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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春草碧-第36部分

小说: 春草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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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世上,哪有人家如此骄纵小妾的。秦氏和虞阗虽然被丁姨娘哄得晕头转向,虞家当家可不是犯浑的主,在知道丁姨娘的所作所为后,差点就把她发卖了出去。还是虞阗指天指地发誓说不会再纵着她了,这才作罢。
  看着秦氏气急败坏,又努力克制的表情,桑榆垂下眼帘,自动忽视。
  她并非是泥塑的,有血有肉,自也是有情谊的。桑梓既然撕破了脸皮,她又何必再舔着脸凑过去。
  “你倒是心宽。”袁氏不知道桑梓这是吃了什么,平日里怯生生的性子,这回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秦氏呛声,忙笑呵呵地开口打岔道,“二娘如今及笄了,那就是大姑娘了,也不知会是哪家郎君这么有福气能娶你过门。”
  袁氏说的不过是玩笑话,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见桑梓揶揄道:“她一贯主意大的很,怕是日后这门婚事还得由她自己做主才是。”
  人人都道谈家二娘是个聪明懂礼的,不然也不会被柳娘子收为徒弟,又被单大夫带在身边研习医术,更别说还得了宫中贵人们的青眼。可在座的,真正同她有过接触的人却不过尔尔,眼下听了谈氏的话,更多的夫人娘子们忍不住往桑榆身上看了几眼,心下腹诽是不是自己偏听了。
  桑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阿姊说的我好像很任性似的。”
  这主意一贯大得很,要么指的是从小不听父母兄长的话,喜欢自作主张,要么就是脾气大,不好相与。
  桑梓笑笑,抚了抚肚子:“是呢。还好小丫头们不像你这个做姨的,不然可有得我受了。”
  “不像我才好。”桑榆放下茶碗,眼底带笑,直直看着桑梓,“省得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腆着脸给人数钱。”
  这话撂下,要说再有谁没听出话外弦音来,世家后宅那便是算白混了这么多年——这虞家后宅乱七八糟的事不少,就连这么一对姐妹之间,也隐隐约约有些不睦。
  于是,谈家二娘的及笄礼,因了里头糊里糊涂的事,虽是排场极大,却最终落了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榜单位置不够,排不上
  所以,如果有看文的新朋友,请一定要点收藏呀,让我见见人气_(:з」∠)_不然感觉好口怜(虽然我自然榜排着八仙黑字。
  好了,日常么么哒~

  ☆、第54章 沐皇恩(六)

