里坐。夫妻俩住的就是个小窝棚; 这山底下有一排小窝棚; 基本都是右派住着; 窝棚一般都是北方穷人所住的临时居住场所; 用几根木棒随地势成型; 用杂草遮盖用以抵抗风雪的,因为形状就跟常吃的窝头一样; 因此成为窝棚。
窝棚外面看着简陋; 其实里面的条件更是乏善可陈; 温欣本来在阳石子的知青宿舍住的就不好,但是来这里一看,对比一看知青们住的已经好太多了,简直就是豪宅。
这一排窝棚又是依着山势而建,听说以前是林场职工来林场做工临时的休息之地,后来几个右派家庭被分配过来,没地方安置,就都安置在了这里。
眼下一家人挤在这个小屋子里,除了屋外的风吹在屋里塑料布上的声音,就只能听到母女两个的哭声。
温照国看到这番情景,眼眶也有些红,但他是一家之主,还是没流眼泪,只是看着赵胜军的时候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来,坐,这女人就是不行,我们这不是好好地么,有什么好哭的。”
赵胜军傻站在那里,没有听岳父的话一屁股坐在那张木板床上,而是站在当地看着温欣和温母两个抱头痛哭。
温照国为了宽女儿女婿的心,跟赵胜军解释道,“这冬天是林场最繁忙的时间,基本上早出晚归的干活,其实挺好的日子啦,比起以前批,斗游,街,坐飞机……算好啦,真是算好了……,这儿就是生活条件差一点,我们这些右,派分子动动脑子可以,但是体力劳动还真的是不如那林场职工,所以也就看着差,看着狼狈,其实日子过得去,过得去……”
老丈人这么说,赵胜军也只是神色严肃的点点头,也没说啥,谁都知道,这日子到底能不能过得去。
窝棚里面,因为房顶和墙壁都不够暖,走风漏气的,只好用一个大油桶取暖,下面掏了个口,成了一个大火炉,烧着这个大铁桶取暖,用马灯照明,旁边有个小炉子,上面放了一个大锅。
娘俩个哭过了,一家人才正式回归正题,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闺女回家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家长,什么样的环境,都是要给儿女弄一口吃的的。温欣的母亲林老师擦干净了眼泪,高兴的跟温欣说:“还没吃吧,今天你爸特别上去买了两斤冻豆腐,这北方跟咱们家不一样,这冻豆腐味道也不错。”温欣看的出来,此刻的林老师极力的想表现出在逆境中的一种生命热情,以便让女儿放心。
温欣也十分配合,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嗯,妈,我来了这北方就爱吃冻豆腐。”
林老师看了这样的温欣一眼,又是心酸,“哎,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下乡了,跟你哥一样送去队伍上当兵,怎么也比在这农村受罪强。”
温欣拉着林老师的手,“妈,你说这些干嘛,我们那……我们阳石子的环境比林场好多了,再说,我要是不下乡,怎么遇得着赵胜军呢。”
温欣拉着赵胜军的胳膊给父母介绍,“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赵胜军。”
赵胜军一本正经的站的笔直,“爸妈,你们二老放心,我一定把温欣给照顾好。”
林老师虽然衣着褴褛,但是露出一个端庄大气的笑容,笑着擦擦眼泪,“坐,坐,我和温欣的爸爸每次都会读你的信,你和你的信一样让人感觉踏实,温欣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赵胜军神色有点赧然,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局促的放下手里的大包袱,温妈妈就开始准备晚饭。
温妈妈端了一个大锅,揭开锅盖,是一大锅的雪,笑说,“这两天泉水冻住了,用雪水了只能。”
“这能吃吗?”温欣看着这样的生活环境,本来咽下去的眼泪又有点收不住,可能是因为二老跟温欣的父母长得极为相似,而自己眼下又无法改变二老的境遇,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你这孩子,你忘小时候妈妈给你读的红楼梦里,那大观园里的人还专门用雪水煮茶呢,这可是好东西,这都是我从树上搂下来的一层,没有土没有泥,还带着甜味儿的,等会煮出来你就喜欢吃啦。”温欣的母亲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忙活着给温欣他们小两口弄吃的。
赵胜军在旁边把带来的两个大包袱打开,里面都是温欣和赵胜军从阳山市给父母买的东西,他一样一样拿出来给老岳父看,里面有赵胜军买的专门过冬的厚棉袄厚棉裤,现在看来真是雪中送炭,温欣没有料到这环境如此恶劣,一边跟着赵胜军收拾东西,一边只恨当时买的少了。
温欣听了妈妈的话,再看这笑着的家人,也就强打着精神起来,跟着母亲一起煮饭。半锅雪水煮的冻豆腐,再加上大白菜和土豆,只加了一位盐,开锅就很香了。上面蒸笼上蒸着黄黄的窝窝头,可算一顿像样的饭菜。温照国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高粱酒,说是找林场的人偷偷买的,直说第一次跟女婿吃饭,一定得喝酒。赵胜军乖巧的表示,下次自己一定带了好酒来看老丈人,引得温照国点头称赞。