  桑榆及笄;本是件开心的事。可宴上发生的那些事;到底还是传到了前面,更是被不少夫人娘子们回家学了一遍。如今奉元城中;只怕没人不知道谈家二娘十三及笄其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了。
  自和桑梓彻底撕破脸皮厚,桑榆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好多。
  再听到琅轩院里丁姨娘动辄就冲着桑梓作法的事,她除了心底还有些闷闷不乐;却也再不会担心桑梓难过,跑去安慰人了。
  袁氏劝过桑榆几回;见她是铁了心不肯说和桑梓生分的缘由;也就作罢随她们姊妹俩了。
  又过几日,丁姨娘小产。
  据说是桑梓给丁姨娘立规矩,让她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时辰,因此才小产的。可阿芍问来的事实,却是说丁姨娘那一胎本就被她折腾得没太稳,又怕平白掉了让二郎不痛快,索性就借机推诿到桑梓身上,让主母不痛快了她心里也就高兴了。
  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反正当桑榆被人急着从柳娘子那找回来的时候,桑梓难产了。
  阿琉到底在桑梓身边久了,同她也算是一条心,直接哭着就给桑榆跪了下来:“小娘子大恩!娘子如今难产,在产房里喊得都快没声了!”
  “可请了大夫?”
  桑榆被人急着接回虞家,一下马车,就被拽着往前跑,才到琅轩院,阿琉就给跪下了。产房门前除了平日照顾桑梓的几个婆子侍娘,并无其他人,更是看不到虞阗和秦氏的人影。
  “丁姨娘小产,请来的大夫在半路上被丁姨娘的人拉走了,说是姨娘身子不舒服,想换个方子吃……”阿琉哭得不行,又接连给桑榆磕了几个头,“娘子那日是昏了头,才说出那些话的,小娘子大恩,请救救娘子吧!”
  桑榆不由道:“产房里头现下是什么情况?”
  “稳婆说,娘子是横生倒养了。”
  横生倒养。
  也就是所谓的胎位不正。
  师公曾说过,难产之故有八,其中就有横生倒养。再联想桑梓这几个月来神疲肢软的模样,现在想来,难产竟是早早可以预见的。只是彼时,她有琐事缠身,后又跟桑梓撕破脸皮,自然是再不愿去琅轩院里看人脸色,这才忽视了这一点。
  “娘子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原以为小娘子回了奉元城,身边总算是有了帮手,可怎知小娘子脾气如此……丁姨娘小产,郎君生气地动了手,这才让娘子动了胎气!稳婆说若是再不生下来,怕是……怕是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阿芍听得明白阿琉口中的不恭,当即想要发怒,却被桑榆拦住正色道:“你回我屋里,取蛇蜕一条,蝉蜕十四个。阿琉,你去取来阿姊的头发一握,一道拿去烧成灰,用黄酒调好,给阿姊喂下去。如果小孩的腿先出来了,就拿小绣花针在脚心刺三、七下,然后拿少许的盐擦刺过的地方。”
  她顿了顿,神色微变,“我到底不是正经大夫,你急着找我回来又有何用……”
  阿琉擦擦眼泪,急着站起来去取头发,站得有些急了,竟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这才站稳。
  等到东西全都准备好,由阿琉急匆匆送进产房,阿芍这才没好气道:“娘子脾气太好了,换做是我,被人说了那些话后,管她死活……”
  “你以为她会乖乖喝我给开的方子?”桑榆哭笑不得。
  她才说完话,果不其然听到产房里大叫:“端出去!我才不吃她开的方子!”
  然后,又听得阿琉哭喊的声音:“娘子!娘子!求您了,您就吃了这药吧!孩子要紧,您就别在这时候还跟小娘子置气了!”
  “我不吃!”
  桑榆气得都笑了,走近两步,站在门前,顾不上身边婆子侍娘的阻拦,大力地砸了几下门,吼道:“爱吃不吃!你要是觉得一尸两命很好玩的话,就尽管让阿琉把药碗砸了!到时候,姐夫续弦,或者把人给扶正了,你想想你生的那几个小的,还会不会有好日子过!”
  大约是桑榆的重话多少起了作用。
  产房里,在经过短暂的停歇后,桑梓的哭喊声继续,间或有稳婆欣喜的声响。
  “娘子再努力努力!这就要出来了!”
  “快了快了!”
  “剪刀!快拿剪刀来!脑袋就要出来了!”
  胎位不正最是容易造成难产。但有时,除了这一样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则会造成孩子的早夭。
  桑榆不知道产房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听见阿琉欣喜的声音才开了头后,稳婆惊恐道:“小心些!脐带绕颈了!快拿剪刀过来!”
  产房的门几度开起,侍娘捧着满盆血水进进出出,那时轻时重的惊呼声,听得桑榆有些不忍心,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将一个端着水盆急匆匆要往产房里竟的侍娘拉到一旁,询问道:“屋子里头的情景怎样了?孩子脐带绕颈了?”
  侍娘朝着琅轩院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急切道:“大夫本就说这一胎娘子怀得胎像不大好,指不定就会绕颈,怕是还没生出来就憋死在肚子里了!”
  “那人……他知不知道这事?”桑榆咬牙。
  “自然是知道的,可有丁姨娘在,咱们娘子又算得了什么。”侍娘说罢,端着水盆急匆匆往产房里赶。
  如今事态紧急,桑榆也顾不得之前和桑梓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立刻吩咐下去务必将秦氏请来琅轩院,若是秦氏不来,那就去请二夫人过来。如此大事,却没人将消息传递给家中长辈,只怕是姐夫的意思。
  阿芍得令跑出琅轩院,还没走出院子,果不其然就被几个粗使婆子拦住了去路。
  桑榆闻声大步上前,一把将阿芍的手从那几个婆子手中扯开,定定地看着她们道:“你们要做什么?不想死的,就让开!我虽没本事活白骨,但让碍事的人从此消声灭迹,还是有能耐的!”
  那几个婆子惯常是吃软怕硬的人,本就看不起桑梓,更别提是寄住在偏院里的桑榆了,当即撇撇嘴,正要说上两句冷嘲热讽的话,一抬眼,却是吓到了。
  “愚蠢!”
  在外头的时候,难免会遇上一些不长眼的人,桑榆就跟人学过一两招制敌的法子。
  那几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反扣住手踹倒在地上了。
  “阿芍,”她冷着脸,沉声道,“去请老夫人过来!若是路上再有人拦你,那就敲锣打鼓,大声喊出来!反正有人已经不要脸皮,打算宠妾灭妻了,那就索性热闹热闹,别平白辜负了某些人的心意!”
  “你——”那几个婆子只觉得手臂生疼,想直起身去拦阿芍,却又被桑榆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在小腿上。
  此时,早有躲在一边偷看的下人将桑榆打人的事,偷偷告诉了主子。虞阗沉着脸,从丁姨娘的屋子里出来,虽不说话,可那一双乌沉沉的眼睛里冒着火光,显然,并不高兴她的多管闲事。
  过了半晌,他仍定定地盯着桑榆,开口道:“你从以前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桑榆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却又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你的多管闲事上。奉劝你一句,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乖一些,别多管闲事。”
  桑榆闻言,却是弯了弯唇角,笑笑。
  “她能自私这么多年,就不会有大方的时候。救她,你迟早会后悔的。”
  桑榆却是对虞阗的话,置之不理,冷笑两声,丝毫不客气地直接往产房里闯。
  门内顿时传来惊呼。
  在古人眼中,产房是污秽的地方。像桑榆这样未出阁的小娘子,是绝对不允许进产房的,寻常人也不会往里头闯,生怕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桑梓都快昏过去了,可一听到阿琉惊呼桑榆的名字,登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挣扎道:“你进来做什么?是来看我怎么死的么!”
  桑榆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桑榆在外头这么多年,还没给人接过生,冲进产房来,为的不过是想刺激桑梓,想让她别痛着痛着下意识地就神智不清起来。看她现在这样子,倒还有精神。
  孩子已经生下了,只是因为在肚子里的时候脐带绕颈,皮肤看着有些青紫,紧紧闭着眼睛,无声无息的。
  大约是听见桑梓的喊声,门外突然传来问话:“小娘子,二夫人问娘子可是生了?”
  阿芍动作快,不多会儿人就喊了过来。可这问话的声音分明是廖氏身边的侍娘。桑榆皱了皱眉,吩咐房中一侍娘出去回话。自己则接过襁褓中的孩子,走到桌边。
  “你要把我孩子带到哪里去?”
  桑梓身下还流着血,可自从桑榆进来后,眼睛就一刻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不晓得事情的侍娘婆子还以为她这是看到亲人,下意识地寻求慰藉。可桑榆心里清楚,她这是处处提防着自己,生怕抢走了这个辛苦生下来的孩子。
  “二娘……阿姊……阿姊求你……你别把孩子带走!”桑梓的情绪有些失控,哭得肝肠寸断,身下的血还没止住,脸色渐渐发青。
  “再哭就算孩子救回来了,你也没命再看他长大!”
  桑榆气急,稳婆和侍娘们见她脸色不好,赶紧围住桑梓想方设法止血。那一边,阿琉白着脸紧紧追到桑榆身边,盯着她怀里脸色铁青的孩子,忍不住问道:“小……小娘子……还有救么?”
  作者有话要说:桑榆说的那个用蛇壳,蝉壳还有头发烧灰对酒服用的方子,在书里写着,是用来治拟生须叟不救母子俱亡的方子。至于实际功效不知。古人的有些方子看着挺邪乎的= =
  如果读者里有学中医,或者对中医有了解的姑娘,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请别介意。我并不十分懂中医,《黄帝内经》什么的,我看得一知半解,都只是当做资料使用。所用的一些方子,也大多是从资料中翻阅到的,真实功效不得而知。
  尤其是一些美容美颜的方子,还请姑娘们不要擅自尝试。