虽然天气很冷,条件恶劣,大家坐着小板凳围坐在小火炉周围,围着这锅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家人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温照国笑着拍着女婿的肩膀,爷两个交杯换盏,说着爷们儿之间的话。赵胜军每个月都会同温照国通信,温欣不知道他们两个都说些什么,这时候爷俩倒是很和谐,小土狗坐在那里乖巧的样子,别提多温顺了。温欣和母亲吃完饭就靠在一起,林老师穿着赵胜军给新买的棉衣,温欣摸过了,以前的真的太薄,娘俩也说着体几话。温欣把自己上大学的事情,结婚的事情,种地的事情一一说给母亲听,林老师频频点头,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儿长大了的感慨和赵胜军这个女婿表现的赞赏。
一家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心相互依偎在一起,温欣也不觉得冷了。
晚上说完了话,这窝棚里实在住不下多两个人了,而且右,派房间里平白多了两个人,也是不安全的事情,看着已经入夜,反正他们还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两人就告别了父母,准备摸着黑重新上山去老丁头的地方睡觉。
两个大包袱的东西,吃的用的全都留下了,温欣这才心里小小的舒坦了,和小土狗两个依偎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赵胜军喝的脸颊通红,浑身冒着热气,温欣靠在他身边,心里特别踏实。
“放心吧,你别多想了。你爹娘没事,咱们明天去林场买点吃的用的东西,在阳山市买的太少了。”赵胜军拉开军大衣,把媳妇整个人包在里面,搂着媳妇紧了紧。
“嗯,我只是想,为什么会是这样。”温欣从他的怀抱中探出头来,小声说。
“哎,你别瞎操心了,刚刚你爹说这林场的段长还挺有良心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从来也没动过手批斗他们,林场的职工和右派每天都是一样的工作,也没有特别苛责,咱们在这多住上一段时间看看,我想着明天把他们那窝棚给加固加固,再买上点粮食存着,一切都会好的。”赵胜军脸蛋红扑扑的带着酒气说着。
一切都会好的,这句话氤氲在一团雾气里,让温欣很是安心。温欣自己知道,还有两年就会平反,可赵胜军和她父母都不知道,但是今天的表现,反而她是哭的最惨的最没出息的那个。赵胜军,父亲和母亲,这些人都那么乐观坚强,即使不知前路,身处逆境,仍然能笑着应对风雪,不由的让温欣对这群家人生出敬佩之情,心中的爱意也愈发溢满。
回到了老丁头的住所,温欣和赵胜军给了老丁头五十块钱,相当于租了老丁头的一间房子,准备在这常住一段时间。老丁头人很好,平时一个人也寂寞,温欣和赵胜军在这里住他挺高兴的,今天就是他一直在帮主温欣和赵胜军,要不然找到父母这件事也不能这么顺利。
有了落脚之地,夫妻俩个对未来充满信心,在老丁头里屋的炕头上,开始计划起以后的事情了。
这里的生存环境太过恶略,简直是百废待兴,第二天白天,老丁头带着温欣和赵胜军去林场周围的供销社和卖东西的地方转了一圈,老丁头是这林场的老人儿了,众人一听温欣和赵胜军是老丁头的亲戚,买什么东西都顺利些。
熟悉了周围的地形,接下来的几天,赵胜军借着给老丁头修缮房屋为由,买了一堆建筑材料,林场有自己的车,有机械的拖拉机和小卡车,也有牛车马车,都是为了拉木头的,这时候也有了用处。赵胜军花了一块钱借了一天的小毛驴车,从市集上买了些简单的胶泥,拉到了山脚下,又在山上老丁头的指导下拉了一车小石头下来。
白天的时候,窝棚这地方几乎没有人,就算到了晚上也只有右派会回来,赵胜军和温欣计划好了,又好好的勘察过那窝棚的形状,晚上在被窝里商量了好几个方案,最后选择把原来的窝棚加固并扩大一圈,保持原有的形貌,不至于太招人的眼,确定了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动手了。
温欣在旁边帮忙,窝棚本来也不大,但是之前都是木头房子,走风漏气的,虽然里面衬着一块塑料布,但是十分憋气,这次温欣和赵胜军在院子里活上了胶泥,这冬天的天气,那胶泥硬的很,温欣连烧了好几壶的雪水才把那胶泥拌开。温欣把那石头块垒成抢,赵胜军一铲子一铲子的胶泥下去,在冬天的环境下,那墙反而容易成型,就一天的功夫,几面墙就弄好了。赵胜军从院墙上爬上屋顶,把那原来的茅屋顶重新修缮,接上新墙,用胶泥一糊,整个房子就差不多的成型了,接着把原来的木头墙一拆,重新在胶泥墙面里外再重新一加固,整个房子就算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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