  ☆、第55章 沐皇恩(七)

  小猫一般大的婴儿;被洗去血污后;看起来小小的缩成一团,整个过程中;连一丝嘤咛都未曾发出。
  桑榆拧着眉头,将孩子放在桌上,解开襁褓。婴儿的身子还是暖的;软乎乎的,只是手指轻轻放在胸口的位置;却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感受到。
  阿琉眼眶里滚着泪:“小娘子……”
  “不许哭!”桑榆头疼;轻轻抓着婴儿的两条小腿,倒着提了起来,却又在婴儿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两下,“你还是盼着他能缓过气来吧,毕竟,这可是个小郎君,阿姊日后唯一的依仗!”
  阿琉有些愣。
  方才娘子难产,孩子才生出来就发现脐带绕颈,所有人都忙着救人剪脐带,一时竟没人去看着这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就连身上的血污都是匆匆擦了几下,就把襁褓裹了起来。这回一听桑榆说是小郎君,阿琉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喊:“娘子!娘子!是位小郎君!”
  她高兴地扑到床边,抓着桑梓的手,主仆二人热泪盈眶,似乎这一胎是个小郎君,日子便能苦尽甘来一般。
  桑榆皱着眉头,见孩子仍旧没动静,担心是憋坏了,又重重拍了几下,思考要怎样给一个小猫似的婴儿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他突然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明明那么瘦弱,可真哭起来,气势却有些惊人。
  桑榆不由展颜一笑,把孩子重新包裹起来,抱在怀里哄了起来。
  小郎君活过来了!
  产房里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小婴孩的啼哭夹杂在其中,听起来竟是如此充满了生气。
  桑榆抱着小外甥,看着小小的孩子充满活力的啼哭,心底莫名就软了。她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降生在世上,亲手将这个孩子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怎能没有别样的感情。
  这感情,同桑梓无关,只是因为她怀里的这一团生命,降生得是那么特殊。
  “让我看看孩子……”
  血止住了,参汤也喂下了,桑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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